第5章
刘地主虽然看不上程松儿这种小喽啰,但是谁叫程松儿嘴巴甜,又会恭维自己和女儿,心里自然高兴,对程松儿自然也高看了一眼。程松儿把五两银子揣到兜里,一贫如洗的日子过惯了,突然有了五两银子,感觉一瞬间成了百万富翁。
她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
如今有了钱,也不用苦兮兮的搬木薯了,倒不如去县城里转转,把家里改添置的东西都添置了。
说干就干,程松儿启程赶往成阳县城。
巧的是,今天正好是赶集的日子,街上无比热闹,小商小贩聚集。
她新奇的打量着古代热闹的集市,先花两文钱买了一个大竹筐,然后就去了米行。
米行的伙计正蹲在门口打盹,程松儿叫醒了她。
伙计猛地惊醒,还以为是自己偷懒被掌柜发现了,一瞧竟然是程松儿这个恶贯满盈的恶霸,估计又是来闹事索钱的。
伙计又惧又厌恶,脸上也没个好脸色。
程松儿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德行,也没管伙计阴沉沉的脸,指了指米行的牌子,说道:“给我来二十斤面粉,半石米。”
伙计语气不屑,又不敢明面嘲讽,鼻息轻轻一哼:“买这些可要500文钱,要买米可得先给钱,你有么?”
程松儿只当没听到她的阴阳怪气,从衣兜里拿出银子:“现在可以给我米了吧?”
伙计一瞧她手里的钱,眼神顿时一变。
来者是客,纵然伙计对程松儿再不满意,但看着对方拿出了钱,还是不得不将程松儿请进了米行。
柜台上掌柜子正在拨弄着算盘,看到伙计领着程松儿进来,猛地一拍算盘,凶道:“程松儿,你还敢来我这闹事!”
程松儿撇了撇嘴,原主得罪的人还真是不计其数。
她对着掌柜微微颔首行礼道:“掌柜的,从前是我多有得罪,我向您道歉,但我今日确实是来买米的。”
“买米?我看是抢米!”掌柜冷笑。
程松儿把目光移向伙计,伙计虽然也对程松儿颇有成见,但还是不得不说:“掌柜的,她今天是真的来买米的。”
说着伙计将一锭银子放在了掌柜面前。
掌柜看着钱,又看着程松儿,眼神都不由睁大,活像见了鬼。
“二十斤面粉,半石米。”程松儿再次重复了一遍。
掌柜拿着钱,狐疑良久,才对伙计说道:“去取。”
两样米面一共用了500文钱,一两银子等于1000文钱,掌柜找零之后,还剩下四两银子零500文钱,程松儿高兴坏了,这下自己是要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程松儿将米面全部都装进竹筐里,向掌柜道谢之后便离开了。
留下掌柜和伙计两人面面相觑。
良久,掌柜才喃喃道:“难不成这个混子......真的改过自新了?”
程松儿背着沉甸甸的竹筐在热闹的集市里逛着,家里缺了什么这会子她要全部买齐,只有这样冬天才会好过。
好久没吃肉了,她从猪肉铺里买了二两猪肉,又买了一大块板油,想着回家熬一锅猪油,好歹也要尝尝荤腥。
光有肉也不行,菜也必不可少。
古代的冬天蔬菜品种不多,除了大白菜,就是大白萝卜,土豆,她又买了好几斤。
古代一两银子的购买里很强,程松儿买完这些,才花了不过一两多银子,要不是竹筐的承受能力有限,她真想直接买一堆大白菜在院子里堆着。
除了这些,程松儿还买了八角香叶之类的作料以及糊窗户的纸。
老屋的窗户都是破的,夜里凉风呼呼的往里头刮,冷得要死。
说道冷,程松儿想起自己晚上连一件棉被都没有,程青枝那个小可怜的被子也薄的可怜,晚上睡觉估计都在打颤。
她赶紧去了衣铺,衣铺也卖棉被。
衣铺的老板以前也没少被原身骚扰过,看到程松儿就每个好脸色。
但程松儿有了米行老板的经验,第一句话就是先给过往的得罪赔不是,然后痛快的拿出钱,说明来意。
衣铺老板还来不及发难,就被她三两句话说了回去。
毕竟没人想跟钱过不去,衣铺老板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混子这是转性了?”然后将她请了进来。
“衣服被子都在这里,你自己看看,想买哪个?”
