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很显然,赵秋伟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不给刘浮生打电话的真实原因,应该是在观察局势,毕竟曾云飞出事后,牵扯的范围,实在太广了。杨山在电话里说:“生哥,保守估计,矿井下面至少有数百名矿工生死不明,时间就是生命,我们该怎么办?”
刘浮生目光闪烁:“出事之前,你们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杨山苦笑道:“这事怪我,是我疏忽了,我曾经多次派人去曾家的矿山做调查,表面上,他们一直都处在停产的状态,我也就没有多想……”
刘浮生没有责怪他,只是淡淡的说:“我知道了,一会我就买票回潮江。”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旁边的白首长问:“什么情况?”
刘浮生说:“海州市下辖的明光市,有三座矿山发生了特大矿难事故,数百名矿工被埋在了矿井之下,目前生死未卜。”
白首长顿时脸色一沉,数百名矿工的生命安全问题,不管在什么地方,那都是足够震惊全国的大事了。
同时,他也发现一丝异常,毕竟海州不在刘浮生的管辖范围之内,他为什么表现的如此着急?
白首长问:“海州的事,和你在粤东省的布局有关?我记得,谢家就在海州。”
刘浮生没有隐瞒:“对,矿山事故的责任人叫曾云飞,曾经和谢家有很密切的关系,事发之前,谢家刚跟他斩断了联系,这个曾云飞,是我想用到的重要棋子。”
随后,他把自已的计划,详细跟白首长讲了一遍。
当然,刘浮生也补充说明了,他的布局在来燕京之前,已经准备重新更改了,因为唐少英那边的人,似乎猜出了他的意图,他不能冒这个险。
“因为粮食战争工作组的事情太多,我还没来得及调整布局,曾云飞的矿山就出事了。”
白首长想了想问道:“你觉得,这颗雷是唐少英引爆的吗?他的胆子可真不小,这是几百条人命啊!”
刘浮生说:“唐少英不是莽撞的人,他一定有完美的脱身之计,而且,我认为他主动引爆这颗雷,肯定还有别的用意,具体是什么用意,我需要回去调查一下才能发表意见。”
“伯父,实在不好意思,我必须回粤东省了。”
白首长表示理解:“这个事可大可小,它并没有发生在你的辖区里,唐少英也无法利用这件事,牵扯到你身上,但即便如此,你也得加倍小心,我和谢家有些交情,任何事情,你都可以直接过去找他们。”
“当然,我也知道你和谢家的关系,保持的很不错,不过你要清楚一点,在面临重大抉择的时候,谢家肯定需要评估事情对自已造成的影响和风险,我想告诉你的是,不管谢家想要任何条件作为交换,你都可以承诺下来,我会给你兜底。”
刘浮生正色道:“谢谢伯父,那我就先走了。”
白首长说:“去吧,周至会一直在暗中保护你的,有突发情况,你随时电话联系他。”
刘浮生再次表示感谢,随后离开白家,奔赴机场的方向。
第2165章
摔跟斗
刘浮生去机场的路上,分别致电给王教授和王惟庸等人,告诉他们自已有急事,必须立即回潮江。
王教授等人都理解,刘浮生毕竟是地方官,只是感到有些惋惜,他这时候离开,可就没办法参加表彰大会了。
刘浮生对表彰大会也没什么兴趣,这次他击败了四大粮商,减少了国家和人民的损失,顺带还打击到了唐家的嚣张气焰,让自已走进高层领导的视野,这些收获,已经足够丰厚。
候机室里,刘浮生拨通了孙海的电话。
这时,孙海已经知道曾云飞的矿山出事了。
他在电话里问道:“师父,你是不是想问曾云飞的事?”
刘浮生说:“矿山那边暂时交给杨山处理,你立即按照原定计划,把钱国伟保护起来,想办法让钱国伟保留一些,他父亲帮唐少英办事的证据。”
孙海说:“好的,我尽量,钱国伟是个纨绔子弟,他恐怕搞不懂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手里估计不会有什么证据。”
刘浮生思索道:“你能不能把钱希林的老婆也一起保护起来?一般女人都对搜集证据有些先天性的优势。”
孙海说:“明白了师父,我这就去办。”
结束通话之后,孙海立即致电江头市公安局,让他们迅速调集一支队伍,跟着自已去羊城公干。
随行的人员直到抵达羊城,都不知道自已的具体任务是什么。
……
刘浮生这边,再次与杨山取得了联系。
杨山说:“生哥,我在赶往明光市的路上呢,这件事已经惊动了省里,现在全省都在调集救援人员前往矿山方向。”
刘浮生问:“唐少英去了吗?”
