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还有在场应龙部落的人,劳烦你们给庚辰带几句话,当场在座的来自其他门派的人,也请把我的话传达回诸位的师门或家族。”
吴凤起点头,说:“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我给你带到。”
张汐颜朝吴凤起微微颔首,说:“第一,科技文明时代,
户籍制度和互联网越来越发达,应龙部落想悄无声息地抓活人献祭只会越来越困难。”
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怒不可遏地大骂:“你放屁!”说话间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然后便被吴凤起身旁的人拉住了。
那名年轻人激愤地大喊:“吴局,您就任由她在这里信口雌黄吗?”
张汐颜很是淡定地说:“我如果是你,这时候绝对会装成不相干的中立人员伺机而动,
而不是气急败坏地蹦出来跳脚。庚辰涉及花集村和张家村一千三百多条命案,
案子结得相当诡异,
你作为案发地辖区的执法人员,现在的态度却是在维护与嫌凶庚辰有着极深牵扯的应龙部落,连话都不让我说。”
吴凤起抬手,让人把那年轻人按住带下去。他对张汐颜说:“你继续说。”
吴凤起的身后的韩秘书悄声询问:“吴局,张汐颜来者不善,让她闹下去怕是不妥。”
吴凤起的嘴唇微颤,如蚊鸣般的声音拧成一条丝线传入韩秘书的耳中:“她有句话是对的,民宗协应该是中立公正的。”得让她闹。她闹起来了,有些事情才好办。
韩秘书会意,对身边的人悄声使了个眼神,防止有人出来捣乱搅事。
张汐颜对他们的小动作视若无睹,继续说:“第二,现在已经没有了部落战争,国与国之间开战都是打经济战不拼人命,想如以前那样从战场上收割血祭品的套路行不通了。”
“第三,在互联网和交通都这么发达的时代,打着替天行道骗民宗协和道门的傻子来当炮灰收割血祭品的套路也不好使了。从今以后,哪些人的死亡跟我有关,我会及时向大家报账,通讯发达没有时差,很容易算清楚庚辰这个中间商从中赚了多少差价。”
“第四,庚辰的肉躯早在五千年前就被黎未诛灭,如今只剩下龙魂全靠应龙部落世世代代给他立图腾柱拿活人祀祭存活,如果缺少祭品就会像其他滞留世间的上古神灵一样消散。他唯一的生机就是回到他的故乡方能得以重生。我们巫神族后代被他杀光了,精血都被他收集走了,即使加上我和三姑奶最后两个巫神后代的血也是杯水车薪,但天神族后代和道门弟子的血也可以开启血祭大阵送他踏上归乡路,诸位多加堤防吧。”
她说话间,左手划破右掌,当即有鲜血往下淌,她抬起流血的右手,大声地对天立誓:“我张汐颜以鲜血和性命对天起誓,我所说的应龙部落用活人祭祀庚辰、以及庚辰屠杀我巫神族后代是为收集精血进行血祭的话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立死当场。”
她字字铿锵地神情坚定,手掌的血随着她的誓言淌过掌心、手肘,染红了衣袖。
院子里一片寂静。
天空没有雷落下,夜风依旧吹拂,空中依然是月朗星稀,并无乌云飘来。
好一会儿,才有声音响起:“发誓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这是最先站出来的那个年轻人,他的师哥是今天下午自相残杀的三个民宗协中的一个。他抬起头冷眼看着张汐颜,说:“我师哥是在调查这五人的死亡真相时被你杀害的。”
张汐颜放下手,瞥见柳雨要上来替她处理伤口,说:“你继续拍。”用花神蛊当场治好了手掌上的伤。
柳雨退后,继续将摄像头对着张汐颜,又拍了拍站出来的那人。
张汐颜说:“这就是我刚才说的第三点,不让庚辰这个中间商赚差价,哪些人跟我有关,我现在就跟你们对账。从尸斑可以确定,这五个举报人都是死于昨夜。吴老,昨夜您有派人监视我和柳雨,我三姑奶奶也在。当然,你们可以说我有的是手段在相隔很远的地方杀人于无形,那我们就换个角度来解释这事。”
她指向地上的其中一具尸体:“这人提供的举报线索曝露了九黎集团总部大厦地下三层的用幻阵封起来的蛊池。上古巫神的闭关老巢让一位普通人找出来,是不是很神奇?黎未的幻阵,在场的有几位有把握能破?谁提供给他的破阵信息?来不及问了,人死了。我的目标是庚辰,这人不可能知道供奉庚辰的图腾柱在哪,他对我而言没有任何价值,比路人还路人。”
“如果把几个普通人的死亡算到我的头上,那么结果就是将调查案件的和受蒙蔽的心怀正义除魔卫道的人都拖进来变成炮灰,再被人浑水摸鱼从中捞一堆活人祭祀品走。这种戏码持续了五千年,之前被竖起来当靶子的是黎未,现在是我。黎未已经找回乌玄顺利地回老家了,庚辰还在享受他的祭祀供奉,至于几千年里源源不断前仆后继的炮灰们,他们的骸骨散落在南疆的青山绿水间,至今仍然随处可见。”
民宗协的那些人的脸色极其难看,任谁都不愿意被人当枪使、当炮灰、当傻子。应龙部落的人更是恨得真想扑上去立即撕了张汐颜,然而,她的战斗力实在可怕,更何况还有吴凤起挡在这里。他们如果有动作,韩山绝对不会手软。
一名出身全真教头上挽着道髻的中年道士上前行了一礼,问:“你的意思是这五个人并不是因为举报你们遭到报复而被杀害的?”
