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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苏翎的眼睫眨了眨,只这一个小小的动作,泄露出他内心的挣扎且认命。

    他也想逃离这个地方,可是韩弘煊的势力如此之大,凭他的能耐又能逃去哪里。

    最终苏翎没有执意要走,转身上了楼。韩弘煊领着他去主卧,他却指着隔壁一间房,“我睡这里吧。”

    韩弘煊与他一同站在走廊上,相对沉默片刻。

    见苏翎偏着头,避开对视,韩弘煊叹了口气,以手背抚一抚苏翎的脸颊,说,“以后离你那个队长远一点。今晚的事,我保证不会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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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苏翎住进了这套跃层,韩弘煊只字不提让他离开的时间。

    此后一连数日,只要外面有应酬,韩弘煊都会带他同去。

    这样近乎公开的关系很是反常,韩弘煊从前都把苏翎藏着,不多于带到人前。苏翎也摸不透对方的心思,加上创口还未痊愈,赴局时他几乎不怎么开口说话。

    可是凭他一张年轻俊美的脸,又带着那么点冷淡疏离的神情,就算不声响地坐在韩弘煊身边,一样给足了韩弘煊面子。

    席间偶尔有人给他倒酒,苏翎以手盖住杯口,淡声婉拒,“不了,暂时喝不了。”

    他唇上的咬伤本是自己造成的,但看在周围人眼里,难免以为是韩弘煊多加疼爱的结果。

    苏翎每每拒绝喝酒,接着便有人打趣,借此说些吹捧韩弘煊的荤话。

    苏翎多听过几次,渐渐的连最初那点羞耻感都没了。韩弘煊给他夹菜,不时揉揉他的腰,他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活脱脱一个漂亮听话的玩物,颇有点意气耗尽的意味。

    就这样被扣在韩弘煊那里一直住到大年初八,连带着情人节都一起过了。这天早上,韩家突然来了位不速之客。

    苏翎前夜睡在主卧,不堪半宿折腾,早上也起得晚些。

    他刚下到一楼,隐约听得玄关那边传来人声,还不待细想,就见到一抹靓丽身影闯入客厅,直接冲到他跟前。

    乔莉莎前些天飞去马尔代夫与家人共度春节,刚回到北城就听得谣言四起,不少人言之凿凿告诉她,韩弘煊公然领着情人赴宴,甚至让人住进自己家中。

    乔莉莎听后忍无可忍,一大早就带着保镖登门,要捉个未婚夫背叛的现行。

    苏翎自知身份,见到乔莉莎一脸兴师问罪地冲上来,他先退了一步。

    韩弘煊缓步而至,脸上神情冷静如常,似乎对这一幕早有预料。

    “翎翎,你先上楼。”他吩咐苏翎,继而上前,稍微挡住乔莉莎,“既然来了,我们聊聊。”

    订婚本是双方长辈的意向,加之韩家老太太半年前病重,韩弘煊自小在她跟前长大,完成与乔家的订婚,算是遂了老人一桩心愿,韩弘煊没有拒绝。

    如今韩老太太躺进重症监护室,意识全无已逾半月,估计是熬不过这个月了。

    韩弘煊觉得久拖无益,也不想耽误乔莉莎日后婚嫁,索性做戏做全套,先由得乔莉莎这阵子恣意娇纵,让自己父母看出她不是良配,再把苏翎牵涉进来,逼迫乔莉莎知难而退。

    像他这样背景的人,外面有些花花草草再自然不过。乔莉莎如果接受不了,乔家被迫出面取消婚约,那就是乔家的理亏。日后两家再有来往,不至于伤了和气。

    半个小时后,乔莉莎在发泄一通以后果真气极离开,摔门而去。

    韩弘煊看着被她摔了一地狼藉的客厅,不以为意地踩过那些昂贵瓷器的碎片,上楼去看苏翎。

    主卧半封闭的露台边上,倚着一道瘦削安静的身影。

    因为不便在卧室抽烟,苏翎一手拿着水瓶,唇间衔了一支未引燃的烟,望着小区中庭出神。

    韩弘煊走到他身边止步,看了他片刻,平声问,“饿不饿,下楼吃饭。”

    苏翎缓缓转头,看着韩弘煊,眼神闪动,“你从来就不打算与乔小姐结婚。”