杨山一愣,随后说道:“这个我倒不清楚。”
刘浮生无奈的说:“山羊哥,我已经告诉你,曾云飞出事,唐少英不会置之不理,你要想想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关注一下唐少英的动向。”
杨山弱弱的说:“原来你是这个意思,我真没搞懂,就是觉得矿难的事情很着急,立即就往明光市跑了,我到矿山就去调查,看看唐少英来没来。”
刘浮生说:“好,你也不要有压力,我们随时沟通。”
放下电话,正想联系谢家,谢泽华的号码,就打了进来。
刘浮生说:“谢常委,你别着急,我正在机场呢,一会就飞海州。”
谢泽华情绪有些激动的说:“你也知道曾云飞的矿场发生严重事故了?这小子他妈的,简直是无法无天,违规采矿也就罢了,还闹出了涉及到数百条人命的重大安全事故!”
刘浮生劝道:“你别着急,我感觉这件事,不一定是意外。”
谢泽华闻言,立即追问道:“什么情况?你觉得有人故意捣鬼?”
刘浮生说:“是啊,我们就曾经研究过,如何引爆这颗雷。”
谢泽华说:“我们的想法是,在矿山改造的过程中,确保没有人员伤亡,才能引爆这颗雷,可是,现在矿山违规开采,造成了特大事故,几百条人命啊,谁敢这么搞?”
刘浮生叹道:“谢常委,不是任何人,都在乎无辜者的生命。”
谢泽华顿时说不出话了,他知道刘浮生所言不虚,可是作为一名军人,他实在无法理解,究竟是谁,会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数秒钟后,谢泽华说:“你觉得会是谁?又为什么这么做?”
刘浮生说:“我必须赶到现场,才能分析出具体的情况。”
谢泽华说:“我已经调动警备区的部队,过去参与救援,维持现场秩序了,公安,消防等部门,全都积极响应……对了,唐少英第一时间出现在矿区。”
“第一时间?”刘浮生挑了挑眉毛。
谢泽华说:“是啊,他的反应速度,超乎我的想象,他和省公安厅的钱希林,以及很多省里的干部,一直都在第一线奔波,唐少英还口口声声的表示,只要有矿工在井下,他就绝对不会离开。”
说到这里,谢泽华叹了口气:“今天矿区罕见的飘起了雪花,道路泥泞不堪,气温极低,我都没想到,唐少英有这么热心。”
刘浮生淡淡的说:“你应该也在现场吧?”
谢泽华说:“我刚到,一会还要回部队,调集一些应援物资,估计得忙一阵子才能回来。”
刘浮生说:“好,等我过去,你差不多也回来了,到时候咱们现场见。”
结束通话之后,刘浮生觉得有点恶心,这个唐少英,确实够狠的,非但做事歹毒,还要收获最好的名声。
……
刘浮生抵达明光市矿山事故发生的现场时,已经是深夜了。
这偏远的矿山,此时灯火通明,到处是人声,车声,更有无数的记者和群众,在附近观望议论着。
周晓哲把车停下,对刘浮生说:“书记,您稍等,我给杨爱国同志打个电话,他一直都在这边盯着呢。”
五分钟左右,杨山裹着一件军大衣,小跑来到车旁。
刘浮生看着他被冻的通红的鼻子,还有脑门上的汗珠说:“小杨,辛苦你了。”
杨山咧嘴说:“不辛苦,只是我没想到,南方的冬天,居然这么冷,我来的时候,没穿多少衣服,幸亏救援队的同志,送了我一件军大衣,要不然,我都冻感冒了。”
周晓哲从车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他说:“小杨,赶紧喝点水,暖暖身子。”
杨山喝了一口热水说:“书记您看,咱们现在就去现场,还是我先给您汇报一下情况?”
刘浮生披上一件外套说:“边走边说吧。”
此事事故现场有很多领导,谁也不确定,是否还会发生二次事故,所以一般人都被禁止靠近矿区入口。
好在杨山早就把所有关系都梳理好了,维持秩序的军警,看到杨山之后,直接就放行了。
杨山凑到刘浮生身边,小声说道:“我第一次发现,唐少英那家伙,这么会演戏。”
刘浮生问:“什么情况?”