程松儿放下竹筐,衣铺老板瞥了眼她竹筐里沉甸甸的东西,心渐渐稳了下来,看来真是诚心想来买东西的。
程松儿选了两套厚实的大棉被问道:“掌柜,这被子怎么卖?”
“500文一套。”
......好贵。
程松儿的视线移向墙上挂着的一件冬衣,月白色的,虽然不是绸缎,但程松儿隐约觉得穿在程青枝的身上会很好看。
来成阳县城的路上,她偶尔也能看见一些带着斗篷跟妻主一起逛街的男子,这个时节,他们都已经穿上御寒的冬衣了。
而她家里的那个小可怜,还穿着一件单薄地不能再单薄的夏衣,洗个衣服,连热水也舍不得。
她指了指那件衣服问道:“那这件衣服呢?”
“也是300文。”
......好家伙,快赶上一套厚实棉被了。
衣铺掌柜看着她犹豫的样子,轻笑了一声,像是在说,看样子你也买不起。
随后她说道:“那要是嫌贵,就买旁边那件,100文。”
旁边那件事一件褐色的冬衣,因为颜色款式老旧,一直卖不出去。
程松儿摸了摸衣服的厚度,不错,很御寒。
她对颜色款式并不追求,只要能保暖就行。
但是看着那件冬衣,脑海中不断闪过程青枝的脸,以及他伏在自己背上时,宛若枯叶的体重。
她咬咬牙:“老板,那两件棉被,还有这两件冬衣,我都要了。”
衣铺老板诧异的瞪大了眼:“你确定?都买了?这可足足要1两400文钱啊!”
她本以为程松儿这个混子,哪怕突然转性了还是一贫如洗,根本买不起一件300文的衣服,谁知一出手,竟然是如此大的手笔。
程松儿点头:“我知道,我都要了。”
她将钱放在柜前。
“.......好好好!”衣铺老板连忙将钱放到钱柜里,然后开始给程松儿装衣服棉被。
整个过程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真不知今儿是个什么好日子,一开门就成了一个大单。
两套棉被加上两套冬衣着实有点厚,衣铺老板用一根很长的绳子,将棉被冬衣捆成了豆腐块,并将绑在程松儿的竹筐上。
因为衣服被子太过厚实,衣铺老板绑的有些吃力,手肘无意间碰到了摆在衣铺外面的陈列的一双男鞋。
衣铺老板哎哟一声,程松儿闻声转过头来,正好看到掉在地上的男鞋。
她弯腰捡起,目有所思。
她还记得刚刚穿来时,曾经跟程青枝承诺过,要给他买一双新鞋,不用再穿那双破破烂烂,连自己的脚都能磨破的烂鞋子。
衣铺老板看到程松儿一直盯着这双男鞋,心知机会来了,连忙推销到:“松儿妹子,这双鞋子可是千层底的,结实耐用,而且你看它的布面也是极好的,白白净净的,男人看了一定喜欢。”
程松儿笑了笑,衣铺老板以前可从来不会叫她松儿妹子,只会咒骂她破皮混子。
“这双鞋多少钱?”她问。
“五十文。”
“包起来吧。”程松儿没有犹豫,程青枝的鞋子已经烂的不能再烂,上次磨破了脚之后,她还看见他用针线缝缝补补,实在可怜。
衣铺老板立马将鞋子抱起来,塞到了竹筐里。
一趟集市逛下来,钱花了一半。
但好在该置办的东西都置办齐了,竹筐装的满满当当的。
她背着都快撑不下的竹筐,穿过热闹的赶集人群,忽然肩头被人重重的撞了一下。
“对不起。”一个娇俏的男声从她耳边传来。
程松儿一抬头,看见一容貌绝色的白衣男子,在远离京城的成阳县城里,这样的容貌简直就像天仙下凡一样。
而且他不像其他男子那样带着斗篷,在这个封闭守旧的县城里肆意的展示着傲人的美貌,引得无数人侧目。
“没事。”但程松儿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飞快的走了。
留下那名绝色男子,望着程松儿背着大竹筐的背影。
不久,一个女子焦急的来到绝色男子身边:“清儿,不是告诉你不要乱跑吗?有没有伤着?”