张汐颜说:“昆明办事处的应处长是应龙部落的正统后裔,他在这么个位置上可以做很多的事情。这五个人比起他的重量,轻如鸿毛。”找他们五个的麻烦不如直接打到昆明办事处。
中年道士不置可否,继续问:“那今天上午那三位中幻术而死的民宗协办事员怎么说?”
张汐颜说:“规矩坏了。修行者的争斗,不应该牵扯到无辜的普通人,这是其一。其二,正常情况下,我如果向他们出手,他们是不是应该先进行自保和防御?如果他们只是防御,或者是朝着非致命要害处攻击都不会一击毙命同归于尽。他们中了幻术,把同伴当成了我,意图出其不意一招取走我的性命。然而,按照规矩,他们只有调查缉拿的权利,没有见到我就格杀勿论的权利。”
“民宗协的人见到我格杀勿论,这就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民宗协自己坏了规矩,失了公正公平公道公义,便没资格再要求我们遵守规矩。”张汐颜说完,转身对柳雨说:“说完了,可以关摄像了。”
柳雨保存好录下来的视频,把手机递还给张汐颜。
吴凤起身边的韩秘书喊了句:“两位……”话还没说完,柳雨和张汐颜突然从面前消失。
不仅是韩秘书,其他的人也都纷纷面露惊诧,纷纷寻找她俩的踪迹。一些人取出粉沫洒向她俩刚才站的地方,意图让她们显形,还有一些人追出去,但都没发现她俩的踪影。
韩秘书向吴凤起喊了声:“吴局。”
吴凤起当即下达命令:“应龙部落出身的所有人,暂停一切职务,禁止参与、进行与张汐颜和柳雨有关的任何行动,如有发现,绝不姑息。其他各部门严密监控应龙部落、花祭部落、镇山道派的一切活动,随时来报。这几具尸体和车子,送回宾仪馆,查清楚他们的真正死因和凶手。会议到此为止,都散了吧。”他说完,点了几个亲信的名,转身回办公室。
院子里的人三三两两地散了。
应龙部落的人纷纷上车,换地方。
来自其他各家族和门派或者是关系要好的,招呼几声,也上了车,换地方议事。
张汐颜说的那些是真是假,他们现在还不能证实,但她的态度大家都明白了。
他们更好奇的是张汐颜所说的归乡路和故乡,以及血祭的事。相传不周山是人界唯一能够到达天界的路径,后来不周山崩,天路便断了,导致许多来到人界的天神们无法返回天界。黎未和乌玄用血祭大阵回了不周山之上的世界,庚辰也想回去,这里面令人遐想的地方可就多了。
例如,黎未抛弃了花祭部落和张家村,致使庚辰屠村,张汐颜是不是对黎未和庚辰都怀恨在心,才把这事抖落出来?再如,庚辰要回故乡就得再建一座血祭大阵,他在哪里建阵?祭品和鲜血又从哪里来?张汐颜说巫神族都被庚辰屠光了,庚辰往后用谁当祭品?张汐颜说的那些几分真几分假?从花集村和张家村血案、张汐颜展露出来的实力、张娇妍还老返童来判断,这里面的可信度至少占五成以上。
吴凤起带着亲信回到办公室,他刚坐下,韩秘书把平板电脑递到他跟前告诉他:“张汐颜把刚才拍的视频放到道门内部论坛了。”
吴凤起点头表示知道了。
张汐颜和柳雨修炼蛊术,毒虫蛊物才是她们的必须品,活人在她们那是可有可无的添头。今天这事之后,再出现失踪人口,庚辰的嫌疑比她俩大。龙魂、图腾祭祀、花集村村民的死状,一桩桩的,摆出来就是铁证。民宗协确实欠花集村和张家村一个公道。
吴凤起吩咐办公室里的几个亲信手下,“找到庚辰的图腾柱和血祭大阵,查清楚事实真相。盯紧应龙部落的动向,特别是要留意失踪人口,纯阴童女和纯阳童男更是重中之重……”他把工作安排下去,带着韩山秘密连夜进京。
☆、第102章第
102
章
两人出了民宗协,
柳雨问张汐颜:“现在去哪?”
张汐颜说:“你家。”
去她家?她俩不是要躲着当失踪人口吗?柳雨诧异地眨眨眼,有点没明白张汐颜的意思。她发现自己是真的跟不上张汐颜的思路,
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今天这事,
她俩到民宗协那叫自投罗网。那三个民宗协办事员自相残杀死亡事件,双方都有责任的,民宗协完全有充足的理由扣下她。跑到执法部门说,
你们不守规矩,
以后我们不守了,正常操作不是被当场按住教做人立规矩么?这姑奶奶把人家的脸都抽肿了,还放到网上去,
拉着她溜了。溜了就溜了吧,
大不了以后夹着尾巴躲着做人,结果还去她家,不怕回头就被堵上了呀。
柳雨是真不明白了:姐姐,你们道门中人的规矩,我是真的弄不明白。
不懂就问,
柳雨认为自己是个好学宝宝,
于是她直接问了张汐颜。
正好有空的计程车过来,
张汐颜把车拦下,
与柳雨坐进车里,
问柳雨:“你家的地址。”
柳雨乖乖地把上自己现在住的地址,再看向张汐颜,
问:“你不给我解答解答?”
张汐颜说:“调查清楚真相,
让凶手伏法,
说起来容易,但实际操作起来需要讲实力。不说旁的,以现在的警力,还有犯罪份子还有多年潜逃抓不回来的。再说逮捕罪犯,民警得先确定其行踪,再悄悄包围,之后一涌而上把人按倒,以免被对方暴起伤人或者逃掉,对吗?”
