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身前的男人冷冷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滚,裴音,听不懂话吗?”裴音于眼泪中努力去看哥哥的脸,他的脸上有残留的欲望和盛怒下的冷漠。
她再不敢说什么,勉强撑起身体坐起来,但还不愿意走,跪坐在旁边轻轻拉着他的手晃,有求饶和撒娇的意思。
李承袂看着她,深吸了口气:“明早我会给你办住校手续,元旦你可以回春喜,我不会干预。”
裴音猛地抬头:“为什么?”
今天早上雪还没化的时候,她还想哥哥真好,她做了那么多不乖的事,哥哥也从不赶她走。
现在距离那时才过去十几个小时,一切就都不算数了。
李承袂只把这当做令妹妹禁闭反省的方法。
元旦过后寒假就快要来了,裴音总归还是要回到他身边来住。那时他们都已经冷静下来,可以重新来讨论这个棘手的事情要怎么处理。
但裴音不这么想。
人情急之下说出的总是真心话,哥哥就是不想要她了。
去住校,然后呢?
在学校备考,学习,高考后灰溜溜回到春喜去,两个月后到大学,从此和他真的成为只过年见一面的关系吗?
裴音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承袂紧绷的脸,重复问他:“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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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蜊壳
李承袂把手从裴音的手里抽出来:“你不知道?”
他看到自己的鸡巴如何渴望地颤动,脸色冷如坚冰:“裴音,你这样让我很想吐。”
裴音呆呆看着他,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又努力了一会儿,才艰难道:“我们……亲近,只是这样亲近而已,就让你这么恶心吗?”
李承袂指了指自己的小腹,嘲讽道:“你管这叫,‘只是’?”
裴音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自认为珍贵的东西此刻被砸得粉碎。
她可以接受李承袂嫌弃她,看不上她,骂她有病,但无法接受李承袂觉得她恶心。
这显得好像只有她不是正常人。没有人选择和她站在一起,去感受这份畸形阴暗的爱。
裴音看起来直接崩溃了,她呆呆望着他,过了很久,才颤声道:“你这样我会很伤心的。”
她努力让自己口齿清晰起来:“真的,李承袂……哥哥,我会很伤心的。”
说着,裴音就低下头,艰难爬下了床。她不再抹眼泪,在泪珠不断砸到地面的过程里,软着腿脚,慢慢走了出去。
李承袂也不应她的话,沉默地盯着妹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才握住自己,在沉重浑浊的呼吸声里撸动起来。
房间空旷,眼泪在地板上的痕迹被月光反射,像小小的,展开的蛤蜊壳。
人可以有过很多次接吻的经历,但初吻只有一次。本来在婚姻发生的那两年里,这个吻就该不在了。
但它却实际发生在刚才,在他失控掐住妹妹的脖子之后。
他把初吻给了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妹妹,同时拿走了她的。
吻发生的过程暴力而肮脏,伴随着啃咬与流血,没有少女普遍期待的缱绻梦幻,没有细碎的阳光和体面的衣服,只是这么突然地发生在李承袂的卧室,在充满体液气味,彼此衣着狼狈的黑暗里。
李承袂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这是那次之后他近来头一次自慰,因为才被妹妹握着撸过,更清楚自己手掌的粗糙。
在她手里,摩擦带来的是纯粹的快感,一点痛都没有,掌心绵软温热,会出一点无伤大雅的汗,而这与她在他手里时他的感觉几乎没有不同。
但这是妹妹,他本不该碰的。
李承袂在黑暗中努力回想裴音和自己不像的地方,并牢牢记住这些,试图通过它们忽略两人身为兄妹的事实。
他呼吸得很慢,黑暗中的灰尘像微小的水母游荡,手指像突然炸开的烛焰颤抖了一下,使他受到被灰尘蛰咬的疼痛。
大概非血缘的爱,半衰期会很短。
非血缘的恨也是。
李承袂想今晚的事之后,裴音大概会恨死了他。
资料上说过裴琳待她不错,从小到大除了父亲相关的事,几乎没受过什么委屈。
刚才大概是她挨过的第一个巴掌,李承袂一点自尊心都没给她留,扇完了亲她,亲完又让她滚。这大概会给她留下很大的心理阴影。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兄妹,该早早和她说清楚的,而不是自作主张地施舍她男人的关心,让她一无所知地情根深种,又骂她枉顾人伦。
李承袂是真的后悔了,更后悔的是从飞机上那个呕吐袋引发的小意外之后,他对自己情感的放任。
在他为妹妹的亲吻而崩溃激动,想亲她,亲过她又自慰的现在,他想的东西,已经从刚刚努力寻找裴音和他不像的地方,变成了寻找裴音和他相似的地方。
相像的眉眼,发质,在某些小事上的习惯,对安全感的执着……
他的妹妹和他足够像,因此才让他甘愿俯身做凝望水中之影的纳西索斯,对她交付隐晦又完全的爱意。
这一切都在今天被裴音引燃,再无回头的可能。
李承袂极其罕见地有流泪的冲动。
他知道这是男人在极度兴奋、想要射精的当口会有的反应,但这并不影响他同时认为,这是自己在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痛苦。
毕竟为痛苦流泪,要比为快感流泪高尚得多。
裴音(大喊大叫版):你打我吧!我不活了!
