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楚寻青只是来拿东西,碰巧撞见裴十安布置“新房”,他也无意多说,言简意赅道:“外面的篝火灭了,把火折子给我。”裴十安忍气吞声地找到火折子,交到他手上,楚寻青便退了出去。
楚寻青一走,裴十安便连忙掀开车帘,恰巧听见楚寻青嘱咐宁砚:“今晚不要接近马车。”
裴十安心愿落空,简直要骂脏话了。
偏偏比起他这个有过绑架前科的纨绔子弟,宁砚明显更听自己师父的话,略微点了点头,就跟着师父离开,这样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情急之下,裴十安努着嘴,嘬小狗一样嘬宁砚,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宁砚果真回头,却因为裴十安唤狗一样唤他,觉得裴十安在羞辱他,眼底有一些怒色。
他越生气,裴十安越来劲,甚至变本加厉,一边嘬他,一边勾手指。
“师父,我有话和裴十安说。”宁砚忍不住开口。
楚寻青静静审视着他:“我说过不要接近马车。”
宁砚语气尊敬,说出的话却毫不退让:“我自己有分寸的。”
楚寻青看着宁砚上了马车,在原地漠然地站了一会儿,直至听到里面传来一些奇怪的动静,才不得不走开。
按理说宁砚和谁交好都是宁砚的自由,他不该管也懒得管,但偏偏是裴十安,是当年那个他抱去替换了宁砚的弃婴。
他们两人的命运虽然息息相关,但还是做陌生人的好。
不然到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们两人如何自处?
但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年轻人是拦得越紧就爱得越深的。
马车里,裴十安骑在宁砚的腰上,意图强奸。
宁砚明明轻易就能把他掀下去,却只是侧过头,以手指轻抚被面上鸳鸯戏水的图案,冷冷地说:“难怪师父不让我接近马车,你又想干什么?”
裴十安俯身亲吻他线条优美的颈侧:“我想和你洞房。”
宁砚摸到被褥下藏着的桂圆、花生,捡起一颗:“这又是什么?”
“婚俗而已,放这些东西是早生贵子的意思。”
裴十安抬起头望着宁砚,似乎觉得很可惜:“但是你不能生小孩……算了,不生就不生吧,我不嫌弃你。”
宁砚下意识道:“你也不能生,要嫌弃的话,也是我嫌弃你。”
说完宁砚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裴十安带偏了,怎么会跟他讨论起生小孩的事,好像真要跟他做夫妻一样。
宁砚有些不自在,白皙的脸上透出一些绯红的颜色。
现在应该把裴十安推开,立刻就走才对。
他放下手里捏着的花生,刚要动作,裴十安就抓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然后闭着眼睛吻上他的唇。
和前几日一样,宁砚在极为短暂的挣扎后,就选择了回应。
但这天晚上和前几日都不同,空气里仿佛有种蜜糖般甜腻的气氛,大概是因为裴十安已经表明了今晚要和他更进一步,以至于宁砚也渐渐意乱情迷,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吻了一段时间后,他控制不住地把手放在裴十安的后腰,慢慢下移。
“等一下。”
居然是裴十安先叫停,他拿开宁砚的手,催着让宁砚换个姿势:“你这样我不好进去。”
宁砚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裴十安还在考虑怎么下diao,他虽然已经经过事,在这方面的经验却还是第一次:“这样,你背对着我吧,我从后面……”
宁砚静了片刻,直接把他压在身下,一只手按着他,另一只手就开始扯他的衣服。
裴十安以为他想脐橙,心里满怀安慰:“这样也好,我就省事多了,不瞒你说,我现在体力方面实在有些跟不上……”
宁砚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发出声音。
原本裴十安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直到宁砚用膝盖顶开他的双腿,慢慢沉下身体的时候,裴十安才叫起来。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让你来上我的,是我要上你……”
但他的声音全被宁砚捂住,宁砚在他耳边轻声说:“小声一点,我师父会听见的。”
裴十安破口大骂,却只能有只言片语从宁砚的指缝里漏出来。过了很久慢慢又变成呻吟和喘息,似乎得了趣,骂声也止住了。
宁砚问:“你绑我那么多次,就是为了做这种事?”
裴十安意识恍惚,已经沉溺其中,听不到他问的话了。
宁砚忍不住勾起唇角,忽然觉得有些高兴。
他越发用力地折腾裴十安,把裴十安欺负到哭出来,啜泣声也还是被捂住。
一夜春情,了无痕迹。
直到天边泛白的时候,宁砚才从马车里出来,远远看见师父靠在石壁旁闭目养神。
他屏息静气,无声无息地从楚寻青面前过去,没有开口叫他。
昨晚裴十安垫在身下的衣服上沾了很多不明的液体,气得直接扔了。但腿间、身后也被弄得一片狼藉,不能不清理。
宁砚看着实在过意不去,这里条件简陋,也只好先出来洗一洗手帕,替裴十安擦擦身子,待会儿到了地方再洗澡。
他在溪边把手帕沾湿,回来的时候却见楚寻青已经睁开了眼睛,不免心里一惊。
“师父。”他低着头叫了一声。
昨晚虽然捂住了裴十安的嘴,但到后面两个人情难自禁,也就顾不得掩饰动静了。楚寻青听力何等敏锐,绝对瞒不过他。
在自小就很尊敬的师父面前做那种荒唐事,宁砚也有些难为情,刚洗好的手帕也攥在手里,背在身后,不好意思让他看见。
“师父,我先回马车,把裴十安叫醒,待会儿就可以出发了。”
宁砚说完便要离开,楚寻青却叫住了他:“你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这时候谈话,必定是要谈裴十安。
宁砚静默片刻后,主动开口:“我知道师父要说什么,下不为例,我不会再跟他胡闹了。”
楚寻青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会儿:“你记得住吗?”
