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林阮和宋浅,还有感染科的许医生三人负责一层,还有几个护土。她们这一层,恰好处于分界线。
轻症和重症都有,以房号隔开。
查房时,林阮也没想到会再见到秦深。
这个曾经也是天之骄子的男人,如今消瘦又破落,满脸的沧桑。
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不止,再也没有以前的意气风发。
林阮翻看病历才知道,秦深在屠宰场工作,杀猪。
他算是严密接触感染源的一批人,症状由轻变重,已经开始转化为重症病例。
秦深在林阮进来的时候,已经认出了她。
他微微偏过头,将脸埋在枕头里,不想让她认出狼狈的自已。
往日种种,如同大梦一场,至今还是缥缈的。
或许他对所有人心狠,但唯独恋慕林阮为真,没有半分作假。
秦深羡慕周傅川,什么都有不用做,便轻松拥有了自已想要的一切。
后来却发现,自已连和他比的资格都没有。
“把衣服拉开,听诊。”
林阮毫无波澜的走到秦深床边,完成自已该完成的工作。
秦深根本不敢看她,麻木的顺着她的话,做出相应的工作。
微微颤动的睫毛彰显他此刻心境的动荡和不平静。
听诊、抽血、量体温、检查体表皮肤。
林阮和小护土若琳很快完成,又转向房间另外一个病人。
红了眼的秦深死死咬住嘴唇,偷偷看了认真工作的背影,又侧过了脸。
从高处跌落,心理上的折磨比死还难受。
林阮和宋浅将病历备份,整合一份交上去,自已保留一份。
晚上九点半,林阮走进消毒间,换好衣服从另外的通道长廊出来。
“林医生,你家里人给你送过来的。”
正好这时负责给他们送饭的阿姨过来,将包装严实的一次性饭盒拿了过来。
“谢谢阿姨,阿姨辛苦了。”
阿姨浅笑,“哪有你们辛苦,饭我怕冷了,给你放在温箱里热着的呢。”
“快些回去休息吧。”
“好的,谢谢阿姨。”
林阮取了饭回到了房间,开始吃饭休息。
宋浅还在值班,她今天晚上守夜,林阮休息,早上再去接替。
周傅川请不到假,能回家就是他给林阮送饭。
他不在家,也会让张姐送过来,没有停断过。
里面还会夹杂着初一写给林阮的小纸条,他还不会写很多的字,有时候会画画。
好像在以另一种方式告诉林阮,他们与她同在。
今天,初一给林阮的小纸条,是两个小指印连成的小爱心。
旁边写着初一和小宝。
初一的字迹弯弯扭扭的,带着倾斜,小宝的则是工工整整。
林阮如珍似宝的收藏起来,放进了自已带来的小包里。
随后洗漱,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
如果没有足够的精力,很容易犯困误事,是谁也承担不起的责任。
第二天,还是按照每天的程序,查房、检查、观察病例、常规用药。
重症病房时不时传来压抑的痛呼声。
持续的低烧会让人意志昏沉,更难忍受的是人体自身免疫系统排斥抵抗病毒,会让体内产生难耐的灼烧痛感。
在特效药研制出来之前,他们只能对症下药,来减少病人的痛感。
今天上午得到了好消息,效果最佳的特效药研制已经成功,不过还需要点时间。
因为还没有具体投入实验当中,研究和使用到人体中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也在这时,不好的消息传来。
过渡阶段,有十几位轻症转向重症,且病势凶猛。
都要转到林阮和宋浅负责的这一层来,两人和许医生忙了整天,到晚上八点多才能稍微坐坐。
“今天有点特殊,小宋可能也不能轮休了。”许医生声音带着关怀。
她是医院里颇有资历的长辈,在这一层,林阮和宋浅可以说是跟着她。
“没关系,等大家都好了,让院长给我批天假,回家睡大觉。”宋浅打趣的说。
许医生又问林阮:“小林,我记得你家里是不是还有个宝宝?”
林阮回她:“是的许医生,我有个刚上小班的儿子。”
“家里有人照顾他吧,会不会找妈妈?”