脑壳不转了……!等白天我再修修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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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痣(第一章时间线回归)
李承袂没想到裴音会有勇气自杀,或者说,他没想到这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会把妹妹直接逼到人生边上。
听到林照迎说妹妹自杀被林铭泽救下后,李承袂想的第一件事是:
他今天还没见过她。
他今天直到现在,有时间和前妻坐在西餐厅说冠冕堂皇的废话,却还没拨出时间去见妹妹。
早晨他离家很早,刻意比平时还早了一个小时。
走时李承袂其实特地有注意裴音房间的动静。妹妹把门关得很紧,还上了锁,物理意义上的对他“闭而不见”。
使小性子说明还有哄的余地,李承袂没想太多,短暂停留后便离开。
路上李承袂在复盘前一晚的事。他其实不确定自己昨天被“迷奸”到什么程度。
清醒之前,裴音到底用手口把他弄出来几回,李承袂出于种种原因,直到最后也没有问。
而在那之后,他自己撸了几次,满脑子都是妹妹高潮后的表情,和她身体上的痣。
先前没有碰过裴音腿心以外的地方,这一晚揉过看过李承袂才知道,原来裴音不止腿根有血痣,胸下那道弧缘的位置也有。
毛细血管破裂后留下的小红点,叫作血痣。
她本就白,月光下血痣更是红得刺目,李承袂情动过头没控制住,留了印子。
也只在那儿留了印子。
除过巴掌印指印,那个吻痕是他唯一留在裴音身上的痕迹。现在想来,意义大概就等同于那条写着“蓬松小猫穴”的手链。
李承袂以为,这晚之后,裴音最多会拒绝去学校上课,或为住校的事和他大吵大闹一次,仅此而已。
赶到医院时,外面开始下雪。等裴音被转入病房,窗外放眼望去,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白。
小姑娘还没醒,左手手腕裹着纱布,已经输过了血。
林照迎站在病房外,远远看着医护为病床上的女孩子安置仪器设备。她示意外甥先回家休息,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承袂:“你对她做什么了?”
李承袂面上一丝表情也无,视线始终停在裴音苍白的脸,似是随口道:
“我能做什么?我不过想教妹妹做个好孩子……你倒不如问问你的外甥,问他给裴音教了什么?”
护士走出来,大概说了裴音的情况。
她割腕用的东西虽然锋利,但较匕首刀刃还是要钝一些,因此虽然失血过多,却并未伤及手筋,加上发现得不晚,所以等人醒过来,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有没有后遗症还要看后续观察的结果,家属一次不要进太多,保持安静。”护士向着李承袂点头,关好门离开。
林照迎看着护士离开,才道:“铭泽毕竟救了你妹妹的命,你非要这么刻薄地讲话么?”
