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张汐颜喊了声,“老鲁,命要紧,别舍不得蓝符。”她又对柳雨说,“今天要么捞一笔,要么交待在这,怕吗?”柳雨笑眯眯地说,“活着出去让我亲一个?”
张汐颜冷冷地骂了声:“神经病!”不敢再分心,目不转睛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野兽一样的怪物从楼里扑出来,跳到在院子里,发出尖厉的似人似兽的叫声。那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女人,身上没衣服,皮肤长满绿油油的鳞片,像动物一样四肢着地俯趴在地上,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绕着他们打转,苍老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发出,“两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片子就想来砸老娘的场子,既然不想活了,老娘就成全你们。”
柳雨吓了一大跳,叫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张汐颜冷声说:“傀儡蛊人。”
小明星吓得连声尖叫,蹿到张汐颜的身边,伸手就去抓张汐颜的胳膊求保护。
张汐颜抬腿把她踹翻在地:当完送人头的搅屎棍不够,还要当拖油瓶。她如果被拽住胳膊,百来斤的人扯她后腿,不要说打架,小命都得交待在这里。小明星要死自己死去,少拉上她。
老鲁看得脸上的肌肉直抽抽。
区总原本是要往张汐颜身边去的,见状躲到老鲁身边,一想太危险,还是出去吧,这里的东西交给道长们搞定。他绕过影壁发现大门不见了,变成了一堵墙。他惊恐地大喊,“门呢?”怎么找都找不到门,吓得连声大喊:“道长,门呢?”他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可影壁还在,影壁对着的大门却没有了,出不去了。
☆、第54章第
54
章
跟着区总一同进来的三人也跑到门口,
都发现没路了。
区总以前觉得鬼这东西信就有,不信就没有,
宅子有闹鬼的传闻便宜,买到手,再拢些人气,传闻自破,
宅子的价格立即就得翻番,如今大白天的,
亲眼见鬼,由不得他不信。生意人,
脑子活,
见路不通,
立即回到老鲁身边。
老鲁听到他们喊门不见了,出不去了,就知道这里不仅有蛊,还有阵。他立即吩咐伙计:“撒驱蛊粉,
取法器,
结七星防御阵,
等小老板解决了情况再说。”进了院子,
拿几道符结三才阵不够用了。他倒是懂点阵法,但院子里可不止有阵,
贸然出去破阵,
的是在栽,
这里还有五个硬闯进来的普通人。小老板得顶在前面,
没空管他们,他得管。
小王和阿达听到老鲁的吩咐,当即把随身带的背包取下来,飞快地从里面取出法器和黄符。
小明星见到那鬼一样的年轻女人说话的声音竟然是老太婆的,吓得一声尖叫,飞快地跑回到老鲁他们身边,也不看路,一脚踩在阿达法器堆中的一个盒子上,她摔倒在地,那盒子也让她踢飞出去,“啪”地一声摔落在地上,盒子开了,异香飘出来。
小王、阿达的表情当场变成了“卧槽”。
老鲁的脸黑得像锅底,指着女人,问,“你不把我们都害死不甘心是吧!”
柳雨叫道:“什么味道这么香?”她刚想过去,傀儡蛊人冲她发出威胁的低吼声,朝着盒子去。
傀儡蛊人又说,“我还以为来的是同道,没想到竟然是姓张的。”
张汐颜看到盒子,扭头朝老鲁那边看去,只见小明星摔倒在地上,拼命挥手蹬腿惊恐尖叫,“不是我,不是我!”踹得法器、符纸乱飞。
小王拼命按住她,她反而咬到小王手上。小王痛得直甩手,挣开的时候,手背上都被咬出血了。
张汐颜交待句,“柳雨,你看着点。”一个箭步过去,一个手刀砍在小明星的后颈处将人打晕,再翻出一颗药丸子给她塞进嘴里强行灌下去,对老鲁他们冷声说:“我不管你们以前跟着我二哥是什么样的,你们跟着我出来,遇到这种搅事拖后腿的,直接弄翻。想想自己的一家老小,值不值得为这种人把自己的命赔进去。”她又冷冷地扫一眼区老板一行,“进来后的所有花销让他负责,他要是赖账,按照马教授办。”她又指向地上的小明星,对老区说,“她的账也算在你身上,你俩的账你们自己算。”
老区知道这时候自然是命要紧,而且,他是看得出来,张道长打从见到他们就没好脸色,小明星也不知道跟她哪里有过节,不断挑衅,早惹得人不耐烦。
柳雨发出声大喊,“张十三,那盒子里是什么,蛊池暴动了。”
张十三冷声说:“你闻到都想扑上去抢的东西,你说是什么。”这东西连她俩放出去的花神蛊都引过去了。他对老鲁说,“守好阵,谁敢捣乱,先弄翻谁。”警告地扫了眼区总他们一行,提剑,转身,脚踏罡步飞快地到了那蛊人面前。她的速度极快,再加上手里的剑飞舞,生生地搅得空气形成一股劲风,转瞬间便到了傀儡蛊人跟前。
那傀儡蛊人已经把盒子抢在手里,见到张汐颜靠近发出声威胁的嘶吼,双腿一蹬便朝张汐颜扑过去。
张汐颜却是一个旋转闪到了那女人的声后,大喝一声:“天罡破煞,一剑诛邪!”那声宛若洪钟,透着宛若神佛般的威严和气势。
剑尖落到那女人的头顶再顺着后脑勺沿着颈椎和脊椎“刷”地一下子飞快爬过。