“他在爷爷奶奶家那边的幼儿园上学,他爸爸这段时间也不是特别忙,没什么问题。”林阮低声道。
林阮自已确定初一不会闹脾气,但不确定,如果很久没有看见她,初一会不会偷偷难过。
自已的职业和周傅川的职业,陪伴初一的时间都很少。
但小崽子从来没有抱怨过,或者阻挡他们上班。
他只会说,爸爸妈妈早点来接我。
第228章
暴露
“我们这行对得起别人,唯独觉得亏欠孩子。”
许医生叹了口气,“我年轻的时候,我儿子是他奶奶带大的,我儿子是警察,儿媳妇是高中老师。”
“现在有了小孙子,家里也没人照顾,两岁托育,五岁托班,总是感觉对不住他,还有几年我退休了,他都要考大学了。”
宋浅和林阮沉默着,的确他们的休息时间是真的很少。
“但我觉得我的坚持,是有意义的,让他们健康平安,好好活着,我实现了我的人生价值。”
许医生笑着指了指病房的门口,站了起来。
坐一下,又该继续工作了。
“加油!”
许医生走前,对着林阮和宋浅说,她走路的步伐慢上许多,肉眼可见的疲累。
“许医生的丈夫也是警察,在他们的孩子五岁时殉职了。”
宋浅的声音低了很多,带着悲伤。
“昨天值班的时候,若琳告诉我的,她的姐姐就是许医生的儿媳。”
林阮被手套束缚的手握紧又放开,拍拍宋浅的肩膀。
“学姐,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查房。”
“嗯,好。”宋浅情绪收敛的很快。
最近一批轻症转重症的病人都要抽血化验,检查症状。
病房相对而立,林阮和宋浅各自带着一个小护土,一人一排检查过去。
血液标本集中送检。
林阮检查完最后一个,共同负责的小护土送血液标本去了,她在门口站了站。
“你好啦?我还有最后一间病房。”
刚刚出来的宋浅看见了林阮,她还没进去,同行的小护土停住了推车。
“林医生,你能替替我吗?”小护土声音小小的,“我生理期第二天,中午开始就没上过厕所,我有点憋不住了。”
声音都带上了泣音,可见是难受很了。
林阮立刻走过去接住了推车,安慰她:“没事,你快去,就这一间了。”
“谢谢林医生,等我们出去了,我请你喝奶茶。”小姑娘感激的道谢,然后小跑着离开。
“我今天都没怎么敢喝水,不过不用等太久,特效药研制出来了。”宋浅边说边打开了门。
门一打开,林阮入目便瞧见了病床上隐忍痛哼的秦深。
他也是转重症的其中一个。
看见进来的林阮,秦深没有上次惊愕,只在检查的时候很配合。
仅仅一天,秦深的状况差劲许多,脸上长满了小红点,有些还在往外面出脓水。
看着都有点渗人。
两人将医疗推车推到两张床的中间。
隔壁传来响声,床帘被拉开,露出一张比他更严重的脸。
林阮和宋浅看的多了,跟看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病房不够,这最后一间放了两个。”宋浅跟林阮解释。
原本的规定就是重症一人一间,但这种特殊情况只能特殊处理。
“医生,我难受的很,会不会有事!”秦深隔壁的病人情绪激动道。
宋浅安抚他的情绪,“您请放心,先好好休息,我们会尽全力救治,不会让你有事的。”
“可我难受的很。”他可是听说已经有人因为这病死了。
他自已也觉得太过难受,喉咙疼,脑壳昏的天旋地转,身上火烧火燎的,还很痒。
他现在觉得自已就像养殖场里,老板养的病猪一样。
“我早就说过了,让老板不要赚亏心钱,得了猪瘟都躺地上快要死的猪,他还卖给人家屠宰场。”
“这下好了,全得病,都是他害的。”男人恼怒的拍着自已的头,“也不知道我老婆孩子怎么样了。”
宋浅和林阮对视一眼,将手里秦深的血液标本交给她,又拆了新针管走向隔壁床。
林阮则是给秦深测量体温和检查其他症状,沉默以对。
林阮不说话,秦深也不说话。
宋浅从酒精小杯拿出棉签,对隔壁床病人说:“把袖子扎起来,我们先抽个血。”
她声音很温和,对方情绪却很暴躁。
“一天抽好几次血,药也吃个不停,我却越来越难受。”
他情绪有些崩溃,盘腿坐着拍床道:“你们做医生的到底有没有用。”
“先生,请您先不要着急,配合我们的工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宋浅温声安抚他,“请相信我们的研究人员,特效药已经研究成功。”
她说完,病人生气的伸出手臂,暴躁的说:“抽,让你抽,快点。”
“每次都说药出来了,连影子都没看到,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是骗我。”
这种阴阳怪气的话,林阮和宋浅听的多了,也没有放在心上。
封闭情况又加上感染带来的不适,人的心态和情绪发生变化,是常态。
人与人不同,有些人会感激,有些人则是会传递消极情绪,甚至情绪多变。
在作为已经进入医院实习学习、工作许久的医生,林阮和宋浅早已习以为常,并冷静应对。
平静的时候,变故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啊!”