    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有种洞悉的伤感,“这几个月,你都在利用我。”

    韩弘煊对此不承认也不否认,伸手摘掉苏翎唇间的香烟,以指腹搓揉那截他含过的过滤嘴,“她走了,你继续做我的情人,这样不是很好。”

    苏翎心里泛开一种细密的窒痛感。

    近来发生的各种事端,像无数根尖针,也像一把钝刀,对他进行一场漫长而深入的折磨。三年积淀的感情不浅,就算慢慢熄灭也需要时日。

    也许还留有最后一点不甘心的冲动,一股从胸臆间荡开的愤恨让他无法再忍受下去。

    他突然起身,扬手甩出一巴掌。

    男人的反应相当迅速,在半空截住他的动作,将他的手腕紧紧抓在自己手里。

    他看过他这些日的乖巧顺从,对于他此刻的反抗也并不意外。

    这段关系里,韩弘煊自恃居于主导,无所谓苏翎做何反应。

    他握紧掌中的一截细腕,强行将人拉到跟前,以和缓语气道,“我已经通知向晴,明天你先不回公司,陪我去外地开个会。”

    停顿的间隙,面对怀中人眼底泛红的怒意,他却是游刃有余地笑了笑,“翎翎,别自讨苦吃。”

    第12章

    等他熬不住了来求人

    按照经纪公司的安排,开年除了录制一档常驻综艺,还有团体新歌的舞蹈需要排练。

    苏翎的队友都已回到公司,唯独他缺席了训练,被韩弘煊带在身边一同前往分公司出差。

    飞机即将起飞,苏翎切换手机模式时收到郑泰鸣发来的一段练习室视频,附带着问候:感冒好些了吗?

    苏翎当然不是因为生病才缺席排练。像他这样的年轻艺人一贯扛得住小病小伤,没人会因为一点身体不适而耽误合体训练的时间。

    苏翎明白自己的处境,郑泰鸣又何尝不知,但他表达的关切只能点到为止。

    头等舱的座位间隔宽敞,此时韩弘煊正与助理交谈,苏翎不担心被他看见自己手机里的信息,但苏翎也没有回复郑泰鸣,只是下载保存了视频,留待入住酒店以后再跟练舞蹈动作。

    此后的几天,韩弘煊与手下忙于视察分公司,苏翎大多时间都待在酒店房间。

    新排的舞蹈动作他通过视频学了七八成,即将录制的综艺台本也都熟记下来了,然而韩弘煊不提何时放他回去工作,苏翎不敢多问,只能每晚在酒店里等着韩弘煊回来。

    郑泰鸣的信息并未间断,每天总会发来一两条,有合体训练的走位视频,也有舞蹈老师讲解的动作技巧,往往再加上一两句问候。

    苏翎多以一句“谢谢队长”作为回复,他不愿牵连郑泰鸣,有意地将交流停留在队友层面。

    在酒店住到第四日,眼看着综艺录制即将开始,苏翎不免有些焦躁。

    这天晚上韩弘煊在外有应酬,是个不宜带着苏翎同去的生意饭局。苏翎留在套房里练了一晚上的舞,待到韩弘煊回来时,就见他穿着一件轻薄白衫坐在地上,背靠一面墙的穿衣镜,额鬓有些湿润,脸颊也因剧烈运动而微微泛红。

    套房里的柔光落在他脸上,那抹漂亮懒倦的侧影很是引人遐想。

    韩弘煊站在门口怔了怔,觉得这幕场景似曾相识。

    三年多前他第一次见到苏翎,那时才二十出头的青年似乎就是以这样的姿态闯入他眼中。

    彼时的苏翎更显青涩一些,脸上带着一种美而不自知的神情,相较于周围的练习生,他多少有些不合群。集体练舞的间隙,其他人聚在一起刷手机视频、勾肩搭背故作亲密,给跟拍摄影师提供素材,唯独他坐在房间一角背靠镜子,闭目小憩。

    韩弘煊那时刚回国接手家族企业,是在极其偶然的情况下去到齐耀承的公司,又无意撞见练习生集训。

    他视线停落,在练习室门外放缓脚步。

    风流纨绔如齐耀承,一眼便瞧出其中端倪,笑着问,“看上谁了?”