柳雨点头:道理是这样子的,现实好像也是。行吧,算你说的有理。
张汐颜说:“维护公平正义法度规矩靠的是实力,流血牺牲再所难免,但都是人生父母养,不能让人去白白送死。能够被挑选进入民宗协的道门弟子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都是各门各家将来要挑大梁的人放来历练和扩充人脉的。他们在自己家族师门的身份地位就像你哥和你在柳氏的身份地位,你们跑去考了个公务员,本来打算混点人脉资历长点见识锻炼下,如果可以,再往上走走也行,结果被你的上司拿去送了人头。”
柳雨:“……”
张汐颜说:“从实力上说,民宗协的各路办事员手上拿的是小手.枪,吴凤起拿的是把AK,我拿的是迫..击..炮,你再拿把大口径.霰..弹..喷.子。我们跟民宗协没有任何矛盾,只是针对第三方问题进行谈判协商。”
柳雨琢磨了下,敏锐地抓到一个重点,说:“以前我们是属于被民宗协管的,现在是属于有实力站在同等地位上谈判的。”她又抱住了张汐颜的胳膊,果断地抱紧大佬。她可知道自己没那实力,这位拿迫..击..炮的大佬才有那怼AK的实力。她问:“那庚辰呢?属于什么?”
张汐颜说:“装.甲.团。”
柳雨:“……”告辞!她又想到花集村和自家老婆还在呢,于是……算了,我还是滚回来吧。
张汐颜很是淡定地说:“锁定装.甲.团指挥车的位置,用迫..击..炮定点打击就好了。”
柳雨:为什么你总是如此优秀,看问题的角度总是如此刁钻。
她不想说话。她自认智商挺正常的,智力绝对是中上水平,到了张汐颜这里总是会被拐到一个她意想不到的角度然后狠狠地被践踏进地沟里。她心说:“你这样会没朋友的。”转念一想,张汐颜是真·没朋友。
柳雨的泪心有一个泪流满面的小人儿在自问:为什么我要如此自虐找这么一个女朋友。
下一秒,她又暗爽:我老婆是大佬。
她想象下把大佬老婆按在床上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的画面,哎哟,超美的!哎哟,心花怒放的。
张汐颜困惑地扭头看着浑身毛孔都散发着异样气息的柳雨,莫名地感到有点诡异和恐怖。这是精神病又犯了吗?
计程车拐进周围都是老式住宅的居民区,又再拐到一条被树荫遮掩又偏僻又幽静的道路,两侧都是种满刺玫的院墙,植物太茂密看不清楚院墙内的情况,不知道是小区还是单位住宅,不过没看到大门。
司机放慢车速,问:“快到地方了,在哪停?”
柳雨说:“再往前一点点就是大门。”
司机开得更慢,然后发现,哟,还真有一扇大敞开的大铁门。他停在门口,赫然发现里面居然是栋中式建筑风格的别墅,建得比酒店还要汽派,比园林还要精美,大门旁边的车库停放着好几辆豪车。他看直了眼,呆了好几秒才朝身后的两个大美女看去:这不是一般的有钱。
柳雨对张汐颜说:“付车费。”她推开车门,下车,打量着她家敞开的大门,发现连门锁都被拆了。
张汐颜付过车费,下车,站在门口,打量眼宅子,又看了眼柳雨。
宅子的建宅风格、用材、布局完全不是柳雨的风格,柳雨也没那实力张罗出这样的宅子,很显然,这座宅子是黎未留下的。
她迈步进去,视线从停放着豪车的车库扫过,发现这宅子的园子很大,看布局被破坏了,里面的很多树还是新补种的,只在院子的边缘角落能看到一些上了年头的桃树,有些地方直接被铲成草坪。
张汐颜不由得瞥了眼柳雨:你可真是真·土豪中的代表。真土的土,暴殄天物的那种。
从院子残留的假山树木不难看出当初的布局之精妙,不仅集风水局和法阵于这方寸之间,甚至还与天上的星相相合,结果眼下这院子哪怕是补种了树都遮不住那破败感,活像把上好的苏州刺绣换成了破麻布铺在这。
黎未如果没走,看到宅子别柳雨祸害成这样,得两巴掌呼死她。
柳雨压根儿没顾得上理会张汐颜怎么看这宅子,她快步进入宅子,就见屋里被翻得一片乱,所有抽屉都被打开了,满地狼藉,好多古董都被摔碎在地上,连地板砖都被撬起来了。
她直奔放财物的库房,果然,门开了,不仅门开了,还多了扇门。
她跑到多出来的那扇门朝里望去,见是楼梯,她跟着楼梯往下,发现是一间很宽的地下室,里面的情况就是被打劫抄家的最真实写照。
置物架全空了,书柜的抽屉被拉开,满地不明材质的碎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蛊味混着药符燃烧过后的味道,地上满地被烧焦的蛊虫尸体,还有不少烂箱子,箱子上面沾有蛊的剧毒,里面的东西也都腐蚀掉了,但是,从残存的那点来看,不是精美的首饰玉器就是漂亮的衣服。
柳雨刨开箱子,翻出一件看起来相对完好的衣服提起来,那衣服薄如蝉翼上面用金丝绣着凤凰,那凤凰泛着光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展翅飞翔,那布料又薄又软触手一片冰凉丝滑。她家有钱,从小到大什么样的好衣服料子没见过,但这种衣料子是真没见过。旁边有一个碎掉的首饰盒,先不说里面的东西,盒子都是黄金镂空雕刻镶嵌宝石的盒子。
柳雨虽然跟黎未接触得不多,但从黎未的穿戴、座驾、住宅、家具、餐具还有卧室的衣柜和首饰就能看出黎未的生活水准。按照黎未的消费水平,再看看她活的岁数,以及手上的这件衣服料子和上面绣的凤,柳雨只有一种感觉——她被人砸了一间国家级的博物馆。
凤凰这东西,在古代,非皇室不能用。柳雨敢说她手上拎的这件衣服可以拿出去当镇馆之宝了,却被人扔到地上,还踩上了脚印。由此不难推测出地下室里被人搬走的其它东西有多值钱了。
张汐颜摸了下柳雨手上的衣服料子,问:“你不觉得烫手吗?”
