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我昏昏沉沉地睡过去,醒来时,天空仍是浓浓墨色,明月高悬。
一只苍白瘦削的手推开了门,纤细婀娜的身躯迈进门来。
是丝萝。
我吓得汗毛直竖,向后一跳。
「你……」我的喉咙好像被什么哽住了。
「殿下怎么了?做噩梦了?」她眼神关切,弯身为我掖了掖被角,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她的脖子完整无缺,没有刀口的痕迹。真是我做梦了?
我生生咽下了恐惧:「无事。」
丝萝狐疑地看着我,缓缓点了点头:「还有三日就是及笄礼了,殿下早些休息吧。」
「怎么还有三日?你昨日就说是三日。」
丝萝一愣,忽而笑了:「殿下睡糊涂了吧?还有四个时辰才亮天呢,今儿还是十月十六。」
我睡了这么久,还是十月十六?
丝萝安顿好了我,转身要走。
来不及思索,我抓起床头上的簪子,跃下床,狠狠朝她的脖子猛然扎去。
一下,两下,三下,她的鲜血迸溅在窗纱上,在月色中如一幅水墨画。
我行动突然,丝萝只叫了一声,来不及反应,身子已软软倒下。
她的手还不甘心地扣在门框上。
我颓然地扔下发簪。
眼皮好沉,我又要睡了。
再惊醒时,外头仍是黑漆漆一片,我心里发慌。
而那个熟悉的、软绵绵的声音仿佛在回应我的恐惧。
「殿下怎么发噩梦了?还有三日,就是及笄礼了。」
后来,我又杀了丝萝三次。
她死后,我也几乎同时陷入昏睡,再醒来时,她又好端端地站在我的床边,提醒我今日仍是十月十六日。
我终于意识到,丝萝是杀不死的。
除非我想永远留在这一天,否则我只能放弃杀她。
最终,我认命地闭上了眼,任她活着离开。
而时间也终于流淌。
4
十月十七日。
我命丝萝去内侍局再核对一遍及笄礼那日的礼单。
「这样的事,我只放心你去。」
这是她的分内之事,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待她走后,我说要小睡一会儿,独自关上房门,把灯油洒于床幔之上,以火烛燃之。
火苗顿时蔓延开来,等火势大了些,我才慢悠悠地呼救。
慌乱的宫女太监顿时冲进内殿。
今日刮的是东风,火烧得极快极盛,宫人们见我已安然无恙地退了出来,便一门心思地灭火,四下无人再看顾我。
我安静地闪进了下人房内。
其他宫女都是两人同住,可丝萝受我宠信颇深,自己独占一个大间。
饶是我二人亲密无间,我却从没踏入过她的寝房。
她很小心,门上挂了锁。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破锁而入。
我解下腰间的小刀,这是西域王子所赠,能削铁如泥。
锁断落地,门晃晃悠悠地敞开,我愣了一下,这个房间太规整了。
每一件家具都不大不小,摆放合度,窗明几净,纤尘不染。
像是一幅平平无奇的画,但画师太过平庸,使得这画中少了些人气。
所有物件的摆放都是整整齐齐,连枕头都不像是躺过的样子。
这房间太过正常、普通、合理,却显得极其怪异。
进门之后,外界的声音全然消失,好像空气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