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花神蛊受到张汐颜的驱使朝着蛊俑飞去,然而它们没有攻击那蛊俑,像是受到什么感召突然间飞向了祭台上方的石棺。与此同时,张汐颜的脑海中响起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仿佛是棺材里躺的那位还活着,正在喊她,但喊的不是她的名字,而是“虫虫”,好像是认错人了。
棺材里有古怪,且已经盯上她了。张汐颜感觉不妙,拔剑出鞘,转身就往外跑,可出口不见了。
身后传来异样感,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去,赫然见到被长满血线蛊的藤蔓裹得严严实实的棺材上出现一个身材魁梧健壮的中年男子。那人身上穿的衣服和花集村大祭司相似,但大祭司的属于鸡毛装,这位的则要华丽得多,而她放出去的花神蛊正绕着那位在飞。他并不是真实的,而是呈半透明状,像是棺材变成一个大型投影仪,把他投影出来的。裹在棺材上的藤蔓迅速枯萎,那些血线虫像是被飞快抽干般化成干壳簌簌地往下掉。
张汐颜的脸都绿了。她没想这竟然是昔年花祭部落的祭司墓!
张汐颜顿时明白过来,这应该是花祭部落战败,在南迁逃亡途中遭到追杀,而这位祭司战死在她之前路过的山洞中,就近安葬在了这里。从他的穿着就能看出这位祭司跟花集村里的大祭司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至少他死的时候,大巫还在、传承没丢,这位是有真才实学的。
虽然这是在逃亡路上仓促地由山洞改建成的陵墓,但一个部落的祭司地位尊贵,陪葬和护陵物都必然不凡。也就是说,这里的布置、手段根本不是她这个得到花祭部落一点零星传承的小虾米对付得了的。
她没想到花神蛊放出来竟然会引起这个变故,把祭司引出来,如果早知道,她用蓝符也不放花神蛊出去。
她取出黄符,不要钱似地往四周打出去,将山洞里照得灯火通明。
黄符燃烧出来的符烟像是驱散了幻境般,山洞内的景象顿时变得和她之前看到很不一样。
地上的棺木、散落的白骨都在,但洞顶垂下无数的藤蔓,每具藤蔓上都挂着尸体,这些尸体的颜色呈黑、白、红、绿都有,有长白毛的、有长黑毛的、有长绿鳞的,无一例外的就是嘴巴里都有僵尸蛊的口器,一个比一个牙尖嘴利。不见了的僵尸蛊全挂到了头顶的藤蔓上,它们像是睡着了,但随着符烟的燃烧,正在被呛醒,陆续发出类似低吼的蛊鸣声。
张汐颜:“……”她想把燃烧的黄符收回来,但来不及了。
她一咬牙,将两道黄符对着祭台旁边的两具蛊俑打过去,提着剑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棺材。
她从棺材上方那半透明的虚影穿过,落在棺材内侧,蹲下身子朝着棺材下方望去,棺材果然是架起来的。棺材被两个一米高石墩架起,下方的空隙则生长着那株护棺藤蔓。护棺藤蔓长了不知道多少年,把棺材下面的空隙都填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线蛊裹成线球,看得她的头皮发麻。
藤蔓和血线蛊都在迅速干枯,仿佛正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抽走生机。
张汐颜很怀疑是棺材里的那位大祭司在搞鬼,她不敢耽搁,把剑当铲子用飞快地去挖藤蔓的根部,意图刨出血竭迅速走人。
那透明虚影被张汐颜撞散,又飞快凝聚成形,笑眯眯地俯视她:“孩子,挖什么呢?抬起头看看我。”
张汐颜抬手一道黄符引燃后对着那道影子打过去,连头都没抬,更不可能真去看他。她怕自己看一眼看出事。
藤蔓长得太密集,很不好挖。
她不知道挖久了会不会出现变故,冷汗都吓出来了。
她这会儿真心觉得自己像要钱不要命的,估计柳雨那坑货都没她疯狂。
她探头朝山洞的出口看了眼,果然没见到出口,只看见被铜甲蛊尸堵住的洞壁。
她打定主意,待会儿用蓝符开路打出去。她试着把花神蛊召回来,却召不回来,花神蛊根本不听她的。
蓦地,她的心脏像被什么重重地撞了下,眼前一阵晕眩。
张汐颜顿感大事不妙:她的心跳是靠花神蛊维持的,一旦花神蛊被控制就等于小命悬在了对方手里。
这想法刚起,心跳猛地漏了拍,张汐颜一个踉跄仰面摔倒在地上,手里的剑也脱手掉落。
大祭司在对她笑:“孩子,回来了就好。来,到阿爸这里来。”朝她伸出手去。
恍惚中,她看到石棺开了,一只枯瘦的手从棺材里伸出来,似在朝她招手,想让她进棺材。她的内心是拒绝的,心说:“幻觉。”她又想,刚才藤蔓迅速枯萎,是为了开棺吗?
