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音遂晓得自己找对了位置,靠着那点朦胧的概念与感觉,用手指把自己插得湿了满手。穴里绷得极紧,她夹着手指不住地晃,努力用臀往下往后去坐自己细嫩的食指,呜呜咽咽轻轻叫哥哥的名字。
声音闷在被子里,像她见不得人的心思一样。
裴音很快被那种如同涨潮般不断上涌的快感弄得目眩神迷,不自觉张口,学着那会儿在李承袂门外听到的叫法唔唔嗯嗯地呻吟,激动得全身发软,甚至羞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太羞耻了,她摸着自己湿漉漉的睫毛胡思乱想,如果哥哥听到她这么叫,会怎么想她?
头一次自慰,高潮让裴音的腿抖得停不住。她感觉小穴有那么一瞬间流出了很多水,热热的,脑子禁不住就开始幻想男人阴茎的形状。
李承袂那里到底长什么样?她哥哥平时被衣物包裹住的地方,到底都长什么样?
裴音从被子里探出头,在蓬勃的空气里拨出蹭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试探着又叫了两声。
那种想被插的渴望又蠢蠢欲动地探出头来,腿间接触到新的空气后变得好凉,让人觉得空旷,没有安全感。
视线环顾房间,裴音咬着唇,试探着拿过枕头,抱着看了一会儿,才放在腿间,跃跃欲试地蹭了起来。
柔软的四个角,外面包着昂贵的丝质面料。裴音从缩在被子里骑自己的枕头,到大着胆子坐起来跪在床上骑,直到精疲力尽,后腰酸得直不起来,缩在床头露着下半身直哼哼。
女孩子的呼吸多了以往没有的缠绵意味,她穿着短而紧的吊带,幻想自己腿间夹着的,是哥哥的舌头。
0006
6
裴金金
周末的早晨不用上课,裴音向来起得很迟。
睁开眼先拿手机,锁屏上是陈寅萍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帮我上一下数学课,上半节课签个到就行。我有事,姐,我真的有事。”
“下午两点半。”
裴音揉了揉眼睛,起身回复:
“不去。”
陈寅萍是她转来临淮中学后的新同桌,两个人关系处得不错,且都不喜欢数学。区别在于,裴音数学成绩还行,陈寅萍数学成绩则完全不行。
陈寅萍说的数学课是课外补习班,理论上现在都讲双减,不该有这种补课班存在,但家长鸡起娃来如同不知疲倦的西西弗斯,陈寅萍被报了全科,一到周末比上学时还忙。
他想去上网的时候,就让裴音帮他去上课,换周一他打掩护,让裴音在早读抄他的英语作文。
但前一晚太累,裴音下午想待在家里放空,不愿意去写数学公式推导和画不完的推出符号。
她放下手机,起身拿了条新内裤,光着腿走进浴室。
从卧室出来刚到楼梯口,裴音就看到昨晚梦里压着她整整一晚上的男人,此时远远靠在一楼西边的小吧台上。
李承袂西装齐整,边按着领带结轻微调整,边看手里薄薄的纸页。
裴音后知后觉,这好像是她昨天放在那儿的卷子。
梦里李承袂也是用手弄她,因为裴音想不出做爱时哥哥会用什么姿势,也想不出哥哥要怎么进来。
“进来”这个动作相当抽象,几乎算是个海纳百川的动词,但裴音觉得,性交就是“进来”。
他今天怎么走得这么迟……
虽然已经和李承袂相处挺久,但裴音心里一直有鬼,故至今仍偶尔会被哥哥无有收敛的气场吓到,以为对方发觉了她的心思。
早春里被提前授过粉的吻都是开不出花的。
她绝不要让李承袂在她不想告诉他的时候,知道她喜欢他的事情。哥哥一定会觉得她是个神经病,从而连带着更加讨厌她妈妈。
眼下李承袂脸上没什么表情,裴音立刻回想起昨晚,自己裹在被子里,色欲熏心上头,曾张口放出声音,哼哼唧唧叫过好几声哥哥。
她并紧腿,手乖乖背在身后,停在原地往下望。
李承袂看了眼她,招手让她过来,道:“字签好了,裴金金。你昨天睡很早?怎么没直接拿过来。”
裴音慢慢下楼走到他身边,含糊应了两声。
……是因为最近她都在纠结哥哥脏不脏的事来着,所以有些不敢靠近他。
这自作多情的纠结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月,又卑又亢的郁结心情在想象与自慰中,终于得以找到流散的出口。
李承袂只当是裴音又有小情绪了,她看起来就是那种内心敏感,爱胡思乱想的女孩子。
花季少女一般都有很多无处宣泄的情绪,现在社会迭代很快,四五年信息就完全洗一遍,李承袂那个年代里,把这种少年少女的伤感病叫做非主流,不过现在,这三个字好像一般被当做贬义词使用。
“我平时比较忙……如果有什么想要的不敢和我说,可以去找杨桃,我记得让她给你留过号码。”
斟酌片刻,李承袂拍了拍她的脑袋。
裴音的刘海被拍乱了,她拨了两下,鼓起勇气向着李承袂道:“为什么你回家以后不来看我?”
