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裴音无比抗拒给哥哥看自己的伤疤,之前没拆线时还好,及等拆了线,纱布只薄薄裹上一层,她就不再能完全遮住自己伤口的模样。李承袂轻而易举化解了妹妹防御的动作,轻柔又不容拒绝地将裴音按坐在卧室沙发上,半蹲在她面前去拆纱布。
裴音气得直哭,她甚至通过尖叫和骂他坏蛋,手脚并用试图躲过这个敷药的过程。
李承袂没有在这件事上惯她。
在又一次被裴音用指甲抓到后,他忍无可忍捏着裴音的右手腕,逐步施力把她往下压,直到妹妹脸上的不甘变成惶恐,才表情淡淡地退后。
裴音好像从那晚之后,开始对他的强迫举动产生了另类的反应。
她会害怕,更会感到爽,好像在记起那些暴力行为带来的痛楚的同时,也会记起自己是怎么措不及防的高潮,被揉弄敏感的器官。
因此在对李承袂抗拒的同时,她又会服从。
李承袂并不进行纠正,也不试图安慰她,只低头凝视着那道终于裸露出来的伤口。
裴音一脸郁郁盯着他:“你一定觉得很难看吧?”
她蜷在角落暗色的小沙发里,只肯让男人碰她的手,露出的皮肤细腻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脆弱的牡蛎,仿佛一旦离开沙发,就要变成只会喷泪的软体生物。
李承袂是这样认为的。
他与妹妹对视。
相似的眼睛,截然相反的神情,平静回应郁愤、安抚躁怒。
“不难看,但裴金金,淡化疤痕也是治疗的一部分。”李承袂道,轻轻按了按妹妹纤细手腕上动脉的位置。
他俯身靠近,把透明微白的膏药一点点敷在伤处,而后用棉纱带裹好,打上精巧牢固的结。
过程里裴音一直观察着李承袂。他换了件羊毛开襟衫,看起比平时年轻很多,也更像是“哥哥”。
裴音发现哥哥来从不会像她一样紧张地颤动眼睫,譬如此刻,明明她的视线已经足够嚣张,哥哥也只是继续为她上药,容忍她的冒犯和挑衅,无动于衷。
一点小小的纵容就足够把她惯坏了。
小姑娘裴金金用那种大姑娘的语气,若有所指地跟面前的男人讲话:“哥哥,这样,现在这样,才是真的‘上药’,对不对?”
李承袂抬眼看她,平静道:“裴音,不论是现在还是之前,刚开始都是真的。”
裴音对他对视,半晌怨恨地移开眼,软塌塌陷进沙发,一句话也不想说。
他再一次承认了,承认他对她别有用心。然后呢?
他始终不肯说关于爱的任何话。
没有人会喜欢自闭小孩,裴音哀怨地想。
尤其还是个满脑子黄色废料,因为哥哥拒绝了自己的表白就作死自杀,却还要死要活要继续喜欢他的自闭小女孩。
李承袂做完所有步骤,擦拭手指,准备起身离开。裴音却在此时突然拉住他,从身后掏出个扁扁平平的东西递给李承袂。
是一个信封,里面有东西,而信封是粉色。
李承袂接过来,没着急打开。
“是什么?”他掂了掂。
裴音也没着急说。
“总之,你拿着吧。”
她说完就把身子陷进沙发,不再吭声。
现在堆积的、没说清楚的事情太多,李承袂看了一会儿手里的信封,大概猜得到是什么东西,却并不打算在现在就它。
乱麻一样的情感,妹妹脆弱得一碰就会碎成筛过的粉末,李承袂想先化繁就简,处理可以抽整归零的部分。
他当着裴音的面把里面的信纸抽出来
李承袂注意到,这似乎是当时带她回临海的那趟飞机的呕吐袋。
但他并没有展开。
男人把信纸和信封整理整齐,而后将它叠起来,放进一旁床头柜最上面的抽屉。
他道:“我将它放在这儿。金金,还不到看的时候。”
裴音显然没想到哥哥会做出这种事,整个人呆在原地。
良久,她才从沙发里爬起来,径直上床躲进被子,大声让他走。
李承袂看了妹妹一会儿,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
身后的小灰姑娘躲在被子里抹眼泪,啜泣声压抑,急促,又很崭新,像夏日晌午帘角没有掩好时漏进来的一点点雨。
李承袂没有完全关上卧室门,他走出房间,站在门外隔着一线,静静看妹妹钻出被窝,趴在枕头上哭鼻子。
女孩子把湿透的脸埋进枕间,身体因为哭泣而发抖,脊背起伏,曲线像蜀川秀气的小山峦。
李承袂预见到,这可能是他和裴音关系的一个新的展开。
伤口他刚看了,用不了几天就能完全结痂,不再影响活动。他过年不会回家,等妹妹被裴琳接走,下次再见,或许就真的是半年以后,这批学生高考结束。