她的眼前阵阵发黑,身子软软地往后倒,眼皮合上时,看到有花神蛊朝她飞来,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71章第
71
章
柳雨回到家并不得闲。她在柳氏集团还挂着副总经理职务,
又是大股东,
各种会议不断。狐朋狗友们得知她回来了,也纷纷拉出去喝酒吹牛,再就是各种拜年走礼,忙得脚不沾地。
照常理说,
忙起来时,
她就没空想东想西,
但总是会不经意地走神想到张汐颜,
想起来的时候心里酸酸的甜甜的涩涩的还有点小失落小伤感,那情绪就跟发神经似的。
她又把张汐颜的联系方式拉出黑名单,想着张汐颜哪怕发一个表情过来,都原谅她。
可那女人简直就是狼心狗肺,说拉黑就拉黑,说断交就断交,
大过年的,
各种拜年短信发到飞起,
张汐颜却连一个顺便的群发问候都没给她。
她的心情不好,偏还有亲戚说她二十八了,
快成老姑娘了,
给她介绍对象,还趁着相互走亲戚领到她家里来,
亲戚的娘家侄子,
名校毕业的青年才俊。
人都领到她家来了,
大过年的柳雨不好把人往外赶,
那就聊呗。
名校毕业,哪所?国内排NO.1的那所么?家里有矿吗?是CEO吗?跟我门当户对吗?记忆力有好到能过目不忘吗?会古篆吗?会书法吗?会武术吗?能不能一个打十个?会看风水排周易八卦打鬼打僵尸吗?颜值有没有高到能够吊打娱乐圈?你爸能有我爸牛掰、你能比我牛掰吗?能让我爸上赶着到你家去提亲么?
柳雨发出一串灵魂拷问,然后她……有那么一丢丢,比一丢丢多一点,再多一点点想那货了,至少够优秀呀,除了脾气大了点、人小气了点、狼心狗肺了点,再没别的毛病。
她想联系那货吧,人家肯定还在老宅过年,没网没信号的地方,呵呵!
好吧,没网没信号,发不了过年短信,原谅她?不行,姐是个有脾气有骨气的人,拉黑的账还没算呢。
亲戚对柳雨嗔怪道:“瞧你,怎么刁难人呢?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人。”
青年才俊笑道:“没关系,我就喜欢小雨的幽默。”他拿起一个苹果,摆出潇洒帅气的造型很不经意地显摆起削水果的刀法。
柳雨忽然想起张汐颜一剑把傀儡蛊尸的后背都切开的情形,满脸嫌弃:都是耍刀剑的,你这跟我家汐颜宝宝差的不是一丝半点。她问:“你能把开锋的长剑带过安检吗?”我家汐颜宝宝能。
她在心里哀嚎:张汐颜,你倒是发条短信过来呀。我还在你的黑名单里躺着吧?
这年都快没法过了。
青年才俊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柳雨,说:“尝尝看我削的苹果好不好吃。”
柳雨心说:“我吃蛊,生啃的那种吃法。”她接过苹果,转身递给身后的小朋友,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这位青年才俊,思绪有些飘忽。其实面前这位不算是什么都不是的阿猫阿狗,三十岁,年薪百万的总监,还有干股分红,在普通人里算是很出众了。可她和张汐颜都不是普通人,她们也都做不了普通人了。她想张汐颜,真的想。她不知道张汐颜会不会想她,也不明白张汐颜为什么会那么生气,甚至连生意往来都断了。
青年才俊见到柳雨的神情反应,心里便有了数,问:“真那么优秀?”
柳雨乐了,心说:“挺有眼力劲的呀。”她笑笑,一本正经地说:“可难追了。”
青年才俊见她嘴上说着难追,但眼里都在放光,一改之前懒洋洋的没精神,就知道自己没戏了,鼓励:“加油。”
柳雨心说:“我还在黑名单呢。”她觉得这坎是真过不去,回头绝对要找张汐颜算账,过完年就去找。
她熬过过年走亲戚串门,又被狐朋狗友们拉出去聚会。
小柳总如今事业有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约她出去的朋友多。她以前也喜欢这种热闹,大家都是富二代,共同话题特多,还能抱团形成小圈子彰显自己的能耐,可如今她再和他们聚在一起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她莫名地想到有一次她带张汐颜出来开眼界见世面参加朋友的饭局,有朋友让张汐颜说说话别那么高冷,那货张嘴就来一句“我不会吹牛”,那时她觉得张汐颜不懂人情世故装清高下人面子,如今多少能明白些当时张汐颜的心境。
年后,柳雨回到昆明,又晾了张汐颜几天,发现那货真是半点服软的迹象都没有。
她挺气的,心说:你不理我,我还求着你?