李承袂:?
裴音一直通过脚步声判断李承袂来去的方向。
她发现哥哥很少迈向她这里。
他回家会先自己在一楼静一会儿,然后上楼换衣服,健身,洗澡,在书房待很久的时间,最后才会像突然想起来她似的,过来看她入睡没有。
那个时候通常已经很晚。
李承袂的作息早已经进化到不需要睡觉,他追求的是日常十五分钟短休眠,每天三小时长休眠。于是在男人挑出时间来看自己这个情绪敏感的妹妹时,裴音已经入睡很久了。
事实上也未必是在睡觉,但那个时间如果没睡就是在玩自己,这是和熬夜相比,更不能让李承袂知道的事。
所以裴音只能装睡,眼巴巴地望着门,听长兄的脚步短暂停在卧室门外,又很快离开。
“…你也从来不进我的房间,我只有去一楼,或者被你叫到客厅,才能见到你……哥哥,如果你想关心我,不可以直接来见我吗?”
李承袂面上露出堪称空白的表情。
“你不是小孩子了。”他放轻声音,试图让裴音感到长兄的温和。
他都三十了,动不动进十几岁妹妹的房间像什么样子?
裴音抿唇望着他,突然上前抱住李承袂的腰,把脸埋进男人胸口。
“你真的有点黏人……”
李承袂嘶了一声,想后退,却立刻又被裴音贴上来。
“可我是你妹妹……你要不管我吗,在把我带到临淮之后?”裴音执拗问他。
“你要管我的话,不该关心我吗?”
0007
7
事后吻
李承袂不太习惯这种亲密接触,之前裴音最多也不过是拉着他胳膊撒娇,这和直接扑进怀里,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就是他还已婚的时候,也没有和林照迎有过这种亲密接触。他的前妻把这当作一种热脸贴冷屁股的讨好行为,因为李承袂根本无心和她发生关系。
他的拒绝从来先体现在眼神上,这每每让林照迎觉得,好像夫妻不合的原因是自己不干净,从而兴致全无。
“可以先起来一点吗?”
李承袂皱眉后仰,将手掌放在裴音额头,隔着刘海压住她接下来的动作:“我想应该没有人说过,是妹妹就能贴哥哥这么紧。”
男人喉结微微滚动,姿态抗拒,可裴音眼里独独只看得到李承袂的面容,闻得到他身上低调的香水气味,把哥哥的话全当作是耳旁风。
真的是太近,太近了…她一定是疯了
裴音踮起脚,主动将头仰得更高,把自己朝着李承袂掌下送过去。
尚且湿润的嘴唇碰到男人掌缘,贴着掌纹朝里押入。急促的呼吸毫不遮掩地呵在长兄掌中,潮热,赤裸,直白,几乎就是一个不分场合、不识好歹的吻。
这只手如果此时用力揉她,会就此令她完全喘不上气。
像事后的安抚一样。
裴音满足地看到哥哥的脸色变了。
李承袂脸色铁青地把手拿开,同时大步退后,视线从裴音踮脚时绷紧的小腿肚收回,落在她的眼睛上:
“裴音,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贴这么近?”
