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乐棋从早上哭到了下午,最后哭着哭着睡着了,陈立果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有难过——他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就光看着乐棋哭了。但看着乐棋哭成这模样,陈立果又觉的把人家叫醒有点不人道。
好在乐棋也没睡多久,醒来之后整个人都呆呆的,道:“大人,我睡了多久了?”
陈立果道:“……半日了。”
乐棋道:“大、大人怎么不叫醒我?”
陈立果道:“多睡儿吧,看你累了。”
看着这般体贴的陈立果,乐棋的眼泪又差点出来了,他哽咽一声,道:“大人,你真好。”
陈立果见他眼泪还在眼眶里,赶紧道:“我有些饿了,你替我拿些吃的来吧。”
乐棋哎了一声,起身去了。
陈立果长舒出口气,对着系统道:“乐棋哪里都可爱,就是太爱哭了。”
系统:“……”
陈立果道:“你看我多坚强!从来没哭的这么惨过。”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慢吞吞道:“你哭的比他还惨过。”
陈立果:“啥时候?”
系统:“昨天。”
陈立果:“……”他也迷之沉默了片刻,随后小心翼翼道,“不是有宿主隐私保护系统吗,你咋知道的。”
系统:“因为结束了,你还在哭。”
陈立果:“……”这他妈就很尴尬了。
系统:“边哭边说不要。”
陈立果:“……”
系统:“呵呵。”
陈立果深深的感觉到了系统的变化,他不知道是什么让当初那个什么都依着他的系统,变成了现在这副嘲讽脸,陈立果失落了:“你变了。”
系统:“这叫进化。”
二人正说着,乐棋端着饭进来了,他进来的时候表情很是小心翼翼,陈立果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他太了解这孩子了。
但陈立果太饿了,所以他也没急着问,喝了口粥,吃了点菜之后,他才不紧不慢的问:“出什么事了?”
“我、我刚才听到有人传消息来……”乐棋更加小心了,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的说:“宫里有位公主……出事了。”
陈立果喝粥的手微微一顿,他说:“哪位公主?”
乐棋道:“惠歌公主……”
陈立果道:“出什么事了?”
“公主……公主她……”乐棋她了半天,都没能说出来。
陈立果心里有底,所以并不太慌,他道:“说啊,怎么了?”
乐棋咬牙道:“公主仙逝了。”
陈立果闻言,手里的碗砰的一声落了地,他瞪大眼睛,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表现的如此失态:“你说什么?”
“据说是染了恶疾。”乐棋小声道,“一晚上的功夫,人就没了。”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陈立果第一时间虽然十分的震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乐棋说的事不可能是真的,因为按照系统的尿性,如果燕之瑶死了,那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被抽离这个世界。
但虽然如此,这突发事件还是让陈立果有些措手不及。
乐棋见陈立果神色呆滞,自是以为他家大人遭到了严重的打击,他急忙道:“大人,大人,您要撑住啊,惠歌公主定然不愿看到您出事的。”
陈立果面无表情:“我知道了,你替我准备马车,我要进宫。”
乐棋咽了口口水,他看着陈立果平静的神色,心里却慌的要死,他说:“大人……”
陈立果高声厉呵:“快去!”
乐棋见状不敢再多说什么,转身出去就给陈立果准备入宫的马车去了。
陈立果道:“怎么样,我这演技给几分!”
系统:“不提供聊天功能。”
陈立果:“哼,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你知道吗。”
系统:“求之不得。”
陈立果:“……”
乐棋准备的很快,他进来后看见陈立果沉默的坐在床头,有些担心的问:“大人,您还好吧?”
陈立果淡淡道:“我好得很。”
乐棋推着陈立果,二人一起上了马车。
车上,陈立果闲得无聊问了句:“你什么时候跟的陛下?”
