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善良有爱心的人是她,独自养大她们的是她,决心保护她们的也是她。与裴雪梅长久的对视,让裴舒鼻子发酸,眼眶湿润。
她窝在裴雪梅的怀里,寻找虚无缥缈的安全感。
栅栏外响起脚步声,一股熟悉的气味传入裴舒鼻腔。待她抬头时,与隔着栅栏的路恒对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而下,被路恒看了个全部。
09
祭祖
长达近二十个小时的国际航班,让路恒备受煎熬。
除了嘈杂且不曾停歇的高空噪音,还有隔壁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笃定自己就是她见过的某个明星,即使路恒一再否认。
那句话怎么说的,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换成当下这情况,变成了煎熬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路恒辗转火车、大巴车以及三蹦子,历经万难到达青山村。他全身上下,包括脸上的洞也没能幸免,全都塞满了土。不仅如此,他脚下还踩了一坨鸡屎。
这个没有被繁华都市辐射,鸟不拉屎,身处偏远的小山村,就是他父母心心念念的故乡吗?
在这一刻,他真的后悔了。
二十年前的一个雨夜,父亲路建东躺在病床上,悄然无声地走了。
临走前,父亲一直睁着那双早已失去光芒的双眼,不愿闭上。母亲说那是心中有念,所以不愿离开。
一个月前,美国纽约,母亲安静躺在床上,瘦弱的身躯蜷缩在柔软的被子里,一动不动。
他知道,母亲也离开了他。
路恒跪在床前,苍白一笑,雨水顺着头发滴答滴答地掉落在地板上。
命运总是惊人的相似,这夜,又下起了大雨。
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窗外的雨声震耳欲聋。
终于,这栋房子只剩下他一个人。
按照母亲生前的要求,他把母亲和父亲的骨灰,一并带回老家安葬。
青山村,对路恒来说,是只存在于长辈嘴里的地方。
当年爷爷路青山继承了代代相传的酒厂,生意蒸蒸日上,却被竞争对手联手打压陷害,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地步。父亲路建东带着妻子逃到东南亚,而后辗转来到了美国,也是在逃离的路上,得到了路青山去世的消息。
家道中落,双亲身亡,一系列的打击让父亲再也直不起腰来,生活的重担全都落在母亲身上。小小的路恒跟在母亲身后,刷盘子,洗衣服,打扫厕所……
他被人欺负过,窘迫过,饿肚子过,但他依旧觉得活着真好,跟母亲在一起真好。
还没毕业,路恒就被知名科技公司邀请,成为了最年轻的架构师。
他攒下了第一笔积蓄,为母亲买了大房子,他们有了容身之所,有了自己的家,…
长达近二十个小时的国际航班,让路恒备受煎熬。
除了嘈杂且不曾停歇的高空噪音,还有隔壁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笃定自己就是她见过的某个明星,即使路恒一再否认。
那句话怎么说的,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换成当下这情况,变成了煎熬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路恒辗转火车、大巴车以及三蹦子,历经万难到达青山村。他全身上下,包括脸上的洞也没能幸免,全都塞满了土。不仅如此,他脚下还踩了一坨鸡屎。
这个没有被繁华都市辐射,鸟不拉屎,身处偏远的小山村,就是他父母心心念念的故乡吗?
