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言言盯着鸟窝盯了半天勉勉强强从中抽出几缕椰丝出来。拼个“我没事”吧。
椰丝不够,少个“我”也没关系。
小珍珠鸟艰难叼着椰丝,拖到桌上,歪歪斜斜摆了个“没”。
还差一个“事”。
言言看了看椰丝,愣住好几秒。
“事”怎么写来着??
拼音应该也可以吧?
小鸟用椰丝摆好“s”和“i”。
没si。
如果司景策再看不懂他的暗示,他真的要开始啄人了!
就在这时,言言听见司景策走进来的声音。
小鸟稍微扑腾了一下翅膀,桌上的椰丝轻轻晃动,又变了一个模样。
他扭头看向门口,司景策居然直接把零食小推车给推进来了!
这是什么天降五百万的美梦?!
言言一个滑翔猛扎进零食堆里,在上面舒服地打了个滚。
他迅速锁定目标,在比自己大了好多的黄瓜味薯片包装旁边站好。
“啾啾!”
要吃这个。
司景策打开袋子,拿出一块薯片递到言言嘴边。
小鸟兴奋地张大嘴——
没有咬下去。
他维持着张嘴的动作,偷偷看司景策。
第一次这个男人用薯片逗鸟,让他废了半天劲,只咬下一小块薯片,还眼睁睁看着薯片全部被吃光。
这次应该不会再抽回去了吧?
他试探性地咬下薯片。
啃了半天,薯片只受到轻伤。
司景策垂眸将薯片掰得碎碎的,放入盘子当中方便言言入口。
果冻、小面包、旺旺雪饼,都被他用同样的方式投喂给了言言。
小鸟吃零食的速度也很快,不一会儿便肚子滚圆,将脑袋搁在了盘子边缘。
吃饱就想运动运动。
他叼起薯片碎屑,放在司景策手心中:“啾叽!”
司景策心领神会,将薯片往上一抛。
小鸟“咻”地飞了出去,稳稳落在司景策肩上,嘴里叼着那块薯片。
言言三下五除二将薯片吃了个干干净净,眼巴巴地看着男人:“啾!”
还要,再来!
司景策如法炮制,均被言言稳稳接住。
“你抛我接”的游戏玩了半个小时,言言也玩累了,落在桌子上休息。
他低头清理沾在鸟羽上的食物碎屑,心情颇好,尾羽再次剧烈晃动起来。
面前的男人伸手,捏住了他晃动的尾羽。
言言:?
又轻轻搓了搓。
言言:!
小鸟浑身僵住了,一动不动。
司景策没说什么,顺着尾羽摸上鸟背,给言言顺了顺毛。
毕竟养了这么久的小鸟,他也明白尾羽晃动代表着什么。
“不能随便朝其他的鸟做这个动作。”司景策点了点小鸟脑袋,“知道吗?”
言言心虚点头。
收到回应,他很轻地笑了一下,心情越发沉重。
就怕言言以后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喝完电解质水的言言很活泼,根本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如果不是陈医生说……言言已经病入膏肓。
小动物心思敏感,言言很快注意到自己主人的情绪变化,侧着脑袋蹭蹭男人的指尖。
还有个东西忘记给司景策看了!
言言咬住男人的手指示意他朝桌上看去——
只见桌面上散落着椰丝,早已看不清自己摆了什么字,唯有那个“si”不动如松,稳稳地贴在那边。
小鸡很沉默。
小鸡两眼一黑。
司景策反应迅速,立马用手罩住言言,不让他看。
他严肃地盯着桌上摆成鬼画符的椰丝。
si,司?
或者说……
死。
司景策不信鬼神,对恐怖灵异的东西自动免疫。
如今身边陪伴自己的小家伙即将离世,坚定的心也难免动摇,生怕哪天一黑一白两兄弟就把言言的鸟鸟魂给勾走了……
如今,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和一只鸟。
桌上却莫名其妙出现“死”的拼音。
他有些后怕地捧住言言。
“别看。”司景策对着鸟脑袋亲了又亲,“你不会死的。”
言言:……
语言不通就是这样子。
他用力挣脱开男人的束缚,蹦跶到桌上,一翻滚,将椰丝沾在自己的身上。
“si”没了。
言言抖了抖身子,将椰丝抖落,回到鸟窝中,留给司景策一个又圆又冷漠的小鸟背影。
鸡同鸭讲就是白费力气,有空还不如多练练怎么调理身体中紊乱的气息,尝试怎么样才能够变成人。
司景策看见小鸟回窝,一声不吭将桌上凌乱的椰丝清理干净。
陈医生说回去后便会去联系自己的那位学生,看看怎么为言言制定治疗方案,同时也会将对方的联系方式推过来。
男人眉目间有些焦躁,头隐隐作痛
他等不及了。
登上,刚退出界面,手机便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电话。
司景策迟疑片刻,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张嘴,对面便传来略微轻快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李波老师吗?”