柳雨说:“何止烫手,心都在滴血。”
张汐颜说:“你手上的这件衣服是底衣,上面的凤凰绣纹里还残留有骆灵身上的气息。”骆灵用过的东西哪怕是最普通的凡物都能当克制阴邪蕴养风水的法器用。这间秘室很可能是黎未用来存放骆灵遗物的地方。
柳雨扑倒在张汐颜的怀里,把人抱住:“大佬,失窃了,求帮忙把东西找回来。”眼泪倏然滚落,心疼得无以复加。九黎集团被查封都没现在这么难受,毕竟公司没了能再开,满屋子馆藏级古董没了,到哪找第二件去。
张汐颜的视线落到墙上被毁的幻符和四周碎散的法器、蛊瓮上,用膝盖都能想到是什么人干的。他们劫这些东西绝对不会是为财,那么就是为了骆灵遗物上沾染的灵性和纯阳能量了,应该是要用来当法器布阵或者是吸收力量用。同为天神族,庚辰居然到了需要用到骆灵穿戴使用过的遗物的地步,连脸面都顾不上要了。
张汐颜诡异地想到女装大佬,不知怎么的脑补到庚辰穿骆灵裙子的情形,把自己雷得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柳雨没得到张汐颜的回应,哽咽着喊:“张汐颜……救救我的博物馆。”
张汐颜说:“找到估计都变成灰了。”
柳雨的哽咽抽气声戛然而止,人都傻了:几个意思?
张汐颜说:“庚辰要骆灵的遗物当然不会是当女装大佬,只能是为了吸收上面沾染的灵气。几百上千年甚至是几千年的古物,能够保持得这么完好,全靠上面的那点灵气维持,一旦灵气被吸收走,东西也就归于尘埃了。”
她没了一座博物馆!柳雨被打击到连气都喘不出来了。
☆、第103章第
103
章
张汐颜看柳雨都快背过气去,
赶紧说:“还可以抢救一下。”
柳雨闻言紧紧地抓住张汐颜的胳膊,激动得浑身发抖地看着张汐颜。她说不出话来,
但从她的力气大到手指都快抠进张汐颜的肉里就能看出她的激动程度。
张汐颜担心再激刺到柳雨,
用最温和的语气说:“些东西最值钱的地方在于它们沾上的灵气,你手上的这件凤凰绣纹底气因为有灵气保护,就连剧毒的蛊液沾在上面,
也无法对它造成半分腐蚀损失,
它还是完好无损的。屋子里的其它物品也是一样,有些东西虽然脏了,但还是完好的,
清洗干净就可以了。那些损坏的,
把没损坏的部分抢救出来,是可以镶嵌在法器上制成法宝或风水法器的。”
“这里的东西多为金玉器物和绫罗丝绸,金玉器物里的灵气没那么散,基本上都还算是完好的。”张汐颜指向旁边那口箱子破损露出来的衣服,说:“你仔细看看那堆衣服,
虽然衣料已经开始褪色腐坏,
但如果找文物专家来,
还能抢救修补的,
不过,
并不建议这么做,因为那些衣服里面还有灵光浮动,
那些都是织绣,
因针脚细密再加上很多是用金丝织成的,
灵气汇聚在图纹里不容易散,找制器大师地把图抠下来能够制成图腾章纹类法器法宝。”
张汐颜的话音一顿,问柳雨:“你的手指真的不疼吗?”她看着都替柳雨疼。
柳雨满脸呆滞地问:“什么?”她的大脑有点短路,反应有点慢,不过,听到张汐颜的话还是下意识地朝自己的手指头看去,然后发现自己抓着衣服的手指像被点燃的柴火,特别是抓住衣服的地方都有灰往下掉,坏的不是衣服,是她的手。她后知后觉地感到手指火辣辣的痛,但仍旧没舍得松开手扔下衣服。手指可以坏,衣服不可以扔。
张汐颜强行把柳雨的手指掰开,将衣服抢下来放在旁边的损坏的木头箱子上,说:“乌玄的贴身衣服还有一幅完整的凤凰绣纹。”她顿了下,说:“看好了。”她把衣服摊开,聚气于掌间从衣服上拂过,那衣服上的凤凰绣纹顿时像活了般溢散出金光,一道凤凰虚影自绣纹中飞起展翅飞起一米多高,在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鸣叫的同时,展开双翼扇了一下翅膀,屋子里的温度就像是骤然提升好几度,地上的那些蛊虫的尸体稍小些的直接被烧成了灰,柳雨浑身像被火燎了下,疼得她打了个哆嗦,直到凤凰虚影飞回绣纹里,灼烧的痛感才消失。
张汐颜说:“这些衣服最值钱的就是上面的绣纹,衣服料子坏了没什么的。”
柳雨:好像有被安慰到一点点。她哭叽叽地说:“可那些被偷走的东西怎么办,真的追不回来了吗?”