在这一刻,他真的后悔了。
二十年前的一个雨夜,父亲路建东躺在病床上,悄然无声地走了。
临走前,父亲一直睁着那双早已失去光芒的双眼,不愿闭上。母亲说那是心中有念,所以不愿离开。
一个月前,美国纽约,母亲安静躺在床上,瘦弱的身躯蜷缩在柔软的被子里,一动不动。
他知道,母亲也离开了他。
路恒跪在床前,苍白一笑,雨水顺着头发滴答滴答地掉落在地板上。
命运总是惊人的相似,这夜,又下起了大雨。
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窗外的雨声震耳欲聋。
终于,这栋房子只剩下他一个人。
按照母亲生前的要求,他把母亲和父亲的骨灰,一并带回老家安葬。
青山村,对路恒来说,是只存在于长辈嘴里的地方。
当年爷爷路青山继承了代代相传的酒厂,生意蒸蒸日上,却被竞争对手联手打压陷害,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地步。父亲路建东带着妻子逃到东南亚,而后辗转来到了美国,也是在逃离的路上,得到了路青山去世的消息。
家道中落,双亲身亡,一系列的打击让父亲再也直不起腰来,生活的重担全都落在母亲身上。小小的路恒跟在母亲身后,刷盘子,洗衣服,打扫厕所……
他被人欺负过,窘迫过,饿肚子过,但他依旧觉得活着真好,跟母亲在一起真好。
还没毕业,路恒就被知名科技公司邀请,成为了最年轻的架构师。
他攒下了第一笔积蓄,为母亲买了大房子,他们有了容身之所,有了自己的家,可母亲却也因为曾经的蹉跎,生命走到了最后。
“儿子,妈妈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你这个儿子。即使妈妈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好好生活,妈妈会在天上保佑你的。”母亲的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只是有些遗憾,没能再回青山村看一看,走一走。”
“那个地方有山有水,有旭日有晚霞,有山茶有美酒,也有我们的根。”
如今站在他的“根”上,路恒只觉讽刺。村民群魔乱舞,又唱又跳,把酒言欢,好不热闹。而这事发地点,正是自家祖宅。
祖宅被裴舒一家三口霸占,对方竟然比自己还熟门熟路,更像房子的拥有者。
面对裴舒的“冷嘲热讽”,他怒火中烧,这女人着实可恶,嘴毒心也黑。
素日的冷静自持全都不见,路恒迅速托人找到了房产证明,带着警察连夜赶来,把她们送上警车。
红蓝交织的灯光下,路恒与裴舒擦肩而过,目光交集之处,电闪雷鸣。
栅栏内,裴舒眼中蓄满与母亲相拥时的眼泪。
她抬头望向路恒,突然的动作引得眼角划过一滴眼泪,这悲惨模样与之前的张牙舞爪判若两人。
她难道是在装可怜?路恒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裴舒,只见她迅速擦干眼泪,用浓重的鼻音问道:“你是来看我们被砍头的吗?”
路恒笑了,这是自从母亲去世后,他第一次笑。
警察听不下去了,连忙打断:“胡说八道什么呢,砍什么头啊!”
按照法律来说,她们的行为属于私闯民宅,因为没有偷盗等行为,走的民事纠纷。
交了罚金,并接受了两个小时的批评教育,裴舒三人被放了出来。临走前,警察说解决得这么顺利,多亏了路恒这个苦主愿意和解。
站在警察局门口,清晨的阳光洒在裴舒的脸上,久违的温暖竟让她有落泪的冲动。像是做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梦,体会劫后余生的确幸。
“对不起,我们错了。”裴舒望向路恒,歉意写满了整张脸,“当时不知道房子是你的,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真的对不起。”
道歉发自真心,即使她被蒙在鼓里,可每每想起自己对路恒的恶劣态度,她都羞愧难当。
逆光之下,裴舒看不清路恒的表情。其实也不用看清什么,因为路恒没有任何回应,转头便坐进车里,扬长而去,独留一串尾气表达了车主的态度。
裴雪梅说了接下来的打算,村子里肯定没法住了,先回去收拾东西,尽快离开。至于接下来能去哪里,她们没有答案。
陈兰兰拉住裴雪梅,让她安心住下,想好了去哪儿再动身。
“淋过雨的人,也想给别人撑伞。”这是陈兰兰对裴雪梅说的话,两个女人在互相鼓励中,红了眼眶。
做这糊涂事,她最后悔的就是怕伤害到两个女儿。如果她们因自己而有个好歹,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青山村里敲锣打鼓声,热闹空前,预示着盛大的祭祖仪式即将开始。
