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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陈立果:“和几斤羊肉一起给他送过去。”

    乐棋战战兢兢的拿了信,又去厨房要了羊肉,让人送到了燕景衣府邸上。

    正在练剑的燕景衣收到了陈立果的书信和一筐子羊肉。

    他家幕僚正好在旁边,瞅着燕景衣盯着那信看了好久,最后燕景衣把信递给了幕僚:“看得懂吗?”

    幕僚眨眨眼睛:“我就看得懂一个爱字,这莫非是什么蛮族的字体?”

    燕景衣不说话。

    幕僚道:“……难道这是哪个女子送给殿下您的情信?”

    燕景衣轻笑一声,将信仔细叠了叠,贴身收着了。这信是那人送来的,想来也不可能说什么好话。还同一筐羊肉一起送来,羊肉本是祭祀用的祭品,暗含遵从礼仪之意,这不就是在讽刺他不知礼么。

    燕景衣大笑几人,道:“来人,将这羊肉煮了,我晚上要去串串门。”

    幕僚不知他家殿下为何突然心情这么好,也有些茫然。

    再说另一边,吃着红枣莲子薏米粥的陈立果突然打了个喷嚏。

    乐棋紧张陈立果身身体弱,一定要处处注意,嘴里嘟囔着今天的药还没喝,便出去给陈立果熬药了。

    系统:“准备何时入宫见燕之瑶?”

    陈立果:“就这几日吧,那个二殿下最近压力越来越大,估计会把我揪进去骂一顿。”

    系统:“嗯。”

    陈立果:“天天喝粥喝的浑身难受。”

    系统:“你送他羊肉干什么?”

    陈立果:“壮阳啊。”

    系统:“……”

    陈立果:“不然呢?”

    系统:“……”让他静一静。

    乐棋不在,陈立果也懒得拿个勺子细嚼慢咽,他端起粥碗,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半,然后打了个嗝道:“饱了是饱了,就是感觉肚子里全是水,唉,真想吃点肉。”

    系统:“吃啊。”

    陈立果怒道:“我倒是想吃啊,可是一吃就吐血!”

    也不知是不是剧烈运动有利于身心健康,反正陈立果那日吃了欢喜宴又被燕景衣不可描述后屁事没有。但是之后只要他吃肉,必定吐血,吐的跟血崩了一样,第一次陈立果也吓坏了,后来他发现……有系统在他根本死不了嘛。

    于是慢慢的就习惯了。

    不过他习惯了,他身边的乐棋可习惯不了,乐棋开始严格的控制陈立果的饮食,每日三顿都是汤啊,粥啊,补药啊这类东西。吃的陈立果都要出现幻觉了。

    陈立果正在和系统抱怨自己有多难受,门口砰砰两声敲门。

    陈立果立马放下手里的碗,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样,冷淡道:“进来。”

    结果那人推开门后,陈立果才发现来人居然不是乐棋,而是那个第三次不请自来的三殿下。

    燕景衣笑眯眯的看着陈立果,手里还提着一只烤鹅,道:“嵇大人,我来看你了。”

    陈立果第一次没有觉的燕景衣英俊,因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那只香喷喷的烤鹅身上——兄弟,你来的太及时了。

    燕景衣见陈立果不看他,自然以为陈立果是因为厌恶他,他说:“有酒有菜,可否一叙?”

    陈立果:“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章英俊的断腿小军师(九

    好酒好菜,还有佳人相伴,此生不虚也——这是陈立果脑子里想的。

    他受了这般委屈,竟是也能面不改色的同自己交谈,这个人,倒真是有点意思——这是燕景衣脑子里想的。

    于是两个脑电波完全不同的人,居然莫名其妙的达成了一致。

    酒是好酒,肉也是好肉,陈立果并未有要说话的意思,两人沉默对饮,倒是燕景衣先坐不住了,他道:“嵇大人。”

    陈立果淡淡的嗯了声。

    “嵇大人在已是数十日未去上朝,前两日我的父皇正巧问起你的事……”燕景衣道。

    陈立果哦了一声,依旧是满目冷淡。

    燕景衣笑了:“嵇大人就不想问问我父皇问了些什么?”