李承袂安静站着,直到裴音哭累趴在枕头上睡着,才关好屋门离开。
据说食用生牡蛎可以治疗处女的性冷淡问题
李承袂(毫不知情版):妹妹看上去像一只脆弱厌世的牡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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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
住校的第一天,裴音钻到下面一层的柜子里摞衣服,因为在退出来时碰到了脑袋,疼得躲进被窝闷头哭了三分钟。
她一贯爱钻柜子,往常都是李承袂护着她的脑袋把她提出来,这次还是头一回脑袋磕到柜顶。
空调热风吹得人头昏脑涨,面中发干,裴音捂着脑袋,眼眶红肿从被窝里爬出来,等向韩羽回来帮她上药。
向韩羽就是陈寅萍先前谈上的女朋友,跟他们同级,常为能变漂亮一点儿而用各种稀奇古怪的小方子。
裴音住校后,同她成了舍友,两人常在深夜说悄悄话,大多数时候都是向韩羽说,裴音听。
裴音一贯走到哪带到哪的铁尺子不见了的事,就是向韩羽发现的。
这把尺子对裴音的意义重大,尤其是在她自杀过后,更有了别的意味。
裴音把所有的收纳制品细细翻了一遍,最终确定是李承袂扣下了她的铁尺,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装进她的行李。
但彼时她还不想见到他,遂努力忍下了这口恶气,打算等等什么时候躲无可躲,见到了他再要。
伤口结痂,余下要做的就是祛痕。
李承袂不再主动出现在妹妹的生活里,但每周都让杨桃亲自来送淡化疤痕的药膏,检查伤口的恢复情况。
及等年关,连高三的学生也开始放假时,裴音腕间只剩浅红微凸的一道印子,似乎很快就要恢复平整。
而她在这一年最后几个月里做过的大胆又越轨的事情,好像也要随着逐渐恢复的伤口,被李承袂若无其事地翻过去。
十几岁的女孩子精力旺盛,爱得快讨厌得快,生气得快原谅得也快,连注意力都转移得快。
活动范围大部分限制在校内之后,裴音终于逐渐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想着为自己的爱情要死要活,而把重心重新放回到学习上。
李承袂从不主动做什么,现在连她也消停下来,好像一切就都自此停在原地,不越过底线分毫。
空缺了十七年的父爱在裴音回到春喜后姗姗而来,但实际上她也已经不大需要了。
李宗侑为妻子到春喜定居,并不过问公司的事,连家里在春喜的产业也不关心。李承袂是从爷爷那里接手了公司,作为父亲,李宗侑向来不否认自己的失职。
他跟小女儿讲了很多话,裴音只记住了这一句。
爸爸说:“噢,承袂啊……他从不回来过年的。我对你们两个孩子,都欠太多了。”
这话说完不过三天,除夕当日的傍晚,久未得见的男人却突然出现在家门口。
李承袂脸色沉静,举止自然,似乎在这个时候作为长子回来吃年夜饭,是自己多年以来的习惯。
这顿年夜饭吃得尴尬而祥和,让裴音苦不堪言。她在妈妈的视线催促下不情不愿地举起杯子,被迫用果汁代酒,并在开口之前,明晃晃瞧出座位对面哥哥的等待意味。
李承袂在等她向他敬酒,而后屈尊般地和她轻轻一碰杯沿,盯着妹妹的眼睛,将那一口酒水咽下去。
期间男人只轻轻“嗯”了一声,更多的是看她。可即便如此,专注的目光还是在裴音心里不断引发余震。
她僵硬地坐在座位上埋头吃饭,直到晚餐结束,李承袂在电视上春晚的背景音中拿着红包走过来,冷淡开口问询她的同时,动作轻柔捏住她的手腕,撩起茸茸的毛衣袖口查看疤痕的恢复程度。
仿佛之前遣秘书来定时送药的事情与他无关。
“怎么瘦成这样?”
男人皱着眉,情绪不佳的样子。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单看表情会觉得是在教育小孩。
而话音落下的当口,干燥温热的拇指却缓缓押在妹妹手腕动脉的位置,堂而皇之当着父母的面轻轻地揉。
裴音为自己落于下风感到不解。
被拒绝的人是她,被送进医院的是她,把心里的感情掏了个干净反被骂白眼狼的是她。为什么她要这么怕和他见面,怕他的靠近?