傀儡蛊人以扑猎的姿势扑向张汐颜,但扑了个空,落在地上时发出“啪”地一声摔地声响,抽搐几下便不动了。它的后脑勺被划出一道剑痕,自颈部往下沿脊椎被切开,露出里面的脊椎。她的所有脊椎寸断,上面还有深深的划痕,入骨三分。显然张汐颜的那一剑用的力气极大。
张汐颜上前两步,用脚让那傀儡蛊人翻了个身,从她的怀里取出盒子盖上,扣上锁,喊了声,“老鲁。”把盒子扔过去。她再取出一道符,凌空一挥,引燃,扔到蛊尸上。那符火沾上蛊尸就像火星溅进油里,瞬间点燃了尸体,刹时间,整具尸体烧成一团绿油油的宛若鬼火般的火焰。
柳雨惊怵地看着张汐颜:这货,比想象中还要凶残,特别是对蛊类,以为出来的傀儡蛊人好歹也算是个小BOSS吧,结果被张汐颜一剑秒。
莫名的瑟瑟发抖。
区总浑身哆嗦,只觉背脊发寒。这要是惹到了,给他一剑,再给这么一道符,烧了,他往哪哭去。
司机和两个随从也没好到哪里去,吓得手脚发软,站都站不起来。这道长年轻,脾气大,但真的是本事更大。这么大本事的道长说有危险,那就是一定有危险,她让他们离远点,他们不听,还自作聪明地跑进来。玉姐可是跟张道长她爸打过交道的,知道那位有没有本事,这会儿玉姐都跑到茶楼喝茶去了吧。这么一想,他们再看看自己的处境,差点没哭出来。其中一个没忍住,抬腿就往那晕过去的小明星身上踹去,被小王拦住了。
宅子里一片死寂,除了他们这群人发出来的声响,仿佛再无其它活物。
区总见到张道长和柳雨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壮着胆子问,“是……还有什么,还是打完了?”他其实更想问可不可以出去了,见到他们正在摆开家什阵仗,闭嘴了。
老鲁带着两个伙计用法器在结阵,一道黄符扔进水壶里,等符融于水后,用符水浇地,防止有毒虫从地下钻出来。
符水洒出来,中草药清香弥漫开。
区总不懂中草药,但闻到这味道就提神,知道是好东西,赶紧问多少钱一张符,想买一些回去。
老鲁头都没抬地报了个价,又补充句,“放心,我们几个进入院子后用掉的这些用的东西都会算到你头上,你想买,多卖你两张也没什么。”
区总想说是小明星让他们进来的,终究还是要点脸。毕竟他是花钱做主的,也是他让司机撞开门闯进来的。这种时候花钱保命,该花得花。他想明白,赶紧向老鲁道谢,还是打听了下一共要花多少钱。
老鲁报了个数。
区总心疼得心脏都抽搐了,拿眼去看还站在原地没动的张道长和那位叫“柳总”的:请张道长清理这宅子都不用花这么多钱。
老鲁看出他的想法,说:“这用到符和不用到符当然不是一个价。哥几个也想给区总省点钱,说句不客气的话,要不是得护着你们几句,我们仨现在就能翻墙出去,您们几位呢?”他指指那好几米高的院墙。民国时期的大宅子,那时候兵荒马乱的,院墙建得有一层楼高,给他把梯子都不够爬出去的,更何况还没梯子。
区总连声说,“该给,该给,一定给。”说完,又朝站在院子里没动的两人看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问老鲁,“张道长和那位……柳总是吧,在做什么?”
老鲁扫了眼四处飞的花神蛊,说:“做法。”
区总:“……”做法不需要开坛的吗?他想到张道长刚才露的那一手,又见到老鲁把刀子握在手里,还用符水在刀子上浇过,一副要打硬仗的模样,老老实实地躲到了用红绳拉起来的法阵中间。他心想,“电话号码可得千万留着。”这年代有真本事的道长也是不好找的。他这么想着,为确保自己别不小心把电话号码删了,摸出手机看了眼,意外发现手机没信号,他在车上才充满的电这会儿已经掉到底格。
他赶紧示意老鲁看他手机,说:“刚才在院子外还有信号,满格电,这会儿……你看……”
阿达没好气地说,“你现在是在院子里,一道门跨生死关。”他又补充句,“再是歪门邪道,人家也是讲规矩的,你要是不踏进院子,什么事都没有。也就是你,心大不信邪,敢买这种宅子。你要不是找到我们小老板,今天能把小命交待在这里。你看里面那位饶不饶得了你。”
区总赶紧向几位道谢,感谢救命之恩,司机和随从也忙不迭地帮着讲好话。
张汐颜听到阿达的话,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眼地上已经烧成灰烬的蛊尸,心说,“你是真能忽悠。”连她都不知道被炼成傀儡蛊人的这女人是进入宅子出的事还是从外面掳来的。她暗自吐槽里面的,都建得起蛊池,好歹把产证拿到自己手里呀。不过看这宅子的年头,都改朝换代了,而里面那位估计是在闭生死关,不可能跑出来办新中国房产证什么的。大隐隐于世,但遇到拆迁和开发,认栽吧。
张汐颜和柳雨用花神蛊把被香从蛊池里引出来的虫子都吞噬掉,然后两人一起盯上了主楼。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主楼里传出来,“想好了,再往前走,这仇可就结死了。”
张汐颜毫不犹豫地往里走,说,“两千多年的宿仇……”她说到一半,听到旁边柳雨在清嗓子,以为是在提醒她花祭部落也是修炼蛊道的,把她也算进去了。她皱眉,说,“你一个与世隔绝的……”话说到一半被柳雨的笑声打断。
柳雨忍不住笑,说:“不……不是,能不能换点开场白,这有点土。”
张汐颜冷脸,“正经点,行么。”
柳雨耸肩,表示确实有点土。
张汐颜冷冷地扫她两眼,换了个说法,对里面的那位说:“我要是不趁你现在闭生死关拿你刷经验攒威望,等你出关,就该你来刷我了。”怒视柳雨:这说法够潮吗?