    陈立果冷冷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燕景衣眉头一挑。

    陈立果又道:“三殿下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

    燕景衣说:“我什么目的。”

    陈立果冷笑一声,不说话了。

    燕景衣凝视了陈立果的面容后,抚掌大笑:“不愧是嵇大人。”

    陈立果垂眸:“想来陛下已对二殿下寒了心。”

    燕景衣笑了笑,转动了一下桌上的酒杯,淡淡道:“我父皇从军四十年,最恨的便是连属下都护不住的废物。”

    陈立果冷漠道:“三殿下的所作所为也让人不齿。”

    燕景衣淡淡道:“能把敌人毁了,是种本事。”

    陈立果沉默了,又伸手夹了块鹅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燕景衣心情很好,便开始痛同陈立果闲聊一些军中趣事。

    燕景衣虽然年龄不大,但也在军中待了不少时光,说出来的一些事,即便是陈立果想装出一副冷硬的模样,眼神却还是止不住的柔和。

    燕景衣观察着陈立果的面容,看到他眼角的笑意,莫名的便想到了那一晚,一时间竟是有些口干舌燥。

    陈立果听的十分开心,于是不知不觉中,一只烤鹅居然被他吃了大半。

    燕景衣见到气氛愈佳,突然道:“嵇大人真的不考虑一下投于我门下?”

    陈立果一愣,便听到燕景衣继续道:“若是嵇大人跟了我,我必然以礼相待。”他这声以礼相待说的轻极了,不像是劝解,反而更像是戏弄。

    陈立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燕景衣道:“嵇大人?”

    陈立果张了张嘴,话还在嘴边,便感到喉头一阵腥甜。

    燕景衣看到陈立果的反应,道:“嵇大人这是还要拒绝我?”

    陈立果:“呕!”

    燕景衣躲闪不及,被陈立果一口鲜血喷到了身上,他呆愣片刻,才反应了过来,急忙站起扶住陈立果:“你没事吧!”

    陈立果虚弱的摇头——他果然是不该吃肉的。

    燕景衣看着自己染红的衣衫,赶紧叫守在门外的乐棋去叫大夫,自己则是将陈立果抱到了床上。

    因为这一口血,之前那祥和美好的气氛全都一扫而空。

    陈立果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吐血,燕景衣眉头紧皱的站在旁边。

    大夫显然是府上常客了,来的很快,还未帮陈立果把脉,只是扫了一眼便道:“大人是又吃荤食了?”

    陈立果:“……”唉,被发现了。

    大夫道:“我之前不是告诉过大人,以大人的身体,现在不宜吃荤食吗?”

    陈立果一脸死相。

    燕景衣在旁听了二人对话,皱眉道:“怎么回事。”

    大夫并不是认识三殿下,于是将陈立果的身体状况简单的说了一下。

    燕景衣听到陈立果说他不能吃荤食的时候,有些生气:“你为何不同我早说?”

    陈立果:“……”因为我想吃。

    “你是故意气我?还是怕我对你做些什么?”燕景衣声音冷如冰霜。

    陈立果奄奄一息。

    燕景衣冷笑道:“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你吐血了我就会放过你吧。”

    陈立果闻言深深的闭上了眼,心中一片凄凉,他很想对着燕景衣说一句,大兄弟,你活这么好,我怎么舍得让你……放过我。

    燕景衣原本不错的心情,被陈立果这口血全都喷干净了,他什么话也没说,转身便推门而出,留下面面相觑的陈立果和一脸懵逼的大夫。

    大夫问:“嵇大人这是……”

    陈立果:“咳咳咳咳。”媳妇生气了怎么办。

    大夫:“……”

