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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地主家最喜欢什么样的帮工?

    自然是老实、肯干、家里又穷的揭不开锅的人啊。

    这样的人可最好拿捏了。

    程松儿看着干干瘪瘪的粗面袋子,十五文钱,最后也只能换到一小袋粗面。

    不过也还好,至少这袋子粗面能坚持吃上三天了,而且粗面馍馍还比小米抗恶。

    程松儿兴冲冲的回到家里,想跟程青枝分享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挣到的第一桶金。

    谁知她刚进门,就看见程青枝跪在冰冷的地上,面前摆着一排布满刺的荆条。

    程松儿整个人愣住:“你跪在地上干什么?”

    “对不起...我...我打烂了家里的碗.....”程青枝嘴唇哆嗦打颤,不知是冷得还是被她吓得。

    白天,程松儿吃完饭离开,他便开始收拾碗筷,但是他早就破烂不堪的鞋子在他抬脚的一刻彻底烂掉,他脚下一绊,在加上原来的伤,整个人摔倒在地,陶碗成了碎片。

    程青枝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恐惧到了极点。

    但他知道,程松儿一定不会放过他。

    按照以往,他如果犯了错......

    程青枝的身体本能的颤抖,眼底的悲凉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家里仅剩的白菜他也没敢动,生生饿了一天。

    程松儿一推开门,仅仅一个脚步声就让他胆战心惊。

    他等啊等,等着程松儿暴风雨般的怒骂殴打,结果却什么也没等到。

    等到的反而是程松儿一声莫名其妙的问询。

    随后他被一股力道拉起,一团温热被塞进了他的手里,他低头一看,是一个粗面馍馍。

    他的眼眸闪烁了几下,布满恐惧的眼底渐渐浮起一团希望,他缓缓抬头看去。

    看到了程松儿一双澄澈带笑的眼睛。

    “我在地主家里干了一天的活,换了个馍馍和粗面,以后你就不用挨饿啦。”

    她温柔的笑着,嗓音又轻又柔。

    程青枝拿着粗面馍馍的手微微颤着,鼻尖忽地一酸。

    “你不怪我?我打碎了碗......”

    “一个碗而已,碎了就碎了,你没受伤吧?”程松儿温柔的询问。

    程青枝失措的摇头,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死死的扣进掌心肉中,心脏剧烈的抽搐着。

    为什么...她不生气?她不是应该像以前那样?

    “你没事就好。”程松儿在他面前摊开粗面口袋,温柔的声音絮絮叨叨:“这是我一天干活下来挣得,这些粗面虽然不多,但我在地主家做帮工,人家管饭,我不在家里吃。”

    “这些粗面至少也够你吃几天了,等这段时间我攒了钱,就把家里缺的粮食柴米油盐什么的都添置了......对了,还有你的鞋子,快入冬了,我去抽空去城里再给你买双厚实保暖的,别冻着。”

    程青枝瑟瑟的眼神里隐约有水光,苍白单薄的唇瓣哆嗦颤抖着......从来没有人对他这样好过,就算是父亲,也从不在意他的死活......为什么她还记得鞋子的事,他以为那只是她随口一说......为什么她还记得......为什么是她......

    他忽然觉得巨大的酸涩从四面八方向他心头袭来,看着月光下程松儿低垂的侧颜,眼泪再也克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泪水滴在手背上,程青枝连忙别过身去,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样子,忙往外走。

    程松儿系好粗面袋子,只看到他准备出门的背影,问道:“你去哪儿?”

    程青枝紧捏着手里的粗面馍馍,眼眶微红,强压着鼻音:“我...我去厨房舀点水。”

    “干吃粗面馍馍确实有点噎,你去吧。”程松儿并没有注意到程青枝的异常反应,也没多问什么便同意了。

    程青枝脚步匆匆的躲进了厨房,他擦干眼泪,掩上屋门,手里的粗面馍馍还有些暖意。

    秋风寒凉,从刘家村到程家村有十好几里的路程,馍馍应该早就凉透了才对......