“你心疼我?”裴音仰起头问他。
她能闻到哥哥身上若有似无的熟悉气味,目光所及是李承袂的腰腹,以及他后面,爸爸妈妈投来的关切眼神。
“我只是在意我养出来的那些肉……学校里呆了没两个月,全瘦没了。”
李承袂依旧皱着眉,表情不变,看起来并不受妹妹话语的影响。
他说话一直如此,在公开场合,对她从来都是这种看不上的态度。
这放到当下反而能让裴音好受些,不至于为男人温和的动作和冷静的声音坐如针毡,明明恨得要死,还是鼻酸,忍不住想要贴近他。
之前在医院的那些温柔和退让都是假的,她想,只有现在是真的。
李承袂没在家里多停留,用过年夜饭就离开了。裴琳把这顿饭当作继子对自己身份的承认,在丈夫身旁不停抹着幸福的眼泪。
裴音则在哥哥走后立刻上楼躲回房间,缩在软椅里抱着看自己的手腕,桌上放着李承袂最后给她的红包。
按理说同辈间是不能给红包压岁的,但两人年龄差得太多,给了倒也没什么问题。
汽车在楼下突兀响了一声,裴音怔了怔,趿着拖鞋跑到阳台往下望。
李承袂一身黑色,身影几乎融进夜色当中,男人似有所感,回头望向二楼幼妹卧室的方向。
他看到自己的莴苣公主穿着睡裙,头发长长垂落在身后,于房间映出的灯光里,趴在栏杆安静看他。
高塔上没有女巫和巨龙,碍眼的追求者也不在上面,小窗户里只有妹妹,长发上别金色的蝴蝶发卡,唯独他这个哥哥可以上去。
李承袂静静和裴音对视了一会儿,在察觉到吹来的冷风时,抬手以手背朝着她挥了挥,示意女孩子回房间去。
他们现在不太适合见面,对她不好,因他有隐情,比如在三十岁之后,却突然很想要恋爱。
李承袂俯身坐进车里。
手机响了一下,他看到妹妹刚刚发来的短讯。
「哄我这件事,现在对哥哥来说很难,对不对?」
「哪怕是作为兄妹的关系,至少也先我一步,在我关心你之前,关心一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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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离焦虑
李承袂给予的回应是,沉默。
裴音一直等到眼睛都快睁不开也没等到新消息的提醒。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起身跪坐在床边,把红包里的钱数了一遍又一遍,确定那个巨大的数字和“520”“1314”之类的寓意一点关系都不会有,又使劲搓手腕,去闻残留在那上面的沙龙香,确定李承袂曾真切有过安抚关心她的意思。
为什么不回复?
明明他也有那种心思,甚至远远早在她表白之前,那为什么要对她的服软和示好无动于衷?
少女坐起来,在房间里无能狂怒,翻滚着踢乱被子。
已经很晚了,房间外无比安静,妈妈今天情绪起伏波动比她还大,定然已经和爸爸睡得很熟。
裴音再度来到阳台。
怎么就不死心呢?这么多次了,毫无回应……
她想着,下意识就往李承袂跟她道别的地方望去。
裴音一怔。
她看到明明已经于傍晚离开的黑色轿车又出现在那里,车灯灭着,熄火的状态,安安静静停在她印象中的分别地点。
裴音揉了揉眼睛,趴在护栏上踮起脚尖,努力探头去看驾驶座的位置上有没有人。
屋内床上凌乱的被子在这时开始震动,裴音回头静了一下,确定声源来自里面自己的手机,才走回房间去看。
是李承袂打来的,男人声音低哑,说得缓慢,像是久久未眠。
“醒了?又或者,还没有睡?”
裴音有些懵,一直看着他车的位置发呆,慢慢才回过味来。
女孩子语气里仍带着方才的怨气:“你很得意吧?”
她重复了一遍,委屈之下,声音已经有了泪意:“好讨厌……看我不睡觉等你,你很得意是不是?”