    因为吐血,陈立果不得不又在床上静养了几天,正巧他之前打招呼的当铺也在某日下午传来了消息,说是有人拿着他描述的簪子去典当,掌柜的将那人拖住了,让陈立果赶紧去。

    陈立果叫了乐棋,迅速的赶到了当铺。

    “嵇大人,您来了。”伙计在门口看到陈立果,几步上前后低声道,“那人就在里面,正想走呢,被掌柜的留住了。”

    陈立果道:“多谢。”

    那伙计摸头笑道:“嵇大人太客气了,像这种仆人,抓住了就该送去官府,发配个几千里。”

    二人一边说,一边进了里屋。

    一进屋子,陈立果便看到一个神情紧张的中年女人坐在椅子上,见到他进来,满脸的紧张瞬间化为了惊恐。

    她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立果看了她一眼,并不想答话,只是叫掌柜的将簪子给他。

    掌柜把簪子递给陈立果,陈立果拿过来一看,确认了这的确是燕之瑶生母的遗物,他淡淡道:“你好大的胆子。”

    不过一句话,便让那仆人瞬间跪在了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奴婢,奴婢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掌柜的之前还对陈立果所说之事心存怀疑,见到这奴仆的反应,便多信了几分,他道:“嵇大人,要我帮您报官吗?”

    陈立果摇摇头:“多谢掌柜,不知掌柜可否给发个方便,我想同这贱婢单独聊聊。”

    掌柜很是识趣的道了声好,转身走出去了。

    那仆人低着头,还在求饶。

    陈立果道:“若是当当今圣上知道了你们欺压公主,你说会诛你几族?”

    仆人闻言放声大哭,哪里还有在燕之瑶面前的神气。

    陈立果道:“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仆人听到这句话,急忙擦干净了眼泪,几步跪走到陈立果身边,拉住他的衣角:“大人仁慈,大人仁慈。”

    “拿开你的手。”陈立果冷冷道。

    仆人唰的一下将手缩了回去。

    陈立果道:“这簪子,就暂时留在我这里吧。”

    仆人磕着头,听着陈立果的吩咐,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命是握在陈立果手上,陈立果要她生,她便生,要她死,她便死。

    陈立果道:“公主在宫中过的如何?”

    仆人正想撒几句谎,便听到陈立果冷呵:“说实话。”

    仆人哭丧着脸低声道:“过、过的着实……不太好。”

    一个不受宠的年少公主,在势利的宫中,过的不好也是正常的,眼前这仆人能抢到公主的簪子,想来说不定比公主的处境还要强上几分。

    陈立果道:“那你便给我好好照顾着公主。”

    仆人磕头称是。

    陈立果说:“若是我下次见到公主的时,她又瘦了,我看你这条命也不用要了。”

    仆人哭着说定然如此,定然如此。

    陈立果点头:“去吧。”

    仆人惊愕道:“大、大人不罚我?”

    陈立果面无表情:“罚你?罚你便罚的是死罪,你要我如何罚你?”

    仆人不敢多说什么,又朝着陈立果猛磕几个头,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门外的掌柜见到此景有些惊讶:“嵇大人不罚这仆人?”

    陈立果微笑:“既然她知错了,便先饶她一次吧。”

    掌柜的闻言,感叹道:“大人真是仁慈。”

    陈立果笑了笑,并不说话。

    第23章英俊的断腿小军师(十

    一个人命运的改变,是从一些细节开始的。

    燕之瑶早早的就被饿醒了,她醒来时,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开始思考今天的食物该去哪里弄。

    然而还未等燕之瑶想出个结果,便嗅到了一股米饭的香味。

    这香味香喷喷,暖融融,只是闻到便让燕之瑶口舌生津,好似已经尝到了米饭柔软的口感。

    燕之瑶吞了好几口口水——她知道这些都是她的幻想,那些仆人是不可能给她热腾腾的饭菜的。

    既然吃不到,那就多闻一会儿吧,怀着这样的念头燕之瑶又躺回了床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头顶上床幔。

    “公主殿下。”有人在叫她,但燕之瑶并不想回应,也不是是不是她饿的还厉害了,她感到屋子里的香味越来越浓了。

    “公主殿下。”有人推开了门,声音里甚至带着从未有过的小心,那人说:“我给您熬了些粥……您要喝些吗?”