杨山说:“我刚过来的时候,被军警拦住不让进,因为我是潮江的,不属于海州,唐少英亲口吩咐了,我们这种闲杂人等不能放进来……后面我打电话给谢泽华,这才有资格进入现场。”
“我进去就发现,一堆记者围着唐少英,又是拍照,又是录像的,他在泥坑里,一步一步巡视塌方的矿井,还摔了好几个跟斗。”
第2166章
有资格吗
刘浮生说:“天冷路滑,唐书记摔跟头也很正常。”
杨山撇嘴道:“哪是自然的摔跟头?瞎子都能看出来,他就是在演戏呢,摔得倒挺惨,浑身都是泥,可是,谁会平地摔跟头啊?他又不是帕金森患者,更别提摔完之后,还在那躺了半天,连过去扶的人都没有,就一群记者咵咵拍照,分明是摆拍啊。”
“我估计,明天的报纸和网络上,就会出现省委副书记亲临矿难现场,不顾生命安全,指挥救灾,还多次摔倒的报道了。”
刘浮生微微一笑:“他救援及时就好,能少死几条人命,作秀也没什么,现在矿场的情况如何?”
杨山叹道:“这次矿难非常严重,所有矿井都被封死了,下面的人生死不知,救援人员探测好几次,都没有发现生命迹象,矿主曾云飞和相关的责任人,都已经被警方控制起来了。”
刘浮生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从矿难发生到现在,我们还没有救出任何一个人?”
杨山点头说:“是啊,只有一些没下井作业的矿工,侥幸逃出生天,其余井下的矿工,一个都没救上来。”
刘浮生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怒意。
回粤东的路上,他已经想清楚了,唐少英的阴谋,可是,他仍然不理解,唐少英为什么要下这么狠的手,伤害那么多无辜的矿工。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唐少英,肯定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组织大量的人员,迅速救出被困的矿工,甚至打造一个,重大灾难事故,处理非常妥当,最终零死伤的报道,以此来为自已博取名声。
可是唐少英,却没有选择救人,而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可怜的矿工,成为自已向上攀登的路上,填沟壑的尸骨,这他妈的,简直畜生都不如啊。
刘浮生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救援队那边,有什么说法?”
杨山说:“救援人员表示,塌方实在太严重了,所有的通道都被牢牢封死,现在他们也不敢动用强力的手段,生怕引起二次塌方,导致井里的幸存者,彻底失去生还的机会。”
“塌方原因呢?”刘浮生问。
杨山说:“具体原因还在分析中,现在的说法,有几种可能,一种是地下天然气或易燃易爆的气体被引燃了,连锁反应导致的塌方,另一种说法是,矿山过度开采,结构已经不稳,加上施工作业时,有人违规操作,导致矿体结构忽然被破坏,于是出现了,塌方的情况。”
“目前各种可能,都没有被论定,唐少英的指示是,现在第一要务就是救人,别的事等事故处理结束再说。”
这个说法无可厚非,毕竟任何灾难现场的第一要务都是救人。
刘浮生说:“谢泽华到了吗?”
杨山指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场地说:“到了,在那边刚搭起来的临时指挥部里,谢泽华此前去负责调集部队的物资,刚回来不久,唐少英和海州市,明光市的一系列领导干部,也都在指挥部呢。”
刘浮生看着指挥部络绎不绝的人群,皱眉说道:“救灾现场,需要这么多领导吗?”
杨山无奈的说:“没办法啊,唐少英这个省委副书记都亲自来这坐镇了,还说只要矿工没救完,他就不会走,其他的地方官,谁敢先走啊?还想不想在粤东这一亩三分地混了?”
刘浮生摇了摇头,随后大步流星的,来到救援指挥部门口。
这里正如杨山所说,到处都是省里和市里的领导干部,自然有人认出了刘浮生。
那人微微一愣,随后立即问道:“刘书记?您怎么来了?”
刘浮生说:“我刚回潮江,听说这件事,就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我们潮江距离事故发生地很近,方便调动人力物力过来救援。”
众人纷纷点头,都对刘浮生的行为,进行了一顿夸赞。
刘浮生无心寒暄,简单说过几句之后,就走进了救援抢险的总指挥部。
这是一座临时搭建的彩板房,房内摆设很凌乱,显然是拼凑而成。
唐少英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着热水,看到刘浮生之后,他站起身笑道:“刘书记,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燕京,参加粮食保卫战的统筹工作吗?”