乐棋听到这话自是觉的陈立果在追究此事,他回答的羞愧极了:“已、已经好几年了。”
“怪不得。”陈立果说完这句话,便闭了眼睛。
乐棋欲言又止,话到了嘴边,却又全都咽了回去。大人知道自己背叛了他,却没有怪罪自己,那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说其他的事情呢。
昨天才从宫里出来,今日又要回去,还是主动的。
陈立果此时的心情十分的复杂,他万万没有想到,燕景衣办事效率居然这么高,他昨天提出的要求,今天居然就办了。
燕景衣也是笃定了陈立果肯定要来,所以提前便同宫人打好了招呼。
陈立果进宫这一路上毫无阻拦,从出门到见到燕景衣不过花了短短半个时辰。
乐棋被留在了门外,他担心的看着陈立果扶着轮椅进了书房。
“睡了一天,可休息好了?”燕景衣正在看桌子上的折子,听见陈立果进来,连头都没抬。
“陛下。”陈立果道,“我听闻了惠歌公主之事。”
燕景衣停了笔,抬目:“嗯?”
陈立果道:“……为何是仙逝?”
燕景衣把笔一摔,直言道:“我后悔了不行么?”
陈立果不语。
燕景衣见陈立果不为所动,笑了:“好吧,其实,是她太不识相了,竟敢顶撞我。”
陈立果疲惫的笑了笑:“然后?”
燕景衣冷冷道:“然后?然后自然是她惹怒了我——新皇登基,死了不痛不痒没什么存在感的公主,也没什么大事吧。”
陈立果道:“我明白了。”
燕景衣说:“你明白了什么?”
陈立果轻笑一声,道:“我明白陛下定然是在同我开玩笑。”
第28章英俊的断腿小军师(十
听到这句说笑,燕景衣倒是真的笑了起来,他冷冷道:“朕倒也好奇,这燕国之中,还能有谁,说朕是在说笑?”
陈立果语气平平道:“皇上一言九鼎,臣实在是不信,皇上所言都是为了骗臣。”
不过片刻,二人之间没了你我,只见君臣。
燕景衣道:“你过来些。”
陈立果抿唇,滑动轮椅到了燕景衣的面前。
燕景衣居高临下的看着陈立果,他的眼神里没什么温度,看起来很是薄凉,他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跪下。”
因为身体的缘故,陈立果向来是免了跪礼,可燕景衣今日却出口要他跪下。陈立果垂了头,艰难的用手移动着身体,折腾了许久,才终是用那双无力的腿,跪倒在了地上。
“嵇大人。”燕景衣说,“朕对你很失望。”
“臣只想知道,臣到底是让陛下失望了。”陈立果神色依旧淡漠,不为所动。
“你既是喜欢惠歌,为何不求她嫁给你?反而要让她被贬为庶人?”燕景衣的语气中暗含怒火,他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事实,一个非常糟糕的,却让他必须接受的事实。
“臣对惠歌公主只有怜惜,并无爱意。”陈立果道。
“哦?”燕景衣似笑非笑,他说:“既然你们并无男女私情,那这又是什么?”
他说着,将一枚簪子扔到了陈立果面前。
陈立果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簪子竟是惠歌公主母亲的遗物,是他从当铺里找回来的物件。他本想在惠歌大婚之日,将此物作为一个惊喜送予她,却不想竟是被燕景衣发现了。
“是乐棋?”陈立果抬头问了一句。
燕景衣冷冷道:“不是他,你身边的探子,比你想象中的多。”言下之意,便是陈立果虽然刻意避开了乐棋,但他每次进宫同惠歌相见,都被燕景衣看在了眼里。
陈立果为燕之瑶做的一切,在燕景衣的眼里,便成了让他无法接受的日久生情。
“陛下到底想说些什么?”陈立果看出燕景衣气的不轻,轻叹一口气。
“你为何不娶妻。”看见陈立果一副油盐不进,泰然处之的模样,燕景衣心里的火气更旺了,他勉强忍下,冷冷发问。
“臣身体残疾,就算成了亲,也只会拖累他人。”无论是神态亦或者语气,陈立果在说这话的时候都十分平淡,就好像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燕景衣冷冷的笑了笑,他又重复了一遍,“原来是这样,嵇大人果真是怜香惜玉,舍不得那人bandian。”
还未等陈立果反应过来,却见他猛地抬手,竟是将桌子上所有的奏折都挥到了地上:“嵇熵,朕居然没有看出你竟是这样想的。”
陈立果正难受的跪在地上,便被燕景衣拉住手腕一提,整个人都送入了他的怀中。
“陛下!”陈立果猛地瞪大眼睛,整个人都被燕景衣死死的抱住。
“朕道为什么你要帮燕之瑶……呵,说来也好笑,我竟是当你要取了贬为庶人的她。”燕景衣说,“朕怎么就没想到,你这样的人,怎么会趁人之危。”
陈立果脸色发白,强做镇定:“陛下到底什么意思。”
“你知道她喜欢她身边的一个侍卫吧?”燕景衣抚摸着陈立果的脸颊,在他耳边低叹,“你可知道她已将身子给了他?”