绝色男子很快将程松儿抛到脑后,对着女子甜甜一笑:“没事的,玉姐姐。”
程松儿背着沉甸甸的大竹筐,脚步焦急的往城外走,直到看不见城门,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好险!”她擦着额头上的汗:“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男主。”
不过幸好,现在的程松儿已经被换了芯子,没有调戏男主,自然就躲过一劫。
捡回一条命的程松儿,整理好情绪,继续往家走。
回到程家村时,正好是晌午。
家家户户冒炊烟,以前的她中午基本都没在家里吃过饭,也不知道此时程青枝吃过饭了没有,吃的又是什么?
她背着竹筐站在小院前,正好被院子里吃饭的徐叔、林玉秀一家看见。
徐叔的妻子程大娘在外做劳工,中午也不着家,家里只有两个男人。
林玉秀看到程松儿第一眼就被她身后沉甸甸几乎要撑烂的竹筐吸引。尤其是竹筐最上捆着的月白色的冬衣。
眼尖的林玉秀一眼就发现那冬衣上面还有玉兰花的刺绣,价格看起来就不太便宜。
男儿家就喜欢这种独一无二,又有些小心机的设计。
林玉秀看出这是一套男装,程松儿绝不会买给自己穿,脑子里忽然想起自己父亲昨天无意间提起关于程松儿浪女回头,改过自新的话。
他立马就明白这套冬衣是买给谁的。
一想到这么漂亮惹眼的衣服,就要穿在程青枝那个贱人身上,林玉秀俏生生的脸蛋顿时垮了下来,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但程松儿压根没注意到他。
她的注意力都被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厨房吸引。
她进了院子,将竹筐放在地上,衣服被子都放进了堂屋里。
进了冷冰冰的厨房,却看到令她心中难受的一幕。
程青枝坐在阴沉冰冷的小厨房里,面前一个破陶碗,里面装着半碗水,手里拿着半块已经干硬的粗面馍馍......那粗面馍馍还是昨日她给他的。
第8章
.小可怜感动到落泪感动到落泪……
原来她每天剩下一个带回来给他吃的粗面馍馍,他只偷偷吃了半个,剩下的竟然就留着第二天吃。
一口干硬到剌嗓子的粗面馍馍,就着冰冷的凉水,这就是他一天吃的饭。
怪不得,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除了第一晚上她跟他一起吃过饭后,她就再也没有看到他吃饭的样子。
怪不得每回早饭,她问他吃过没有时,程青枝总是一副闪烁其词的表现。
他骗她已经吃过,其实根本没有。
厨房里的面粉基本就没有动过,他一整天就靠着半块粗面馍馍,怪不得他瘦的令人心疼。
她以为他跟着自己,不说大鱼大肉,至少也能吃得上饱饭,竟然让他如此折磨自己。
原身留给他的阴影实在太大,她不知该如何才能让他明白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程松儿。
她倚着门,一声轻叹。
正低着头小口咬着干硬馍馍的程青枝,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小兽,浑身一震,怯生生的抬起了头,仿佛连瞳孔都在颤栗。
即使几日相处,让程青枝对她的看法稍稍有了转变,但最原始的恐惧还是无法剔除。
他还是这么怕她。
恐惧就像刻在他基因里的烙印,永远无法根除。
也是,原主对他的折磨十年如一日,原身家庭也让他没有安全感,自己不过是空口说几句对她好,未必会让他产生安全感。
既然言语不能让他信服,那就用实际行动吧。
古代的厨房几乎除了一扇木门,和一个出风口,几乎没有什么光线,现在屋里的黑漆漆的。
她微微屈身,蹲在程青枝面前。
光线从身后照进来,她面带微笑,曾经里程青枝无比惧怕的神情此刻竟让他觉得有些明媚。
“你就吃这个?”她轻声问,生怕吓到了他。
程青枝浅淡的眉紧张的蹙起,小心翼翼般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的眉眼飞快的从程松儿脸上扫过,好像在打量她的情绪反应。只要程松儿的脸色有分毫的阴沉的迹象,他就立马跪下。
果然,他看见程松儿的眉皱起,像是很不满意。他下意识的紧张起来,本能的想要跪下。
但程松儿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拉起他的手,往厨房外走。
她的手很暖,就好像身体里有源源不断的热,从内散发出来。
程青枝本能的跟着她走,他盯着被她握住的手腕,温暖的好像被太阳包裹,一时竟然连恐惧也忘记了。
“你看,这是我上午从集市上买的东西。”她指着院子小桌上堆成山的东西。
程青枝看着面前的东西,米面、猪肉、板油、白菜萝卜,葱姜蒜各种各样的东西堆在他面前,在这个萧条又绝望的家里生活惯了,猛地看到这些,程青枝竟迟钝的愣了一晌。
而后他才看向程松儿,小声问道:“你哪里来的钱啊?”