刘浮生说:“粮食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保卫国内粮食价格的任务,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唐少英一拍脑门儿,叹了口气说:“我还没听说这个消息,唉,最近粤东这边,也是多事之秋啊,比如这场矿难,突如其来,严重威胁了国家和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真是棘手啊。”
刘浮生点头说:“唐书记心系人民,恪尽职守,令人钦佩,我听说,你在第一时间就来到了矿难现场,工作到现在,连一口饭都没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可不要太操劳了。”
顿了顿,刘浮生说:“抢险救灾的事,唐书记把控好大方向就行,具体的事情,还是交给相关人员处理更有效率,毕竟省里也有很多工作,等着你去处理嘛。”
“这个……”唐少英微微一愣,别人都不敢当面跟他这么说话,或者即便这么说了,也只是客气话。
但他很清楚,刘浮生的嘴巴特别恶毒,从来得理不饶人,以前在省政府的工作会议上,他就敢屡次三番的当众顶撞唐少英,更何况是这个时候?
如果自已的回答稍有疏忽,恐怕又会被刘浮生钻了空子,甚至羞辱一顿。
唐少英正思考如何回话时,他旁边忽然有个人笑着说道:“这位就是潮江的刘书记吧?你刚回粤东,就立即跑到矿难现场了,岂不是更加心系人民?我觉得,即便要休息,也是刘书记先回去休息才对,这里毕竟是海州市的辖区,刘书记过来露个脸,心意到了,也就行了,海州方面一定会对你感激不尽的。”
刘浮生目光一转,就看到了,站在唐少英身边的王克成。
王克成这番话,说的恰到好处,不但给唐少英解了围,更反将了刘浮生一军。
他的意思很明显,唐少英是省委副书记,心系全省的人民群众,关心省内发生的一切事故,这叫理所当然,你刘浮生可不是明光市的官员,甚至跟整个海州都没关系,你一个潮江的市委书记,跑到这边蹭个热度也就完了,还想大放厥词,你有资格吗?
第2167章
握紧拳头
刘浮生真没想到,王克成的反应如此机敏,替唐少英解围的时机,也选的恰到好处。
他正想反唇相讥,就听身旁的杨山笑着说道:“哟,这不是南兴铝型材的王总吗?王总怎么也跑到矿难现场来了?”
说着,杨山就伸出手去,要和王克成握手。
王克成有些发愣,杨山继续说道:“王总不认识我了?我是小杨啊!前段时间你深夜到潮江拜访刘书记的时候,就是我先替刘书记接待的你啊。”
深夜拜访刘浮生……
唐少英听了这句话,立即微微皱眉。
王克成嘴角抽搐,但杨山都伸手了,他也不能不握着:“杨同志,幸会。”
“幸会,呵呵。”
杨山说完,看向唐少英:“抱歉啊,唐书记,我无意打断您和刘书记的谈话,请原谅。”
说完,杨山转头看了刘浮生一眼,重新将话语权交给了他。
刘浮生顿时笑道:“小杨和南兴铝型材的王总是朋友,没想到,王总和唐书记的关系也这么好。”
唐少英不动声色的,看了王克成一眼。
王克成脸色一变,急忙说道:“以前潮江市招商引资,我和刘书记确实见过面。”
刘浮生摇头道:“王总贵人多忘事,招商引资时,我们并没有见过,但在私下场合,却一起吃饭喝酒,相谈甚欢……王总,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回避的,唐书记也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领导。”
王克成:“……”
他今天算领略了,刘浮生多会给别人上眼药,这分明当着唐少英的面,说自已和他有过私下的交流啊,这是故意让唐少英多想啊。
王克成知道唐少英生性多疑,才没有主动交代自已见过刘浮生这件事,没想到,现在刘浮生当场说出来,这岂不是让唐少英的心里,对自已生出很多芥蒂吗?
果然,唐少英看向王克成的目光中,已经多出了一丝玩味。
他笑了笑说:“王总不愧是粤东省商界,首屈一指的领军人物,真是交友广阔。”
王克成心中一沉,急忙说道:“书记过奖了,我要经商做生意,少不得跟各地的政府打交道,也有一些地方政府,希望多拉一点投资,这才愿意跟我们这些商人接触,可惜,南兴铝型材的规模不够,涉猎的产业太少,直到如今,也没能在潮江地区投资办厂。”
他这话就是在告诉唐少英,我和刘浮生没什么关系,今天完全是刘浮生主动跟我套近乎,故意用这种话,来挑拨离间。
刘浮生闻言,笑呵呵的说:“王总,咱们深夜会晤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自已很有兴趣到潮江投资,我还把最优惠的政策都许诺给你了,你要是现在反悔,可有点不讲信用啊!”
