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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宁砚一面吻他,一面低声道:“我现在很生气,你最好闭嘴。如果实在想说话,就只能叫我的名字。”

    裴十安经历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夜。

    次日他没能起床,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到晚间才能起来走动走动,扶着腰在院子里闲晃,看见宁砚在教周良的孩子念书。

    裴十安觍着脸凑过去:“哟,写文章呢,也教教我呗。”

    宁砚还在跟他生气,闻言只淡淡道:“难道你跟八岁的孩子是一个水平?”

    裴十安:“你讽刺我。”

    宁砚低头把书掀过一页:“没有。”

    裴十安拍了下桌子:“你拽什么!不就是我睡觉的时候叫了别人的名字,你泼我一杯茶也该解气了吧?还想怎么样?”

    是啊,还想怎么样,还能怎么样。

    裴十安做梦都想着江挽星,他还亲口承认江挽星是他的白月光。

    他的第一次也是给了江挽星。

    宁砚放在书页上的手指慢慢攥紧,一言不发。

    裴十安指着他:“不说话是吧?你跟我回屋!别以为昨晚的事就那么算了,你绑了我,我也要绑回来。”

    孩子仰头问宁砚:“宁砚哥哥,你为什么要绑这个哥哥呀?”

    裴十安:“因为他是可恶的男同!他变态!”

    宁砚捂住了孩子的耳朵:“小孩子不要听,你先回屋。”

    孩子走了之后,裴十安要拉着宁砚回房间,宁砚却纹丝不动。

    裴十安:“怎么了?你还要跟我生气?”

    宁砚看着他:“你今天一天都起不来,是我昨晚太过分了。”

    裴十安诧异道:“天呐,你居然说了一句人话!”

    宁砚道:“如果我们一间房,我还会忍不住那样对你,在我冷静下来之前,我们先分房睡吧。我暂时住在师父那里。”

    裴十安过了几天清闲日子,成功谈上了梦想中的柏拉图恋爱。

    不过宁砚一直有些不高兴,裴十安看他这样,也有点难受,打算好好哄哄他。

    这天周良坐在院子里喝酒,他过去蹭了几杯,没想到那酒比平常的清酒要烈上许多,几杯下肚,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脑子也晕乎乎的,周良劝他回屋睡一觉,他就摇摇晃晃地起身了。

    大概最近一直有心事,记挂着宁砚,他不知不觉就摸到了宁砚的房间。

    他喝醉了,记不得宁砚是跟楚寻青一起住的,不然按照平时,他那么怵楚寻青,绝对不敢来这个房间。

    屋里没有点灯,泼了墨似的黑。

    “不会吧,这么早就睡了?”

    裴十安心里嘀咕着,也不打算走,沿着墙一路摸进去,终于摸到床榻,脱了鞋就爬上去。

    床上的人低声道:“下去。”

    裴十安不仅没有下去,还抱住了他的胳膊,因为喝酒而滚烫的脸贴在他胸前,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凉意。

    “你求我我就下去。”

    那人顿了顿,声音又冷上几分:“下去,你认错人了。”

    裴十安大言不惭:“胡说什么?我自己的媳妇还能认错?”

    他支起上半身,凑过去在那人脸上亲了一下,直接被推开了。

    那人语气里已经带着杀意:“裴十安,你找死。”

    裴十安毫不在意,嗤笑了一声:“欲擒故纵?小野猫,不要总来这一招。你明明就很喜欢我亲你嘛。”

    正说着话,裴十安忽然感觉到身下有一个冰凉的东西,硌人得很,摸了半天才意识到那是一把长剑。

    “睡觉还带着剑。”裴十安啧了一声:“怎么跟你那个讨人厌的师父一样。”

    听到裴十安这句话,床上的人忽然沉默下去。

    裴十安用手指戳了戳他:“怎么?我说你师父讨人厌,你不高兴了?”

    那人自然还是没有回答。

    裴十安哼了一声:“你不高兴我也要说,楚寻青本来就浑身上下都是缺点,成天板着一张脸,又自私,又冷血,仗着自己武功好,谁都不放在眼里!他还天天吓唬我,支使我干这干那,凭什么?他以为他是我爹啊?”