正好元宵节到了,她回父母家过元宵,又小住了两天才回昆明。
张汐颜没来找过她,也没把她挪出黑名单。她不知道那货怎么想的,气性怎么那么大,真就不往来了?
夜里,柳雨睡不着,把车子开到张汐颜住所的小区外。
院墙高,她看不见张汐颜的车子在不在,但能看到张汐颜的卧室窗户口。
室里没亮灯,也没有人,静悄悄的。是还没回家吗?刚过完年也这么忙的吗?
柳雨从入夜等到天亮,张汐颜没回来。她心想:“出差了?”
她出了张汐颜的小区,等到上班点,又开车到事务所和药铺的停车场转了圈,没找到张汐颜的车,索性提了点特产打着供应商找客户联络感情的幌子跑去找郭嫣。
她与郭嫣寒暄过几句,状似不经意地问:“张汐颜出差了吗?”
失踪了。可郭嫣不能让别人知道,告诉柳雨:“不在。”她经过张希明失踪闹出的那些事,深知张汐颜失踪的消息传出去绝对不会有好事。好在平时小姑子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三两个月不出现都属正常,短时间内还能瞒得住。
柳雨在郭嫣那没打听出个所以然,索性跑去事务所,想请张汐颜给公司布一个招财进宝的风水局。
老鲁说:“小老板不在。”
柳雨问:“哪天回来?”
老鲁说:“这我就不知道了。”
柳雨知道张汐颜不在事务所,不仅车子不在,空气里也没有她的味道,至少好几天没有来过公司。大概真的很忙吧。
柳雨出了事务所回到车里,却不知道想去哪里,心里空落落,揪心的难受。
她想起三四年前,张汐颜回家当道士,把她拉进黑名单,也是遍寻不着。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冷暴力吧。
柳雨有些生气,也有些心凉。谁乐意一直热脸贴冷屁股,谁乐意动不动被拉黑,却连个说法都没有,一直避而不见。
又到惊蛰春祭,她回了花集村。
去年的秋祭,张汐颜带着她的父母来看她,那叫一个尴尬。今年没了尴尬,但那么热闹的全村活动,她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寂寞地躺在露台的躺椅上喝啤酒。
哪怕张汐颜出现在她面前,听她说一句,“姐不追了,姐要分手”,她也能痛快点。
山里的梨树、李子树、桃树都开了花,花团锦簇的特好看,恋爱的季节,她却失恋了,赚钱都没精神。
柳雨有点鄙视这样的自己。
村里的一切都在正轨上,她在山里住了一周,又回到昆明。
她决定回柳氏继续把她的副总当起来,忙一点,以免成天伤春悲秋。
不过她还是想在回去前再见见张汐颜。一段恋情结束,总也要让她知道个为什么吧?就因为一个玩笑?她不明白,她是真的不明白。
张汐颜不出现,柳雨就在事务所等。
张汐颜不想见她,打个电话说清楚总成的吧?
她等了三天,不要说见着人,连电话都没一通。
柳雨有些伤心,还有些气愤,她对老鲁说:“事务所的装修该换换了,办公家具、器材、风水法器都换一换,我觉得挺好的。”
老鲁知道柳雨没开玩笑,花祭部落的花祭神不是吃素的。
两个多月了,小老板一点消息都没有。罗钜一直在镇上等,也没等到人。
老鲁对柳雨说:“不是小老板不见你,而是我们谁都联系不上她。”
柳雨说:“两三个月不出现,她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老鲁说:“你稍等。”他起身,避开柳雨,给张长寿打电话。
柳雨悄无声息地贴了一朵蒲公英种子大小的花神蛊藏在老鲁的右侧衣领下。通常来说,人们讲电话都习惯用右耳,她也正好想听听张汐颜说些什么,要让老鲁怎么打发她。
然而,电话里传来“喂”地一声,是张长寿的声音。
柳雨:??她真想拆了张汐颜的事务所!喵勒个咪的,她是要找张汐颜,谁想找张长寿!
老鲁把柳雨找张汐颜的事告诉了张长寿,说:“等三天了,这会儿威胁要砸事务所,不像是开玩笑。”
张长寿说:“告诉她吧。”说完便挂了电话。
柳雨懒洋洋地窝在张汐颜的椅子里,挑眉看着老鲁,问:“怎么说?”