王克成急忙说:“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去潮江那边投资了?”
刘浮生没回他这句话,而是反问道:“王总,投资的事不着急,你今天到事故现场做什么?”
杨山也跟着说道:“是啊,王总,海州市维持现场秩序的军警,跟我说唐书记亲自吩咐过了,闲杂人等禁止入内,连我这种身份,都差点进不来,您应该没有在政府部门任职吧?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唐少英在旁边说:“是我让王总来现场的,明光市发生矿难的时候,王总正在省里开会,得知这个情况,他立即调动了南兴铝型材的物资驰援现场……刘书记,你对此有疑虑吗?”
刘浮生摇头道:“我就是随便问问,看来唐书记和王总之间的关系很密切啊,王总也是紧跟着唐书记的脚步呢。”
王克成闻言,微微一皱眉,原来刘浮生的目的,是把自已和唐少英,深度的捆绑在一起?
唐少英也听出了,刘浮生这番话的意思,但他并不知道,王克成有那么多的黑料,另外,刚才刘浮生表现出跟王克成有很密切的关系,他唐少英此时也必须反击,扳回一城才行。
于是唐少英顺势点头道:“王克成同志是粤东省杰出的企业家,并且一直都很热衷于公益事业,积极的以各种方式回馈社会,对于这样的好同志,我自然要大力支持,最近我已经向省委和省政府的相关部门提议,给王克成同志一定的政治身份,增加社会和国家对他的认可与支持。”
这是一句冠冕堂皇的套话,但在不同人的耳朵里,却能咂摸出不同的意思。
唐少英觉得,自已说话很得体,王克成心里,却非常的忐忑,他明白刘浮生在给自已挖坑,可他偏偏不敢阻止,更不可能主动撇清自已跟唐少英的关系。
刘浮生的阳谋,玩的真是够劲。
王克成还没什么表示,杨山已经对指挥部里的一堆记者说道:“各位记者同志,你们听到了吗?刚才那可是省委唐书记做出的重要指示,你们一定要好好记下来,这是唐书记对省内杰出企业家的鼓励,如果这些话不上头条,那就是你们各位的失职了。”
王克成眼前一黑,心想:这个杨爱国,怎么比刘浮生还让人恶心?你给我等着,我收拾不了潮江市的市委书记,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小秘书吗?我必须让你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刘浮生微微一笑,杨山已经把自已的布局,做了完美的收尾,他也不再理会王克成,而是对唐少英说道:“唐书记,刚才我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没想到,矿难居然牵扯到数百条人命,可真够歹毒的啊!”
矿难……歹毒?
此话一出,总指挥部里的气氛,不由得微微一凝。
刘浮生作为市委书记,用“歹毒”来形容矿难,显然有失水准,可是听在唐少英和王克成的耳朵里,却都能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他哪里是说矿难歹毒,分明是说制造矿难的人很歹毒啊。
唐少英面无表情的说:“是啊,这么多鲜活的生命,直接被埋在了地下,实在令人心痛,那个非法开采的矿主曾云飞,何止是歹毒,简直是丧心病狂,他这是草菅人命……好在相关的责任人,都已经被控制住了,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刘浮生见唐少英,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番话,忍不住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第2168章
破解之法
刘浮生正想说点什么,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海州市的戎装常委谢泽华和粤东省公安厅的厅长钱希林一起走进屋里。
他们一个负责指挥当地的驻防部队,一个负责调动全省的警力,如今刚安排好周围的相关事务。
钱希林见到刘浮生,不由得微微一愣。
谢泽华热情的说:“刘书记来了,原本我想亲自接你,可是现场的情况太复杂,许多事都要我来处理,我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刘浮生说:“谢常委太客气了,我也不是海州的干部,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就是过来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有什么需要我们潮江方面协调处理的,我肯定义不容辞。”
谢泽华摇了摇头,还没说话,钱希林已经笑道:“刘书记有心了,不过现在省委的唐书记,在这里坐镇指挥调度,一切都能按部就班的进行,你还是回去吧。”
他这话说的挺不客气,所以刘浮生也没客气:“你们已经救出幸存者了?”
“这个……”钱希林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转头看向唐少英。
唐少英说:“目前还没有幸存者出现,但是我坚信,只要我们不懈努力,就一定能救出最多的幸存者!我们要相信国家,相信政府,也要相信生命的奇迹!”