张汐颜扫了眼柳雨,取出手机看了电,见没信号,说:“你暂时别动这里的东西,我上去打电话。”
柳雨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东西,跟着张汐颜回到客厅。
张汐颜拨打罗钜的电话,问他现在在哪。
罗钜担心自家小老板,特意带着一队弟兄留下来,听到张汐颜的电话便觉得肯定是有事情找他,赶紧说:“还在昆明。”飞快地报上自己的位置,问小老板有什么吩咐。
张汐颜说:“有一批遭窃的带有灵气的古物急需抢救性保护,你赶紧带上装备过来。”她说完,把地址报给罗钜,又立即打电话回祖庭,请教掌真人下山。
柳雨满脸呆滞地看着张汐颜:“你家的事务所还兼职文物抢救?能行吗?”她那里的东西好贵重的。
张汐颜知道柳雨担心什么,说:“这是他们的主营业务项目之一,放心吧,业务能力胜过专业考古队。”论学识渊博当然是比不上考古队的,但论动手能力,甩考古队几十条街。毕竟考古队如果失手损坏的是文物,他们如果失手丢的是小命。考古队只做文物发掘,他们还得跟各种机关暗器稀奇古怪的东西打交道,有时候还得干私家侦探和专业救援的活。
柳雨“嗯”了声,一副饱受打击和摧残的模样坐在沙发上。她的损失太惨了,罗钜他们过来,也救不出多少呀,不过,好歹剩下点渣渣安慰。她都没力气问张汐颜请掌教真人下山做什么,生无可恋是她此刻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张汐颜跑去给柳雨倒了杯水,真没好意思再打击她:以你的三脚猫本事,即使没这回失窃,你也保不住,指不定小命都得填进去。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那些人劫了这些东西,却能变成他们的催命符。
罗钜他们来得很快,进门见到张汐颜格外激动,一个个精神抖擞地喊:“小老板”。
小老板今天到民宗协西南总部干的事他们都知道了,兄弟们这会儿还在激动呢。
不过激动归激动,业务能力还是在的,见到屋子里的情况就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张汐颜微微点头,说:“第一,我要追查这伙入室行窃者,全力搜集他们在这屋子里留下的全部信息。第二,地下室里有批很重要的东西,你们跟我来。”她把瘫在沙发上已经呈灵魂出窍的柳雨拉起来,说:“你也来。”
柳雨有气无力地看着张汐颜,说:“我不去了,我怕我会忍不住哭出来。你全权处理吧。”她说完扭头转身趴在沙发上嚎啕大哭。
罗钜和众伙计们都诧异地看着柳雨,差点以为认错人。柳大老板那么彪悍的人,怎么这会儿……
他们悄悄地觑了眼自家小老板,心想:大概是在小老板跟前,柳大老板会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不那么彪悍的一面吧。
是彪悍,不是强悍。平日里的柳大老板用强悍已经不够形容她的凶悍彪猛。
张汐颜拍拍柳雨的背,说:“慢慢哭。”带着伙计们往库房去,说:“跟我来吧。”
伙计们打量着屋子里的家具和碎在地上的古董、摆件,嘴角开始抽。他们大概能够理解柳老板为什么哭了。
他们进入库房后,神情便变得沉重起来。
罗钜的手有点抖,他突然觉得九黎集团被封都没这宅子失窃严重。满地打碎的珍惜物品,好多都是他们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入室的那伙人估计是觉得搬不走,全给砸了。
他们看到小老板对地上的东西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往旁边的一扇被拆除机关的门走去,他们看到那扇门就有点想跪。
冲那扇门就知道,这间库房里的东西跟那扇门后面的价值肯定不是一个级别的。可看看地上这些碎掉的东西的价值,他们已经想象不出那扇门后面丢的是什么了。
他们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小老板进门,就见沿途全是触发过和拆除过的机关、血迹、以及大片像是人被腐蚀融化后形成的脓血,墙上还残留有幻阵和幻符的痕迹,地上遍地死去的蛊虫尸体,这些蛊类都是极稀少的厉害品种,甚至还有灵蛊,全死这了。多半是出自花祭部落的蛊山。
罗钜他们都没敢问下面是什么了。
往下去的楼梯曲曲折折的角度很诡异,即使机关拆了幻阵被破了,他们都差点因为楼梯独特的建筑学结构逛晕,就这种设计,找个普通人进来,妥妥地绕晕,然后就跟鬼打墙似的绕着这楼梯上上下下来回打转,出都出不去。
三层楼高的楼梯,他们跟着小老板往下去,明知道没走多久,却硬生生地生出一种走了一辈子那么久的错觉来。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地下室,然后腿都软了。
那地下室的天花板上用宝石镶嵌出一座周天星阵,隔着好几层楼建筑都能感觉到那种沐浴星辉的舒适,仿佛置身顶楼,透着天花板上的玻璃天窗看天空的星星。
屋子里满地狼藉,在那些残碎中随处可见金玉器物的泛动的流光。那玩意儿有个名字,叫做灵光。
一个伙计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一片薄如蝉翼的碎布,说:“轻容纱。”他的手都在抖。这纱又轻又薄里面还混有金线。那金线拉得比头发丝还细,就这真金拉丝技术都已经是殿堂级的了,还能织成这么薄这么轻的纱,那已经不是贵不贵钱不钱的事了。
他们打量过屋子里的残留物后,评估了下损失,腿都软了。
罗钜颤声问了句:“小老板,这宅子是……黎……黎未的?”