其实他更想问,是不是她又从哪里借了钱,或是以他为抵押卖了钱。
程松儿脸上带着笑意:“你忘了,昨晚我们不是去逮了大雁吗?这就是用卖大雁的钱买来的。”
原来是这样。
程青枝的心底松了口气。
“你以后别只吃馍馍了,身体受不了的,你这么瘦,得多吃些,趁着冬天长长肉。”程松儿继续说,她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平和的暖意。
程青枝壮着胆子看向她。
以往程松儿出去做工时,程青枝就会陷入以往痛苦的回忆中,身体会本能的抗拒和程松儿有关的一切。
可不知何时,他发现程松儿身上好像突然有了一种魔力,她的言辞、她的语句、甚至她的一举一动,都吸引着她。
就像现在,明明是同一个人,却总能让他感到莫名安心。
“对了,昨天我放在河里的鱼篓,捞到鱼了吗?”她问。
“捞到了。”程青枝低声道:“两条小鲫鱼。”
“有多小?”
程青枝端出一个木盆,里面是两条巴掌大的小鲫鱼。
“看来红烧鱼是做不成了,不过倒是可以炖个鲫鱼萝卜汤,你觉得怎么样?”她看着程青枝笑着问,眼睛里却仿佛看见了香喷喷的鲫鱼汤。
程青枝看着对方眼中的笑意,点头说好。
“我还从集市上买了十斤板油,等把它熬成了猪油,冬天我们做饭就不愁没有油腥了。对了,我还买了二两猪肉,今天中午咱们吃红烧肉。”程松儿开心的说,下一刻肚子就咕咕的交换起来。
她瞬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笑。
程青枝轻抿着唇,嘴角勾起一丝清浅的微笑。此时的程松儿身上看不到一点攻击性,她就好像冬日和醺的暖阳,照在人身上温暖如春。
他准备接过程松儿手上的猪肉,轻声道:“那我现在就去给你做饭,你忙了一上午肯定很累,先进屋里歇息一会儿,饭菜很快就好。”
“别急。”程松儿拉住他的手腕:“我还有东西要给你看呢。”
她拉着程青枝进了屋。
“这、这是?”程青枝的目光有些错愕。
“这是我给你买的衣裳,快看看合不合身。”程松儿兴冲冲的将冬衣披在他的身上,雪白的缎子衬得他的脸白皙如雪,鬓边青丝垂落,就像一道泼墨落在无暇的雪地里。
程青枝摸着厚实的料子,缎子刚接触到他的皮肤时有一瞬间的凉意,但很快就像被雪泥火炉包裹着。
“怎么样?”程松儿坐在小凳上,左手撑着炕沿,明亮的眼神直晃晃的看着他。
“很、很好、很、很合身......”程青枝有些磕绊的说。
这件衣服光是看缎面就极好,白的像雪一样,还被男工用银色丝线绣了一朵玉兰花,一朵花半包绽放在枝头,花瓣片片吹落,从衣襟一直到腰间都有刺绣。
即使是生母还在时,程青枝都未曾穿过这样好的衣裳。
她一定花了很多钱吧。程青枝暗暗地想,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合身就好,我害怕买大了你穿不下呢。”程松儿笑眯眯的说着:“你的衣服太薄了,现在就换下这件衣服吧,暖和。”
程青枝咬着唇点头,他回到屋里准备脱下里面的夏衣,换上这件衣裳。
却不想眼前的一幕令他双目微睁,原本的薄被子被整齐的叠起来放在一边,而原本的位置上却摆着一套厚厚的被子。
程青枝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又反应过来,除了程松儿不会再有人给他添置厚实保暖的被褥。