    他恍惚的想起,这个粗面馍馍是她从怀里拿出来的。

    程青枝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粗面柔软,里面还有没有打磨好的麦子颗粒,吞下里时还有些拉嗓子,但面点本身的丝丝甜味遍布了整个嘴里。

    这是程青枝这么多年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

    第4章

    .小可怜被欺负小可怜被欺负……

    程青枝一走,程松儿则终于有了时间可以好好打量房间,堂屋的墙上挂着一把弓箭和几只箭镞,还有一些捕猎用的网。

    原身的母亲除了是个富农之外,闲暇时候也会去村后的山里打猎,原身也跟着学了些基础本事。

    只是山中经常有猛兽出没,稍有不慎就会一命呜呼成为猛兽的盘中餐,原身胆子小,不敢冒险进入深山,只敢打一些野兔、野狐狸之类的小兽。

    来了女尊世界几天了,吃不饱穿不暖不说,她真的有些馋肉了。

    程松儿拿下弓箭,有了原身的打猎记忆,她跃跃欲试,打算忙完了地主家的秋收后,就去后山打猎。

    等程青枝收拾好眼泪,从厨房回到堂屋里时,地上摆着的荆条已经不见了。

    那些曾抽打在他身上不堪的回忆的荆条,此刻被折成了两段,扔在院子的柴火堆里,毫不起眼。

    即使程青枝心中还藏着对程松儿的惧怕,但还是忍不住的往堂屋里望去。

    蒙蒙昧昧的光影下,程松儿正背对着他拉弓,挽至手肘的袖子露出劲瘦有力的线条,脊背挺拔坚韧,一如她的名字一般,像一颗在风雪中傲立的松树。

    在程家这么多年,程青枝第一次觉得,以前让他惧怕无比,宛若恶鬼的人,竟也有如此令人赞叹的身姿。

    ...

    抱着再干几天就去山里打猎吃肉的美好期许,程松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她醒来,看见炕沿边的凳子上摆着一盆热水和一碗面疙瘩汤,热气蒸腾腾的往外冒,在深秋时节,看着就暖和。

    她洗了一把脸,三下两下喝完面疙瘩汤,感觉一股暖流向四肢百骸,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她走出房门,看见程青枝正坐在清早的院子里搓洗衣服,衣袖扎至手肘处,一双手冻得通红,瘦弱的身子骨在萧瑟清晨里显得更加瘦削,柔顺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晃动,露出纤瘦的脊背,感觉风一吹都能将他吹倒了。

    村里人都穷,衣服更是磨人的粗布,搓洗的时候还经常会把手上的皮搓伤。因此村里的男人们洗衣服的时候都不用手搓,而是用木棍子捣衣。

    但原身就喜欢折磨程青枝取乐,把捣衣的棍子丢了,就命令他必须用手搓,而且一点脏污也不许有,可是油渍本就难洗,更何况是沾了麻衣的油渍,又没有强力清洗剂。

    程青枝洗的指节全部被磨破,皮开肉绽血淋淋的,衣服搓烂了也洗不干净,等待他的自然又是一顿毒打。

    记忆中浮现出原身记忆中程青枝挨打时的样子,不管是木棍还是皮鞭,亦或是带着倒刺的树枝,他就像一只永远不知道反抗的温顺羊羔,默默承受着一切,等原身打完了,他就退回缩在厨房的角落里,默默舔舐伤口。

    程松儿眼神黯淡,这样的程青枝更让她心疼。

    亲生父亲卷钱跑路,又不是他的错。

    她悄无声息的来到程青枝身边,程青枝一吓,如惊弓之鸟般害怕。

    “怎么,怕我吃了你不成?”程松儿眼中划过一丝好笑。

    程青枝低垂着摇摇头,鬓边碎发垂落,侧脸柔弱可怜。

    看他这样子,程松儿也无心逗他了,她把手伸进木盆里,深秋刺骨的水温冻了她一下。

    她皱了皱眉:“怎么用凉水洗衣服?”

    程青枝诧异的抬起头,难道不该用凉水洗衣服吗?

    程松儿虽然跟随外婆在村子里长大,但也没怎么受过委屈,洗衣服有洗衣机根本不需要她动手,就算是洗内衣这些,也都是用热水。

    天气这么冷,河水在过一阵子都快冻成冰了,这样洗衣服,手上早晚得长冻疮。

    程松儿忽然想起,记忆中每到冬天,程青枝纤纤十指就冻得跟胡萝卜一样的场景,莫名有些揪心。

    “用热水洗。”她道

    程青枝明显怔了片刻,随后小声的说道:“我用冷水就可以了。”

    村子里就算是在娇气的男人也没有胆子敢在冬天用热水洗衣服,因为浪费柴火。

    眼看着就要下第一场雪了,这时候如果浪费柴火,等到冬天就没有柴火过冬了,这样败家的男子是会被妻家打死的。

    “用什么冷水。”她的语气有些沉,看着程青枝已经明显被冻得通红的手,强势的说道:“你不动我就去烧。”

