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云暄知道宁砚那番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脸上神色虽没有异常,攥着裴十安的手却无意间加重了力道。裴十安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手!我的手!”
云暄立刻松了松:“抱歉,弄疼你了吗?”
他把裴十安那只细嫩的手拉到唇边,心疼地亲吻着,丝毫不顾及还有别人在场。
裴十安原本只是疼,现在却尴尬得连疼都忘了。
他看到云暄眼里满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意,就像被烫到一样,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正要抽回手,就有人握住他的小臂,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别碰他。”宁砚清冷淡漠的脸上有些动怒的迹象,直视着云暄,一字一句道:“你没看见他不愿意吗?”
见宁砚和云暄起了冲突,门口的侍卫立刻拔剑上前围住宁砚,不过片刻,原本空荡荡的房间便围得水泄不通。
宁砚不卑不亢地立在原地,面对着那么多冰冷的剑光,却毫无惧色。
裴十安被宁砚护在身后,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
他没想到宁砚会为他出头,他还以为宁砚再也不会管他的事了。
云暄依旧坐在那里,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沉吟许久后才吩咐那些侍卫:“都退下。”
收剑入鞘的声音整齐地响起,侍卫全部退下,房间再度变得空旷起来。
最后离开的侍卫关上了门,只留下他们三个。
云暄漫不经心地询问:“你刚才说他不愿意?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不愿意的是你才对吧。”
宁砚道:“他刚才很抗拒,明显不想让你亲他。”
“是吗?”云暄勾起了唇角:“怎么可能亲一下都抗拒?你没有看到,昨天他坐在我腿上扭腰的时候有多热情。”
宁砚怔住,然后缓缓回头,看了裴十安一眼:“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一眼冰寒彻骨,让裴十安如坠冰窟。
裴十安在短暂的发怔之后,连忙解释:“你听他胡诌!昨天是他威胁我的!”
裴十安把云暄昨天给他的那两个选择全都复述给宁砚听。
宁砚冷冷吐出两个字:“卑鄙。”
云暄不以为意:“如果我真的卑鄙,十安弟弟早就成为我的太子妃了,我倒是时常后悔自己对他不够心狠。”
“裴十安不可能成为你的太子妃。”
“那他会和谁在一起,和你这个假弟弟吗?”
宁砚顿住,似乎不知如何答话,片刻后语气平淡地说:“我不会跟他在一起。”
“你不想要他,又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他,宁砚,你明白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我不会跟裴十安在一起,但他现在是我名义上的兄长,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强迫他做他不愿意的事。”
“如果他愿意呢?那你是不是就不会再插手?”
宁砚神色有些僵硬,但还是说:“如果他愿意,我当然不会插手。”
云暄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今晚还要和裴十安圆房。这么说,只要他愿意,你就不会再来纠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宁砚,你最好不要反悔。”
裴十安觉得宁砚有点不对劲。
从云暄房里离开之后,宁砚就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让人觉得他好像有什么事要说。
但裴十安一问他,他就像闷葫芦一样不吭声。
裴十安在心里默默吐槽:宁砚真是跟他师父越来越像了,要不说是师徒呢。
其他人都陆续准备出发回城了,裴十安却趁别人不注意,重新溜回房间,鬼鬼祟祟地关上了门。
一只白皙如美玉的手忽然伸出来,抵住了门。
“你关门做什么?”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宁砚微微蹙眉,盯着他。
裴十安探出头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把宁砚拉了进来,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白玉药瓶。
裴十安小声说:“快,帮我屁股涂点药,待会儿就要出发了。”
宁砚攥着那个药瓶,看见裴十安大大咧咧地脱了裤子,趴在床榻上,撅起的白白嫩嫩的屁股上,赫然有几道鲜明艳丽的指痕,已经肿了起来。
宁砚眼神渐暗:“谁教你在男人面前这样撅屁股的?”
裴十安简直想朝他脸上啐一口:“少倒打一耙了!要不是你昨天把我打成这样,我今天用得着在你面前撅屁股?快点涂药!不然待会儿有人发现我们俩不在,就要找过来了!”
宁砚缓缓走到床边,把药膏倒出一点在手心里化开,然后一只手扶住裴十安的腰,另一只手轻揉着微肿的臀肉。
他已经尽量把动作放得很轻,但裴十安的腿还是忍不住打颤,似乎疼得有些受不住。
宁砚冷淡的表情有些松动:“很疼吗?”