李承袂没有选择立刻进去,眼神晦涩,远远望着,目光刚停在妹妹手腕处纱布裹着的地方,就倏然落回她的脸。
“我一直在试图做一个称职的哥哥,而她不服管教,吃软怕硬,一意孤行,三番两次地犯错……”
李承袂的眉眼冷淡压下,面无表情,语速缓慢仿佛呓语,逐渐停息,表现得就像是一个只会严厉要求孩子的失职家长。
他在陈述事实之余,不着痕迹用语言为两人难言的关系开脱。
林照迎方才已经于侧面表现出对他抚养裴音目的的疑问,否则也不会用“亲妹妹”云云来试探他。
对寻常性事表现冷淡的人,通常都有隐晦的性癖好。林照迎两年都没能说服李承袂和她做爱,早就对此有所猜测。
或许女人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是否是他李承袂对自己的亲妹妹做了什么禽兽之事,才导致对方割腕自杀。毕竟外界向来不乏这种猜测,而男人一贯熟视无睹,处理了之。
其实对此李承袂并无所谓,但裴音的名誉却常伴自己身边。他不干净,但妹妹是干净的,只是傻一些而已。
她还是个小姑娘,即使一意孤行,李承袂也必须给她留出倒退的余地。
林照迎果然为李承袂说出的内容发怒:“我看你才真的该进去躺躺。”
女人的高跟鞋愤怒地在地板敲了一声。
“这是教育她的时候吗?十几岁的女孩子,哪有你说的那么不乖?顺着都来不及,有什么不听话、有什么吃软怕硬的?”
李承袂看向她,平静道:“噢,林铭泽就是这么被你养出如今这幅德行的,对吗?”
林照迎压低声音,怒道:“至少他母亲,我姐,就在他身边!还是那句话,你不喜欢就别养,如果不会带孩子,就把她放到父母身边,现在都快闹出人命来了,你满意了?”
李承袂再不言语,手放在门把上犹豫了一瞬,才缓缓推开。他来到床边,看了眼视屏上的心率,俯身去听妹妹的呼吸,整个人的动作都放得很轻,像是怕伤到她。
很轻很慢,很均匀,小动物睡着时薄如纸的声响。
她还是鲜活的,活生生地活在自己面前,会为刻意的恶语掉眼泪,会为亲吻脸红。
男人听得专注而克制,两幅相似的眉眼贴得极近,血缘对冲,使得情景不显得暧昧,倒很温情。
林照迎撇开眼,没有多看。
她不再自讨没趣打扰兄妹相处,转身离开,想去问问外甥具体的情况,看看是否有机会再试探试探李承袂,弄出真相。
曾经他们为了事业结合,算是朋友,如今一切稳定下来,林照迎想试试把他当成对手。
李承袂方才看着妹妹的眼神,让林照迎觉得……有机可乘。
李承袂没在意女人的动向,只微微偏头交代一直跟在身后的秘书:“我在这里待一阵子,今明两天的安排都推掉。你也先出去,暂时不要让医护外的人进来。……如果裴琳到了临海,让她直接联系我。”
门被轻轻扣住。
李承袂叹了一声,把大衣脱掉挂在一旁,坐到裴音病床旁的椅子上,以手背小心碰了碰妹妹温热的额头。
他鲜少这样安静地与裴音同处,妹妹在他身边时,往往无时不刻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有时李承袂会感到困惑,怎么幼妹每天有那么多情绪的褶皱,需要兄长耐下心一寸一寸抚平。
后来他才知道是因为喜欢他。
而这个抚平的过程,有时是拥抱,有时则是能带给她性快感、使她望梅止渴的行为比如打她的屁股,强行按着她做出一些动作。
这是第一次,陪伴的性质远大于安抚,只需要他注视着她就可以。
李承袂静静坐了一会儿,起身落下单人病房门上小窗的挡板,回到裴音身旁,靠近她,轻柔解开妹妹病号服胸腔位置的扣子。
他看到那颗昨晚令他感到刺目的血痣,而血痣上面的乳肉处,吻痕清晰可见。
李承袂手指开始发抖,他将扣子重新扣好,看着妹妹的脸出神。
与裴音这种,有着血缘关系、年龄差巨大的兄妹,如果关系不是如履薄冰的淡漠,就会像隔代亲那样亲密。
李承袂不能确定他们两个人,是谁先主动把关系拉到这一步。
他不晓得在记住裴音那张因为呕吐涨红湿润的脸之后,潜意识对于推进他们到如今混乱的相处模式,究竟起到了多大的助力。
而这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男人坐在椅子上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第一次感到了寂寞。
来源于发现了爱的证据,又差点失去了被爱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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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
裴音的身体不好,面临任何一次大的疾病冲击都很难挨,前十七年没受的罪,好像全在情窦初开后汹涌而来。
她昏睡了两天才醒。伤口在这段时间内简单结痂,不再在医护换药时沁出组织液。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这么久,即使是梦里,裴音也没忘记给凝血的伤口补刀,她痛得直哭,但还是坚持这么做了。
十七岁女高中生裴金金被青春期特有的那种矫情伤感和以自我为世界中心的卑亢情绪影响,为着对哥哥的爱而崩溃。
我要把这一切都交给命运。她想。
如果这种牵扯血缘的喜欢,连命运都不愿意垂怜眷顾,从而不肯施以一点点的幸运,她也不想再活下去了。
彻底醒过来前,裴音曾短暂地清醒过一次,朦朦胧胧的视线里,李承袂坐在她身边为她剪右手的手指甲,面容依然深刻,是那种带着疲倦之色的英俊。
而再睁开眼,李承袂却不在身边。
裴音茫然地眨了眨眼,问道:“嗯……?”