话刚出口,他便不耐地啧了一声。
一时忘了裴音是吃软不吃硬的类型,还有矫情病。此时语气不过稍微硬了一点,李承袂就见到面前的妹妹红着眼眶,立刻往他跟前又贴紧了几分。
“可我真的很喜欢哥哥…哥哥不喜欢我吗?”裴音哽咽着开口,眼泪根本不停。
李承袂:………………
他今天还有个会要开,但现在,好像被妹妹缠住了。
“你先站好。”
裴音立刻贴得更紧:“不,我想这样……除非你答应我,来看看我。”
身前的男人不再说话。
裴音试着观察李承袂的表情。
对方脸上没有纵容、迁就之类的,裴音以为会有的表情。他看起来相当平静,眼珠颜色很浅,相比于关心,更像是审视。
裴音立刻蔫了,她恋恋不舍从李承袂身上下来,目光从他薄唇往下,划过喉结,最后落到自己的手心。
她刚才抱住他了,用妹妹的身份。而她现在能和他住在一起,也是用妹妹的身份。
而李承袂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样,有多么在意她这个妹妹,他甚至未必喜欢她,只是不讨厌而已。
此时照顾她,更像是要把她放在身边观察,通过她来更顺理成章地讨厌她的妈妈。
如果这么想,他不来看她也是应该的,她就该回春喜去……
裴音想着想着,眼睛就又湿了。
身前像是栖了鸽子,很多绒,多肉,气味幼稚,短暂停留之后就毛扑扑地离开。
裴音方才贴过来的时候没穿内衣,夏天的睡裙又薄得很,李承袂什么都感觉到了。
沉默的当口,是他在思考自己可以接受裴音不穿内衣就紧紧贴在他身上的原因。
李承袂起初,确实是想把裴音放在身边观察,否则根本不会理裴琳的请求。
很快他便发现,这个妹妹对他完全没有防备,包括男女之间的防备。
这种全身心的信任给予李承袂完全不同的感觉,引他反复回想起刚回临淮那天,在看色情片时想到裴音的事。
这已经让李承袂饱受困扰至今。
他认为这是一个污点,用以说明他遗传了来自他父亲的卑劣一面。
他的父亲在妻子重病时和裴琳厮混在一起。
他因为裴琳的女儿勃起,并时常回忆反顾。
这太恶心了。
但这又根本与裴音无关。
李承袂又退了一步,垂首碰了碰裴音的脸,将湿迹抹进掌心。
……哭起来完全没声音的,为什么这么多愁善感,他说一句,她能想十句。
李承袂再次把裴音的刘海拍乱,道:“哭什么?以后要记得,把衣服穿好再出房间来。”
他最后也没说到底答应裴音没有。
0008
8
前嫂嫂
裴音被李承袂催着洗了把脸,在对方离开后钻回卧室,还是答应了替陈寅萍去上课。
因为陈寅萍告诉她,隔壁文科班的林铭泽也在那个数学补习班。
陈寅萍只当裴音暗恋林铭泽,在电话里打着哈哈跟她打包票:
“他每周都来,他们文科生卷数学都卷咱们这了,你放心,只要你去,一定能见到他。”
林铭泽是……林照迎的小辈,入学时,裴音从李承袂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哥哥不跟她讲他婚姻的事,如果问杨桃,李承袂一定当天就会知道她做了什么。因此具体是多近的小辈,她可能得去当事人那儿打听打听,才能知道。
裴音才转来临淮中学一个月过一点儿,不怎么和外班的人讲话,因此被林铭泽搭讪时,表情颇为意外。
前边讲台上老师讲到24题,林铭泽拍了拍裴音的胳膊肘:“嗨,你认不认识我?我叫林铭泽。”
他这人说话,每句话尾音都是朝上的。
裴音为他的主动感到疑惑,鬼鬼祟祟侧了身子问他:“你认识我?”
林铭泽就直望着她乐:“噢,那你说说,你叫什么?”