她接了这笔生意,如果里面的那位换成柳雨这种对人无害型的,她还能给双方说和,让柳雨给姓区的付个房租继续住下去。就凭刚才躺下的那具蛊尸,她接了生意,要不替人把宅子清理干净了,回头再闹出人命,砸的是她家招牌。那么大一个蛊池,好东西不少,打下来绝对有赚,几句嘴皮子就想让她退,想什么呢。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别出声,悄悄下绊子,说话就漏底。换成是黎未,能和她废话么?抬指按住,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对方出言威胁,只能说明她给对方造成了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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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
55
章
张汐颜和柳雨几步就到了主楼的台阶前,
发现这主楼已经粉刷一新,
就连大门都换成了用做旧工艺做出年代感的大木门,
房顶吊着复古款的水晶灯,
还添置了欧式风的家具。
通常来说,
几十年不住人的住宅,哪怕修建得再好,
难免会有积水和淤泥积攒,
久了就会形成积土,
长满青苔杂草,
即使这宅子因为地下室的那位寸长不生,院子里怎么也不会干净得像打扫过的。她看到这大厅才发现这何止是清理过,
还装修过。
柳雨有花神蛊,旁边还跟着张汐颜,
抬腿就往里去,走了几步,发现张汐颜没跟上,问:“怎么了?”
张汐颜回头看了眼区总,
跟上去,说:“这宅子装修过。”
柳雨说,“真人秀节目组都要进场了,
当然得提前弄好。”她的下巴朝客厅的真皮沙发一点,说,
“真皮的,
揽客的噱头都想好了,
某某大明星在某某节目坐过的沙发,说不定他们住的房间也都收拾好了,节目安排绝对会拍摄房间,至少得先收拾两个样板屋出来。这宅子走民国风特色精巧路线,做成酒店,价格定在中等偏上的区间,绝对不愁没客源,再找旅行社合作,开点宣传项目,炒成一个热门的打卡点也不是问题。”
张汐颜瞥了眼柳雨,心想:“成为花祭神,你真是入错行了。”她告诉柳雨:“姓区的瞒了我们事。”
柳雨问,“什么事?”她打量四周,还往大厅两侧的耳房也去看了,没找到往地下室去的路,台阶也只有通往楼上的。她说,“张十三,找楼梯。”她回头就见张汐颜用剑在墙上刮灰。她凑过去,就见刮开的灰下面有血渍。张汐颜刮得极有技巧,把表面的灰刮掉了,底下遮盖的那一层露出来了,不仅有血,还有指甲挠出来的痕迹,以及有人的断甲镶在墙上的水泥里。她把断甲拿在手里,仔细打量两眼,说,“男人的指甲,是个瓦工。”
男人的指甲大小和女人不一样好认。柳雨惊奇地问,“瓦工?凭指甲断定是瓦工?破案呢?”
张汐颜拉过柳雨那葱嫩的爪子,将她的指甲和墙上抠下来的断甲放在一起。
柳雨顿了几秒,微笑,“劳动人民的指甲。”
张汐颜又抠下来一块,说,“出事前,水泥还没干,后来出了事,又有人匆匆忙忙地在上面盖了层,因为没做找平和清灰,甚至连里面的断甲都没清理……有人知道这里出事了。”
柳雨扭头看了眼外面,心想,换成是她,要是买到凶宅,也不能宣扬出去,肯定是花钱封口,再找人把宅子清理干净,不然生意还要不要做了。她催促张汐颜,别逛风景了,赶紧找路。
张汐颜问,“你真当对方会坐以待毙吗?”如果不是这会儿是正午,今天的天气又好,她俩早让人撕了。她很是凝重地告诉柳雨:“待会儿,不管你看到什么可怕的怪物,第一时间用花神蛊吞噬掉操控怪物的……蛊。”
柳雨警惕地盯着张汐颜,“为什么你不自己来?”明显有坑呀,姐们儿。
张汐颜说:“别废话,记住我的话。”她说完,进入旁边的耳房,抬手一道黄符打在面前的墙上。
黄符从她的手上飞出去时就被引燃了,落在粉刷不久的墙上立即燃了起来,墙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跟着露出无数张密密麻麻交叠在一起的人脸,它们的表情充满痛苦,显得扭曲变形,在火焰中燃烧,不少人脸在飞快地往墙里缩。
柳雨眨眨眼,直愣神:人脸蛛什么时候还有活山的功能了?这糊门堵路糊得她都没看出来。
张汐颜对柳雨做了个“请”的手势。一人傀儡蛊人跑出来,她能一剑斩灭,里面是成窝的傀儡蛊人和僵尸蛊人,她想到它们如丧尸围城扑过来的场景就头皮发麻,还是让柳雨先上吧。
柳雨果断地退后三步,对张汐颜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得咬牙切齿:张十三,你居然想拿我当炮灰。
张汐颜见状,只好告诉柳雨:“大BOSS交给我,小怪交给你。”
柳雨微微一笑:张十三,你这坑也挖得太明显了,我才不去踩。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大BOSS,我来!”对张汐颜做个请的手势。
张汐颜气结:就这货还想追她。呸!下辈子吧!