老鲁撕了张便签纸,写下罗钜现在的位置,递给了柳雨,说:“去找罗钜,他会告诉你。”
柳雨冷冷地看着他,说:“现在,立刻,马上,就在这里,告诉我,张汐颜在哪里。”
老鲁把便签纸放在柳雨面前的桌子上,用手指点了点,转身出去了。
柳雨:神神秘秘的。
她拿起便签纸看了眼地址,用手机导航搜了下距离,不算太远,开车大半天时间。她心说:“行,姐就再跑一趟。”她开车到镇上,打罗钜的电话,罗钜又给她发了个定位。
她按照定位到了一个只剩下土路的小村边上,再往前走,就得进山了。
罗钜说:“小老板年前就进山了,说是去找药,很快就出来,但我一直等到现在也没见到她出来。”
柳雨目不转睛地看着罗钜,说:“你再说一遍。一个字不准漏,再说一遍。”
罗钜把程虎他们到事务所求医一直到张汐颜进山,包括张汐颜进山前说过的话,怎么进的山,详详细细地告诉柳雨。
柳雨:“……”过年前出的事,一直瞒到现在!张汐颜要找的那破药蛊山里多都到她都不稀罕采。
就为了找一味破药,失踪两个多月了,一直瞒到现在。
这还不如拉黑她进山当道士呢,回老家补习学艺至少能平平安安的……而不是现在这样生死未卜。
☆、第72章第
72
章
张汐颜只觉得头晕得厉害,
耳边总有若有若无的声音响起,似有谁在喊她“虫虫”,
中年男人的声音,透着关切。她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干枯的古尸,吓得她打个激灵,
稍微清醒了两分。
朦胧中,
她看到那干尸的怀里捧着一只蛊鼎,
鼎盖上趴着一只肥肥胖胖通体金黄的虫子。虫子抬起头睁着绿豆般的眼睛盯着她,还卖萌般摇头晃脑的,且卖力地朝她呼气,
张汐颜晕眩得正厉害了。
她像是喝醉酒般身体不受控制,
便按照巫神宝典记载的方法去沟通花神蛊。花神蛊埋在绕着棺材生长的藤蔓中吃得正欢、不愿回来,大片的藤蔓和血线虫被它们吸成干壳。
张汐颜深深的无奈了,
她的这些花神蛊还是一团成群的小幼蛊,没经过炼化,操控难度比带幼学园小班的孩子还难。她的心脏全靠它们维持,
它们不回来,
心脏无力致使全身软绵提不起劲。
她的头越来越沉,许多声音和画面如潮水般涌向她的脑海,刹时间,
她仿佛置身梦境。
在梦里,
他是部落的少祭司,
他的父亲是大祭司,
他有个可爱的女儿叫黎虫虫。
他们部落所属的联盟战败了,大首领战死,联盟四分五裂,有些部落叛降,有些部落则被打败沦为了奴隶。他的部落非常强大,只要能够得到休养生息,加以时日必能重新崛起。他们不愿投降,更不愿沦为奴隶,于是离开富饶的黄河南逃。
部落聚集地一次又一次被找到,房屋被烧,子民遭到屠戮,他们被迫一次又一次继续南迁逃亡,人丁锐减,已到灭亡边缘,无奈之下,父亲用部落的青壮血祭巫神树。
倾全族之力进行祭祀,部落最精壮的勇士用自己的鲜血浇灌神树,终于,神迹显现。巫神树释放出巨大的威势,它明明只有一尺多高,却给人一种如同撑开了天地高大万丈的感觉。一个凝聚部落勇士的鲜血和巫神树神力的孩子自巫神树里诞生了,她就是少巫黎未。
少巫黎未成长起来的那天便是他们部落崛起的那天,她是他们的希望。
部落聚集地再次被找到,他们护着三岁的少巫再次南逃。
他们发现了巨大的岩洞,地形易守难攻。他们利用地形阻击对方,决定把追兵全部歼灭在这里,以图为部落争取到喘息的时间,也给少巫争取到成长的时间。
战斗中,他身受重创倒在了地上,同时见到原本被虫虫抱在怀里的少巫满身鲜血地摔倒在地,滚得都是泥和土。虫虫的胸口被利刃戳穿,她的手指深深地扎进刺穿她胸膛那人的头骨中,把他的头从脖子上拧下来,再用力地扔到地上。
那圆滚滚的头颅滚出去很远才停下,头顶上是五个深深的血窟窿。
虫虫倒在了地上,胸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少巫爬回到黎虫虫身边,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大喊着:“虫虫,不死,虫虫不死……”慌乱地看向四周,取下了身后的蛊树神,将它扎根在尸体上。少巫对蛊神树说:“吃,吃,救虫虫……”
蛊神树的根部伸出血藤吸干尸体的血液,它再一次显露了神威,它再一次散发出宛若撑裂天地苍穹的气势,有花瓣一样的东西从蛊神树里飞出来钻进了黎虫虫的胸膛。
他知道,他的女儿得救了。
张汐颜从梦境中回过神来,听到梦里的人告诉他,“虫虫,孩子,阿爸见到你,安心了。往后就让阿爸的本命蛊陪着你、保护你,就像阿爸保护你一样。”
声音消失,张汐颜睁开眼,便见干枯的尸体飞快地化成灰烬,莫名的悲恸充斥在她的胸腔,嘴唇轻轻嚅动,含糊地喊了声“阿爸”,她知道她是谁,可在此刻,仿佛她就是那抱着少巫奔逃的少女,仿佛她就是那将手指戳进敌人头骨里浴血奋战的黎虫虫。记忆中的黎虫虫有着与她相似的脸,确实地说,更像中学时代的她。
顶着相似的脸,又都有花神蛊,难怪“阿爸”的本命蛊会认错人。
张汐颜从三姑奶奶年轻时的相貌就能看出,她家的遗传蛮强大的,至少在容貌上来说长相都很像。她家会不会和黎虫虫家有血缘上的联系?