一个“李波”把司景策干懵了:“?你找错人了,我不姓李。”
正准备挂断电话,对面着急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姓李的是我,李……lcberg老师,您好。”
说起英文来别别扭扭,司景策再看一眼手机,确定这个号码没有被标注诈骗电话。
“您怎么会取lcberg这个名字呢,不应该是艾希ber吗?”电话对面的人试图活跃气氛,尬笑道。
“是iceberg。”司景策冷漠地纠正他的发音。
网名对他来说是件尴尬的回忆,男人直接略过不谈,回道:“请问你是?”
对面的人这才想起来介绍自己:“噢噢,老师您好,我姓李,您叫我小李就好了。我是W市水鸟世界的工作人员,最近刚好看到您的直播……”
水鸟世界?
司景策:“谢谢,言言最近不接代言。”
语罢,将电话挂断。
没多久,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号码。
司景策再度接起,小李立即道:“您先别急,我不是来谈合作找代言的。”
生怕男人继续一声不吭把电话挂了,小李语速飞快,交代自己来意——
“我看直播的时候发现您的小鸟不对劲,经过研究可能过几天会出现一些意外情况,建议带到我们水鸟世界检查检查!”
“您一定要放在心上,这种意外非比寻常,更通俗直白一点!!!”
“就是您的鸟成精了,会变人……”
话音未落,司景策按下屏幕上的红色按钮,顺手将这个号码拉黑。
现在骗子的骗人技术真是越来越低端了。
第20章
第二十章
哇,我真的变成人了耶!……
言言本就危在旦夕,结果居然还有无良骗子拿小鸟开玩笑。
司景策深吸一口气,用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意,才不至于当着言言的面发作。
小鸟听见动静,转过身在亚克力盒中歪了歪头。
怎么感觉主人接完电话后更生气了?
……
言言继续安然无恙地活了三天。
司景策每天都很紧张,早上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摸摸小鸟,看看还有没有气,偶尔为言言补充一些电解质,缓解身体的不适。
这些天言言也没闲着,一直在努力尝试变人。
身边没有可以变成人的小鸟,他也只能自己摸索。
尝试好久,言言也总算可以控制好自己体内紊乱的气息。
在晚上的时候,言言忽然突破关窍,维持人形的模样达到了两分钟。
只有两分钟,翅膀还收不回去。
从肩胛骨中穿出,小小的翅膀微微扇动。言言对着窗户玻璃看了一会儿,不高兴地瘪了瘪嘴。
和网上看见的天使大翅膀根本不一样,一点都不圣洁!
还没来得及想办法将翅膀收回去,变人的时限又到了,他再度缩小,变成了小小珍珠鸟。
言言:QAQ
还以为能够一天一天进步,结果止步于此。
体力消耗大,小鸟又变得软趴趴起来。
司景策洗完澡走入房间,便看见小鸟躺在被子上打瞌睡。
残余的水珠顺着下颚不断往下滑,司景策赤.裸着上身,腰腹间松垮着围了一条浴巾。
一坐在床上,被子便凹陷一角,小鸟迷迷瞪瞪跑了过来,跳到司景策腹肌上打滚撒娇,讨要电解质水。
羽毛上略微沾了点水汽,喝点水后言言体力恢复不少,继续开始思考明天要怎么锻炼自己。
变成人好累,一点都不想变人了。
言言咬着小鸟玩偶,略微有点郁闷。
玩偶是司景策这几天加班赶点给他做的,钩针编织技术已经有了很大提升,就是森*晚*整*理还会绣得眼歪嘴斜。
可言言很喜欢这个玩偶,天天都要枕着入眠。
现在他趴在玩偶上,开始思考第一次变人的情景。
好像是很难受的时候……跑到了主人那边缓解身上的热意。
难道要多和主人接触?
言言看着已经穿好衣服的司景策陷入沉思。
犹豫片刻,小鸟从男人的衣摆中跑了进去。
司景策:?