她听到里面发出来的阵阵若有若无的低吼,迈开的步子又停下,一咬牙,取出道蓝符夹在手里壮胆,朝着通往地下室的台阶走去。她想到蓝符太贵重,只是壮胆用,在这蛊虫遍地的地方还是用黄符吧,于是把剑收起来,又取出道黄符引燃扔出去,先让黄符开路。
黄符的火光照亮楼梯,墙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扭曲人脸,因为黄符燃燃烧带有驱蛊效果的符烟弥漫开,人脸蛛四处奔逃,你挤我,我挤你,脸都挤变形了……
人脸蛛不可怕,把人脸蛛当墙砖才是真可怕。
张汐颜当场腿软!
她忽觉有异,一抬眼就见楼梯尽头站着个人。那人做民工穿戴,衣服上血混着灰脏污不堪,从脖子到胸前的衣服全染上了血,又因时间过长变成了黑色。青面燎牙,皮肤表面长了层鳞状物、泛着绿光,指甲变得有三四厘米长,尖锐锋利。他的嘴里不停地发出阵阵低沉的嘶吼声,那是一种类似于蝙蝠的声波探测。它的眼睛纯属摆设,是靠回声将探测到的信息反馈到脑海里。
蓦地,苍老的声音响起:“你在害怕?”
张汐颜顺着声音望去就见到一具傀儡蛊人倒挂在僵尸蛊人的头顶的天花板上,幽幽地看着她。这个傀儡蛊人瘦瘦小小的,还是个两三岁的孩子,体型小,藏在人脸蛛里半点不显。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要残害,毫无人性!张汐颜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诛之而后快,想都没想就把手里的蓝符打了出去,她也飞快地退到了楼梯外,借墙体掩护。
爆炸的声响伴随着蓝绿相加的火焰从楼道中喷涌而出,很多人脸蛛当场被炸飞,又再被被火蛇卷中当场着火燃烧。
玻璃窗被震碎,人脸蛛从窗户飞出去,落在地上,还在挣扎。幽蓝色的火焰中是扭曲的人脸,随着被燃烧,它们迅速收缩成团,最后烧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灰烬。
老鲁、小王和阿达听到蓝符的炸响惊得当场跳起来,全都盯着主楼方向。
区总他们三个见到从楼里飞出来的鬼火吓得抱团齐齐哆嗦,双腿夹紧,尿意阵阵,差点就要没憋住。
那是鬼呀!仅他们看到的飞出来的就不下十几只!
阿达叫道:“鲁哥,小老板用蓝符了!我们要进去帮忙吗?”
老鲁见到她俩刚才还在一楼窗户边露头,再看符火能落到院子里,明显还没进去。他心说:“果然是小老板,财大气粗,开个路对付点人脸蛛都要用蓝符,您出这趟活能把蓝符钱赚回来吗?”他的心在滴血,脸上还得保持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这宅子凶险,我们进去了,万一有点什么东西出来,区总他们几个可就危险了。”
区总点头如捣蒜:“对对对,鲁哥,兄弟,我们就全靠你了,全靠你了。您放心,出去一定给您封个大红包,加钱,必须加钱……”
柳雨躲开蓝符炸出来的火焰和那些着火的人脸蛛,满眼怵然地看着张汐颜,心说暴脾气真不能惹,动不动就炸符,谁受得了。
她闻得这符烟的味道就头晕目眩,两腿发软控制不往地上滑,见到旁边递过来一个口罩,赶紧戴上。她把口罩戴上就闻到一股好闻的味道,似乎加了提神的药材,忽然想起之前张汐颜往身上和口罩上抹屎味药膏,心想:张十三中了花神蛊后,连口罩上糊的药材都不一样了。
她朝张汐颜看去,只见张汐颜的脸色发白,额头都是冷汗,比她好受不到哪里去。
蓝符不仅火焰威力大,燃烧的烟对蛊也很要命。
张汐颜头晕目眩身子发软,她靠在墙上撑着自己,戴上口罩,又缓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恢复过来,心想:这可真是杀敌三千自损八百。
好在花神蛊强悍,晕了几下也就缓过来了。
张汐颜想到符是在楼道里炸开的,有墙体阻挡,杀伤力有限,于是又夹了一道蓝符在手里,这才提着剑朝里走。
地上还有一些没有燃烬的人脸蛛在燃烧,那具小小的傀儡蛊人和瓦工僵尸蛊人倒在楼梯拐弯处,身上还在燃着火焰,尸体已经烧得蜷成团,飘散出刺鼻难闻的浓烟。
柳雨敏锐地觉察到张汐颜的心情不太好,有点杀气腾腾的,没敢惹,小心翼翼地跟在张汐颜的身后避开地上燃烧的两团火人。她最开始以为小的那团火人是猴子,但一眼瞥见脖子上挂的是一块金锁,上面还写着“长命百岁”字样,顿时定在原地。是个孩子!