他小心的把手放在被褥上,绵软温柔的触感好像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受到里面层层堆叠的棉花。
他有多久没有碰过这样好的东西了?程青枝不记得。
“哥,你换好衣服了吗?”程松儿站在门外们。
“快,快好了。”程青枝磕巴的回答,眼底有一点水润的光泽闪过,他慌乱地眨了眨眼睛,强行将泪水给逼了回去,
他飞快的换好衣服,随后打开门,有些局促和不好意思的站在程松儿面前。
换上冬衣的程青枝让程松儿眼前一亮,如果说平时一身朴素打扮的程青枝已经让人过目难忘,那么如今换上一身月白衣裳的他,美得更加夺目,令人移不开眼。
白皙的皮肤被月白色的衣裳衬托的如初雪一般,衣裳上绣着的玉兰花在如此绝色的姿容下都要黯淡无光。
“哥......你真好看。”程松儿由衷的赞美。比她在商场里见到明星本人还要好看。
想到这样好看的人以前一直遭受着非人的待遇,她心中又气又不理解。
这样的美人,原主一家和程家村的那些人怎么忍心下得了手虐待他。
若换做是她,她恨不得打造一座温室,好好地将这朵娇花养起来,风吹不到,雨淋不着,将让他静静的盛开。
突如其来的夸赞,令程青枝眼眸微移,薄红从脖颈蔓延到他的耳根。
程青枝知道自己模样比别人稍好几分,不然也不会让刘素嫉妒成那副模样,恨不得杀了他。
但无论是程家村的村夫,还是自己的生父都只会恶狠狠的盯着他这张脸,骂他是狐狸精,狐媚子,提防着他,好像稍不留神,他就回破坏这些人的家庭......从来没有人这样真心实意的,不沾染任何杂质地夸赞过他。
“对了,差点把这个给忘了。”程松儿忽然拍了拍脑门。
她急匆匆的回到堂屋,又急匆匆的跑回来。
“看我还给你买了什么。”程松儿想献宝似的,将一双千层底的鞋放在他面前。
程青枝看着鞋子,唇瓣忽然微微颤抖,嗓音差点嘶了:“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我早就答应过你的,我不会食言。”程松儿笑着说:“快穿上试试。”
程青枝指甲死死扣着肉,好像有什么东西生生堵在他的咽喉里,让他难受哽咽。
他强忍着艰难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呼吸,换上鞋子。
“怎么样,穿着舒服吗?”程松儿低着头,看着他脚下的鞋子问。
“......舒服的。”程青枝几乎是咬着后牙,艰难的蹦出几个字来。
厚实的布料,结实的针脚,甚至连鞋子的大小都极为合适。
“那就好,我只能凭着记忆估算你脚的尺寸,就怕买大了。”她笑着说。
扎起的头发发丝无意间滑过他的肩头,传来丝丝缕缕的香气,香味很淡,不似他闻过的任何花香,亦不是从前虐打他的程松儿身上的味道。
但这香却像是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他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虚假的如同幻境。
他死死将指甲扣进掌心的肉里,熟悉的痛觉传来,让他终于能分清几分现实与虚幻,可眼前梦境般的一切却没有随着痛觉消失。
这些都是真的。
绣着玉兰花的衣服,绵软的被褥,穿在脚上的鞋子......程松儿对他的这些好,都是真的。
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