此话一出,钱希林和王克成,立即带头鼓掌。
周围的记者们,也纷纷拿出纸和笔,刷刷点点的,把唐书记的名言记记录下来——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已经有合适的标题了。
刘浮生感到一阵恶心,他对谢泽华说:“烦请谢常委给我指点一下事故发生的方位,我想去现场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其实谢泽华也有一种反胃的感觉,他立即点点头,带领刘浮生,离开了总指挥部。
天空依旧飘着雪花,在灯光的照耀下,一片一片,纷纷扬扬。
刘浮生从兜里掏出香烟,谢泽华也要了一根。
两人点上烟,谢泽华说:“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越来越觉得,你在电话里分析的思路很正确,这次矿难,怎么看都像是人为的,最大的嫌疑人就是……”
说到这里,谢泽华的目光,看向了总指挥部的方向,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刘浮生吸了一口烟说:“这个人已经丧心病狂了。”
谢泽华叹息道:“可惜,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更不可能随便把这件事,跟一位副省级的实权领导联系到一起,我回部队调集物资时,已经和父亲、大伯都通了电话,他们也警告我不要冲动,让我等你到现场后,跟你商量完,再做出下一步的决定。”
刘浮生说:“大先生和谢司令说的对,我们绝对不能冲动,一旦冲动了,就落入他们的陷阱……现在我们要做的,只有两件事,一个是救人,一个是保人。”
谢泽华皱眉道:“我知道救人的意思,毕竟几百条人命呢,我们快几分钟,就多几个人能活,可是你说的保人,又是什么情况?”
顿了顿,他又自顾自的说道:“如果你指的是明光市的相关领导,我觉得大可不必,曾云飞在他们眼皮底下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必须承担责任,甚至曾云飞能把事情隐瞒的这么好,很可能都有他们在暗中帮忙……包括我,也有失察的责任。”
谢泽华这番话,说得很认真。
这么大的事故,一定要有领导站出来承担责任,别说市一级,就算省一级的相关责任人,也要跟着一起被问责,谁也逃不掉。
刘浮生摇头说:“谢常委误会了,我说保人,不是保矿难的相关责任人,而是要保刚才和你一起巡查现场的钱厅长。”
“钱希林?”
谢泽华缓缓点头:“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刚才我和钱希林维持现场的秩序,谈到警力和军力分配的问题时,那家伙长吁短叹的说,这次他恐怕也有危险了。”
刘浮生说:“他还没有蠢到家。”
谢泽华说:“曾云飞连续两次被调查,又全都平安无事的回到明光市开矿,这都是因为有钱希林撑给他撑腰,尤其第二次,钱希林亲自给曾云飞颁发了好几个奖状,当众表现出,力挺曾云飞的态度。”
“现在曾云飞的矿上,出现这么大的事故,他根本无法逃避责任,我看这一次,他至少要连降几级,甚至直接被开除公职。”
刘浮生摇头说:“不止如此,钱希林很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这么严重吗?”谢泽华微微一愣。
刘浮生说:“钱希林身后是谁,我们都非常清楚,他两次给曾云飞当保护伞,肯定是受到了唐少英的指使,如今唐少英亲自跑到现场作秀,难道是为了事后,更好的保护钱希林吗?我看,这家伙恐怕想当着诸多媒体的面,演一出挥泪斩马谡吧。”
谢泽华诧异道:“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刘浮生叹道:“背后的动机,分析起来就复杂了,现在时间紧迫,唐少英随时都有可能开锣唱戏,咱们还是随机应变吧。”
他们说话的同时,总指挥部的方向,忽然传出一阵脚步声。
两人回头一看,包括王克成在内的,所有的省、市领导,以及随行的记者们,全都走了出来。
杨山凑过去询问情况,随后小跑过来说:“书记,听说唐副书记要和省公安厅的钱厅长单独聊几句,大家都是出来回避的。”
刘浮生闻言,和谢泽华对视了一眼。
谢泽华叹服道:“刘书记神机妙算,真是一语中的。”
他话音刚落,指挥部里就传出了唐少英洪亮的声音:“钱希林,我对你实在太失望了,你对得起党和国家的培养,对得起人民群众的信任吗?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作为国家干部的思想觉悟了?”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刚出门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唐书记罕见的大发雷霆,而且责骂对象,竟然是省公安厅的钱厅长,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谢泽华压低声音说:“刘书记既然已经看破了唐少英的打算,想必应该也有破解之法吧?”