林阮正在病历本上记录秦深的情况时,身后传来宋浅的惊呼声。
回首一看,抽了小管鲜血的针管,居然透过宋浅的隔离服,插在了她的小臂上。
林阮的大脑都是一阵空白的,再看见他扑向宋浅时,林阮扯住他的衣领子,并且按下了床前的警报按钮。
岂料隔壁床的病人反身过来,拉下了林阮防护服的拉链,还扯下了口罩。
“治不好的,治不好的,都是你们医生不尽心,我们赚钱不容易,你们还想着剥削我们的钱。”
他痛苦嘶吼,还想过来拉林阮,被秦深扑倒在床上。
秦深对着林阮吼道:“快把口罩带上!”
林阮的手都在颤抖,宋浅已经哭的泣不成声。
“你就是个疯子。”
“隔离时一切费用都是医院承担,没要你们一分钱。”
“特效药还没投入使用,是因为我们需要人试药,没有病人主动愿意,只能我们自已人试验。”
还在秦深身下挣扎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229章
感染
随后听见警报赶过来的医生和护土也惊住了。
目前为止,情况控制的很好,全市的被传染者都在这栋大楼里。
没有新增人数......
宋浅已经崩溃的蹲在地上哭了起来,自已将针管拔了下来,握在了手里。
即便到这个时候,她也记得虚握住针头,免得误伤别人。
隔离服很紧密,即便是整栋楼都开放了空调,林阮闷在里面也出了身汗。
口罩上细密的水珠打湿了干燥的嘴唇。
“我和宋浅需要隔离观察,麻烦许医生帮我们安排病房。”
林阮平静的目光对上许医生,垂放在腰侧的双手却在微微颤着。
目光相接间,许医生对着林阮点了点头。
她们进来时,滤昼已经收拾了自已的物品,搬进新的房间也不过才半个小时。
两个普通的病房,林阮和宋浅互为对面。
许医生说是不一定被感染,但是彼此心知肚晓,不过是安慰的话。
这种病毒传染性极强,没有波及到市内,完全是因为屠宰场和养猪场都隔得远。
然后接诊的小诊所和医院都足够慎重,上报的及时。
上面布防速度够快,一层接一层的速度,效率高,在最大的程度上保证了居民的生命安全,将损失降到了最低。
病房不是很大,窗户和门都是紧闭的,林阮拿着手机,翻看着班级群里,老师发的照片。
然后精准的找到小朋友堆里的初一,初一的身边永远坐着圆圆。
虎头虎脑的两个小胖子靠在一起,可爱的紧。
挺好的。
这一年里,初一比她想象的快乐,家人疼爱,朋友和善,上学也适应的很好。
她的崽崽,真的很棒。
林阮侧头看向窗外,京市的夜晚,灯光比星空明亮,璀璨如星星之火。
车流声在寂静的大楼衬托下,格外的明显。
林阮抱膝穿着袜子坐在床上,安静的打量房间,深吸一口气,又重重的呼出来。
她紧张的时候,特别喜欢这样做,但这次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林阮安慰自已,只是口罩被摘下来,应该不会被传染。
万一运气比较好呢。
膝盖上的手机传来叮咚一声,屏幕亮起。
是周傅川发来的消息。
【今天的泡椒牛肉尝了吗?牛肉是裴骆送过来的,张姐还做了酸汤的。】
毫无疑问,今天的饭是周傅川送的。
林阮翻了下聊天记录,大部分的话都是周傅川在说,自已发个简单的表情回复表示知道。
她每天真的很累,累到躺到床上一放松,眼皮子就上下打架,手也没力气抬起来。
【很好吃!我和我学姐分享完啦!】
实际上,林阮今天连出去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周傅川给她送的饭,大概还被阿姨温着。
不知道待会会不会送过来,这里面的餐是统一配送的,按时按点,不能搞特殊化。
她这么想着,周傅川又回了消息过来。
【报菜名!爷明天周末放假,亲自给你做!】
还附带一张图片。