她收回思绪,浑身无力地靠在棺材中,看着趴在蛊鼎上的蛊虫,与它大眼瞪小眼。
这只蛊真算是正经的蛊祖宗,年龄比巫神黎未还要大。
她不知道它以前就长这样还是吃胖的,明明是条蛊,竟然长成了圆滚滚的,换个颜色放在砧板上,说不定能被她妈当成卤猪蹄切了。
花神蛊那群吃货,把墓里面的所有蛊都吃得一干二净,生生地从乒乓大小长到足够把成人裹起来。她隐约觉察到它们把她也当成了食物,蜂拥地朝她飞来。
张汐颜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临什么情况——蛊虫反噬。
她没带瘟神木炼不了花神蛊,只能任由它们壮大,当她压制不住它们时,它们便把她当成了食物。
她心脏无力浑身没有气力,不代表她就只能坐以待毙。《镇压灵蛊巫神宝典》有着镇压花神蛊的法门,她以身为鼎,以修炼法门为引,炼化花神蛊也是一样。
张汐颜盘膝而坐行气周天,准备好引导花神蛊进入气海进行炼制。
蓦地,旁边的“猪蹄”飞起来,气势汹汹地追着花神蛊驱赶,一副不让它们靠近的模样。
花神蛊似对它有畏惧,纷纷躲避绕开,那情形颇像一条鲨鱼追着一群沙丁鱼。花神蛊们避开了猪蹄分成小股争先恐后地钻进张汐颜的身体里,再顺着张汐颜行气的引导进入气海中,之后便开始了相互吞噬。
猪蹄追逐了一阵,没拦住花神蛊回到张汐颜体内,气鼓鼓地趴在蛊鼎盖上。它大概是气不过,又像是不甘心,托起蛊鼎,把鼎摆到张汐颜的怀里,这才心满意足地钻回蛊鼎中。
花神蛊钻进她的气海中,又再顺着她行气进入到全身,在她的身体里展开搏杀。大的吃小的,小的吃更小的,最小最弱的蛊最先死后,剩下的就是强的蛊相互厮杀。
无数的蛊在张汐颜的身体里打斗,她的皮肤下像有无数的虫子在钻动,那痛感细细密密的像钢针扎遍全身。
她泡了多年加有钻心透骨草的药浴,早就疼习惯了,这点痛不觉得难以忍受,依然四平八稳地运气,吸收体内花神蛊,把它们转化为身体所需的养分。
最后,她的体内只剩下一条半指长的花神蛊。细细长长呈微卷形状花瓣似的花神蛊非常漂亮,但相互厮杀吞噬使得它变得极其凶悍,作为唯一的胜利者,又格外嚣张,它再次将目标对准了蛊主。
张汐颜运转法门将体内的气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花神蛊压去,先一巴掌抽飞,之后按住便开始抡:扔进洗衣机里翻滚的感受了解下。
她不时地以强大的气感压下,让它感受到自己的强大是它无法撼动的,然后便是以气搅得它不停地翻转打滚,给点教训。炼化花神蛊不容易,但性命攸关的大事,她有的是耐心慢慢耗。
不知道过了多久,蓦地她的脑海中响起很微弱的哭泣般的声音。
没有具体的声音,但她清楚地感觉到有谁在哭,还在讨饶。她愣了下才先反应过来,这哭的是谁,花神蛊?
那哭声更清晰了,嚎啕大哭的那种。
张汐颜:?真的是花神蛊?
她将花神蛊挪出体内,摊开掌心,便见花神蛊在她的掌心聚成一片小花瓣,蜷成一团,活像缩水的干花,蔫哒哒的。她仔细地观察着花神蛊,再分辩脑海中的声音,终于可以确定,这是花神蛊在蜷成团哇哇大哭。这蛊有点丢人。
哭声戛然而止。
花神蛊从她的掌心消失了。
张汐颜震惊了:蛊竟然也有尊严?