张汐颜“嗯”了声,说:“干活吧。”她顿了下,说:“找个角度拍摄个全景给我。”她指向头顶的周天星阵,说:“这个也拍上,再挑几样完好的比较有代表性质的东西当样品拍好给我。”
罗钜和伙计们回过神来,颤抖着连声应道:“哎,哎。”
他们发现柳大老板是真的牛掰,心理素质是真的强大,至少她还能哭得出来,换成他们估计会当场休克气绝。
他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定下心神,取出各自的工具设备开始干活。
首先就是用仪器扫描和采集现场留下的指纹,现在的户籍制度办个身份证都得录指纹,没身份证汽车都坐不了酒店也住不成。采集到指纹,找人就容易了。再是收集地上的蛊虫尸体,先析蛊虫死亡时间,由此确定案发时间。现场留下的痕迹,可以通过痕迹学分析,确定对方用是哪个门派的功夫本事,缩小找人的范围。
这宅子从库房到地下室沿途防得极为严实,机关法阵蛊类样样都有,对方想遮掩痕迹都办不到,就那通往地下室的楼道里有五个直接当场化成了脓血,连尸体都收不走的。现场的血迹显示,至少还有三个人受重伤或者是死亡。那血溅到墙上和地上到处都是,他们清理得过来吗?采集血样,能分析出来的东西多了去。
罗钜经过初步勘测,到楼上找小老板,想申请把伙计们都调回来,然而却就见小老板坐在沙发上,柳大老板趴在小老板的腿上,然后小老板满脸温柔地跟哄孩子似的轻声哄着柳老板。他顿时刹住脚,有点尴尬:这是过去呢,还是不过去呢。
张汐颜抬起头,看向罗钜,问:“什么事?”
罗钜把高清数码相机给张汐颜,说:“现场视频和照片都在这。小老板,我想把伙计们都调回来帮忙,好尽快查清楚。”他麻利地把初步调查结果汇报给张汐颜,告诉她需要更进一步的信息,需要把派出去的伙计们调回来用专业仪器设备分析。他说:“有血样,连他们的DNA和基因都能分析。”
柳雨泪言朦胧地坐起身,抬起头看着罗钜,说:“全部调回来,多少钱,尽管开口。”
罗钜心说:“您都快成老板娘了,钱不钱的,我不敢开口。”他说:“柳总,您放心,小老板交待的事,弟兄们一定拼了老命给您办好,保证把对方查个底儿掉替您把东西追回来。”
柳雨看看张汐颜,又问罗钜:“能追回来吗?万一东西被他们弄没了怎么办?”
罗钜说:“让他们赔,东西没了,让他们赔钱,或者是拿他们家值钱的东西来抵。”
柳雨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坐得笔直,用力地“嗯”了声,这回有点被安慰到了。至少能让她看到些找回损失的希望!
罗钜看向小老板。
张汐颜轻轻点头。
罗钜点头应下,赶紧去给外面的兄弟们打电话。
☆、第104章第
104
章
张汐颜见柳雨止住哭,
总算长松口气。她才发现柳雨竟然还有这种杀伤性武器,扑在她身上抱着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劝都劝不住,
哭得人的心都跟着揪起来,还得担心柳雨受不了这打击出什么事。
她怕柳雨又再哭,赶紧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商量。”
柳雨哪怕觉得这时候天塌了都没有地下室里丢失的东西重要,可能够让她家汐颜宝宝说出“很重要”三个字的,那就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她抽出纸巾擦干脸上的泪渍,
说:“你说。”哭归哭,
那是难受实在憋不住了发泄下,
可人总得面对现实。
她擦干泪,
又委屈地看着张汐颜,还想被安慰再哄哄。向来冷冷冰冰的张汐颜,很难得这么温柔地哄人的。
她再次缩到张汐颜的怀里,
一副宝宝好受打击、宝宝需要安慰的样子。
这会儿不哭了,
但那委屈的小可怜样让张汐颜的心里更难受了。柳雨这货落到精神分裂的地步都依然作天作地的满脑子的坑,
哪像现在,整个人都蔫得缩成一团了。张汐颜安抚地轻轻拍着柳雨的背,说:“这些东西和后续的事情要怎么处置还得由你决定。”
柳雨的双手用力地搂住张汐颜的腰:“大佬,
救命。这么大的事,
祖庭的掌教真人都被你一通电话叫下山来了。你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自己的斤两自己清楚,没张汐颜,
她连哭都没地儿。
张汐颜说:“那我先跟你说清楚,
你好心里有个数。”
柳雨拼命点头。只要张汐颜肯接这事,
怎么说都行。
张汐颜抬起手,张开五指比了个数,说:“黎未,她是从上古时代一直活到现在的巫神,活了五千年,真正意义上的神祇,她的住所宅院能被称作巫教祖庭,这一点没有任何人能反驳得了。等会儿我对外发布消息会宣称黎未留下的巫教祖庭遭到洗劫,这里面不仅有乌玄的遗物,还有巫教的传承。”
柳雨用力地抽气,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她损失了不止一座博物馆!
张汐颜:“……”这里因为是黎未的住处可以称为是巫教祖庭没错,但是没有传承!她赶紧给柳雨顺气,解释:“花祭部落没有文字,黎未教徒弟的方式除了口授都是以极其粗暴的方式直接把传承塞进人的脑子里。她如果有心思编书搞教育,花祭部落不至于全都是文盲。”真想问柳雨一句,你是不是傻?黎未是怎么教徒弟的、是怎么个行事风格,你这个继承了黎未全部身家的人不清楚么?不过柳雨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脑子反应钝点也正常,还能坐在这里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柳雨愣了下,消化了张汐颜话里的意思,说:“花祭部落没有文字都是文盲,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没有传承,想编个传承出来也不容易。
张汐颜说:“可黎未离开花祭部落两千年,她教徒弟的方式只有我俩知道。道统传承记载在书上是所有人的惯性思维,你去告诉别人黎未没留下任何书籍,全是靠脑电波式教学看看有没有人会信?”
她把自己的计划向柳雨和盘托出,听得柳雨看张汐颜的眼神都不对了,然后疯狂点头。
柳雨在心里暗自发誓:以后汐颜宝宝说往西,我绝不往东南北走。太可怕了!