“我哥呢?”她模模糊糊地问。
哥哥怎么不在她身边?
杨桃在她床边站着,显然李承袂应该是临时出去了,很快就会回来。
见女孩子醒了,杨桃面露喜色,刚把裴音小心地扶起来,将靠枕垫在她背后,一旁的女人就已经来到床前,把裴音慌忙抱进怀里。
裴音茫然地看了一眼,发现这居然是妈妈。
裴琳显然吓坏了,抱着裴音边哭边求她:“金金……妈妈的乖宝,我们回春喜好不好?不在临海了,妈妈陪着你,哪儿都不去……”
裴音完全呆住,直愣愣被抱着,六神无主的模样像个哄睡的毛绒玩具。她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本能地把受伤的左手往身后藏。
很久不见妈妈了。自从妈妈嫁到李家,裴音总觉得和妈妈不再像以前那样亲密,李承袂在这个过程里以“哥哥”的姿态进入她的生活,逐渐取而代之妈妈的地位,成为裴音最想抓住的人。
女人哭得伤心,“罪魁祸首”却在这时走进病房,克制地将她一边胳膊抽离出裴音身边。
李承袂平静低沉的声音自裴琳身后响起:
“暂时不要碰这边,她割腕的伤口在这条胳膊上,会压到出血。”
“割腕”这两个词实在刺耳,像是刻意说出来的,裴音抬起头,就看到近处,妈妈的脸上青白交加,嘴唇颤抖,竟回身甩了李承袂一个巴掌。
屋内一时安静无比,杨桃站在旁边,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看李承袂的脸色。
裴琳显然也没想到李承袂会选择不躲开,神色意外,但已经被架在这里,只愣了一下便继续怒道:“她只是个小孩子!你怎么能……怎么能……”
李承袂只看着裴音。
妹妹显然受了惊吓,呆呆看着他,腮边泛着不自然的红,入夜可能又要发烧。
他的视线短暂落到裴琳的脸上,道:“小孩子么?”