    说完,她转身就要进厨房烧水。

    程青枝忙拉住她的衣摆,眸光瑟瑟的道出实情:“家里快没有柴火了...不能在我身上浪费。”

    程松儿看着他:“用在你身上,不算浪费。”

    “......”程青枝因为她一句话,心中忽然感觉莫名的心惊肉跳。

    他摇了摇头,冻得通红的指尖攥着她的衣角,声音轻轻地:“还是算了,水不冷的,而且我已经习惯了。”

    程松儿扯开衣角:“哪有那么多陋习,以后有我在,你就得习惯用热水洗衣服。”

    说完,程松儿便进了厨房,烧了一锅开水。

    程青枝盯着程松儿烧柴的背影,往日怯懦的眼神里露出了一丝茫然又恍惚的神色,怔怔的瞧着程松儿出神。

    水很快烧开了,她要了一大瓢滚烫的开水出来,兑在木盆冰冷的河水里,热气汇聚冷气,在寒秋清晨薄雾未褪的清冷里灌出滂沱般的白雾,在程青枝眼前蒸腾翻滚,热乎乎的蒸汽往周围散去,侵退了寒意。

    程松儿再次试了试水温,水温微热,不再冻手。

    “你就这样洗,锅里还剩的有开水,一会儿水凉了,你再添一些。”程松儿将声音放柔,轻声说道。

    程青枝敛眉低垂的点点头。

    “那我走了,你自己在家好好待着。”程松儿对他嘱咐几句,便出了门,前往刘家村继续做帮工。

    程青枝这才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深秋薄雾笼罩着她的身形,在远处一点点消散。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望着眼前正咕咕冒热气的洗衣盆,试探般的伸出了手。

    温热又包容的水将他冰冷的指尖包裹着,不似从前冰冷的河水,触碰一下就仿佛像被针扎一样的刺痛,它轻柔又温暖的环绕在他的指尖周围,是他从未体会到的暖意。

    而这暖意,是程松儿带给他的。

    浓密的眼睫颤了颤,心里忽然涌起了无限奇异的感觉,程青枝不明白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从何而来,只能更加卖力的搓洗衣服。

    程力的丈夫刘素,清晨起床准备去河边洗衣服,路过程松儿家门口,看见程青枝一个人在家,程松儿不知道又跑到哪里鬼混去了。

    刘素心里正得意,想过去嘲讽几句,谁知他走近一看,对方洗衣盆里的水竟然是热水。

    热乎乎的水汽腾腾的往外冒,衬托出刘素嫉妒的眼神。

    深秋时节,他自己想洗衣服都得去河边浣洗,手都要被冻烂了。

    凭什么程青枝这种破落户家的骚狐狸能用上热水?

    他早就看程青枝那副狐媚的样子不顺眼了,仗着美貌勾走了她妻主的心,平时他被程松儿打的半死不活,倒能帮他出口恶气,谁知这几日程松儿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连着两日都没有打他......

    刘素恨得牙痒痒,语气轻讽:“哟,瞧瞧,我当是谁家里这么富裕,连洗个衣服也要用热水洗,原来是青枝弟弟呀。”

    程青枝搓衣服的手微微一顿,一听这刻薄的语气,他就明白来人是谁。

    他没抬头,继续搓洗衣服。

    刘素见程青枝不理他,声音尖锐的骂道:“骚狐狸精,装什么装!还不知道从哪里偷人换来的柴火,呸——”

    程青枝低垂着头,任由刘素编排他辱骂他,只当没听见。

    但程青枝的忍让,换来的是刘素的得寸进尺,不依不饶,他嗓子又尖又刺耳,像指甲在案板上狠狠的刮。

    隔壁邻居实在忍不住了,徐叔走了出来,站在院子里对刘素好言相劝:“行了,少骂一句吧,你不是还要去洗衣服吗?何必为难青枝。”

    “为难?”刘素嗓音陡然拔高了一倍:“这种骚货,我看一眼都嫌晦气。程青枝你告诉徐叔,我可有为难你?”