小小的身子烧得发黑,正在变成灰烬,金锁裹在火焰中,“长命百岁”四个字显得特别讽刺,让人看着有些难受。
柳雨顿了几秒,才绕过去,追上张汐颜,说:“我去,那居然是个孩子!这里面的东西还有没有人性。”说话间,见到张汐颜又燃起一道黄符扔出去,照亮地下室,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个人,这些人都没个人样子,有些是僵尸蛊人,有些是傀儡蛊人。它们中了蓝符和黄符释放出来的蛊烟,被熏得晕晕呼呼的爬都爬不起来。
她之前在桃林幻境中见到的僵尸蛊人跟这里的比起来,那一个个都算得上是俊男靓女了,这里的蛊人脑袋比正常人的大了一圈,眼珠子鼓起,身上的皮肤完全鳞化,一看就知道是从蛊池里泡出来的。最让人触目惊心的就是满地的白骨,地面都铺满了,每具白骨里都倒着大量被符烟熏翻的毒虫。白骨的服饰从民国时期到现代的都有,甚至还有近年的款式。
张汐颜见到地上的白骨,就知道罗钜找到过这里。他是怕自己出去后失去理智,所以把衣服穿在了身上,然后拼命用符杀出一条生路,用他身上的衣服带消息回去:这里有一个从民国活到现在的蛊师作孽行恶。
他们开门做生意,收钱办事,可遇到这样的,不收钱、拼了命也要把这祸害灭在这里。
张汐颜的手里夹起一道蓝符,正准备扔出去。
忽然,“哗”地一声水响,地下室里突然亮了起来。
照明的火盆亮了,露出地下室的全景。
地下室和主楼是一体的,只不过客厅和耳室没有隔开,显得宽敞些。在地下室的中间,是一个十几平方的池子。池水绿油油的面上飘着层绿雾,绿雾中还有无数的毒蛇在翻滚。一条通体碧绿如玉的大蛇从蛊池里立起,极具人性化的眼睛盯着她,说:“想用蓝符?不妨看看我这里挂的都是什么。”
柳雨抬眼一看,只见承重柱上华丽丽地挂满了老式手榴弹。她同时注意到的还有地下室的防水做得不太好,又可能是因为蛊类都喜欢阴暗潮湿不喜欢干燥的环境,怎么说呢,就是墙体潮到都在往上淌水珠。柳雨很不客气地问了一个扎心的问题:“老婆婆,你在这里泡了至少有一甲子了吧?”她指向墙上挂的手榴弹,“您不注意防潮防锈,引线都烂了,您确定还能用?”
蛊池里的蛇愤怒地往前猛地一蹿,“你说谁是老婆婆,你喊谁老婆婆……”半截蛇身都探出了蛊池,但似被什么拽住,停了下来,愤怒地朝着柳雨露出锋利的毒牙,然后张嘴将蛇毒对着柳雨喷溅过去。
花神蛊蜂拥上前,争先恐后地把蛊蛇喷出来的半空中的蛇毒接下,还意犹未尽地飞向蛇蛊。柳雨大方地表示,“张十三,大BOSS交给我,那些虾兵蟹将都归你了。”她麻溜地操控花神蛊扑上去啃咬吞噬面前的大蛇。百年蛊蛇呀,都快成灵蛊了,果然打BOSS有好东西!这么难对付的老蛊,还是交给专业修炼蛊术的花神祭来对付。
张汐颜对那些长相可怕的僵尸蛊人连多看两眼的勇气都没有,她听到柳雨的话,怒目而视:你有追人的样子吗?给你机会挣表现,你不对付蛊人,你还抢我的BOSS!
☆、第56章第
56
章
蛇蛊的主人早在柳雨和张汐颜清理外围的毒虫时就已经见识过花神蛊的厉害,
见到花神蛊朝着它飞来,
哪敢逞能,一头扎进了蛊池里藏在碧绿色的蛊液下连点影子都没有露出来。池子里的其它小蛇蛊则是炸窝般翻涌不休,
那些被符烟晕得七歪八倒的蛊人也挣扎着朝着张汐颜和柳雨爬过去,意图攻击它们。
蓦地,角落里突然蹿出一条通体黝黑的小蛇,
这蛇不过筷子大小,
速度却快若闪电。
张汐颜看到了黑影闪过,
拔剑已经来不及,
侧身一闪,
那蛇在空中却是一个扭头朝着她的脖子咬来,张汐颜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白皙细嫩的手,
一把抓住蛇的身子,
花神蛊裹卷上去,转瞬的功夫就把它吞噬光了。张汐颜脸色苍白惊魂未定地看着柳雨:你不是在抢BOSS吗?
更让张汐颜诧异的是柳雨的速度竟然快到能把速度这么快的小蛇抓在手里,
她都没把握,也没勇气拿自己的命去冒那险,万一没抓住,
就凉了。
柳雨笑盈盈地叮嘱句,
“救命之恩,
以身相许。”说完,
转身,
立即翻脸,
霸气地宣布:“你打我女人就是打我,好了,现在你死定了。”
张汐颜实在没忍住翻白眼:神经病!