陈立果怒道:“陛下请自重!”
“自重?”燕景衣哈哈大笑,一下子将陈立果放到了原本摆着奏折的书桌上,他看着陈立果因为惊怒交加,变得通红的脸颊,狠狠道,“你说若是燕之瑶知道了你这副模样,会不会先让你自重?”
陈立果浑身一颤,这句话似乎刺到了他的死穴。
“嵇熵啊嵇熵,你聪明一世,竟是也能干出这等愚蠢的事。”燕景衣声冷如冰,死死的盯着眼前之人,他说,“没错,她没死,还活的好好的,你是不是很高兴?”
嵇熵无力的推拒着眼前之人,他的眸子里全是愤怒的火焰,恨不得将燕景衣吞食入骨。
燕景衣说:“嵇熵,朕要你看着她穿上嫁衣,看着她入了洞房。”
陈立果哀鸣一声,好像已经无法忍受燕景衣继续说下去。
燕景衣说:“朕还要你看着她富贵一生,儿孙满堂,朕要看看,到最后,你到底是悔还是不悔!”
书房外的宫人们,额头上都泌出一层冷汗,他们听着隐隐错错的声音,简直恨不得堵上耳朵
宫里知道太多事情绝不是好事,特别还是这种皇帝不愿意让更多人知道的秘闻。
太阳落下又升起,站了一夜的宫人们,听到书房里传出一句:来人,拿张长毯过来。
毯子送进去后,不到片刻,便看见皇上面无表情的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个人形,显然是前一日进屋之人。
“打扫干净了。”皇上漫不经心的吩咐,“再备些热汤。”
待皇上去了寝宫后,守在书房的所有宫人们都被召集起来,仔细吩咐,说是吩咐,倒不如说是警告:若是让宫里传出一点相关的传闻,他们的小命,就别想要了。
陈立果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三分之一,不,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睡觉。
事实证明,陈立果是真的想多了,因为他压根没有醒过来的机会——燕景衣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居然让他浑浑噩噩了十几日,这十几日里陈立果的脑子都是一团浆糊,他感觉自己身体是醒了,可是意识却又是模糊的,燕景衣叫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这种感觉很是诡异,陈立果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催眠了。
等很久之后,陈立果问系统,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系统还不把他弄醒。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后,说:“我觉得不说话的你挺好的。”
陈立果:“……”
系统:“而且当时燕之瑶的状况也挺好的。”
陈立果:“……”系统再爱我一次。
当你不但有一个凶狠的敌人,还有一个不太愿意救你的队友时,情况基本就很糟糕了。
陈立果维持了十几天类似于灵魂出窍的状态后,终于恢复了一些意识。
然而当意识缓慢恢复后,陈立果却生出一种悚然之感,因为他什么都看不见,身上则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耳旁传来敲锣打鼓吹唢呐的声音——这些声音构成了一曲喜乐,听起来本该喜庆又热闹。
陈立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发出轻微的呜咽。
待又过了一会儿,身体几乎全部恢复了知觉,陈立果感到自己好像被装在一个轿子里,正摇摇晃晃的移动着。
陈立果奄奄一息道:“系统,我是不是把燕景衣惹毛了。”
系统:“……”
陈立果抽泣:“他是不是准备把我抬去埋了。”
系统:“对。”
陈立果:“……卧槽不是吧。”
系统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还未等陈立果反应过来,便听到自己周围响起一个女子刺耳的高唱:“迎新娘!”
下一刻,陈立果的眼睛明显感觉到了光感,他的两只手都被人扶住,然后几乎是整个人都被硬生生的提了起来——就像提一个玩偶似得。
“跨火盆——”听到这句话,陈立果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猛地瞪眼,脑子里出现了不可能的假设——难道,他是在参加婚礼?