    刘素剜了一声不吭的程青枝一眼,捡起路边的一根树枝往他头上砸。

    程青枝依旧默默忍受,不敢反抗。

    起初他也反抗过,刘素张口闭口叫他狐狸精骚货,清清白白的男儿家就这么被人随便的侮辱名声,换谁都受不了。

    可刘素的背后有妻家、有父家给他撑腰,无论他做了什么,都不会被责怪,反而还合起伙来抱团针对他。

    说他恶人先告状,说他和他爹不守清白,毁了程家村的名声。

    后来喝得醉醺醺的程松儿从城里回来了,听着村里人刻意添油加醋的说他故意找刘素的麻烦,程松儿也不问是非对错,扯着他的头发,将他拖到村里祠堂,当着众人的面打他,折辱他。

    他想反抗但得到的之后更加变本加厉的毒打,刘素就站在围观的村民里,看着程松儿是如何当着众人的面,在村民们欢笑的取乐声中,将他的羞耻和自尊一层层剥下。

    没人帮他,没人为他撑腰,没人做他的依靠。

    ......他认命了。

    刘素惦记着还没洗的衣服,挖苦了程青枝几句,满脸鄙夷的走了。

    看到他走后,院子里的徐叔才来到他的院子里。叹息道:“青枝,刘素就是这脾气,你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

    徐叔为人老实厚道,但性格胆小懦弱,不敢与人起争执,只会在一切结束之后,对他安慰几句。

    但即便是这样,这也是程青枝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温暖。

    他摇摇头:“没事的,徐叔,我已经习惯了。”

    徐叔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盯着他的脸好一顿瞧。

    程青枝看了他一眼,问道:“徐叔,我的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地方吗?”

    “不是。”徐叔摇摇头,而是小声问道:“程松儿这几天没打你了?”

    以前程青枝的脸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而且天天添新伤,但这两天不见,徐叔惊讶的发现,程青枝脸上身上竟然都没有新伤出现。

    “...嗯。”他低着头。

    徐叔惊奇之余,也替他高兴:“不打你就好,瞧你这孩子,真是可怜。”

    他把手伸进洗衣盆里,摸到温暖的水温不由得惊呼一声:“你竟然用热水洗衣裳,你...你不怕程松儿回来再打你?她好不容易对你好了一点,你可千万别惹她生气。”

    程青枝漂亮的眼神晃了晃,说道:“这就是松儿的意思,是她让我用热水洗衣服的。”

    徐叔瞪大了眼睛:“真的?她竟然有这么好心?前几天不是还嚷嚷着要把你拉去怡红——”

    徐叔猛地捂住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瞧我这张嘴,就是不会说话。”

    程青枝摇摇头,微红的手将鬓边垂落的发丝绾到耳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改变主意......”

    他还记得当初在怡红楼时,她还在和老鸨讨价还价,一双眼睛里满是钱与欲。

    可下一秒,她就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就连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她看他时,眼里都是嫌恶痛恨,可那一刻,他竟然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怜悯和怜惜。

    怜惜......

    程青枝攥着衣服的手微微收紧,心中的疑惑更深。

    “你们好歹兄妹一场,说不定是她突然良心发现了。”徐叔这样说道:“如今程松儿不再打你,说明她长大了,开始懂事了,知道心疼人了。”

    “你瞧,她甚至让你用热水洗衣服,谁不知道冬天柴火精贵,怪不得刘素大清早要挖苦你呢,咱们村子里哪个男人有这样的好福气,我看了都羡慕呢!”徐叔乐呵呵的说。

    “爹,你在他家干什么呢,还不快回来。”林玉秀从屋子里出来,看见自己的父亲竟然在跟程青枝攀谈,气不打一处来。

    林玉秀生的秀气精致,是整个村子里除了程青枝之外最漂亮的男儿,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求亲的人的媒公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之前有个隔壁村的秀才听闻他的美貌,上门求亲。