李承袂在那头轻轻叹气。
“出来,”他道:“我不常回这里,不算太熟悉,你走慢一些,别着急。”
即使被叮嘱了几遍要穿好衣服小心着凉,裴音还是只穿了睡裙,下面是贴肤的卡通薄秋裤。拖鞋足够保暖,她并未再穿袜子。
即将走到大门口时,裴音听到了车门解锁的轻微声响。她小心推门出来,鞋面上的两只白耳朵随着脚步甩来甩去,月光下像潜伏着的小小幽灵。
不太确定哥哥想要她从哪里上车,裴音犹豫片刻,终究因着畏寒,缩着脑袋,径直去拉就近的后侧右车门。
车内没开顶灯,座位宽敞,裴音一只脚才小心翼翼踩上去试探,就被一股大力整个扯了进去。
“呜…做什么……”
车门轻飘飘地合住了,男人体温的热度随即包裹上来。李承袂的手放在裴音颈后,用力把妹妹按进自己怀里。
本以为哥哥身上会很温暖,碰到才发现,他大衣尚且挟着户外的凉意,似乎在外面站了很久。
裴音觉得冷,呻吟着想躲,即刻被男人强硬按进大衣里面,低头重重吻住。
李承袂亲得……充满欲望。
他大衣内的身体是热的,毛衣有令人安心的暖意,冰凉干燥的大手一直扶在裴音后脑,手腕紧贴着磨蹭妹妹细腻的后颈,将她整个人都放进自己体温的笼罩范围之内,用大衣紧紧裹着,尤其护住赤裸的双脚。
一段时间不见,虚弱又急促的呼吸再度近在咫尺,李承袂能感觉到手下皮肤的柔嫩,微微放轻了力道,鼻尖亲昵地蹭着妹妹的脸颊,在濡湿唇舌后,开始缓慢而沉重地与她纠缠。
他最近不太对劲,时常失眠,并且想要自慰。李承袂常在深夜为这种突如其来的渴望感到自厌,又为许久不曾深吻而寂寞失落。
直至妹妹亲密缠在身上的当下,李承袂才真实体味出一种叫做分离焦虑的东西。
“叫出声……金金,我很想听。”
细弱的呜咽伴随着男人的低喘,在黑暗里缓缓发酵。
“别……亲我…坏……”
李承袂感受到妹妹的挣扎,她知道他会硬来,知道在一些时候他并不允许反抗,但她还是在努力避开他的亲近。
李承袂低低笑出声,把这当成幼妹无伤大雅的玩闹,变本加厉去掠夺她的呼吸,手握着她的腰,掌心被她的体温煨得滚烫,仿佛高烧。
裴音的拖鞋在刚才的拉扯间掉到地上,脚腕不堪受凉,依附着男人的大腿乱蹭。她被迫骑坐在哥哥身上,被勃起的性器硌得不舒服,想躲,又被李承袂用力按下去。
秋裤贴肤柔软,男人下腹突兀顶起的地方被女孩子柔软下凹的位置覆上来,绵绵地压着,很快就不再满足望梅止渴。
裴音发现哥哥好像并不打算浅尝辄止,同时,也并不认为自己这天的部分行为
比如特地来春喜同她吃年夜饭,在楼下院外守她直到半夜,一言不发地将她拖到车里强吻,这些种种,李承袂都不认为有解释给她听的必要。
她想哥哥哄她,是想听他说他也爱她,哪怕是作为兄妹,说一句想她也好。
那些行为背后的含义裴音清清楚楚,但不是他说给她听,意义就完全不一样。
裴音开始剧烈挣扎,但没几下就被哥哥按住四肢,隐晦地磨到瘫软,张着口喘息。
李承袂不知餍足地跟她索要亲吻,自己不着痕迹往下移了一些,半靠在座位,以便让妹妹趴在自己身上,不累到娇气的脊柱。
“新年快乐。”李承袂摸着裴音湿润的眼睛,轻声问她道:“裴金金,我现在是否算是……在和自己的亲妹妹,乱伦?”
脱离手机听他讲话,嗓音中沙哑的成分变得更多,调情一样。
“我真讨厌这两个字。”李承袂沉沉道,抬手仔细揩掉裴音唇角的湿意,为妹妹那副恍惚迷离的表情身体发热。
裴音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努力问道:“讨厌?那哥哥亲我干什么?”
这次她主动迎上去,待李承袂反被动为主动,带她找到节奏之际,咬了一口男人的舌尖。
齿尖咬合进毫无防备的软肉,小兽被摸着腹部呜呜直哼,用全身上下为数不多可以作为武器的地方进行攻击。
李承袂闷闷“嘶”了一声,退开,抿着唇,脸色变得阴沉,显然被咬得不轻。
他探手来捏裴音的后脖颈,把她往上提,冷冷道:
“裴音,我特地来这里和你吃饭,亲手给你红包压岁,在这个我一点也不愿意待的地方守你半夜,换来的结果是,被你咬了舌头?”