    燕之瑶不语,她觉的自己在做梦。

    可是当有人讲食物端到了她的面前时,燕之瑶才醒悟过来——她居然不是在做梦。

    “你要干什么?”燕之瑶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满脸戒备,她永远都记得这张脸,就是她抢走了自己最后剩下的东西。

    “公主殿下。”那仆人脸上有些心虚,她也不知怎么同燕之瑶解释自己态度上突然的转变,只能假笑道,“公主殿下,奴婢知错了,求殿下原谅奴婢。”

    燕之瑶看了那奴婢一眼,哑声道:“那你把你从我那里抢走的簪子还给我。”

    奴婢表情一僵,燕之瑶一说到簪子,她便想起了某位大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不由的后背一阵发寒,她嗫嚅两句,找了个借口:“那、那簪子,奴婢不小心弄丢了。”

    燕之瑶哪里会信,但她不信又有什么办法呢,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饭菜,燕之瑶咽了口口水。

    奴婢道:“从、从今往后,奴婢都不会饿了殿下的。”这是她唯一能保证的事了……

    燕之瑶听到这句话,瘦小的脸庞上那双黑色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

    此时距离燕景衣上次来嵇府串门,已经足足一月有余。

    这一个月里,陈立果被皇帝请去了一次,二殿下请去了一次。

    皇帝是询问他的身体状况,不过看他意味深长的模样,显然也是知道了燕景衣使出了些什么手段。但是皇帝显然只是以为燕景衣是故意在毁坏嵇熵在二殿下处的形象,并不知道燕景衣真的同他发生了关系……

    和皇帝见面不久后,陈立果又同二殿下见面了。

    这次二殿下也没留情,指着陈立果就骂了一通,骂的全是些刺耳的脏话——他的处境越艰难,心态就越发崩溃,甚至将失败的怒气发泄到了陈立果身上。

    陈立果便坐在轮椅上由着二殿下骂,他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但神色平淡,就好像那些侮辱的词语并不是冲着他来的。

    直到傍晚,陈立果才被放了回去。

    二殿下故意为难陈立果,也没有叫人送他的意思,二殿下道:“嵇大人请回去吧,夜晚路黑,还望嵇大人多注意安全。”

    陈立果没有多说什么,扶着轮椅转身便走了。

    皇宫极大,二殿下又是故意的,所以陈立果只能一个人慢慢的用手推,到了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他才将路走到了一半。

    不过好在这一路上陈立果都在和系统拌嘴,所以也算不得无聊。

    天色暗下来,路便越发的不好走,这一路上陈立果遇到了级队侍卫,其中有人询问陈立果是否需要帮助,都被陈立果拒绝了。

    见那侍卫一脸不解,陈立果笑道:“若是让二殿下知道了,会怪罪你们的。”

    侍卫们这才恍然,对陈立果露出抱歉的神情。

    陈立果却依旧神色淡淡,宠辱不惊。

    皇宫之中,有些地方十分的偏僻,陈立果一个人走着,还略微有些害怕,他道:“系统,这里不会有鬼吧。”

    系统:“听说……”

    陈立果:“嗯?”

    系统:“皇宫是阴气很重的地方。”

    陈立果:“……”他居然还天真的以为系统会安慰他。

    系统:“无数妃子上吊身亡,无数宫女太监投井自尽。”

    他说到这里,陈立果正好走到了一口水井旁边,也不知是不是陈立果的错觉,他莫名的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气。

    陈立果:“……别说了。”

    系统:“更有死状凄惨之人,每逢深夜之时,便会听到宫中有女子啼哭。”

    结果他话语落下,不远处就真的飘来一阵女的啜泣。

    陈立果:“……”

    系统:“我不是故意的。”

    陈立果听着这哭声,手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都僵硬在了轮椅之上。

    陈立果:“咋办,我要尿了。”

    系统:“……从理论上来说,这个世界是不涉及灵异因素的。”

    陈立果:“你能保证?”