古代的婚礼,本该是繁琐且漫长的,但陈立果参加的这个,显然是简化了许多的程序,跨过火盆之后,他便被人强行架着走了很长一段路,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一拜天地。”
陈立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想该不会是燕景衣突然脑子出了问题,强行要将什么人嫁给他吧!
但还未等陈立果相出个理所当然,三拜便很快结束了,虽然全程都是有人架着陈立果进行跪拜,但陈立果还是有种从懵逼到难过,从难过到愤怒的心情转变。
陈立果:“妈的,燕景衣就是个智障!”
系统:“……”
陈立果:“再和不和他好了!”
系统:“……”
陈立果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有点亏,便改了口:“再最后和他好一次,打个分手炮就走。”
系统:“……”
陈立果:“宝宝,你咋又不说话了。”
系统一脸冷漠,语气沧桑无比,他道:“我累了。”
陈立果还想说什么,就听到了一声:“送入洞房——”
他心中十分泄气,只想着等会儿怎么和那姑娘解释,他一个男的不在乎名节,倒是可怜了那个被他连累的女孩。
这段时间,陈立果身上的药效也散去了许多,他被送到床上坐下后,便低低的问道:“有人吗?”
没人回答。
是新娘子太羞涩不敢说话?陈立果有些疑惑,又问了一遍:“有人吗?”
还是没人回答,但陈立果却猛地感到眼前一亮,好似蒙住他的眼睛的黑布被人挑开,他一时间适应不了强光,瞬间有些泪眼朦胧。
但当眼睛适应了光纤,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陈立果整个人都惊呆了。
燕景衣站在他的面前——这不是最让他惊讶的,最让他惊讶的是,燕景衣穿着一身喜服。正言笑晏晏的看着他。
陈立果:“???”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燕景衣并不说话,只是转身去拿了桌子上的酒,倒了两杯后,递给了陈立果一杯。
陈立果看着燕景衣手上的酒,半晌都未曾动作。
燕景衣轻轻道:“子卿。”
子卿是嵇熵的字号,燕景衣从未交叫,今日一出口,那低沉的声音便让陈立果的身体微微发麻,他咽了口口水。
燕景衣道:“我知道你生气,但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其他仪式已是省了许多,只是这合卺酒却是万万不能省的。”
燕景衣说了这些,陈立果才发现自己竟是也穿着一身喜服——只是燕景衣穿的是新郎的,他穿的是新娘的。
摆放在桌边的铜镜虽然算不得清晰,但也映照出一张显得有些妩媚的脸庞,平日里温雅的一张脸,却因为那一抹胭脂,一笔描眉,显得娇艳动人起来。
陈立果心想果然化妆是女人的第二生命。
燕景衣见陈立果不说话,便坐到了他的旁边,他说:“今日双喜临门。”
陈立果道:“双喜?”
燕景衣微笑:“今日燕之瑶大婚。”
陈立果第一反应是他的份子钱还没送出去,那是不是就是省下来了,第二反应是燕之瑶结婚是不是他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第三反应才是——燕之瑶结婚,那为啥他穿着喜服??
燕景衣道:“我叫人好好算了算,今日的确是个好日子,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的婚礼,同她一起办了。”
陈立果:“……”这就是燕景衣为什么要迷晕他十几天的原因?就是因为他选个好日子?这个理由他决不能接受!这礼服他不喜欢这个款式!他要自己选!