裴音没忘自己是替陈寅萍来上补习班的,一脸正气回答:“我叫陈寅萍。”
林铭泽手里圆珠笔转得飞快,他抬手挡住自己的脸,敲了敲裴音的卷子:
“陈寅萍之前一直坐我旁边,怎么今天变女的了?……另外,该翻卷子了。”
裴音回过神,立刻照做。
她刚想拐弯抹角地问他,就听到林铭泽向着她自报家门:“裴音,你入学那天我就知道你了。我小姨和你哥……”
林铭泽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怎么描述:“有过一段。你懂吧?…哎呀……这破课我是真的不想上了,这次就算是认识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
林铭泽是文科班本就数量不多的男生里,长得最好看的一个。
他的个子很高,因此听课写题时稍有点儿驼背,让人觉得很可靠,是那种刻板印象里,学文科的女孩子会很想与之交朋友的类型。
……原来他是林照迎的侄子,那前嫂嫂一定比她以为的还要漂亮。
犹豫着,裴音问他:“你说的…有过一段,是什么意思呀?”
林铭泽换了只手转笔,把话稳稳接住:
“他们离婚了,就两个月前的事,因为我小姨公司里还有些事要处理,所以一直还没对外公布?…不过他俩本来感情也不好,离了挺好的。我小姨给我看过你的照片呢,之前从你哥那儿要的,所以上课前一见你,我就认出来了。”
他说话吐字很清楚,即使压低了声音,也听得很清楚。
裴音听得耳朵发热,想到早上那会儿,李承袂因为不喜,跟她说话时加重了语气,听起来也是这样,又低又清楚,好听得紧。
“这样呀……”裴音撑着下巴,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原来是这样,原来哥哥再见她的时候一直都是单身。那他之前那些晚上,那些声音,都是在和谁过夜?
“我还没见过你小姨,她一定很漂亮。”裴音小声道。
说着,心里那股又卑又亢的情绪就又升起来了,裴音郁郁叹了口气。
“没事儿,”林铭泽以为她在为自己被迟迟认回家的事不高兴,开口安慰她,同时示意她又该翻卷子了:“我小姨等会儿会来带我去吃饭,到时候就看到了。”
当裴音在辅导班所在那一层楼的电梯口望着走出的林照迎,满脑子“好漂亮,好有女人味儿”的时候,李承袂正按照当天的日程,从公司离开,久违“就诊”。
他去见了自己的心理医生,讲了近来一月自己产生的变化。其间李承袂有意隐去了裴音的名字,而只谈她的影响。
“之前做过的那次引起厌恶情绪的信号测试,我记得结果是包括身体排泄物、内容物,以及性行为的。但我对……她,晕机后的样子有感觉,持续了很长时间,并且不讨厌和她的身体接触我指的是很亲密的那种,至少要超越亲友的范围。”
医生望着他不语,李承袂知道对方看出他隐瞒了一部分。
他拧着眉头,面无表情地回望,毫无说出剩余内容的意愿。
医生摊开手,以示理解:“……产生厌恶情绪,或进入不应的心理状态,确实会导致人们害怕互相接触,尤其是性接触。但相比于恐惧心理,根据之前的治疗结果和您提到的近来的变化来看,我更倾向于,您是害怕成瘾。”
性是一种能够成瘾的东西,短暂尖锐的快感,足以让人为此不断挑战底线,做出有如禽兽的事情。
在父亲隐瞒已婚事实,于春喜市和初恋“旧事又重提”的时候,李承袂面对的是病榻上的母亲,空阔的家与沉默的佣人。
对于外物的依赖未能为他带来足够的安全感,或者说,连依赖都未曾有过。因此,李承袂向来警惕排斥这些能让人成瘾的东西,近似于某种积年累月童年创痛下的戒断反应。
医生由于上次建议通过看色情片治疗,并不被李承袂所十分信任,他还在坚持,只是因为需要一个倾诉的出口。
在两个小时的交谈过程里,医生提出了新的问题:
“如果对性生活不感兴趣,是因为害怕成瘾,那么先生,会不会您目前的性冷淡,也是一种瘾?”