原本还在挣扎的蛊人突然间全部倒在地上不动了,蛊池里的那些小蛇蛊也没了声息,似沉到了池底。
地下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又似非常嘈杂。
张汐颜惊疑不定地朝柳雨看去,只见她脖子上的惑音铃在颤动,顿时明白是柳雨发动了惑音铃把这些蛊都放倒了。她心疼自己刚才用掉的那张蓝符。
她上前查看倒地的那些蛊人,发现只是晕过去,还有呼吸。她见柳雨又盯上了蛊池,显然没兴趣搭理这些蛊人,只得忍住恶心和害怕,拔剑去解决它们。有个省事的法子,用符,但用符省事不省钱。张汐颜只得拿着剑,瞄一眼那奇丑无比又极其可怕的蛊人,找准要害处,一剑扎过去。一剑一个小朋友……呃……可怕的蛊人……
柳雨又用花神蛊清理一遍周围的蛊,确定没有遗漏,这才再次朝着蛊池走去,让张汐颜慢慢解决蛊人。
张汐颜干这行少不了要跟那些鬼样子的东西打交道,如果不克服掉这个恐惧,迟早会有危险,至少哪怕张汐颜克她,她弄个些鬼一样外形的蛊一只只往前送,把张汐颜身上带的符和药消耗光,到时候张汐颜只有一柄剑再手,她再给张汐颜挖坑下套设陷阱,妥妥地把人给拿下。要她说这地下室的老太婆也是又蠢又坏又毒还贪,住什么豪宅留什么门,避开姓张的这家人,到偏远山区去找个乱葬岗,装神弄鬼一翻,占下地盘,吓得人不敢往那里去,自己呢,躲得深一点,随便找个不值钱但是年头够久埋的老坟一钻,上面是坟,下面是蛊池,有几个人能想到?就算张汐颜找到乱葬岗都干不出挖人祖坟的事。这祖宗眼高于顶,不招惹到她,她才懒得搭理你,管你坟底下埋的是什么。乱葬岗里的尸体多,仅死人骨头都够养活这些蛊虫,也不用去祸害活人。除了环境差了点,样样都好。这地方的环境倒是好,辛辛苦苦近百年,今天全便宜了她俩。冲这老货祸害的人,怎么收拾她都是为民除害。
柳雨连开场白都懒得讲,直接动手,以免高手死于废话多。
花神蛊和惑音铃同时出击,一股脑地对着蛊池里的东西招呼上,不管池子里还有什么,无差别攻击,先全部弄晕。花神蛊钻进蛊池见到蛊虫就咬,不管大的小的,反正撑不死,吃得实在太撑就一只分裂成两只壮大团队继续吃。
张汐颜把蛊人全部解决完,确定没有遗漏,已是手脚发软浑身虚脱。她略弯着腰,左手撑着膝盖,右手握剑,控制不住地抖,使不上半点力气。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蛊尸,更觉瘆人。她强自镇定,提着剑,走到柳雨身边,朝蛊池看去,赫然发现这么会儿功夫,柳雨的花神蛊已经繁衍到形成一片红雾罩满蛊池。满池的蛇蛊都不见了,只剩下花神蛊在欢快地飞舞。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柳雨:你还真是抢BOSS来了!
张汐颜的脸都绿了,真想给柳雨一剑。
柳雨看了眼张汐颜,微微一笑,把花神蛊招回来,说,“剩下的归你了。”
张汐颜笑得格外和气,“还有剩下的吗?”
柳雨还从来没见张汐颜笑得这么温柔过,却莫名地感到阴森恐怖,吓得她赶紧说,“有。”以最快的速度用驱使花神蛊钻进蛊池中,把沉在池底的大蛇蛊抬了起来。
那条蛇蛊的头和颈都没有了,只剩下蛇身。它的蛇腹下有一个茧状物,牢牢地与它粘接在一起,像被虫卵寄生的昆虫。那茧状物沉在池底被泡了这么久,抬出来时半点水渍都没沾上,颜色更是剔透得宛若羊脂凝玉。它长约一米,形状呈椭圆形,怎么看怎么像颗蛋。柳雨打量半天,说,“这玩意儿我研究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它里面还有心跳,是个活物。可说是蛋吧,没见过蛇还会宫外孕的。说是寄生吧,这么大的蛋,恐龙吗?”博物馆里的恐龙蛋化石都没它大。
张汐颜对柳雨,说,“这东西归我。”
柳雨赶紧点头。张汐颜说这话时,盯着她的眼神太吓人,她怕她答应慢了,张汐颜抬手就给她一剑。她说,“你总得告诉我是什么吧。”
张汐颜说,“蛊胎,一种起死回生返老还童的邪术。蛇蛊是这个蛊师的本命蛊,她先把蛇蛊种在自己身上,让蛇蛊和自己连为一体,之后寄生在蛇蛊上摄取营养,日久天长,会渐渐形成一个茧把自己包裹进去,她就在这个茧里涅槃重生,褪去老迈的躯壳重生回到婴幼儿时期。这么说吧,这条蛇相当于脐带,蛊池是母体,茧相当于胎盘。”她略作思量,又说道:“巫蛊之道有活人祭祀的传统,相信人的力量都蕴藏在血液中,获得别人的血液就获得了那个人的力量,因此有血祭一说。这种邪术也是用活人血祭修炼的,地上这些白骨都是祭品。”她看着柳雨,一字一句地说,“这就是巫蛊不容于世的根本原因所在。”
柳雨微笑:你是在警告我吗?