    林玉秀满心欢喜,嫁给读书人,可是极好的姻缘。

    谁知秀才路过程青枝的院子时,无意中看了他一眼,瞬间被迷得五迷三道,坠入爱河,当即就想娶了程青枝。

    后来秀才得知他家门风不好,虽然惋惜,但也只好作罢。

    但经过这件事,秀才也没了要娶林玉秀的心情,转而娶了地主家的公子。

    上好的姻缘,就这么被毁了,林玉秀把一腔怨气都怪在程青枝身上。

    这段时间,程松儿打程青枝,都少不了林玉秀在背后添把火。

    甚至撺掇程松儿把程青枝卖给怡红楼也有林玉秀一份‘功劳’。

    第5章

    .被打的小可怜被打的小可怜

    “来了来了。”徐叔极宠爱自己的小儿子,林玉秀一发话,他马上就回去了。

    林玉秀瞪了程青枝一眼,转身回屋。

    “爹,你干嘛总和那个狐狸精在一起,你不知道孩儿的姻缘就是被这个狐狸精搅黄的吗?”林玉秀进了屋,对着徐叔就是一通指责。

    在程青枝没有随他改嫁的爹来到程家村之前,林玉秀就是村子里最漂亮的男儿,村子里的女人都围着他转,各种献殷勤。这也养成了林玉秀骄傲任性的性子。

    可程青枝一来,就将他最引以为傲的美貌给压了下去。

    林玉秀早就嫉妒的不行,尤其在他破坏了自己的姻缘之后,彻底爆发。

    “我这不是看程青枝那孩子可怜嘛。”徐叔为难的说道。

    徐叔知道自己的孩子好面子,所以也就没好意思告诉他实情。

    美貌也不能当饭吃,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村民,即使没有程青枝,秀才也不会娶他玉秀,谁都想娶门当户对的男子。

    “他可怜?那还不是他自找的,是他不检点,看见个女人就勾搭,刘素说得对,他就是个狐狸精,是个骚货。”林玉秀气得揪着手帕跺脚。

    “你这孩子。”徐叔虽然不赞同林玉秀的说法,但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也不好训斥,只好转移话题。

    “行行行,他不可怜。我看青枝的好日子也快来了。”

    林玉秀狐疑的看着徐叔:“你什么意思?”

    徐叔笑道:“你还不知道,程松儿这几天转性了。”

    林玉秀冷笑一声:“她那样凶恶的女人还会转性?”

    “当然啦,你没发现这几天都没听到程松儿打骂青枝的声音了吗?他身上的那些旧伤已经渐渐退了呢!”

    林玉秀皱着眉,好像确实是这样。

    以前程松儿打人的时候,她的咒骂、程青枝的惨叫他都能听到,这几天确实安静的不像话。

    “不光如此,程松儿竟然让青枝用热水洗衣服,多浪费柴火的事啊,她竟然都愿意,我看她真的是要良心发现了。”徐叔感叹道:“真好啊,那可怜的孩子,终于苦尽甘来了。”

    林玉秀咬着牙,修建精致的指甲揪着手帕。

    让那个贱人苦尽甘来,没这么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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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青枝洗完衣服,在晾衣绳子上晾晒完,这时太阳也出来了,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有点红,但却没有一丝刺痛不适,和去年简直两副模样。

    脑子里无意间回想起徐叔说程松儿良心发现的话,嘴角勾勒出一丝极浅极浅的弧度。

    她何止突然良心发现,就连性格也变了,变得格外温柔可亲,不再让他害怕。

    他看着厨房里所剩无几的柴火,准备去后山拾一些。

    他虽然始终想不明白程松儿性格转变的原因,但是她愿意浪费柴火用温水给他洗衣,他就极为感激。

    他得趁落雪之前多拾点柴火,不然山里的柴湿了,冬天就更加难捱。

    他锁上屋内的门,进了后山。

    枯叶在山里铺了厚厚的一层,村子里的男人们经常结伴一起进山捡柴,但不敢进入的更深,因为深山里有猛兽出没。

    程青枝也只敢在村民经常出没的区域捡柴,可捡柴的人多了,竞争自然也就多了,经常有男人们因为柴火起争执。

    只是争执闹得不大,毕竟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可若是碰到程青枝就不同了。

    在这些男人的眼里,程青枝就是可以随便欺负的对象,连他这个人都可以随便辱骂殴打,更可况抢他的柴火。

    因为程青枝能避他们多远就避多远,但总有不得不面对的时候。

    程青枝在山里兜兜转转,捡了一天,才捡了两捆柴火。

    正准备回去,正好看见了同样来捡柴的刘素。

    刘素为人泼辣,说话刁钻,本就是村里极不好惹的主儿,又偏偏喜欢刁难他。

    程青枝低着头,只装作没看见,想躲开他。

    却被刘素一把拦住他。

    “切——我当时谁,原来你这个骚货,刚刚不是还用热水洗衣服嚣张的很吗?怎么,现在来跟我们这些人一起捡柴?”刘素插着腰,气焰嚣张的看着程青枝。

    程青枝不说话,准备绕开他。

    “你这贱人,竟然敢无视我!”刘素拽着程青枝的头发往后用力一扯。

    程青枝吃痛一声,还来不及叫出声就被刘素扇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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