张汐颜得到柳雨的同意,打开电脑,将数码相机里的照片和视频都导进电脑里,精挑细选了一些出来备用,然后开始编写贴子。
她从黎未和骆灵出事开始,把发生的所有大事件按照时间线列出来。
柳雨坐在旁边看着张汐颜敲键盘敲得十指飞起,那些文字所述的全部是真实发生的,没有掺杂半点水分,但是经过张汐颜这么一通梳理过后,整个线索清晰明朗发人深思。
失窃事件发生在她们刚回昆明的当天。
从希明事务所遭到袭击,到她被民宗协的龙顾问袭击,再到昆明办事处的应处长带人包围别墅,黎集团和张氏药业遭到陷害被多部门联合行动查封,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紧逼得她们连轴转,而这些事发生的时候,黎未的宅子正遭到洗劫。
理完时间线,张汐颜便开始放图片了。
她不仅放图,还附带分析。例如地上的人形污渍是被灵蛊咬死后化成的脓水,例如哪些机关需要什么样的力量和巧劲破除,又如这种设计的梯道在幻阵的作用下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又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破解得了。
她分析完防御措施之后,又分析现场遗留下来的那些被损毁的东西,衣服的碎片、残破的绣纹上所蕴含的凤凰纯阳能量。她把破掉的箱子、倒地的书柜、砸坏的博古架的照片一一上传,没作分析,只作留言:“见人见智”,又上了两道镇楼图,一张是天花板上的周天星阵的全景照,第二张则是张汐颜手绘的“黎未宅院建筑草图”。
柳雨盯着张汐颜画的手绘三维立体图,怎么看怎么像专业建造图纸,心想:大概学霸对草图的理解跟我们不一样。就这么一幅图,张汐颜还像唯恐大家看不懂似的,又画了一堆拆解图和解说图。
她家那个不知道是发生过火灾还是那打架打坏了的院子,张汐颜硬生生地画了张复原图以及复原图的解说图,上面还画了星座,再把院子里的树呀、假山呀跟天上的星星连起来,就连院子里的那口枯井都圈了起来,标注:待查证。楼道和地下室的复原图画更是看得她眼花缭乱,一堆标注全是专业术语和她看不懂的符号,跟天书似的。
她以为张汐颜画了镇楼“草图”就算完了,呵呵,张汐颜把罗钜他们采集到的现场指纹的高清照片发上去了。
张汐颜偏写好贴子后,打上标题《巫教祖庭黎未宅院被劫始末解析》,检查确定无误后,点击上传。
柳雨看着标题彻底无语了。姐姐,你入错行了,你该去搞学术。
她问张汐颜:“你画的那个草图,有几个人能看懂?”
张汐颜说:“黎未的这座宅子整个布局是根据河图洛书演化来的,河图重合,洛书重分,方圆相藏,阴阳相抱,相互为用,之后又衍化出太极、八卦、周易、六甲、九星、风水,她再融入了建筑学、幻术、巫术、蛊术。”她说完,又把图上的九颗星星和地上地下的建筑对应起来,说,“这就是九星。”她又把那口枯井画出个圈,说:“这口井是被封了的,阴阳道派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这口井是在阴阳太极的太极阴眼上,名叫阴井,据说夜里子时从井里能抵达黄泉。城隍鬼差入地府就是从阴井下去。”
柳雨眨眨眼,说:“也就是说,也许哪天,我睡着觉,突然有鬼从井里爬出来,说不定还顺着窗户翻进我的屋里站在我的床边对着熟睡中的我笑?”
天还没亮,你讲什么鬼故事!张汐颜倒抽口冷气打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双眼含怒,问柳雨:“你是成心还是故意的?”她真是吡了狗,竟然觉得柳雨刚才哭得好可怜,转头就吓唬起人来了。
柳雨可怜兮兮地抱着张汐颜的胳膊,说:“是你先讲鬼故事的,你这么说,以后让我怎么住这里。”她指指张汐颜画的草图,说:“这么复杂的图,我看都看不懂,到处都是这样那样什么的东西……我还得担心半夜井里爬出个贞子来抓我……”她的话到一半,被张汐颜用力的掐住胳膊,疼得赶紧把话咽回去,用力地抿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张汐颜。
张汐颜暗自摇头,起身,准备去卧室,想起柳雨的话,不敢去睡了,气得抓起抱枕砸了下柳雨。
掌教真人带着掌教大弟子和炼器房的人连夜下山,坐最早的一趟班机过来,上午十点多便到了黎未的住所。他们到的时候,事务所撤出去的人也赶回来了,院子里挤满了人。
张汐颜叫上柳雨,领着掌教真人他们去往地下室。
罗钜他们经过连夜勘测,已经把现场留下的痕迹都采集完,剩下的就是清理受损物品的工作了,如今祖庭的人过来,张汐颜便把这些全权托付给祖庭。
她对掌教真人说道:“柳雨在乎的是物件,希望能够尽量修复和保全受损物品。修复完以后,暂时运回祖庭保管,待来日事了我们再去取。”
掌教真人点头,问:“那旁的呢?”巫教祖庭之地,即使被洗劫了,建筑格局、残存的法阵、风水布局等价值都是难以估量的。这周天星阵、这整座宅院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排阵布局,可谓是集大成于一体,登峰造极。
张汐颜说:“能够不失传、能流传下去发扬广光便是幸事。诸多事情,拜托掌门了。”柳雨在乎的是钱,对她来说周天星阵还不如镶嵌星阵的宝石值钱。对祖庭的人来说,宝石不值钱,值钱的是学会这阵是怎么布置的。祖庭帮柳雨尽最大力量保全财产减少损失,他们通过观摩抄录黎未留下的东西学以致用,多些修行长进,各取所需。
掌教真人颔首应下,算是与张汐颜谈妥了交易。
张汐颜又说:“我的这些伙计将继续追查劫匪们的下落,我担心他们遭遇不测,还请掌教真人护他们周全。”
旁边干事的众伙计听到张汐颜的话纷纷扭头,既意外又感动。他们就是些小伙计,小老板竟然把他们托付给这么大的大佬。
掌教真人再次颔首:“放心。”
张汐颜道谢过后,向掌教真人告辞,领着柳雨往上去。
她到客厅,就见技算机传业出身的欧阳豪神神秘秘地喊了声:“小老板。”指指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张汐颜和柳雨走过去,赫然见是指纹对比界面,有一张放大的照片竟然是昆明办事处的应处长。她愣了下,问:“指纹……这个不是保密的吗?你怎么会有的?你黑了公家网络?”