第2169章
是否追责
刘浮生摇头道:“我没有办法。”
“没办法?”谢泽华有些难以置信。
刘浮生说:“省委副书记,批评省公安厅的厅长,这种事情,岂是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能够插手的?尤其这件事,还涉及到贪污、腐败以及一场特大矿难,数百条鲜活的生命!我若是敢管,恐怕唐副书记做梦都会笑出声来,他巴不得我主动过去,把大粪往自已身上抹呢!”
谢泽华皱眉道:“如果钱希林和唐少英的关系,被彻底斩断了,那唐少英就把自已给洗干净了,他做的坏事,可就得不到惩罚了。”
刘浮生说:“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方面是尽最大可能,保住钱希林这条命,另一方面,如果保不住钱希林,那就务必保住,明白他们真实关系的其他人。”
……
羊城。
钱希林家的门铃,忽然被人按响了。
门外的人,正是孙海,以及他带来的,江头市公安局的公安干警们。
孙海已经调查到,今天钱国伟在家里。
果然,听到声音之后,开门的正是钱国伟。
他看到门口站着这么多,身穿正装的警员之后,先是一愣,随后就盯住了孙海。
“孙书记,你怎么不打个电话就过来了?”
孙海沉着脸说:“钱国伟,你在江头市公安局当众行凶,殴打犯罪嫌疑人徐九,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现在江头市公安局正式对你进行批捕,这是逮捕令。”
孙海从随行人员那里,拿过一张逮捕令,在钱国伟面前徐徐展开。
钱国伟眉头一皱,当众行凶?这什么情况?
他挤出一丝笑容说:“孙哥,这个玩笑可不好笑呀……”
孙海沉声道:“谁跟你开玩笑了?来人,把他铐走。”
两名警员立即冲过来,二话不说,就把冰冷的手铐,铐在了钱国伟的手腕上。
钱国伟顿时急眼了,他挣扎着叫道:“孙海,你他妈来真的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他妈究竟什么意思?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就让我爸……”
啪的一声,没等钱国伟把话说完,孙海已经抬手一耳光,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瞬间就把钱国伟给抽懵了,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哪个当官的动手打人。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几名警员已经押着他,向外面走去。
这时,钱家的其他人,也听到了动静,家里的保姆不敢多说什么,可钱希林的老婆也在家里呢。
她听到动静之后,立即走了出来,看见儿子被警察抓走,顿时就不干了,她扯着嗓子尖声叫道:“你们都是什么人?知道这是谁家吗?你们领导是谁?是不是不想干了?”
孙海看向钱希林的老婆说:“我们是江头市的执法人员,我是江头市的市委书记孙海,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江头市局或者江头市委找我,如果你现在想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我有权立即拘捕你。”
孙海这番话,明显就是故意激怒钱希林的老婆。
果然,这女人根本不吃这套,她男人是省公安厅的厅长,是整个粤东省警察系统最大的领导,她怎么会害怕眼前这些,什么江头市的警察?
这女人扯着嗓子喊道:“不管你是哪里的书记,动我儿子都不行,你等我给老钱打个电话,你们所有人,都别想走出羊城。”
这女人像撒泼一样,冲向钱国伟被押走的方向。
孙海故意挡在她前面,如愿以偿的被她撞了一下。
孙海立即后退两步,扑通一声,坐倒在地。
随后,他大声说道:“钱国伟的家属公然抗法,还袭击执法人员,你们立即把她抓起来,一起带走。”
此刻,跟着孙海过来的江头市的警员,全都明白现在的状况,他们脑子嗡嗡作响,今天的事情,也太大了吧?
市委孙书记亲自带队,跨城来抓省厅钱厅长的儿子和老婆?这到底在闹哪样啊?
他们跟着过来,会不会被开除,甚至问责吃官司?
无论如何,他们目前也只有听孙书记的指挥,这一条路可走,毕竟现在退缩也来不及了。
所以警员们立即过来,把钱希林的老婆也给押走了。
钱希林的老婆临走之前,大声疾呼,命令家里的保姆,赶紧给钱希林打电话。
钱国伟母子被押上警车之后,孙海等人迅速开车离去。
钱希林的老婆,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哪怕钱希林不在羊城,只要消息传出去,他们就别想轻易离开了。
孙海深知,一旦消息走漏,他就无法把钱国伟母子,妥善的带走保护起来。
所以从头到尾,他的行动,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直到车辆离开羊城,孙海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车里咬牙切齿的钱国伟母子。
随后,孙海让人把车辆停在路边,自已和钱国伟母子都坐上了另一辆特警执勤的中型车辆后箱,其他人全都转移到别的车上,这下司机也听不见他们的谈话了。
等车队再次开动,孙海叹了口气,掏出香烟递给钱国伟说:“国伟,你骂也骂过了,抽一根烟吧。”
钱国伟警惕的看着孙海说:“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当初我在江头市公安局,殴打徐九的那件事,都是你让我干的,现在又要抓我,还把我妈也抓了,你是不是疯了?”