裴十安咬牙道:“你让我打回来就知道了。”
宁砚其实打过他之后就后悔了,觉得下手太重,而且打他又没有意义。裴十安可能都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打他,懂了也理解不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没心没肺,什么都不在乎。
涂完药膏之后,裴十安自己提起裤子,宁砚在铜盆里净手。
擦干手上的水后,宁砚把手伸到裴十安面前:“抱歉,下次不会打你屁股了。你如果生气的话,可以咬回来,我不会喊疼。”
裴十安也没客气,把宁砚的衣袖一直褪到臂弯,捧着他的小臂用力咬了一口,一直咬到冒血珠才松开,心里终于解了气。
宁砚果然没有喊疼,甚至把另一只手也送到裴十安面前。
“算了,咬一口就行。扯平了。”裴十安说。
裴十安打开门,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宁砚依旧跟在他身后。
“你今天一直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裴十安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原本以为宁砚不会回答,但闷葫芦这次终于开了口,有些生硬地问:“你今晚会和云暄圆房吗?”
“你今天跟了我一天就是想问这个?你不是在他面前说了不会插手吗?”
“我说的是,如果你自己愿意,我不会插手。”
“哦。”
“所以你不能愿意。”
宁砚很艰难才说出这么一句话,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说完就侧过脸,脸上没什么表情,耳垂却透露出了他真实的情绪,像滴了血一样红。
“哦。”裴十安敷衍地点了点头,根本没放在心上:“快走吧,回城。”
宁砚却觉得得到了裴十安的保证,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裴十安因为屁股被打肿了,不能骑马,只能趴在马车里,无聊地闭目养神。
宁砚骑着马,一直跟随着裴十安的马车。
他以为云暄又要耍什么手段,但一直到回城,云暄都没和裴十安有什么交流,只是差人送了些点心过来。
宁砚一一检查过,甚至亲自试吃,确认没问题才交给裴十安。
回到府里,已经是金乌西沉、暮色四合的时候了。
宁砚刚和裴十安用过晚饭,云暄就差人传话,让裴十安等着他,他待会儿就来。
裴十安打了个哈欠:“哦。”
传话的人离开后,宁砚脸色却沉了下来:“他让你等着他,你就答应了?”
“不然呢,他是太子啊,他的吩咐我敢不听吗?”
“那他让你跟他圆房,你也答应?你不必这样忌惮他,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实在不行,我可以带你离开……”
说到这里,宁砚顿住了。
他想到原本他和裴十安已经离开,是他自己选择回了京城。而裴十安跟着楚寻青一起回来,也是为了帮他解决仇家的追杀。
是他间接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那时候他以为他恨裴十安,恨裴十安从未喜欢过他,对他只是利用。他也有自己的骄傲,不愿意上赶着送去给别人当棋子。
他以为他放下了,但他还是会为了裴十安吃醋,看到裴十安和别人多说一句话就心烦意乱。
宁砚并不妄自菲薄,与之相反,因为从小到大他想做的事情都能做到,所以他骨子里是很自负的人。
他自认对一切事情都运筹帷幄。
但唯独一颗心,是他控制不了的。
“还没到那一步,你,你不必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
裴十安知道宁砚已经不喜欢他了,不仅如此,大概还有些恨他,不然昨天为什么打他屁股?
如果宁砚不是正义感作祟,看不下去云暄仗势欺人,现在大概根本不会和他说一句话,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一整天都跟他在一起。
平时宁砚看到他可是躲得远远的。
裴十安继续道:“云暄不是说要等我自己愿意吗?我不愿意,他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吧,这可是在我……咱家,他还是要给咱爹几分薄面的。”
说完之后,裴十安也有些不确定。
云暄这个人恶劣事迹太多,他真会那么君子,等着他说愿意才进行下一步?
不知道他又会耍什么花招。
裴十安正在思考,一个丫鬟低着头走进来,给他端来一碗新沏的枫叶茶。他正好有些口渴,接过来一饮而尽。
明明茶水的温度正好,喝下去却仿佛咽了一团火,浑身的血液都灼灼地烧起来。
裴十安的脸上渐渐熏染出鲜艳的颜色。
身上也发了汗,明明是在深秋季节,他却热得恨不得把衣服全部脱掉。
裴十安以手托腮,微微低着头,掩饰着自己脸色的异样。但在桌子下面,他却忍不住并拢双腿,明明昨天被打肿的屁股还有些痛,但某个地方却异常空虚,渴望被什么填满。
这不正常。
茶里面肯定是被下了药……难道是云暄?难怪刚才那个丫鬟看起来面生,肯定是云暄安插的眼线……
不行。
有点忍不住了,药效发作得也太快了吧?该死的云暄,真是什么昏招都能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