欧阳豪说:“那哪能呀,好多公司都收集用户信息……那个很便宜的。”
包括指纹?张汐颜信了他的邪!不过,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太纠结旁枝末节没法做事。她叮嘱句:“别跑去黑公家的网络盗取信息就成。如果这个来源的问题不大的话,对比结果发给我。”
欧阳豪比了个OK的手势,把对比结果做成报告,发给张汐颜。
张汐颜又开了个贴子《民宗协昆明办事处处长带头劫掠是为哪般!》,贴子内容是:话不多说,上图。
她把报告截成图放上去,然后放上凌晨放上去的那篇贴子的链接,微笑脸提示:建议两篇贴子一起享用效果更佳。
☆、第105章第
105
章
上午九点多,
游清微睡醒起床,打着呵欠下楼准备吃早饭,
一眼瞥眼客厅坐着一个妖艳妩媚比狐狸精还要动人的女人。那女人交叠着腿半靠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神情专著地盯着显示屏似在思索什么。她家小闷呆托着下巴坐在旁边,同样看着入迷。她凑过去,喊:“季狐狸,
大早上的,
你跑我家来做什么?”
季鎏君,
保家仙的出马弟子,
曾任江河市民间道教行业协会的会长,自游清微上任后便退居副会长位置。因为游清微这个会长经常打酱油,导致协会内的大小事情还是她在张罗主持。
季鎏君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挪开,
抬起头没好气地看了眼这个一个月没出现过的酱油会长,
指指笔记本电脑,
说:“你自己看。”
游清微在季鎏君的身边坐下,接过笔记本电脑一眼认出上面的界面是道教内部交流论坛。这论坛集娶发布消息、交流、八卦、打假、技术和求助于一体,时不时的还能冒出些瓜,
偶尔还能接点生意或者是吃点瓜。
此刻屏幕上出现的是一篇名为《巫教祖庭黎未宅院被劫始末解析》的贴子,
发贴人:张汐颜。
游清微的视线在“张汐颜”三个字上看了好几眼,又点击头像切进张汐颜的个人信息页看过,从注册时间、ID号到发表的论贴都能确定是她没跑,
她这才切出来看贴子。
她把贴子从头到尾仔细看完,
再盯着张汐颜绘的《巫教祖庭草图》看了半天,
连根线条和标记都没敢漏下,她看完图,又再翻着图去对比张汐颜放出来的现场照片。
季鎏君安静地坐在旁边等着,家政过来给她上茶,都怕打扰到游清微悄悄地把人打发了。她旁边的路无归也是噘着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直琢磨事儿。她看两人的反应就知道这里面的事不是一般的大。
游清微看完贴子都快到十二点了,她朝下看了下评论,炸窝了,一群二百五在那里狂喷张汐颜栽赃嫁祸死不要脸,骂张汐颜画的图是什么鬼画符,让她少出来丢人现眼,还有人把建造草图拟出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逐项批驳,讲这个所谓的祖庭就是假的,毫无逻辑和常识,那些法阵和风水局不可能那么摆,还有人有条有理有据地说张汐颜放的东西是摆拍和造假,说什么宋朝时的轻容纱不可能抽出那么细的金线,又说上面绣的凤凰式样不是宋朝的风格。
游清微对着底下的那些脑残评论简直无力吐槽。宋时,辽、金、元、西夏等政权纷纷崛起,大宋重文轻武没少挨打,金银财宝绫罗愁缎连同皇帝王公贵族们的女儿家眷都没少送去求和。那件绣有凤凰的轻容纱就一定是大宋的公主穿的?至于张汐颜的那幅草图,确实是草图,中间特意留了很多空白隐去了关键部分,就是能让人知道它是集多种法阵和风水局于一体,但无法按照图样布置风水局和法阵。黎未的宅子从风水格局上来说,可以说是夺天地风水之造化,那口阴井在整个风水局上更是点晴之笔。张汐颜特意圈出来,意思也非常明确。
游清微迅速做出决定,她对路无归说:“小闷呆,今天晚上你去找吴凤起把天罡神雷符和阴雷符全部收回来,一张都不留给他。”
路无归“哦”地应了声,对游清微说:“那图好复杂,我都有点看不懂。”
游清微摸摸路无归的头,说:“那图被刻意隐藏了关键信息,残缺不全,看不懂是正常的。”她对季鎏君说:“眼下有几件中要赶紧办。协会立即跟民宗协撇清关系,把各家在民宗协的人都撤回来,不撤人的,后果自负。第二,全力追查巫教祖庭失窃物品下落。张汐颜的态度已经明确表明放弃追回,现在可以说是无主之物,不必有顾虑。第三点,找到庚辰痛打落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