张汐颜说,“一个佛门中人可能一辈子不杀生,道门中人大多也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巫蛊之术,如我们,即使不害人,想要强大起来,也需要吞噬许许多多毒虫。养毒虫不易,大规模养毒虫得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就免不了会过得贫穷落后困苦,有些人就想“我这么强大,辛苦修炼,为的不就是过上好日子”,不甘于贫穷,来到城市中。城市里无法大规模养毒虫,最多的就是人……”余下的,不需要她多说,柳雨懂。
她燃了一道黄符焚烧飘散在空气中的蛊气,放出花神蛊再次搜寻一翻四周,确定除了那个蛊茧再无其它活物,这才对柳雨说,“你看着点,我去叫老鲁他们进来。”
柳雨心里挺不乐意的,还有些不爽,脸上却是笑眯眯地应承着,“好呀。”她看着张汐颜转身往外走,没忍住,出声询问:“你是不是怕我将来干坏事呀?”她心说:我的人品就这么不可信么?
张汐颜回头对柳雨说,“只是告诉你哪些是禁忌哪里有坑。修炼巫蛊之术,用在正途,邪术也能救人。很多苗寨都有蛊婆,她们修炼蛊术为的是守护自己的寨子,和花祭神一样。我们和苗寨的蛊婆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她又瞥了眼地上的白骨和那茧,剑尖轻点,说,“和这些是誓不两立不死不休的。
”
还是威胁!靠!柳雨愤然地冲张汐颜竖起中指。
张汐颜把该说的说完,才不管柳雨什么反应,去到院子里,对老鲁和赞助商说,“你们跟我来吧。”
区总战战兢兢地问,“搞……搞定了?”
张汐颜说,“除了大BOSS,别的都死透透的了。”她见到刚起身的区总又吓得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说,“已经被制住,我会把它带走。请你去只是想请你看一下地下室里的东西,毕竟你买了这宅子,里面的东西你有处置权。一些东西是可以卖钱的。”
区总听到有些东西是可以卖钱的,想到这宅子可是民国时期的,顿时眼睛都亮了,心说:“可算是找回了点损失。”哪怕两腿发软,仍旧扶着司机站了起来,说,“那就麻烦张道长了。”
张汐颜心说:“最值钱的就是那蛊胎。”可那东西是罪魁祸首,蛊师还活着裹在里面,必须带回去把她弄出来灭掉。有了那茧,她二堂哥的腿能治了,她爸废掉的修为也能重新练起来,是绝对不可能交出去的。其余那些值钱的蛊,也都进了柳雨……咳,花神蛊的肚子,剩下的就是些池子底的材料,还有就是能够做为药材的毒虫。
老鲁见到区总腿软,伸手扶了他一把,又吩咐阿达和小王把法器都收起来,至于那被张汐颜打晕的小明星,扶到外面去。
张汐颜领着他们往楼下去,又拿出清心丹,说,“里面还有些毒气没散,要吃点药吗?”
区总赶紧说,“要。”
张汐颜说,“四千块一颗。”
区总噎了噎,仍旧点点头,反正今天都大出血了,也不差这四千块,下去后万一有古董什么的就发了。
司机见状,说,“区总,我们就不下去了。”省点钱。
区总大方地说:“给他们一人一颗。”多几个人一起下去,也有个伴,如果有好东西也不能放在这里,得让他们帮着搬走。他心想:能建出这么大宅子的人,怎么都得有些家底的,那时候那么乱,古董黄金到处流通,稍微有点本事的都能攒几件。区总越想越喜,在心里喊:发了,发了。
区总怀着激动的心情,跟着张汐颜进入主宅,刚到电梯口就见到一大一小两具烧成灰的骨头残骸。那骨头呈黑色,烧成灰,人走过去时引起的轻微震动都能把它震塌。他哆嗦着靠墙避开,连声说,“张道长辛苦了。”哎哟,看着都吓人。
张汐颜给他打个预防针,“里面有点可怕,有很多尸骨,你做好心理准备。”
区总赶紧表示:“没事,没事。”只要有古董,有点尸体怕什么,哪怕是刚才那种能蹿出来的怪物,这不都已经让张道长解决了嘛,不怕,不怕的。他兴奋地搓搓手,即兴奋又恐惧地跟在张道长身后往里走,心说:下古墓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老鲁见到区总的动作,不由得多看他两眼。
区总注意到老鲁的动作,赶紧表示不会亏待他们。
老鲁提醒他一句,“我们小老板眼里值钱的东西跟你眼里值钱的东西可能不太一样。”
区总说:“没关系,值钱就行。”他说完,拐过楼道,抬眼一看,“妈呀”一声惨叫,吓得跌坐在地上,转身就想往回爬,但太害怕,手脚都没力气,爬都爬不动。这往回爬了两步远,又看到楼道里的那两具烧成灰的,吓得他转身抱住的老鲁的腿,喊,“这……这不是说有古董吗?”
柳雨震惊地看向张汐颜,心说:“你可真能忽悠。”不过,即使张汐颜说月亮是方的,她也必须拿出证据来,当即飘飘地往承重墙上一指,说,“喏,古董级别的手榴弹,满墙都是。”
司机和助理下来后也都瘫了,三个人陪着老板一起抖:尸体是死的,手榴弹可不是闹着玩的。谁知道还能不能用,万一炸了呢。
张汐颜告诉区总,说,“白骨堆里有很多虫子都可以制成药材卖钱,还有那蛊池里的水,虽然有剧毒,普通人接触到会当场毙命,却是制药和养蛊的好材料,用玻璃瓶装走能卖些钱。池子底应该还能捞出点东西。”
区总颤栗地问,“什么东西?”