    楚寻青从黑暗里坐起来,明明什么都看不到,还是下意识往裴十安的方向瞥了一眼。

    然后平静地开口:“我劝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裴十安大声道:“不行!这些话我当着他的面不敢说,背地里还不敢吗?我虽然怕他,也不至于怕到这种地步。”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床上摸来摸去,想离宁砚近一点。

    他先是摸到身边人的膝盖,再沿着大腿往上摸,就摸到一个沉甸甸的东西,裴十安尚未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就连忙伸手握住。

    “这是什么好东西?宁砚,你偷藏宝贝。”

    话音刚落,楚寻青就用力打开了他的手,裴十安哪肯放弃,怒喝一声“呔,你这守财奴”,就变本加厉地坐到他腿上去摸。

    楚寻青难得一次没有冷静下来,忍无可忍,把他掀了下去。

    如果不是顾念着裴十安和宁砚的关系,他下手还会更狠一点。

    裴十安的脑袋磕到了床边,登时鼓起一个大包,但由于酒精的麻痹作用,他也没觉得疼,只是生气:“好啊宁砚,你还没过门呢,居然就敢家暴我!”

    楚寻青也听到了裴十安磕到脑袋的声音,咚的一声响,磕得不轻,如果把人磕坏了,到时候在宁砚那里不好交代。

    毕竟是在他手上出的事。

    楚寻青起身点燃了一根蜡烛,在暖色的烛光下,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手执烛台,走到自己的床边,查看裴十安磕到的脑袋。

    裴十安睁着一双乌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着倒不像个醉鬼。

    可他一开口,说的就是醉话:“不对,你好像不是宁砚,你是哪个美人?你离我这么近,是不是喜欢我?抱歉,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楚寻青并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托着他的脑袋,摸到了一个鼓起的包。

    他按了一下,面无表情地问:“疼吗?”

    裴十安后知后觉地惨叫起来。

    还有力气这么叫这么大声,应该没什么事。

    楚寻青亳不心软,把受伤的裴十安拎回他自己的房间,结束了这场闹剧。

    宁砚今晚被周良的孩子缠住,教他认字,又给他念了半个时辰的话本,很晚才回房间。

    进屋之后,发现楚寻青坐在桌前,手边放着一盅茶,已经不冒热气了,蜡烛也烧了半根,显然他在这里坐了很久。

    宁砚觉得有些不寻常:“师父是在等我?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楚寻青摇了摇头。

    宁砚也不再追问,他们师徒俩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话很少。楚寻青不是爱闲谈的人。

    屋里有两张床,其中一张是临时支起来的,宁砚这几日和裴十安分房,搬来和楚寻青住,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赌气。

    楚寻青淡淡开口:“刚才裴十安来找你了。”

    宁砚正在整理柜子上的书,闻言动作一顿,却故作不在乎:“不用理他。”

    “你和他在吵架?”

    “没有。”

    “没吵架就搬回去。”

    宁砚想到裴十安这几日和他分房之后,每天到处招猫逗狗,快活得不得了,完全没把他当一回事。大概裴十安也不想见到他。

    他语气生硬地说:“我不愿意。”

    沉默片刻后,宁砚问:“师父忽然要我搬回去,是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裴十安酒后做的蠢事,即使是楚寻青也难以启齿,他活了三十几年,从没遇见这样的人,居然敢不知死活地摸他那里。

    楚寻青的声音冷下来:“搬回去,看好你的心上人。”

    宁砚听到这里,就知道裴十安又干了蠢事,得罪了师父。

    他一时哑然,只能起身道:“十安有时候太莽撞,如果得罪了您,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跟他计较。我会管教他的。”

    对着楚寻青,宁砚态度谦逊地替裴十安赔罪,到了裴十安的房间,神情却冷若冰霜。

    裴十安正趴在床边睡觉,嘴里又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要是还敢叫别的男人的名字,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宁砚攥紧手指忍耐着,在床边凝神听了一会儿,听见裴十安说:“宁砚……宝贝……你不要再跟我生气了……”

    算他懂事。

    宁砚神色渐渐和缓下来,低头亲了亲裴十安酡红的脸颊,然后在他旁边躺下。

    次日一早,裴十安宿醉醒来,脑袋疼得要裂开一样,刚想揉一揉,就摸到一个大包,连忙“哎呦”“哎呦”地叫了起来。

    他完全记不得这个大包是怎么来的,正努力回想,就听见身旁传来一个声音:“怎么了?”

    裴十安听出是宁砚的声音,心里一喜:“老婆,你回来了?不生我的气啦?”

    宁砚还在嘴硬:“我说过我没生气。”

    “好,你没生气。那我们就算和好了?”

    宁砚耳根发红,勉强应了一声:“嗯,和好了。”

    裴十安乐滋滋躺在他怀里,拉他的手去摸自己脑袋上的大包:“我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打我了?”

    宁砚摸了一下,有些心疼地蹙起眉:“哪有人会打你,你是不是磕到哪里了?”

    裴十安实在想不起来是怎么磕到的,于是这个大包成为一桩悬案,他这辈子也没能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吃早饭的时候,照例一大家人都坐在一起,裴十安看到楚寻青还打了个招呼:“师父,早上好。”

    楚寻青平时还会跟他点一下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今天却只是冷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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