燕景衣道:“子卿,喝酒吧。”
陈立果这才从愤愤不平中缓过来,他看着面前身穿红衣,眼角眉梢都是柔情的燕景衣,只觉得怎么都看不厌,于是他伸出手,握住了那一杯合卺酒。
酒自然是好酒,虽然有些烈,陈立果因为身体问题,许久未曾碰酒水,这一沾,便红了一张脸。
他说:“你这是何必。”
燕景衣道:“过了今日,你便是我的人,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怪不得我。”
陈立果叹气:“我从未怪你。”
“我知道,我知道。”燕景衣轻轻的舔去了陈立果嘴角的酒渍,语气又柔又软,“子卿以国为家……”
陈立果微微喘息,竟是觉得身体开始发热,他很快就想到那酒里肯定是放了什么东西,才让他出现这种情况。
燕景衣说:“子卿,我好欢喜。”
陈立果身体无力,被燕景衣伸手一推,就倒在了床上,他低咳一声,道:“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的。”燕景衣覆了上去,用早已准备好的红绸将陈立果的手束缚在了头顶,然后认真道,“明明当初只是觉得有趣,为何尝了味道后,却三年都没有忘掉。”
陈立果撇过头,咬住了唇。
燕景衣说:“我想大概是没尝够——可回来了,尝够了,却更舍不得放手了,子卿,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是圣上。”陈立果淡淡道:“怎么办,还用得着别人同你出主意。”
“也对。”燕景衣道,“所以,子卿你不会怪我吧?”
陈立果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说的淡然,可这话在燕景衣耳朵里,却多了些讽刺的味道。
嵇熵,这个本可以在朝堂之上大放异彩之人,却是被他毁了,他不但夺了他的身体,还要抹去他的存在。
燕景衣说:“你不恨?”
陈立果道:“恨什么?”
燕景衣道:“恨我,恨大燕,恨毁了你的世道。”
陈立果沉默了下来,心里默默的想,明明是你的锅,人家世道是无辜的好吗。
燕景衣道:“你为何不说话。”
陈立果说:“我不恨。”他说的坦然,这也的确是他心中真实的情感,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态度,却让燕景衣感到完全无法忍受。
你毁了一个人,自然是不可能奢求得到他的爱,可是恨呢,他竟是连恨也得不到。一时间,燕景衣恨极了眼前人的淡然。
不过很快,燕景衣便笑了起来,他说:“子卿,那便让我来看看,你到底能有多宽容吧。”
合卺酒在身体里发酵,红浪翻滚,好似良宵。
陈立果看着头顶上的刺目的大红喜色,燕景衣吻着他的唇,低低的唤着,子卿,子卿。
陈立果被这名字唤回了几分神志,他想,他到底不是嵇熵不是子卿,所以,只能在心中暗叹,有性生活的日子贼他娘的爽。
陈立果想到如果他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也能对着某个人拍拍胸膛,自信的说:“老子和其他人爽了,老子一点都稀罕你了。”
燕景衣并不知道陈立果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什么,他恨不得将眼前人的血肉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让他一刻也不能离开。
一夜之后,日上三竿。
陈立果是被燕景衣吻醒的,他醒来后整个人还有些迷迷糊糊,直到燕景衣慢慢把他抱起来,才慢慢恢复了精神。
“子卿。”燕景衣摸着陈立果的脸颊,柔声道,“昨夜可开心?”
陈立果不语,脸上却浮起一抹红晕。
燕景衣见状笑道:“我还有礼物送给你。”
陈立果突然有种非常非常不妙的感觉。
燕景衣道:“你等着。”
说完,他把陈立果放到了床上,然后起身走到了离床不远的一个柜子面前。
陈立果:“……”卧槽,他好像猜到剧情了。
燕景衣抬起手,打开了柜子的门,陈立果还未看到柜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便听到了那里传来的声音。
那是燕之瑶低低的哭声,听的陈立果十分的心疼。
陈立果僵在了床上。
燕景衣转头看着他,笑着叫他:“子卿。”
陈立果没理燕景衣,他叫了声:“……系统。”
系统:“……嗯?”
陈立果:“……燕之瑶还没满十八吧,看见这些东西不是都该要马赛克的吗。”
系统:“她没看见。”
陈立果:“……那……”
系统斩钉截铁道:“她听见了。”
陈立果:“……”
系统道:“目前没有针对音频的马赛克。”
陈立果:“……”哦豁。
陈立果很难过,难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燕景衣自然是看出了陈立果很难过的,他走过去,抱起了陈立果,道:“子卿,你可有什么想对她说的?”