    韩弘煊并不喜欢这样过于直白的提问,沉吟少许,还是如实说,“角落里,坐着的那个。”

    齐耀承定睛看了看,“苏翎,是他啊。”笑容随即变得意味深长,“煊哥你眼光也太高了,挑个最难下手的。他签约几年一直没出道,就是性格不好搞定。”

    韩弘煊听后不以为忤,区区一个练习生而已,陷在利字当头的娱乐圈中,谁还能说全身而退。

    他回国半年多了,不久前被财富杂志评为年度金融新贵,想爬他床的人不少,他不屑于那些庸脂俗粉,挑个自己合眼的尚且可以接受。

    被他韩弘煊看中的人,没可能逃得掉。

    齐耀承不愿扫他的兴致,接着又道,“你要真看上了,也不是没办法。”

    韩弘煊眼色微沉,“别着急安排,等他熬不住了来求人。”

    当初把苏翎弄到手,是费了一些时日的。韩弘煊也拿出了少有的耐心,等待猎物慢慢卸下防备。

    曾经在苏翎眼中心甘情愿的委身,实则是韩弘煊撒网静待的结果,只是苏翎被蒙在鼓里,一直不知晓实情。

    一些零碎回忆跳闪又消失。

    眼前的青年经过时日打磨,已然出落得更有风情。

    韩弘煊走进套房客厅,将手中大衣往沙发上一扔。

    苏翎听到声响,抬眸看过来,韩弘煊走到他身边蹲下,余光扫到一旁的茶几上分毫未动的晚餐。

    “没吃东西?”他问。

    “还不饿。”苏翎掀起衣摆,擦擦额角的汗湿。

    韩弘煊在外面忙了一天公务,绷紧的神经在见到苏翎的一刻适才少许松下。

    苏翎不知道男人此刻的心思,淡声问,“您吃过了吗?”

    韩弘煊扳起他的脸,将他抵于镜面,不待苏翎回神,一个吻倏然压在唇上。

    苏翎低哼一声,有些错愕地睁大眼睛。

    韩弘煊晚上应酬时喝了酒,随着他的迫近,苏翎嗅到淡淡的酒气余韵。起先苏翎不愿顺从,咬着唇抵抗,很快便被韩弘煊强势顶开,迫使他接受深吻。

    自从口腔受伤以后,这阵子他们都没有这样吻过了。

    随着唇齿交缠激吻持续,苏翎渐渐感到一丝慌乱。近来他有意地抽离对于韩弘煊的感情,就算身体习惯了顺应迎合,亲吻却总有另一层含义。

    此时男人的强势侵占扰乱了他的呼吸,也将他拖拽入情不自禁的境地。

    苏翎不由自主地摇头挣脱,韩弘煊反而吻他吻得更加凶狠。

    光滑的镜面折射着两道交缠的人影。一个穿着衬衣西裤,气势迫人,另一个穿着T恤运动裤,宽松衣衫经不起抓扯,露出白皙脖颈下隐隐浮起的青筋和因情动而染开的红晕。

    两相对抗之下,苏翎最终败下阵来,抵抗的两只手被男人钳制住,又反剪到身后。随着韩弘煊在热吻间隙叫了声“翎翎”,苏翎的心也跟着一颤,他闭目仰头,献出自己,任由一切发展失控。

    第13章

    那些不是传闻,是真的

    这一晚的亲密较之以往有些反常。

    苏翎感受到的亲吻格外地深切,也格外频繁,几乎令他生出缺氧的溺毙感。

    他不愿细想,以他当下的处境没有资格误解什么,只以为这是韩弘煊喝醉了,才不像前几次那样有意折磨自己。

    韩弘煊尽兴之后,将他揽在怀里喂水。

    苏翎的嘴唇有些红肿,一双点漆星眸带着些许倦意,但他没有抗拒韩弘煊的碰触,躺回床上又在韩弘煊怀里翻了翻身,低声问,“能抽根烟吗?”

    韩弘煊沉眸看着他,曾经的苏翎真是干净得宛如白纸一张,如今这些坏习惯都是跟着自己以后慢慢养成的。

    韩弘煊嗓音低沉,“惯得你了。”

    苏翎虚眯着眼,此刻他浑身酸软,那种宛如过山车后心悸的感觉还未消散,只想借着香烟缓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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