郁郁葱葱的竹林下,路家祠堂大门敞开,院内摆放着一只三四百斤的整猪,丰盛的祭品铺陈开来。
祠堂内摆放着祖先牌位,金色的字体熠熠生辉,朴素粗犷的乐器声让气氛升至高潮。
宗祠管理者路德旺站在祠堂内,伸手一压,院内倏地一静。路德旺诵读祭文,祭文回顾家族历史,颂扬祖先功绩。
路恒的家族,有一个长长的族谱,上面记录着祖宗的过往。
传闻路家往上数十代,曾是道教天师府的御用祭酒,专门掌管祭祀时使用酒水等工作。因为漫长的岁月,祭酒身份已经失传,但酿酒厂和技术却代代相传了下来。
酒坊传到路青山这里,兴旺时一杯难求,如今落败,让不少人心中唏嘘。
苍老的声音讲述着路家的前尘往事,平铺直叙,并无煽情,却让人心生悲伤。
“祖宗在上,今子孙齐聚,是为路青山子孙而开。”路德旺看了眼路恒,浑浊的眼睛里含着激动,“路恒带其父母魂归故里,求祖宗庇佑,让子孙后代家业兴旺,平安喜乐。”
路氏族人凋零,路德旺心中有愧,看到青年才俊归来,高兴万分,亲自把三炷长香递到路恒的手里。
香柱点燃,烟气悠悠飘散,交织缠绕,弥漫在空气之中。
父母的骨灰最终安放在爷爷的坟旁,路恒冷峻的表情终于松动。
对于去世多年的父亲,路恒只有模糊印象。父亲沉默寡言,经常看着旧照出神,照片里是路家人站在酒坊门口的合影。
如今回到故里,父亲的眼睛该闭上了吧。
父母心愿皆了,路恒有些失神,好似失去了动力。
路德旺拍了拍路恒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曾经的过往,尘归尘土归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下去。”
夜晚,路恒胸口翻涌着莫名的情绪,让他久久无法入睡。作为亲历者,路恒受到了强烈的文化冲击,这是他在国外从未经历过的。
贡品,祠堂,祭文,白天的画面一一闪现在他的脑海,他失眠了。
与他一起失眠的,还有裴舒。
在白酒行业里,流传着一句老话,“千年窖池万年糟”。千年窖池难求,现存于世的一个手指头都能数出来,要修八辈子才能有的好运气,比中头等彩票还要厉害。而百年窖池同样珍贵无比,拥有它的酒企凤毛麟角。
毕竟建造老窖池需要技术和经验,而要达到百年之上,更需时间沉淀。更别说路家酒坊的窖池,按时间来算,怎么也得有个六七百年了。
因为动荡的童年,裴舒缺乏安全感,研究白酒的香型和勾兑是她获取安全感的方式。那窖池对裴舒的吸引力,不亚于宇航员想上太空,乒乓球运动员想夺冠,编剧想写爆款。
想着想着,她就想到了路恒,在他带着父母骨灰回来,却发现祖宅被霸占,该有多生气。
一边要面对亲人去世的痛苦,一边又要处理她们的无赖行径。
一想到这儿,裴舒倏地坐起身来,飞快地穿衣穿鞋,头也不回地往屋外走。
屋檐下,裴代思蹑手蹑脚地从储藏间出来,手里拿着一瓶酒。裴雪梅则是刚从屋外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浓郁的香烟味道。当三人同时发现彼此的存在时,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她们视线互相闪躲,望天,望地,望自己。裴舒只当没看到她俩,转身走出院门。
路恒家大门外,裴舒刚要叩门,门却被推开,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对在一起。
10
窖池
月光下,裴舒和路恒的脸上被镀上一层薄薄银灰。
“那个……”面对路恒,裴舒素来聪明的脑袋一片空白,嘴不听使唤,“床舒服吗”这话顺口就出溜了出来。
一问出口,裴舒就后悔了。
“怎么,还要邀请你试试吗?”路恒面若冰霜,对于眼前这女人没一点好感。
裴舒很气,可她又是做错的一方,只能忍着:“不用,你舒服就好。”
这话说得有些奇怪,经不起仔细回味。
沉默的两人,让周围的虫鸣声,树叶的唰唰声,显得格外清晰。
想起此行目的,裴舒正准备艰难开口,再次道歉。可话刚要说出口,她突然意识到,犯错后的道歉,如同放屁,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鬼使神差的,裴舒从兜里掏出一袋牛肉干,塞进路恒的手里。在他疑惑地看着牛肉干之际,裴舒丢下一句打扰了,仓皇离开。
给他牛肉干,是因为来福每次看到它,都开心地又蹦又跳,尾巴摇得老高,或许路恒也会跟来福一样高兴吧。想到这儿,裴舒终于好受了一点。
如果知道裴舒的内心想法,路恒是段然不会收下的,并且还要回一句:你才是狗。
夜已深,白日的喧嚣归于平静,家家户户熄灯睡觉。
走在微弱的路灯下,裴舒的心如同猫挠一样,既然出都出来了,不如去看看窖池?