是他穿着白色大背心靠在床头,身上趴着个呼呼大睡的小崽子。
初一夏天的睡衣是周傅川买的,父子同款。
白色小背心,加上沙滩裤。
这样的,周傅川给初一买了好几套,只要在家里,都穿成这样。
周傅川真的和京市圈子里的人有很大不同。
十几二十几块的背心短裤,他很多,自已买菜自已练厨艺,菜市场一块五毛也要跟阿姨奶奶们拉扯,买蔬菜还要蹭人家两根葱。
酒也不出去喝了,他以前的那些所谓好友都断的干干净净,现在没人敢叫他出去。
他也从来不在林阮面前抽烟,有了初一之后,更是完全戒掉,林阮许久没有在他身边看见过打火机。
【家里开了空调吗?拿小毯子给初一遮下肚子,别着凉了。】
林阮以最平常的语气找借口。
【饭也不用送了,我们这边统一配餐的,送过来好麻烦。】
【不麻烦,陆路说他经常给你宋学姐送吃的,让我有什么想给你的,直接给他。】
自从林阮和周傅川和好之后,她身边的人对周傅川的态度也渐渐回暖。
林阮不想多说,怕以周傅川的敏锐意识到什么,将话题转到初一身上,绕了过去。
周傅川见林阮有时间搭理他,还挺开心的,还想跟林阮视频。
看着空荡荡的病房,林阮果断的拒绝。
传染反应很快,林阮半夜的时候就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已身体的不适。
但并不强烈。
隔天小护土来给她做检查,林阮已经发起了低烧。
对面的宋浅反应比她明显,不仅低烧,还伴随着呕吐和身上皮肤的不适反应。
加急结果出来后,两人都已经被感染。
林阮和宋浅都是初期反应,被转移到配备专业仪器的隔离病房,进行隔离治疗。
发烧的症状是靠普通的吃药打针解决不了的,基本上只能自已挨着,实在受不了才会输液。
护土抽血后,许医生过来看过她们,安慰之后也离开了。
这个时候,除了安慰,其他的好像也都做不了。
相对于其他人来说,林阮和宋浅好像还接受的快些。
宋浅脸上和胳膊上都长了小红点,她暴露的比林阮严重,反应也更快。
都到这种情况了,宋浅还能和林阮说笑。
“我这种情况,正好给老师们试试药,也算是变相工作了。”
林阮望着她笑,她知道学姐的内心绝对没有这么平静。
中午的时候,周傅川发来一条语音。
林阮点击之后,初一软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妈妈,今天中午爸爸做了好多肉肉,还给妈妈做了韭菜煎蛋,我们过来了喔~”
林阮听着笑了笑,却没有回复消息。
她这个时候应该在上班,是看不见消息的。
周傅川比常人敏锐,她说的越多,就越有可能被他察觉到不对劲。
但林阮没想到,她想瞒也瞒不住。
周傅川还是知道了。
第230章
不会让你有事
他进不来,电话却来的格外快。
林阮看见闪烁的屏幕时,就知道瞒不住了。
周傅川这段时间知道她忙,有意识的不打扰她,只会单方面给她发消息,并不会给她打电话。
他生气了吗?林阮在心里想,同时也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两边都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阮。”
周傅川的声音听起来与往常无异,除了呼吸声比较重。
是隐忍情绪的表现。
“嗯,我在。”
林阮低低的应着,她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的拧着雪白的被子。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很不舒服的。”周傅川问。
“没有不舒服。”
其实头很昏沉,伴随着四肢无力。
林阮问他:“初一呢?你带着他过来了吗?”