    系统干脆道:“不能。”

    陈立果:“女鬼会想弄死我吗?”

    系统认真的想了想:“你可以用你的美貌感化她。”

    陈立果:“……天太黑她看不见的。”

    故意和系统说话岔开的自己的注意力,陈立果还是硬着头皮划着轮椅慢慢的过去了。

    他一边过去,一边轻声叫道:“谁在那儿。”

    这话一出,哭声立马停了。

    陈立果看着自己的面前慢慢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头皮差点没炸开,他道:“谁?”

    “大人,是、是我。”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陈立果定睛一看,发现这竟是燕之瑶——她头顶上那个明晃晃的进度条,在夜色的掩盖下,只能模糊可见。

    不过即便看不太清,可陈立果还是看到进度条上有个数字二。

    陈立果道:“这么晚了,怎么在这里?”

    燕之瑶嗫嚅道:“我、我来找我丢的东西……”

    陈立果轻叹一声,他道:“太晚了,记得早些回去。”

    燕之瑶道:“嗯……谢、谢谢大人之前送我的银子,大、大人,我可以推你到宫门口……”

    陈立果一愣,随即想到该不会是燕之瑶知道他被二皇子为难了,才想着来帮他的?他看着小姑娘的脸,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未来呢?”

    燕之瑶懵懵懂懂:“什么意思?”

    陈立果温柔的重复了一遍:“我是问你,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燕之瑶羞涩的笑道:“吃得饱,穿得暖……便好了。”

    陈立果点头:“你先回去吧,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燕之瑶有些失落,她还想说什么,但骨子里深刻着的自卑,却让她无法反对陈立果说出的话。

    陈立果看着燕之瑶的背景,心中已是有了计较。

    “没想到嵇大人居然这么多情。”这声音犹如凭空出现一般,猛地在陈立果耳旁响起,陈立果吓的差点没把脑袋缩进肩膀里。

    燕景衣看着陈立果的的反应,有些好笑,他倒没想到这一身傲骨的人,竟是害怕这些鬼神之事。

    在陈立果从二殿下那里出来时,他便一直跟着陈立果,直到陈立功同燕之瑶相遇了,他才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三殿下。”陈立果的声音有些恼怒,“你为何在这儿。”

    “我是扰了大人的好事?”燕景衣站在陈立果的身后,笑道,“我道嵇大人为何不娶妻,原来竟是喜欢这样的女子。”

    陈立果:“……”你错了,其实我喜欢的是你这样的。

    燕景衣见陈立果不说话了,便由身后推着陈立果慢慢的往前走,他说:“嵇大人,你看着月色不错,可要同我彻夜谈心。”

    陈立果抬头,发现头顶上乌云密布,连颗星星都没有,不由的对燕景衣说瞎话的能力表示出了敬佩。

    陈立果作为一个矜持的人,自然是要推辞一下,他道:“天色已晚,改日吧。”

    燕景衣眯起眼睛笑了:“好啊,那便改日吧。”

    这时候,陈立果还未发现中文的博大精深,在燕景衣强行把他带回家,推倒在了床上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这句“改日吧”是什么意思——咱不聊天了,改成上床吧。

    第24章英俊的断腿小军师(十

    这一日,就日了一晚。

    第二天陈立果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了。他躺在床上,睁开眼睛之后发现燕景衣他睡在他的身边。

    十七岁的燕景衣还未完全长开,但已是十分好看了,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嘴唇,还有长长的睫毛。陈立果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那小刷子似得眼睫。

    身为练武之人,燕景衣醒对周遭环境十分敏感,被摸之后他直接睁开眼睛,眼神里还带着些朦胧的睡意。看到近在咫尺的陈立果。燕景衣凑过来,亲了亲陈立果的额头,懒懒道:“早。”

    陈立果被燕景衣的动作吓了一跳,他竟是莫名的想到了上个世界的冉青空……

    燕景衣眼神里的睡意褪去的很快,他手撑着下巴就这么侧躺着看着陈立果,他道:“嵇大人睡的可好?”