钱希林的老婆说:“儿子,你别跟他废话,咱们被抓的事,你爸肯定会知道,到时候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姓孙的,你现在后悔也晚了,这笔账咱们没完。”
孙海摇了摇头,点燃香烟吸了一口说:“钱夫人,你以为这件事,钱厅长还能管得着吗?”
钱希林的老婆,恶狠狠的说道:“我们家老钱的能力,超乎你的想象。”
孙海笑道:“那你给他打个电话吧,打完咱们再聊……这是你的手机。”
说着,他把钱希林老婆的手机递了过去。
那女人连忙抓过手机说:“姓孙的,这是你让我打的电话,你可别后悔。”
她给手机解锁,然后拨通了钱希林的号码。
此刻,钱希林刚被唐少英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心里别提多烦了。
让他最为心惊肉跳的是,唐少英谈话的最后,当众宣布道:“我希望明天一早,你就把辞职报告放到我的办公桌上,省委和省政府的领导,也会认真的考虑,是否向你追责的问题。”
第2170章
迟早要还
钱希林被唐少英训斥时,自然不敢接电话,所以他家的保姆,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他都没有接。
等钱希林灰头土脸的走出临时指挥部,正想查看手机的时候,电话铃声就再次响了起来。
他一看是老婆打来的,顿时气恼的按下接听键,沉声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在矿山这边忙着吗?没事给我打什么电话?”
电话另一端,传来他老婆的哭声:“老钱,你赶紧救救我们,我和儿子都被抓起来了。”
钱希林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他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谁抓的你们?省纪委还是……”
他老婆哭诉道:“什么省纪委呀?是江头市的警察,带头的,就是那个孙海,江头市的市委书记,他说儿子在江头市公安局打人的事犯了,先把国伟给控制住了,我去和他理论,他把我也给抓住了,我们都在警车里,快到江头市了。”
孙海抓的人?理由是钱国伟在江头市公安局打人?
听到这些话,钱希林心中一动,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他本以为,唐少英有可能让省纪委的人,去调查自已,却没想到,动手的竟然是孙海。
就算钱国伟打过徐九,那也没有多大的罪名啊,过几天钱国伟就能放出来了,这么做毫无意义,难道……
钱希林隐约想到一个可能,还没等他说话,电话另一端,已经响起了孙海的声音。
“钱厅长你好,我是孙海。”
钱希林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孙书记,你是江头市的一把手,和警务系统却没有直接的关系,你亲自带队,跨地区执法,是不是违反相关的规定了?”
孙海笑道:“抱歉,我事出紧急,必须这么做,请你多多理解,如果我没猜错,这次明光市矿山的特大矿难事故,你应该要被追责吧?”
钱希林嘴角抽搐,说道:“你什么意思?”
孙海说:“省委唐副书记,在书法家协会公然批评过你,随后,他就开始跟你不断地疏远关系,甚至在工作会议上,都不给你好脸色,难道你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孙海说的都是事实。
刘浮生去燕京参加粮食战争工作组的时候,唐少英一直在努力撇清,他和钱希林之间的关系,主要就是集体会议等公开场合的表态。
当然,私下里,他还是不断安抚着钱希林,这也导致钱希林误以为,唐少英是准备帮他清除晋升副省的障碍,玩的只是苦肉计。
此时,曾云飞的矿山,发生了特大事故,加上唐少英毫不留情的斥责,甚至逼他主动辞职,钱希林的心里,终于有所警醒了。
孙海叹道:“曾云飞的事情绝非偶然,大概率是被人策划的,钱厅长,你处在悬崖的边缘,非常危险啊。”
“我让尊夫人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告诉你,念在我和你儿子的交情上,我冒了很大的风险,才做出跨地区抓人的行动,如果你没事,我会亲自把尊夫人和钱国伟礼送回家,并且当面对你和你的家人道歉,如果你有事,那么我也算仁至义尽,对得起朋友了。”
钱希林也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孙书记,你觉得,我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孙海说:“你比我更清楚,唐书记是什么人……想想海长春的下场,你心里应该会有答案。”
钱希林心中,生出一股悲伤的情绪,他不知道谁对海长春下的手,但他很清楚,海长春是唐少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