电话那头的周傅川站在萧会凌的办公室前,闻言看了看里面玩小汽车的崽子。
“他在这里,你放心,没有让他知道。”
“那就好。”林阮应着,又沉默下来。
周傅川站在走廊上,外面人来人往,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
想到萧会凌跟自已说的,特效药还未投入实验中,但是已经研制出来了。
“软软,你别怕。”他说,“你在里面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我会想办法的,我不会让你有事。
周傅川又问她:“你要不要跟儿子说说话。”
“他老师说要开家长会,初一把邀请函收起来了,说要等你回来,交给你。”
“他很想你,我......我也很想你,等你出来了,我们一起去。”
林阮仔细听着他说的话,等他说完。
“二哥,你别担心,我现在挺好的,药已经研制出来,很快就能使用。”
周傅川很快将手机给了初一,“妈妈的电话。”
小崽子的眼神蹭的一下亮了,将手里的小汽车丢开,捧着手机,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小孩特有的童稚。
“妈妈~”
林阮一听到儿子的声音,情绪都有绷不住,但还是忍耐了。
“宝宝,你跟爸爸过来啦。”
“嗯哒。”
初一仰头看了看身前高大的父亲,又低下了头,有些小委屈。
“可是我没有看到妈妈,妈妈你在哪儿?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家!”
“我想你啦。”
“妈妈也想初一,可是妈妈这里有很多事情要完成。”
初一对着手机点点头,又反应过来妈妈看不见他的小动作。
“我知道,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
林阮夸赞他,“哇,初一好棒,还会成语了。”
在林阮看不见的地方,初一歪了歪头。
“妈妈,什么是成语?我不知道呀!”
他真的很诚实,诚实到周傅川有些无力。
周傅川摸了摸崽子的头,“就是爸爸最近哄你睡觉,给你念的小故事。”
没想到真的记住了,他儿子还是很聪明的。
“嗷嗷。”
初一瞟了瞟站的很近的爸爸,侧过身用小胖手遮住了电话,暗搓搓的和林阮吐槽。
“妈妈,你快回家,我不想听爸爸讲故事,他讲的我困困。”
“妈妈的声音好听,我喜欢哒。”
小崽子每次说悄悄话,都以为自已声音很小。
周傅川听的一清二楚,他甚至听到了电话里面,孩子他妈毫不掩饰的笑声。
讲故事不就是为了让你困?
不过挺好,他听见林阮笑了。
电话挂断之后,周傅川揉了揉初一的小脑袋瓜,将他抱起来。
“你告状告的还挺别致。”
小崽子皱着眉,包子脸鼓鼓的,“爸爸,我没有告状,我在说真话。”
“你不要冤枉我喔。”
被周傅川抱着走几步,回头看见遗落在桌面上的小汽车,小崽子着急的拍拍周傅川的肩膀。
“爸爸,我的车车。”
周傅川又返回去,将他的小汽车拿起来,放到他怀里捧着。
父子俩进到电梯里,初一刚要去按1,被周傅川握住按向了17。
“爸爸的大车车在一楼。”
初一拍了拍周傅川的肩膀,提醒他的爸爸。
周傅川握住他的手捏了捏,“知道,我们先不回家,去找你邓爷爷说说话。”
他到的时候,邓教授的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
院长、副院长、感染科主任都在,都是为林阮和宋浅的事情而来。
邓教授的表情很严肃,林阮不仅是他最得意的学生,更是当作女儿来看待。
出了这种事,他比一般人都要着急,也更加密切关注特效药研究实验的事情。
周傅川来之前,他们正在跟研究院那边的人员通话,得到的情况不好也不坏。
看见周傅川来,他没有意外,只是对上初一澄澈的眼神有些躲闪。
初一坐在小沙发上,懵懂的看着交谈的爸爸和邓爷爷。
他们在说悄悄话,自已听不见。
只是他不知道,爸爸是不是惹邓爷爷生气了,邓爷爷看着有点着急。
只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周傅川抱着初一离开了。
初一看着欲言又止的邓爷爷,无来由的有些紧张。
他小手环绕着周傅川的肩膀,用自已胖嘟嘟的脸蛋蹭了蹭周傅川。
“爸爸,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为什么我不知道。”
周傅川侧头亲了亲小崽子。
“爸爸跟他说,要去接你妈妈回家。”
另一端,隔离医院。
旁边的宋浅也正在看手机,侧头看了林阮一眼,学妹她头发披散在肩头。
姣美的侧脸在窗外透射的阳光下,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看着温婉又柔和。
表情很平静,她从昨天开始,一直都比自已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