陈立果终于还是将话说了出来,他说:“之瑶,别哭了,我是自愿的。”说出这句话,陈立果是冒着很大风险的,因为一旦系统判定他的这句话有违嵇熵这个人物的原型,那他便会被抽离这个世界。
幸运的是,陈立果还在这儿。
陈立果说:“我是喜欢他的……之瑶……”
燕之瑶似乎听不见陈立果说什么了,她不停的呜呜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陈立果道:“把她放开吧。”
燕景衣竟是很听陈立果的话,就这样把燕之瑶放开了。
燕之瑶脱了束缚,却站不起来,她跪在地上,捂住脸抖着身体。
陈立果说:“乖,别哭了。”他正想着该如何安慰受到严重刺激的燕之瑶,却不料燕之瑶竟是直接站起,朝着他的和燕景衣所在的位置吐了口口水,她骂道:“恶心!”
陈立果:“……”你别这样啊,你这样我要哭的。
燕之瑶见陈立果脸色惨白,表情却越发的不屑,她冷冷道:“我之前便听闻你与我皇兄有染,我只当是有人诽谤你的谣言,却是没想到——嵇熵,你居然是这种出卖身体的人。”
陈立果:“……”演过了太多的剧本,却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剧情的发展。
燕之瑶冷漠的笑了,她说:“多谢皇兄让我看清了这人的恶心面目。”
陈立果默默的看了燕景衣一眼,见他虽然是一副淡定的模样,眼里却还是透出震惊,显然他也没料到燕之瑶能出这么一幕。原本想象中这对苦命鸳鸯抱头痛哭的场景完全就是在做梦。
陈立果见燕景衣的目光扫过来,立马做出个委屈和受伤的表情。
燕景衣眼神一转,怒道:“滚出去。”
燕之瑶一愣,随即点头称是,直接退了出去。
待燕之瑶出去了,陈立果才幽幽的说了句:“我早说过,我不喜欢她的。”
燕景衣似乎有些尴尬,他干咳一声:“那你为何留下她的簪子?”
陈立果长叹:“我只当她是妹妹来疼,那簪子也是她托我寻的。”
燕景衣:“……”
陈立果痛苦道:“你为何要这么对我?为何要让她知道这件事?难道你非要将我毁了……才甘心吗。”
燕景衣稍微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我并未想到……”
陈立果苦笑一声,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他道:“罢了罢了,我早就被你毁了。”
燕景衣见他神色凄苦,伸手重重的抱住了陈立果,低低道:“你莫气,我只是想让你们断了关系……没想到,她是个这样的人。”
陈立果很是敏感的听出了燕景衣语气里对燕之瑶的厌恶之意,他急忙道:“你不要为难她,别忘了你之前答应我的,让她富贵一生,儿孙满堂。”
燕景衣道:“我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
陈立果松了口气。
燕景衣说:“只是她辱你这事,我却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立果心道别啊,你都辱我那么多次了,我还不是算了,给我穿女装都不和我商量一下,我也会有小情绪的好吗。
陈立果道:“算了吧。”
燕景衣摸了摸陈立果的脸颊,正欲说什么却感到陈立果脸颊的温度不对,他再一摸,却发现陈立果发烧了。
燕景衣道:“你有些发热,我去大夫,你在床上好好躺着。”
陈立果没有回话,他的确是有点倦意,便乖乖的躺在了床上。
燕景衣出门后,陈立果又问了系统几句,他道:“系统,这次的命运之女怎么那么不可爱……”
系统懒懒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天灾除外。”
陈立果:“……嗯?”
系统道:“我是改变命运的系统,所以无论是好人坏人,只要付出的代价够多,便能改变命运。”
陈立果叹气,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燕之瑶如此巨大的转变。
系统道:“好好受着吧,日子长着呢。”
陈立果像是被点醒了似得,立马点头称是:“对啊,还有那么多漂亮男人没睡呢。”
系统:“?????”
一提到男人,陈立果就觉得疲惫的灵魂再次充满了力量,他说:“等我回到原来世界,我一定要和他们炫耀!他们会嫉妒死我的!”
系统:“……”失策了。
燕景衣走的快,回来的也快,回来的时候带了个大夫,给陈立果把了把脉。
大夫也是个老中医了,不过片刻时间就诊断结束,然后开了不少药材。
陈立果在旁边看了眼,发现那些药材全是补肾的。
系统意味深长的说:“小小年纪,肾不行啊。”
陈立果:“……”
大夫走前,还小声的嘱咐了燕景衣几句,陈立果竖着耳朵听见了,大致是说……房事上要节制——不!!!听到这句话陈立果立刻激动了,他简直想站起来,做两百个深蹲表示自己很强壮,完全不虚,并不需要房事节制这种东西。但是陈立果连站都站不起来,于是他只能扶着胸口,弱柳扶风的生着闷气,然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还在和大夫说话的燕景衣怒了,他道:“你不是说没事吗?”