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心想:“大概灵蛊也跟小动物一样吧?”万物有灵,更何况是与人心灵相通的本命灵蛊。或许是有情绪有尊严也要脸的吧,大概还有点智商?就是不知道相当于人类几岁的智商了。
她感觉有东西压在怀里,低头发现是蛊鼎。
她揭开鼎盖,看了眼里面的猪蹄,把盖子盖上,心里略有几分猜测。她把蛊鼎放下,跳出棺材后便把棺盖推回去盖上,俯身捡起地上的剑背在身后。
棺材移动声响。
她刚盖上的棺盖被推开,猪蹄托着蛊鼎从棺材里飞出来,豆大的眼睛望着它,还在她面前来回摇晃,似在提醒:我,带上我,别忘了。
张汐颜心说:“果然是有智商的。”
她把蛊鼎塞进背包里,又看向猪蹄,心说:“这至少是只蛊王吧?”
猪蹄飞到她身后,看了眼背包,扭头,以闪电般的速度钻进她的衣领中,朝着心脏处钻去。
蜷在心脏里的花神蛊如临大敌,探出半截身子,挡住意图抢地盘的猪蹄。
两只蛊大眼瞪大眼,以它俩才能听懂的方式相互发出威胁。它俩对峙半天,最后看起来像是达成协议各退半步。花神蛊继续蜷在了心脏中,猪蹄则像一道纹身般贴在她的心口处。这位的造型不那么美观,乍然看起来,不知道该说她是纹了道金色的带有茶叶蛋纹路的猪蹄还是该说是火腿肠?
它趴的那位置有点敏感。张汐颜微囧。
祭台旁的活人蛊俑体内已经没有寄生的蛊了,尸体开始腐烂。洞厅里原本整齐摆列的棺材都消失了,一个个坟包排列在棺材的位置处。当年那情形,战死那么多人,没有条件给他们全部做棺材,在洞厅里挖一个埋上,便算是安葬了。
她从眼前的情况可以确定,她刚进入山洞便中了幻术。
旁边还有两具像是被野兽啃食过的骸骨,肉都被撕完了,只剩下骨头,骨头上还残留着僵尸蛊的白毛。十几具死去的僵尸蛊尸倒在坟堆里,它们的头部已经没有了,身子也被吃得只剩下空壳,这是花神蛊干的。
花神蛊吃了尸体没洗澡就飞回她体内了。张汐颜顿时一阵恶寒。
她快步穿过坟堆,进入通道就见地面并非蛊虫粪便形成的泥垢,只是很普通的岩石地面。通道里死了三个人,尸体已经腐烂发臭。从他们的面容来看,像是活活吓死的。
她之前见到的那面倒在地上的碑,此刻立在墓道中间。
碑上刻的不是字,而是暗红色的古老符纹。
原来早在她将手电筒照进来、电筒光落在这符纹上时,她便已经中了幻术。
她忽然想起此行的目的,又回到棺材旁去挖血竭。
藤蔓的根都被花神蛊吃光了,地上都是筛子状的小洞,土质松软,她很轻松地挖到了血竭,把它从地下抠了出来。
它生长了很多年,直径将近一米,酷似蚁巢。
血竭其实就是藤蔓的根,有血线蛊把这块根部做成虫巢,经年累月地对它分泌蛊液,使得它异变成了如今这模样。它的颜色呈褐色像干涸的鲜血,熬制后形成结块,酷似一种名叫“血竭”的中药材,功效相似,都有化瘀止血生肌敛疮的功效。不过,这种血竭有剧毒,且药力极猛。
她以为能够找到巴掌大的一块就很不错,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
张汐颜扛起血竭往外走。
血竭是中空的,并不沉。虽是虫巢,但连里面的虫卵都让花神蛊吃光了,她扛起来没有丝毫心理压力。
她路过那些尸体的时候,略作犹豫,放弃挖坑把他们埋了的打算。有这几位,万一再有其他人发现这里,好歹能够提个醒。花神蛊不可能把所有的蛊卵都吃光,普通人误入仍旧会很要命。
她知道墓门有防止蛊虫跑出来的布置,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再加上墓门被暴力炸开,很可能会有松动。她担心会有蛊跑出去,添了些防蛊布置,之后又费了不少力气把墓门堵上,再用剑刻上几个幻符摆下幻阵把洞口藏起来。
她出了山洞,见到鲜花盛开、植物抽出新翠,才发现已到开春时节。
她没想到自己会耽搁这么久,不知道家人会担心成什么样。
她加快速度往外赶。
一路上,草丛里悉悉索索声不断,似乎有谁在跟踪她。
她循声摸过去,找到不少小蛊虫。她把其中一只最显眼的小虫子捏在手里,它还在拼命振翅传递信息。
有人在找她?
张汐颜下意识地想到柳雨,但又飞快地把这人抛到脑后,将周围的蛊都驱散,继续赶路。
她绕过一座小村子,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柳雨靠在路边的树下,阴阳怪气地说:“哟,张道长,我还以为你躲山里修仙,再也不出来了呢。”
张汐颜心说:“果然是你,这可真是阴魂不散。”
..............