踩踩腹肌,再踩踩胸肌。
最后从衣领钻出来,抬头恰好与男人对视。
言言默默钻了回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男人手臂忽然搭在了自己的腰腹之间,拦住小鸟去路。
言言掉头,发现领口也被司景策堵住了。
小鸟被困在衣服里,愤怒乱叫:“啾啾啾啾啾!”
在被啄之前,司景策将鸟放了出来。
身上羽毛都被弄乱了,言言低着头给自己梳理。
接触方式不对吗?
鸟鸟再次陷入深思。
让言言自己在一边玩的时候,司景策顺手接了个电话。
云端打来的,问问言言的情况。
“哥,我最近找到一个很有名的宠物医生,你要不要带言言过来看看。”云端询问道:“你又请假好几天了,真到了月底,时长是补不完的。”
“对了,言言他……”
云端越说越小声:“言言是还没好吗?”
司景策回应了一个沉默。
他一边与云端通话,一边打开平板:“找了一位医生给言言检查,现在还在等回复。”
“好吧。”云端道:“我会多去寺庙走一走,给小鸟拜拜的。”
他的来意也不在于此,转而与司景策提起另外的事情:“最近新上线了一款恐怖游戏,你也接到推广了吧?我试玩了一下感觉还不错。”
“就是测试期间,人太少了,天天撞车络活喜和他队友……烦死了!”
“哥你什么时候开播啊,带我和我老婆一块玩呗。”
络活喜禁播一个月,年度之星评选也快开始,大家都铆足了劲冲热度,为了让自己的初始排名更加好看。
司景策就可惜了,这个月频繁请假,粉丝天天都在直播间里除草。
“不知道。”司景策说:“看言言什么时候能好吧。”
挂断电话,司景策便开始慢慢翻阅论文。
关于动物出现类似于“生长痛”的现象,近几年相关研究变得越来越多,最早可以追溯到五年前一只萨摩耶的异变。
绝育的狗狗进入求偶期,开始疲乏无力,每天都很痛苦地哀嚎。
主人使用了各种方法都无能为力,只能亲眼看见自己小狗活生生疼死。
最后解剖检查死因,竟发现小狗的颅骨在往人类的方向进化。
论文中出现很多专业术语,晦涩难懂。
司景策只能边搜边看,进度有点缓慢。
得到的结果很不乐观。
所有期刊论文对这种异变的研究仿佛跟到头了一般,开始停滞不前,没有头绪。
直到司景策看见去年发生的唯一一起成功案例。
研究对象是一只鹈鹕,同样发生异变,里面详细介绍异变发生的经过,以及处理方法。
大量补充电解质水,给鹈鹕加餐。
与其他发生异变的动物不同,这只鹈鹕所受痛苦更小,非常顺其自然完成异变……
司景策低头看了眼小鸟。
言言表情有点严肃,似乎在尝试着什么,伸出爪子碰了碰他的手臂,接着又用小脑袋蹭了一下。
男人慢慢收回目光。
看到最后,司景策还是没从里面找到异变后的结果。
论文粗略带过,只是附上鹈鹕的检查数值与生活记录报告,来佐证这篇论文的真实性。
虎头蛇尾,让人摸不着头脑。
遗憾的是,明确言言便是出现这种生长痛,可没说明司景策一开始为何能够听见言言的声音。
……难道他也开始异变了?
看完论文,问题没得到解决,反而不断堆叠,越来越多。
司景策扫了一眼论文作者的名字,应该就是陈医生的学生。
也姓李。
和前几天那个骗子同一个姓。
他在网站中翻出论文作者的邮箱,静静思考片刻,将论文一同转发给了陈医生。
同一时间,陈医生也发了一串号码给司景策。
[陈医生]:这个就是我那位学生的号码,不过听说他最近比较忙,可能没有办法及时回消息。
司景策将号码复制下来,准备等会打过去。
那边陈医生已经看完整篇论文:[没错,这一篇是我的学生写的,结论马马虎虎,数据却是真实的。]
异变到底是什么?
陈医生现在也没搞明白。
他开玩笑道:[兴许真的只是生了一场大病而已。]
司景策没回,继续翻阅最早的一篇论文。
犬类吻部偏长,这只萨摩耶的吻部却短短的,逐渐趋近于人类。
想到前几天接到的诈骗电话,司景策忽然看向在被子上玩滑滑梯的言言。
小珍珠鸟飞到高处,“呲溜”一声便滑了下去,消失不见。
因为身形太小,言言很快淹没在柔软的被子里,过好半天才飞出来。
司景策稍微用手比划一下人鸟身形差距。
好像……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