大夫瞪大眼睛,他刚才摸脉确实没事啊,但在燕景衣面前,他哪敢说这个,赶紧又给陈立果诊断了一遍。
这次的结果是——刺激过度,极怒攻心。
燕景衣想了想,便觉得陈立果定然因为不好意思,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才会这般生气,他叹了口气,只能暂且妥协一番,他低低道:“罢了,你开了药先下去吧,我再想想办法。”看来房事,果然还是要节制,不能将他逼太紧了。
昏迷中的陈立果:“……”
第29章英俊的断腿小军师(十
看完大夫之后,陈立果也有些乏了,昨晚几乎是一夜没睡,今天早上又被柜子里的燕之瑶刺激了一下,这会儿平静下来,生出了沉沉睡意。
见陈立果困了,燕景衣也没难为他,他给陈立果喂了些安神的药后,便看到陈立果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若是不知道的人,看到陈立果的睡颜定会觉的他睡的十分安详吧。燕景衣看着陈立果有些发青的眼圈,和消瘦的下巴,心中竟是略微有些心疼,他亲了亲陈立果冰凉的嘴唇,又给他盖好了被子,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昨天是个好日子,王城里婚宴不断。似乎每一条大街小巷都被热闹的鞭炮和喜乐充斥着,也正因如此,并未有人注意到有一场十分特殊的婚礼。
新郎带着面具,新娘是个残疾,没有高堂,没有宾客。
今日,新娘还躺在床上酣眠,新郎却已回到了朝堂。
燕景衣是个有野心,也有才能的人。一个年轻的刚登上王座的帝王,自然是想要将所有的不安定因素都牢牢的握在手中。
嵇熵就是燕景衣无法控制的变数,所以他对他出了手,虽然他的这次出手,很可能毁了他。
少有的,燕景衣第一次在上朝的时候有些走神。他脑子里几乎全是昨夜嵇熵带着泪痕,一脸悲伤的脸,他甚至清楚的回忆起嵇熵颤抖的睫毛,和茫然中,带着些痛苦的眸子。
燕景衣自幼便在军中,所以向来十分自律,可是他发现,当他回忆起嵇熵的模样时,他的的魂魄好像已经飘出了大殿之中,眼前的这些人全然成了虚无。
“陛下,陛下?”略微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燕景衣这才回了神,他道:“嗯?”
“陛下……您看着和亲之事……”群臣本在争吵,但吵着吵着却发现皇帝一脸面无表情,显然没将他们的话听进去。
“哦。”燕景衣淡淡道:“此事朕已有决断。”
“敢问陛下想要如何处理此事?”那臣子问道。
“既然他们要和亲,那便和。”历史轨迹并未因为燕之瑶的离开,而出现任何变化,燕景衣笑了:“为了燕国未来,做出一些牺牲,想来朕的妹妹们,也是乐意的。”
主战派的臣子们听到这话,正欲再劝,却见燕景衣挥了挥手:“退朝。”
众臣子面面相觑,显然还没有摸清楚新皇的脾气。
陈立果是被燕景衣亲醒的,他呜呜叫了几声,睁开眼睛便看到了燕景衣的脸。
“陛下。”陈立果喘息着,想要推拒燕景衣的拥抱。
燕景衣搂着陈立果的腰,轻轻的抚摸着陈立果柔软的发丝,道:“子卿,睡醒了么。”
陈立果因为发烧,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从燕景衣的穿着上看,便知道他定是刚下了朝,他道:“陛下闹也闹够了,总该要放臣回去吧。”
燕景衣也不答,定定的看着陈立果,直到陈立果的脸蛋因为他的注视涨红,才露出满意之色,他说:“子卿想去哪。”
“……”陈立果垂目道,“臣想回去。”
燕景衣道:“回哪里。”
陈立果:“自然是回自己的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