    陈立果不说话。

    燕景衣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陈立果的沉默,他道:“嵇大人,我又要出征了,你一个人在皇城里,可要好好保重。”

    陈立果道:“出征?”

    燕景衣点头:“父皇已是下了军令。”

    陈立果轻叹一声,心中竟是生出许多不忍,燕景衣走了,他就没炮友了。

    燕景衣并不知陈立果此时悲伤的心情,他从床上坐起,开始一件件的穿上衣服。

    陈立果这才注意到,燕景衣的背上有一道十分狰狞的伤口,这伤口几乎是贯穿了整个背部,看起来简直像差点将燕景衣劈成两半。

    燕景衣穿好了衣服,又帮陈立果穿,他看着陈立果白皙的身体上那些明显的红痕,很是不怀好意的笑了:“嵇大人可要保重,你这身体,千万别被其他人碰了去了。”

    陈立果的脸上浮起红晕,露出被羞辱的愤怒,他道:“三殿下请自重。”

    燕景衣依旧笑的温柔,他摸了摸陈立果的脸颊,道:“等我回来。”

    陈立果躲开了他的手,并不言语。

    燕景衣似乎有些失望,但不过也是一刹那,他知道他和眼前的人,从来不曾两厢情愿过,都是他强迫的他。

    陈立果被抱上了轮椅,燕景衣瞅着他的脸,道:“嵇大人,好像你又瘦了些。”

    陈立果:“……”因为我一吃肉就吐血。

    燕景衣道:“你可要好好温养身体。”

    陈立果并不搭话,只是道:“送我回去吧。”

    燕景衣微笑称是,推着陈立果上了备好的马车。

    这一路上,燕景衣都在同陈立果聊天,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带到了嵇府门口,燕景衣还要送陈立果入门,却被陈立果冷淡的拒绝了。

    燕景衣笑道:“嵇大人这是还在生我的气?”

    陈立果深深的看了燕景衣一眼:“三殿下,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何苦再来为难我呢?”

    燕景衣笑容一顿,随即瞬间冷了下来。

    陈立果道:“我嵇熵虽不聪明,但也不太蠢。”

    燕景衣淡淡道:“大人说笑了,这皇城里,谁不知道嵇熵聪明绝顶。”

    陈立果道:“请吧,三殿下。”他说完就转身,头也未曾回一次。

    燕景衣看着陈立果的背影,垂在一侧的手,死死的握了起来。

    当朝嵇熵嵇大人,被二殿下骂了一天,出来后被三殿下接走之事,更是坐实了他已另择明主这个说法。

    在嵇熵的事情上,二殿下简直就是在自掘坟墓,让他门下的人都有些心寒。

    但是,三殿下并不止在陈立果一个人身上用了心,他要拉拢的人还有很多。

    发生这件事后,并未过多久,三殿下便再次出征,他这次没有带陈立果,也没有要同陈立果告别的意思。

    陈立果依旧是每日该吃吃,该睡睡,除了不能吃肉没有性生活了之外,一切都很完美。

    这次燕景衣出征的对象是燕国旁最小的一个国家,若是世界轨迹没有出错,那么不到三年时间,燕军的铁蹄便会踏遍那个国家,且将那一国的皇族当做军功,全部掳回燕国。

    陈立果已经习惯了在每个世界等待的日子。

    事实上他并不讨厌这种垃圾时间——有几个人能像他这样,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的虚度时光呢。

    陈立果从来都是个很想得开的人。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十二岁的燕之瑶到了嫁人的年龄,而燕景衣的加冠礼,也是在军中进行的。

    陈立果的身体状况依旧很糟糕,不过再怎么糟糕,离死亡依旧有很长的距离。

    而燕之瑶的命运也开始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偏差,她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长得英俊的侍卫。

    那侍卫也对燕之瑶有些意思,可他深知自己身份,所以并不敢有逾越之举。

    陈立果这些年在各种事情上都在暗里照顾着燕之瑶,燕之瑶起初还对陈立果心存怀疑,后来发现他的确是为了自己好,便放下了戒心。

    燕之瑶将自己喜欢侍卫这件事,告诉陈立果,是陈立果找了个机会入宫给她送些银子的时候。

    陈立果听完后便道:“你真的喜欢他?”