“自然记得住。他那样的纨绔子弟,我最不喜欢,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觉得裴十安好像也没有那么差。
楚寻青道:“你这个年纪也可以成家了,但其他人都可以,唯独他不行。”
宁砚怔了一怔:“为什么?”
楚寻青见宁砚极力想掩饰,却依旧掩饰不住的在意,心知已是无可挽回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在宁砚进京时便告诉他真相。
楚寻青道:“你是宁家收养的孩子,这件事你清不清楚?”
宁砚不知他为何提到这件事,却还是答:“清楚。”
“你之前问过你的身世,当时我觉得你年纪尚小,没有告诉你真相。”楚寻青沉声道:“但现在我告诉你,你是裴家的孩子。”
宁砚大脑一片空白,耳畔也全是嗡鸣声,过了许久才怔然开口:“你,你的意思是,我和裴十安是亲兄弟?”
他心绪潮水一样起伏,生平头一次尝到这样懊悔的滋味,咬牙质问:“师父既然知道真相,昨晚怎么不尽力拦住我?我已经和他……”
宁砚攥紧了手指,用尽全身力气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楚寻青:“……”
他意识到宁砚误会了他说的话,正要解释,宁砚却像在短短的一瞬间就想通了许多,用极低哑的声音道:“罢了,事已至此,我不怪师父,昨晚师父也提醒过我,是我太自以为是,没有听师父的话。”
楚寻青:“……”
宁砚垂着眼睛说:“这件事希望师父不要说出去,尤其不要告诉他。这样将错就错下去就是了。”
楚寻青:“……”
楚寻青平静地说:“你们不是兄弟。你是裴家的孩子,但裴十安不是。他是捡来的弃婴,我受雇于人,用他换了你出来。”
宁砚再次怔住。
一早起来便经历这样的大起大落,宁砚想到刚才自己失态的样子,还说什么要“将错就错”,霎时涨红了脸。
楚寻青拿着一块白布,仔细擦拭着手里的长剑,刃上一片雪亮的寒光。
他低声道:“回京我便带你去裴家,当年我留了信物,拿给裴家人看,他们就明白了。届时真相大白,裴十安的身世也会被拆穿,如果他知道他拥有的一切其实都是你的,一定难以接受。”
偏偏他们又有这一层关系,那时候裴十安恨他也不是,爱他也不是,如何自处?
楚寻青道:“是我做错的事,裴十安如果要恨,就让他恨我。”
宁砚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许久,他才说:“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师父谁也不要说。我是宁家人,他是裴家人,一辈子都会是这样。”
楚寻青擦拭长剑的动作停了下来:“你不想认祖归宗?”
“不想。”
楚寻青凝视了他许久:“随你,只要你自己不后悔。”
宁砚怕裴十安恨他,也怕裴十安得知真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快乐了。
远处的马车上,裴十安见宁砚去了这半天,便掀开车帘,到处寻找他的身影,嘴里下意识地嘬嘬嘬,唤他过来。
宁砚刚刚对裴十安有些怜惜之意,此刻荡然无存,甚至生出一种想教训他一顿的冲动。
“他找我,我先回去了。”
宁砚说完也不待师父同意,就快步朝马车走去,用力攥住裴十安在外面乱招的手,把他按了回去。
裴十安还不知道自己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已经解决了,还在和宁砚献殷勤,跟他好声好气地商量:“媳妇,昨晚算我让你一次,下次我来,好不好?”
面对裴十安凑上来的笑脸,宁砚却冷若冰霜:“谁告诉你还有下次?”
他低着头,替裴十安擦拭腿间的痕迹,只觉得裴十安连腿上的肌肤都生得这样白嫩,一掐便是一个印子,要万分小心地对待。
裴十安哼了一声:“得了,你嘴上说不要,身体可诚实得很呢。就这么说定了,下次我来。”
宁砚稍微用了些力气,掐他腿根的软肉,裴十安便“哎呦”叫起来。
裴十安不敢相信地质问:“你居然打你男人?”
谁是谁男人,昨晚已经很清楚了。
宁砚替裴十安换上干净衣服,听见裴十安一声叠一声地叫他“媳妇”,一个劲地聒噪,微微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喜悦和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