☆、第73章第
73
章
张汐颜自然明白柳雨为什么会找来,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在深山老林里的找人,绝大部分人都无从找起,她去的那地方那么隐蔽,就算是她爸亲自来,
估计也是无功而返。柳雨找她,
能用的方法也只有驱使漫山遍地的虫子撒网式的找。从她发现被跟踪到遇到柳雨,
这中间已经翻过好几座山头,由此可见她的搜寻范围之大、覆盖面积之广,而同时操控那么多的毒虫、覆盖那么大的面积,又岂能是容易的事。
她去到柳雨身边,轻声说:“谢谢。”柳雨坑是坑,
可她出事能拼着命也救她的人,
也没几个。
柳雨挑挑眉,轻哧一声,
又是心疼又是气愤,说:“拉黑我哈,你张汐颜就算是失踪在山里也不买我的药哈!一味药材要好几个月,
你需要的药材至少得好几十种吧,
我给你算五十种药材,
二个月找到一种,你也得找八年。八年呀,抗战都胜利了。四年金融白学了,
连最简单的时间成本都不会算了?”
张汐颜淡淡地扫了眼柳雨,
往外走。
柳雨问张汐颜:“沉不沉?”
张汐颜扫了眼扛在肩膀上的血竭,
痛快地挪到柳雨的肩膀上。
柳雨说:“知道姐的好了吧……沉沉沉——”话到一半,被血竭压得惨叫连连直往地上缩。
张汐颜面无表情地把血竭扛回自己的肩膀上。就算是空心的,这么大的体积再加上有血线蛊分泌出来的蛊液凝固在里面,重量不会轻。她觉得重量轻只是相对而言,换成普通人能把脊椎骨压断。柳雨修炼蛊术便宜巧走捷径,修炼速度是很快,但小身板脆得不堪一击。
柳雨嚣张的气势顿时被血竭给压了下去,再看张汐颜的衣服也是脏到没眼看,灰头土脸头发散乱,娇滴滴的大美人干这重体力活,也很心疼。她说:“都到这了,罗钜就在山下等你,你把东西放在守着,我去让他们来抬。”
张汐颜说:“不用。早点回去。”她还是反驳了柳雨刚才的话:“这块血竭够我家用上百年,如果找你,买不起这么大的,也囤不起货。从经济角度来说,如果不考虑急用,还是自己进山找药划算。”
柳雨问:“你这次拉黑我,又是为什么?”
张汐颜很是冷淡地看了眼柳雨,“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混在一起,生意没法做,人情也没法还,而且不管是开玩笑也好,还是要挟也罢,都是我不喜欢的。”
柳雨心说:“你还真开不起玩笑。”她满脸嫌弃地瞥了眼张汐颜,默默地在张汐颜的身后走出很长一截,才说:“我很好攻略的,请我吃顿饭,或者随便买点什么小礼物。”
张汐颜头也不回地说,“可我并不想攻略你。仍是那话,生意归生意。”
柳雨明白了,张汐颜这是除了生意上的金钱往来,不想跟她有任何牵扯呗,朋友都不想做的那种。她又气又难受,轻骂声:“狼心狗肺!”绕过张汐颜,走到前面,飞快地下山走人。
张汐颜什么想法都没有,专心赶路。
她没走多远就又遇到等在路边的柳雨,也是无话可说,径直从柳雨身边走过。
柳雨不紧不慢地跟在张汐颜的身后,心情郁闷得不行,没找到人,担心,找到人,能把自己气死。这货还柴米油盐样样不进!她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她有自虐的毛病吗?
罗钜等在山脚下,他坐在车里,正专心地打着竞技,突然有人靠近拉开了车门,惊得他猛地回头,赫然发现自家失踪了两个多月的小老板把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扔进了后备箱。他满脸震惊地看向柳雨,心说:“厉害呀,柳总,进山一天就把人找出来了。”
柳雨扫了眼张汐颜,开着自己的车,头也不回地走了,她路过张汐颜身边时,又在心里再骂句:“铁石心肠。”
张汐颜坐进车里,说:“回去。”
罗钜应了声:“哦”,升段赛都顾不得打了,赶紧退队下游戏,启动车子往外赶。
他不知道是小老板身上的味道还是那团东西的味道,总之,臭得很,像是什么山里的野生动物混着腐尸臭味。不过想想小老板去的地方,也就不意外了。
他把车开到镇上停在自己住宿的宾馆外,说:“小老板,我现在上去收拾行李退房,您要不要开间房洗漱下?”