    燕之瑶红着脸慢慢点头。

    陈立果说:“那他喜欢你么?”

    燕之瑶的脸更红了,她小声的嗯一下。

    十五岁的年龄,在陈立果眼里燕之瑶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他温声道:“你还小。”

    “我不小了。”燕之瑶气鼓鼓的反驳,“我都十五岁了。”

    陈立果笑着不说话。

    燕之瑶道:“我喜欢一个人,可以同他在一起吗?”

    陈立果说:“那得看你喜欢的是什么人。”

    燕之瑶说:“比如那个侍卫?”

    陈立果看着燕之瑶三年来才涨了十几点的命运,慢慢道:“机会不大。”

    燕之瑶咬着下唇十分不甘。

    陈立果说:“但也不是没有机会嘛。”

    燕之瑶的表情依旧失落,她说:“我为什么是个公主呢。”

    陈立果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当个公主,也没什么不好的。”

    燕之瑶摇了摇头不说话,和几年前比起来,她的身体开始发育,开始从少女变成一个成熟的女人。

    因为她不受宠,所以也没有什么人来关心她到底如何,这倒是方便了陈立果同她见面。

    陈立果回到家中后,他的小厮乐棋状似无意的问了句:“大人又去皇宫了?”

    陈立果知道乐棋是燕景衣的探子,这几年燕景衣也没和他联系,也不知他这个探子还有用没有。

    陈立果嗯了一声,翻了一页手上的书。

    “大人为何总是那么关心惠歌公主?”乐棋嘟囔,“难不成大人真的看上她了?”

    陈立果啪的把书一放,道:“我就是看上了又如何?”

    乐棋瞪大眼睛,似乎被陈立果这话吓到了。

    陈立果道:“去给我端杯热茶。”

    乐棋垂着头出去了。

    没一会儿,陈立果就喝到了乐棋端来的热茶,他抿了口道:“乐棋,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想过娶妻生子之事?”

    乐棋愣了片刻,随即明白了陈立果的意思,他大叫道:“大人你不要我了?!”

    陈立果道:“谁说我不要你了?你娶妻生子了,难道就要离开我的府邸?”

    乐棋这才放了心,他道:“没、没有我喜欢的……”

    陈立果点头:“若是有了,便和我说一声,我为你主持。”

    乐棋开心的点点头,道:“大人,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陈立果心道知道我对你好你还把我卖给燕景衣。

    陈立果本以为他平静的生活会维持到燕景衣归来,但他没想到的是,事情竟是发生了意外。

    就在陈立果去看了燕之瑶后不到三天,燕之瑶突然叫人给他送了信,叫他马上进宫有要事相商。

    陈立果没有耽误便立刻去宫里找了燕之瑶,却不想燕之瑶看到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陈立果的心沉了下去,燕之瑶说:“嵇大人,我父皇快不行了。”

    陈立果闻言心中巨震:“怎么回事?”

    燕之瑶道:“这几日父皇都未上朝,嵇大人可都知道?”

    陈立果点头。

    燕之瑶说:“好像是父亲突然急病……二皇子知道这事情后,便想要压下来。”

    陈立果略一沉思,便知不妙,若是让二皇子登上皇位,他和燕之瑶估计都要倒霉。

    陈立果说:“你确定这事情是真的?”

    燕之瑶表情有些羞涩,她道:“那个侍卫……”那侍卫想来便是燕之瑶的心上人了。

    燕之瑶道:“他来去都十分匆忙,说……说是宫中恐有巨变,叫我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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