中世纪的欧洲贵族与神职人员身上,人的神性与兽性往往以叠加态出现。
身染梅毒的创作者能够写出神圣的乐曲,人们反复强调灵魂的圣洁,却也同时在肉欲中折辱自己。
医生建议李承袂通过主动接触来脱敏,或者说戒瘾:戒掉那种通过压抑来获得另类的生理心理上的满足的习惯。
“我已经离婚了。”李承袂表情阴沉。
医生温和笑笑:“您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色情片只是辅助,开始因为它想到具体的人,已经是种可行的指向……”
他坐直了一些,看着自己的病人,尽量真诚地提问:“或许您方便继续说下去?比如通过讨论这个人的身份,来确定您的感情需要。”
入夜,别墅花园里的树木影子错落,藻荇交横,有如扶疏。
裴音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回到家,在准备回卧室洗澡时,她注意到哥哥房间的门半掩着,并没有被刻意关住。
裴音推门走入,直走到黑暗中身影所在位置的三米之外,看到李承袂面朝着她的方向站在阳台,正在吸烟。
0009
9
夹竹桃
李承袂确实极为少见地在吸烟。
他抬头望了眼裴音,察觉到她顾盼的眼神,便稍稍移动身体,挡住自己手上的烟。
这种事情不好让小孩看到,李承袂开始寻找可以摁灭烟头的东西,但也不特别急迫,看起来漫不经心的。
下午与医生的交流并未得到理想的问题答案,对方其实提出了中肯的建议,但对李承袂来说,完全无法实践。
他沉默地看着跟前的小女孩,她不知道又捡了什么东西回来,手上拿着根树枝模样的东西,一副灰姑娘的做派,仿佛他是格林童话里的继母,正在虐待她。
这个蹦进脑中的念头突然变得很有意思,因为按照现实情况来看,好像他才是灰姑娘。
他的继母裴琳非但没有虐待他,反而害怕他,甚至主动提出把女儿送到他跟前,试图通过他表现出的,少见的对于妹妹的宽容,来缓和重组家庭中的母子矛盾。
事实上他们这算什么重组家庭?李承袂如果不想,他父亲这个婚根本结不了。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能在视线范围里搜索到烟灰缸的位置。而裴音站在原地,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李承袂干脆不再遮掩,盯着裴音看,边抽边在心里思索,事情发展到现在诡异的地步,妹妹又看起来很执着于亲近他,他到底要怎么教育小孩,才能不让少女叛逆,又让自己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他宁可一直性冷淡,远离正常的男女关系,也不想对自己亲妹妹做什么。
理论上是应该这样的。裴琳不就是看出这一点,才这么放心地把女儿丢过来吗?
灰姑娘裴金金捡垃圾一样把路上的树枝带回来;灰姑娘李承袂捡垃圾一样把裴音捡回来。
他感叹自己简直是自找苦吃。
裴音手里的花枝在眼下的场景有些惹眼,李承袂想着想着,不自觉就将注意力停在那上面了片刻。
那好像是夹竹桃的花,五瓣,粉色花瓣舒展,长得很漂亮。
李承袂向着裴音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左手捏着烟离远一些,他声音有些哑:“这从哪儿摘的?没把汁液弄手上吧。”
裴音点头,仰着脸回答:“从路边摘的,没弄脏手,我知道它的水有毒。”
她的眼睛很亮,瞳沿反射身后的月光,像金子。
李承袂笑了几声,稍稍俯下身看着裴音,把猩红的烟头移到她面前,移到她手里木枝上的一朵夹竹桃旁边。
“裴琳怎么教你的,什么都往回来捡?……这次是树枝,下次是什么,灰姑娘裴金金?”
烟草燃烧,细瘦的白烟缓慢绕上夹竹桃,裴音听见哥哥用被烟草滤哑的声音和她开半真半假的玩笑:
“夹竹桃有个作用,净化空气……所以,不算教坏你吧?”
李承袂鲜少在她面前提起裴琳,裴音知道他一直不喜欢她妈妈。
只是话语出口刚带了尖锐之意,就又和她开玩笑,是打一巴掌又给个枣吗?
裴音轻轻咽了下口水,低下头盯着那朵夹竹桃。
夹竹桃的花语是,注意危险。
男色最危险,血液又同源,裴音对李承袂身上那种亲切安定的气息毫无反抗之力,束手就擒。
“不算的。”
她垂下头,慢吞吞把花朵移到李承袂手里的烟上,眼见着花瓣被逐渐燎出一个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