张汐颜没带换洗衣服,说:“我在车里等你。”
罗钜应道:“好。”他上楼去收拾行李,又给老鲁打了通电话汇报情况,然后下楼结账。他在这家宾馆从腊月二十多号住到农历二月二十多号!他对自家小老板是相当服气。她只备了三天的干粮,一个人在山里待了那么多天,全须全尾地出来了,从气色看也不像是受苦受难的样子。小老板的脾气也是够大的,柳总那么大的一个大老板,听说她出事,连进山物资都没准备,二话不说直接就进了山,结果小老板照样没个好脸色给人家。
他结完账,回到车子,把车子开到公路上,这才说起小老板进山后的事。老鲁带队进去找过她,张长寿大师也下山带人进去找过,周围的村子、寨子都找遍了,也没消息,之后是柳雨隔三岔五地找到事务所和药铺,他还听说,柳雨还去张爷的宅子外等过张汐颜,那是一等就是一整夜。
张汐颜听罗钜说完,回了句:“知道了。”便再没说什么。她给手机插上电,开机后先往家里的坐机打了通电话报平安,之后又分别给郭嫣和老鲁打了通电话。
她回到住处,郭嫣和老鲁都已经等在了家里。
老鲁看到张汐颜从车里搬出那么大的血竭,人都看傻了。他跟着张爷那么多年,也是见过世面的,血竭自然也是见过的,他见到的那块直径大概有二十厘米,张爷喜得喜搓手,说至少好几百年。小老板出手就扛回来这么一块,千年只怕是打不住的。他心说:“好家伙,难怪一去两三个月!这么大的一个大家伙,小老板一个人给整出来了!”
郭嫣见到张汐颜一个人搬这东西,赶紧叫人帮忙。
老鲁和罗钜一起后退,还把郭嫣拉住。
老鲁说:“嫂子,这东西有剧毒,碰不得。”
必须经过高温熬炼,不然不需要多,沾上一颗血线虫的蛊卵都是麻烦。
张汐颜把血竭扛进库房,之后便去洗漱,然后下楼吃饭。
席间,她从老鲁和郭嫣的口中又听到不同版本的柳雨找她。
郭嫣听说柳雨进山去找过张汐颜,张汐颜跟柳雨一起从山里出来,便问张汐颜要不要备点礼好好上门谢谢人家。
张汐颜淡声说:“不用。”她并不想跟柳雨往来。她记着人情就是,将来有机会再还。
她在家歇了一夜,到事务所和药铺把积压的事务处理完,便带着血竭和老鲁他们收来的一些药材回老宅。
张长寿他们见到张汐颜平安回来,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他和张老观主都给张汐颜卜过卦,没卜到凶卦和死卦,但卦象是相当古怪,又是挖地三尺都没找到人,难免不安。
他听张汐颜说起经历,才叹了声:“难怪。”少祭司死在半路上,就近掩埋临时找的山洞改造的墓,根本不按风水来,又是在山腹内部,还有上古的阵法遮掩,真没法找。
张汐颜说起她和黎虫虫长得很像、怀疑她家跟花祭部落有血源关系的事。
张长寿倒是没所谓,说:“现在世上的这些人,个个都是上古部落的血脉延续下来的。姓刘的、姓朱的、姓赵的、爱新觉罗氏,皇帝后代,到现在也不过都是普通人。”
张汐颜说的不是这个。她说:“上古巫族相信力量都蕴含在血液中,他们以血脉力量为传承。皇朝覆灭了,子孙后代都成为平头百姓,那算是丢了家族宗业断了传承。可我们……还在修炼,传承还在继续,远的不说,就说近前,黎未还活着。”所谓的转世灵童她也见着了,还有淮阳老龙的真龙徒弟,这一个个大佬都还在蹦跶呢。
道家最讲缘法,她和三姑奶奶跟黎虫虫长得像不是好事。稍不慎,大佬他们的火就能烧到她家、把她家给炮灰了。
她在身前虚抓一把,把少祭司的本命灵蛊揪在手里。
猪蹄似的本命灵蛊一抬懵比地抬起头:睡得好好的突然被揪出来,这是要干什么?
张长寿:“……”他盯着猪蹄,眼睛都看直了。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走过好几个国家,不管是修炼巫术的还是修炼蛊术的,他都干过架,自认见多识广,竟然认不出这是什么蛊类。
张汐颜说:“少祭司的本命灵蛊把我误认为黎虫虫了。”她问张长寿:“你要是养只蛊,能把别人认成我吗?当时那种血亲逝去的感受,至今仍然……感同身受。”血脉相连的感觉,骗不了人的。
张长寿很想得开,说:“就当是你的缘法吧。你要是有什么担心,尽早作好安排就是,反正这家你迟早得当起来。”他伸手朝这只蛊祖宗抓去,想研究下这是什么品种。
他的手落在蛊身上,当场麻了,右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黑成碳的那种。
张汐颜的反应也不可谓不快,第一时间把他爸的手挪开,同时以花神蛊吸走里面的毒素,然后就见她爸的那手直接溃烂到露出骨头,还在往下滴黄水。
张长寿的右手没知觉,咬牙切齿地看着这蛊祖宗:老子这几十年的修炼和药浴都是白泡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