裴音仰着脸和他对视:“我跟哥哥服软,换来的结果,不也是被咬吗?哥哥总爱还我东西,这也是我还给你的。”
她动了动腰,察觉到腿间的湿黏,不适地蹙起眉头:“不在哥哥家住,我真的觉得好多了。我最近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不用像之前那样,每天做很多事,就只为得到哥哥一点点的抚摸。周末的时候,我和同学一起写作业,一起聊天,一起吃饭……”
“噢,”李承袂看着她,除了一双冷淡的眼睛露在月光里,别的都隐没在黑暗中,不大能看清楚:“你的意思是,这段时间我不在,你过得比以前还要好?”
裴音点头:“至少我的同学们不会吊着我,不会一边骂我白眼狼,一边要和我接吻;一边说我亲他是恶心,一边要我在他身上叫得再大声一点。”
李承袂少见地断章取义,掐住妹妹的下巴:“你的…‘同学们’,是指谁,林铭泽吗?裴音,你不至于蠢到为报救命之恩,就真的以身相许……”
裴音因为爱情被质疑而感到屈辱,她的眼眶发红,鼻尖发酸:“以身相许?我就算真的以身相许,是因为谁?是为了谁?”
她情绪激动起来,撩起手腕要李承袂看:“哥哥在我身上留了这么多印子,消得掉的消不掉的,而我只不过要哥哥戴一条手链,都被你严厉拒绝。就因为我喜欢的人是自己的哥哥,就要活该被这样对待吗?”
李承袂松开手,安静下来,看着妹妹憋着泪低头把赤裸的脚塞进棉拖,在她要下车前拉住了她。
“你确定要在新年的第一天,在这种事上和我较劲吗?”他道。
裴音回头看他:“有什么用吗?你也知道我最好骗了,否则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先跟你低头呢,哥哥?”
她推开车门下去了。
李承袂不懂自己沉默的原因,但他确乎沉默下来。
他该怎么说清楚自己的矛盾之处?要怎么说自己明明恢复到了之前怀念已久的独居生活,却常常感到不安?
李承袂慢慢擦掉唇边的湿迹,降下车窗,看那两条裹着颜色俏皮的薄秋裤的细腿,轻快地穿过一片又一片夜晚中的阴影,从视线内彻底消失。
《被抛弃后狗狗暴走一百公里只为咬主人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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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后跟
李承袂不用去翻副驾驶的镜子就能确定自己被妹妹咬出了血。
他含着舌尖抵住下唇咬了咬催麻,敛眉抽出纸巾擦掉逐渐溢出的血迹,想这孩子动作从来不知轻重,割腕自残没有分寸,口交讨好他的时候没有分寸,现在连接吻报复他也没有分寸。
痛感存在明显,不断提醒李承袂,刚才他是如何全身心沉浸于与幼妹接吻的气氛里,毫无向来的防备与警惕,以至于中招。
他确实有点太渴望和她恋爱了,像一只被拴住脖子却仍不断试图冲向树桩的狗,而年纪远过青春年少、可以疯狂行事的范围。
李承袂低头看着手中的纸团,用指尖轻轻捻它湿润的部分。
“……小白眼狼。”他道,声音低不可闻。
他确实在意妹妹那句“离开他反而过得更好”的话,甚至有片刻要和她一决高下比较定力的心思,但春喜这里的说法是,由至亲整夜守岁的小孩会在来年健健康康。
李承袂才被咬过一口,自觉一片好心全喂了小狗,但又期望妹妹的身体能硬实一些,不要动不动就病倒,遂依然坐在车内,面色阴沉,静静等到这夜彻底过完。
高三学生返校很早,以裴琳每周来临海看望女儿的进度作为参照物,李承袂可以确定,裴音很忙,忙到她必然没有时间进行校园恋爱。
这让李承袂更加心平气和地抽出时间,应付来自林照迎的试探。
他从前没这么反感林家。但显然现在他们这一家子都想从他身上弄走点什么,林铭泽想要他的妹妹,林照迎想要他家的公司。
后者作为他的前妻,以敏锐的直觉把突破口放在他和裴音的关系上,含沙射影地威胁,试图以此换取李承袂的让步。
……实在令人厌烦。
许钧在开春回国后重新进入总裁办,交接了部分杨桃的工作。李承袂又逐渐忙起来,或者说,他一直很忙,之前抽时间陪伴妹妹,不过是为避免花费精力处理烂摊子的更优选择。
再见裴音已是春末夏初,母亲节的第二天深夜,在公司。
在这之前,妹妹曾久违给他发来消息。
「母亲节快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