作为酒体设计师,她早就被撩拨得心痒难耐。林教授曾经说过,百年窖池,可遇不可求。当年路家酒坊的兴盛,跟这座窖池有很大关系。
鬼使神差地,她穿过杂草和断壁残垣,来到了早已被荒废的窖池大门前。
生锈的锁头一碰就掉,仿佛是在邀请她入内。
面对窖池,裴舒两眼放光,难以抑制地发出滋滋感慨声。要不是大半夜的容易吓人,她真的很想放声尖叫。
青山村气候温暖湿润,是浓香型白酒天然的土壤。窖池年份重要,保养更为重要。本来不抱任何希望的裴舒,在享受地闻着窖池特有的味道时,心中大惊。
这味道混合着微生物和泥土气息发酵后的醇厚香味,根本不像是荒废几十年的窖池。
她心下疑惑,难不成是路家先祖保佑?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不免让她联想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就…
11
香型
一上午没见到母亲和姐姐,裴舒有些不放心,生怕她们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参天大树下,裴舒坐在秋千上,看着裴雪梅和裴代思两人一左一右,朝自己走来。
三点汇成一点。
“你们去哪了,怎么一上午都没个人影。”裴舒着急询问。
裴雪梅交代自己去找牌友柳小云,裴代思则是一脸若有所思,说自己去田里看收高粱。
既然人到齐了,裴舒停下荡秋千的动作,裴舒开口道:“我想留下来。”
“我不同意。”本以为听到这话,裴代思的反应最大,却没想到,开口反对的会是裴雪梅,她连忙追问原因。
裴雪梅不答反问,你为什么想留下?
“因为……”裴舒顿了顿,说道,“路恒。”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惊得裴代思和裴雪梅连连对视。为什么会因为他?难不成裴舒想要报仇?
“闺女,你可别想不开啊。”裴雪梅扯了扯头发。“那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受了惩罚是应该的,你可不能打击报复啊。”
裴舒连连摇头,让裴雪梅别想那些花活,她可不是那种人。
“你不会是喜欢上路恒了吧?”裴代思坏笑道,“昨晚你回来得那么晚,该不会是去霸王硬上弓了吧?”
“你们说什么呢!”裴舒气地从秋千上站了起来,“赶快打住,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自从得知窖池的存在,并且在亲眼见证后,裴舒就一直念念不忘。
她想留下来,是因为路恒所拥有的那座窖池,跟路恒本人无关。路恒虽然高大俊俏,气质绝佳,可就他那别扭样,脾气又差,脸也臭,她可受不了。
“我是觊觎他家的酒厂,和那六座窖池。”树荫下,斑驳光影洒在裴舒的脸上,让人看不真切她的神情。
三天前的清晨,裴舒被滴里当啷的班级群吵醒。
她眯缝着眼,对抗手机强光,就业统计表大刺啦地钻进眼里。整张表格,除自己以外,无一“待就业”。
大家互相说着恭喜,攀比着入职的单位,酿酒研究所,食品管理局,五粮液,剑南春……
裴舒的目光锁定表格其中一行,火红的字体,加大加粗,庆祝几名同学成功入职TOP3酒业。如同把大红花挂在他们身上一样,向所有人全方位地展示着…
一上午没见到母亲和姐姐,裴舒有些不放心,生怕她们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参天大树下,裴舒坐在秋千上,看着裴雪梅和裴代思两人一左一右,朝自己走来。
三点汇成一点。
“你们去哪了,怎么一上午都没个人影。”裴舒着急询问。
裴雪梅交代自己去找牌友柳小云,裴代思则是一脸若有所思,说自己去田里看收高粱。
既然人到齐了,裴舒停下荡秋千的动作,裴舒开口道:“我想留下来。”
“我不同意。”本以为听到这话,裴代思的反应最大,却没想到,开口反对的会是裴雪梅,她连忙追问原因。
裴雪梅不答反问,你为什么想留下?
“因为……”裴舒顿了顿,说道,“路恒。”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惊得裴代思和裴雪梅连连对视。为什么会因为他?难不成裴舒想要报仇?
“闺女,你可别想不开啊。”裴雪梅扯了扯头发。“那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受了惩罚是应该的,你可不能打击报复啊。”
裴舒连连摇头,让裴雪梅别想那些花活,她可不是那种人。
“你不会是喜欢上路恒了吧?”裴代思坏笑道,“昨晚你回来得那么晚,该不会是去霸王硬上弓了吧?”