李承袂复又看了妹妹一眼。她看起来很为母亲着急,怕得脸都白了,也许是恐他发火。
李承袂发现他不喜欢裴音为母亲推开自己。
比如此时此刻,她因为担心妈妈受到迁怒,把他推到对立的那一边。
裴音出事后裴琳来得很快,李承袂面上不显,心底其实有些不悦。
事实上,他反而希望裴琳来迟一些,最好能让裴音觉得妈妈根本不在意她,从而把哥哥当作自己最亲近的人。如果他们都没有妈妈,那彼此成为最亲近的人,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他父亲在这个过程里甚至没有提起的必要。
现在妹妹看起来,格外需要他的态度。
“裴……女士爱女心切,我能理解,”李承袂看着裴音,突兀说了这么一句。
他完全没有尊重这个继母的意思,仍然只叫她女士而非阿姨或者母亲。
但裴音明显立刻放松了下来,她看得简单,想得也简单,哥哥一表现得没有追究的意思,就立刻放松警惕。
李承袂这才补上剩下半句话,心平气和的:“……但您女儿好像被吓到了。”
他沉沉盯着妹妹湿润的眼睛,似乎是想再说点儿什么,最终还是收回视线,整理衣服后径直离开,背影傲慢,冷漠无比。
裴琳对李承袂这看起来根本不把裴音放在眼里的态度恼怒无比,心里却很是松了口气。
她曾经确实有借着裴音来和继子拉进关系的想法,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想看到女儿被兄长猥亵。
这场自杀让原本式微的传闻再次甚嚣尘上,李承袂干预之前,已经有人把裴音说成是没有血缘关系、被裴琳特地送给继子的禁脔。
裴琳知道这纯属乱诓,但三人成虎,也担心起女儿的情况。
眼下看起来,好像的确是假的。
李承袂不说对裴音感兴趣,反而看起来无比不喜,连照看她都是勉为其难。
裴琳想着,轻轻梳理女儿的长发,目光触及裴音唇角小小的伤口,却并未太在意,柔声道:
“金金,等病好了,和妈妈回春喜,好不好?金金可以住校,不回家里来,或者可以在别的房子那儿住,挑一个离学校近的……”
裴音转了转脑袋,像是才回过神,勉强点头:“等……元旦过了,学校放假,我就回妈妈那里。”
她不知为什么气尤其短,一句话说完已经面色苍白,右手捂着腔口连连喘气。
护士进来换药,见状劝裴琳先离开,让病人好好休息。裴琳扶着女儿躺回被子里,又看了一会儿,才不舍地离开。
妈妈走了,裴音却没有立刻睡着。刚才李承袂的眼神里,她看出了“偿还”的意味。
可她想要哥哥“给”,不想要他“还”……
裴音闭着眼,却觉得比睁着还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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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吻吗
裴音不晓得自己是什么睡着的,但醒过来时已是深夜。窗帘拉着,室内远处的光线朦胧而不刺眼。
她努力眨了几下恢复视觉,看到光源处李承袂正在桌旁办公。男人穿着整齐,神色清明,手边没有咖啡或茶之类提神的东西。
裴音口渴,又不太敢叫他,犹豫了一会儿,自己抬手去试着够床右边柜台上的杯子。
她的动作很小心,就在即将碰到的时候,一只大手探过来,把杯子从裴音眼前拿走。
裴音抬起头,看到哥哥正垂眼看着她。
“醒了?”李承袂声音有些哑,低沉耐心地从她心尖刮抹过去。
裴音轻轻点头。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还没继续动作,李承袂已经俯身,把她扶坐起来。
接着是倒水,试水温,将杯子递到妹妹手里。
裴音把脸埋进杯子,喝水的声音很小,偶尔咽两下。李承袂只看着她,没说什么,等裴音喝完了水,才稍稍靠过来些。
裴音局促地坐在床上,一点儿自杀前想的那种拿捏男人的自得都没有。她脑子里全是那个晚上自己挨的巴掌,以及早晨李承袂被妈妈扇到的样子。
呼吸近在咫尺,李承袂垂眸注视她良久,声音低而轻:“要接吻吗?”
裴音一时愣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眼睁睁看着哥哥靠得更近,手掌托住她的脸侧。
他这次亲得很温柔,与之前那个晚上完全不同。
男人的吐息缓慢,用行动教她怎么把舌头喂过来,怎么在对方舔舐下唇的时候微微抿唇,从而被舔到唇珠获取快感。
“张开……嗯,舔我……不,用舌尖,会吗?”
李承袂声音沙哑,动作耐心,明明是极亲密的教学,却又克制万分。
他身上还是熟悉的味道,没有烟草或者咖啡的苦,纯然的冷和沙龙香。
裴音的左手在接吻的过程里被轻柔握住,李承袂的拇指轻轻摩挲裴音伤口结痂的位置,干燥的纱布棉片发出的声响犹如小鼠爬行,裴音身体很快瘫软下来,被他轻柔抱进怀里。
被铁尺尖锐割伤的位置变得很痒,像有东西要不甘心地再次破土,张牙舞爪地挣开手术线来吞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