“你们说什么呢!”裴舒气地从秋千上站了起来,“赶快打住,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自从得知窖池的存在,并且在亲眼见证后,裴舒就一直念念不忘。
她想留下来,是因为路恒所拥有的那座窖池,跟路恒本人无关。路恒虽然高大俊俏,气质绝佳,可就他那别扭样,脾气又差,脸也臭,她可受不了。
“我是觊觎他家的酒厂,和那六座窖池。”树荫下,斑驳光影洒在裴舒的脸上,让人看不真切她的神情。
三天前的清晨,裴舒被滴里当啷的班级群吵醒。
她眯缝着眼,对抗手机强光,就业统计表大刺啦地钻进眼里。整张表格,除自己以外,无一“待就业”。
大家互相说着恭喜,攀比着入职的单位,酿酒研究所,食品管理局,五粮液,剑南春……
裴舒的目光锁定表格其中一行,火红的字体,加大加粗,庆祝几名同学成功入职
TOP3
酒业。如同把大红花挂在他们身上一样,向所有人全方位地展示着,他们是学校骄傲,祖国栋梁,白酒行业未来的支柱。
而在这耀眼夺目的红色中,就有裴舒曾经的暧昧对象——林向光。
暧昧开始于一场白酒辩论,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要不是老师看情况不妙,连忙制止,说不定就要打起来了。
正因为这场辩论,让全校师生都知道,学校里有两个耀眼的新星,一南一北,一男一女。
在所有人都还想看互相掐架的好戏时,却发现两人竟然同进同出,吃饭,看书,故事的发展早已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自从裴舒接触到白酒行业,惊人的天赋让她迅速成长。除了对专业知识拥有绝对的掌控力外,她渐渐悟出来了一个道理。
世界上的所有男人,都可以用白酒的香型来划分。
有纯净少年的清香型,有温柔暖男米香型,有质朴硬汉老白干型……
十二种白酒香型,代表着十二种类型的男人。
在看到林向光的第一眼,裴舒就知道,他的味道是“芝麻香型”。
“芝麻香型”的男人,充满创新精神和独特个性,喜欢突破传统。裴舒曾喝过他调制的白酒,混合的威士忌让她眼前一亮,只可惜这种创新被教授骂得狗血淋头。
跟他在一起,每天都很开心,毕竟对于未知的期待,是人类的共性。
而暧昧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一个普普通通的周末,林向光邀请裴舒到家里玩。豪华气派的三层独栋别墅,司机,厨娘,打扫卫生的阿姨,一连串的人在别墅里进进出出。
林向光的一间卧室,比裴舒家的总坪数都大。除此之外,她还看到了雍容华贵的林母。
对方客客气气地招待自己,不热情也不疏远,尺度拿捏得分毫不差。
说实话,裴舒在别墅里甚至待得很舒服。可是,离开的时候,她亦决绝。
是自卑吗?裴舒陷入思考。
从她懂事起,母亲就是她唯一可以参照的对象。想要什么,就必须自己争取,天上永远不会有馅饼落下。即使有,也是为了砸死你。
她见过母亲为了争取一单几百块的保险,在没有电梯的五层楼里,帮对方上上下下搬行李,搬到双腿发抖,依旧笑脸相迎。她也看过姐姐为了坐上招商总监的位置,踩着气势十足的高跟鞋,挨家挨户地协商谈判。回家时脚后跟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却从来没在人前叫过一声苦。
裴舒曾问过裴代思,以她一米七五的身高,根本不用穿高跟鞋,为什么还要自找苦吃。当时裴代思是怎么回答自己的?
“踩上高跟鞋,我就有一米八,这样身高的女人会给人带来压迫感,对谈判有利。”
看吧,这样的家庭氛围,培养不出孬种。
与林向光的结束,源自于她的自知之明,隐藏在血脉里的骄傲,以及相信自己有无限可能的自信。
她坚信,她能通过自己,达到能与他匹及的身份。
可当火红的喜报上,闪耀的林向光三个字,她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群里,不少人起哄,问曾经一南一北的北,怎么没有动静了。
裴舒关掉手机,用力地指节透露着她狂躁的内心。
一点不甘,一点委屈,混杂着这段时间的光怪陆离,让一股火苗从她的心中蹿起。
火苗愈来愈旺,烧得裴舒浑身发烫,想要喷射出一团火焰,让这个世界燃烧毁灭。
“因为找工作受阻,所以脑门一热就要创业?”裴代思的嘴里一句好话没有,她让裴舒清醒一点,创业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她们家祖上数三代,都没有这样的能人。
而且在青山村,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能混出什么名堂。
“别折腾了,反正最终都会落得跟我一个下场。”
其实在裴代思的内心深处是羡慕裴舒的,没有压力,来日方长,朝气满满,不曾尝过挫败和背叛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