老鲁看出这是个爱财的,且他们说他未必信,当即说,“我们捞起来给你看看就知道了。”他说完,对着楼梯口喊了声,“阿达,拿工具来掏蛊池。”
不多时,阿达拿了个捞东西的钩子下来,那钩子的一端挂着绳子。
他站到蛊池旁,缓缓地将钩子沉到蛊池底,慢慢的左右晃动,不多时就挂到了东西,提了具湿漉漉还淌着绿水的骷髅架上来,头骨里还有一团肉呼呼绿油油的东西。
张汐颜对区总介绍:“毒肉芝,年份至少在一甲子以上。可入药。如果长了人头疮,需要用到这个。”
区总问,“人头疮是什么?”
张汐颜说,“人头形状的毒瘤,很罕见,降头术的一种。”降头术、黑巫术等都起源于巫蛊术,很多东西都是相通的。
区总差点没哭出来。这东西哪怕价比金山,他敢拿去找降头师吗?嫌命长呀!他不死心地问:“这里除了这些蛊师和降头师用的东西外,还……还有没有正……正常人用得上的值钱东西?”
张汐颜指指蛊胎,说,“正主儿能把自己裹成个茧,想要正常的东西,约摸就是这个宅子和这些了。”过期手榴弹。
区总欲哭无泪,说:“张道长,除了宅子,这些东西都送给你了,全送给你了。”
柳雨满脸鄙视地看着区总,轻哧一声,说:“找人清理垃圾还得给人工费呢。你这里的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处理得了的。送?我送你满地带有剧毒的白骨和尸体,你要不要?”
老鲁问张汐颜,“小老板,这些尸体和骸骨怎么办?”
张汐颜对老鲁说,“这些东西都有剧毒,普通人接触到很容易出事,老鲁,你带人清理干净,价钱方面,你跟区总谈,不必再问我。”又指向蛊胎,说:“这东西我现在带走,你们帮我抬到车上,放后座。柳雨,你开车。”
老鲁点头,说:“小王、阿达,你们帮小老板把东西抬上车。”
小王和阿达应声,赶紧上前来抬蛊胎,柳雨陪着出去。她敲敲蛊胎,说,“知道你不爽,但不爽你也得憋着。”
区总看着被他们小心翼翼地抬着往外去的茧,心想:“这到底是什么?正主儿搞出这么大阵仗把自己裹在里面,肯定相当值钱。”他满心不舍,还在犹豫要不要让张道长他们把这个留下,忽然见到里面有一团东西在动,隔着茧壳都能感觉到有阴毒的目光盯着他,吓得发出声惨叫,“妈呀,里面有东西,活的。”
老鲁看区总那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说,“当然是活的,你买的宅子就是她的。这里面的东西要是跑出来,你全家老小全完。”这还真不是吓唬他。要不是区总买了这宅子,又请了他们过来,这里面这位哪至于有这场祸事。
区总吓得脸色发白,但听到可能对全家老小有威胁,心里发狠,他指着蛊胎作了个切脖子的手势,说:“小张道长,要不……把它……”既然有威胁,不能留后患。
张汐颜摇摇头,说:“那样我们所有人都会有生命危险,只能拿回去交给家里的长辈处理。”她说完,没再理会区总,跟在蛊胎后面往外走。
蛊胎微颤,似乎想要挣扎。
柳雨的花神蛊绕着蛊胎转悠,她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嗨~”
蛊胎顿时安静如鸡!
☆、第57章第
57
章
小王和阿达把蛊胎抬到后座上,
两人都有些不太放心自家小老板。虽然知道小老板有本事,但看地下室里的阵仗都知道这东西不是善茬,
担心路上出事连个照应都没有。
老鲁和区总他们也出来了。
老鲁拿出符绳和黄符结成符绳阵,
把蛊胎捆得严严实实的。
区总、司机和两个助理都有点站不稳,靠在车子旁不停地抖,看老鲁把茧捆成那样,千防万防,
唯恐它再作祟的样子,
又是一阵后怕。
张汐颜想到出于稳妥起见,先打电话给她爸,
让他看消息,
用手机对着蛊胎拍照,
把照片和位置都给她爸,又再对老鲁说,
“你们先把宅子里外都洒上药粉,主楼内外是重点防治对象,
其余的等我爸来了再处理。千万小心,
夜里得留人,守夜必须结阵。”
老鲁、小王和阿达都应下。
张汐颜交待完,坐到副驾位,关上车门回头就见柳雨笑眯眯地看着她,不知道又要发什么神经。她没好气地说,
“麻烦你,
开车。”
柳雨说,
“张十三,我发现你真不客气,竟然直接指派我当你的司机。”论身家,论本事,论实力,论头脑,她哪里像司机了?
张汐颜说,“不乐意?那你把刚才吃的吐出来。”她只让柳雨当司机,没打到她吐出来是手下留情。
柳雨顿时了然的“哦”了声,悠悠然地朝身后一指,“最好的我吃到了嘴边的都留下来给了你。”一副你快谢谢我的模样,还一本正经地说,“干活最多、出力最多、救过你一条命的可都是我。”
张汐颜冷眼睨着柳雨:要点脸,行吗?生意是柳雨接的?地方是柳雨找的?她冷声说,“游戏里抢BOSS会被开仇杀,现实中抢生意……还是抢别人到嘴边的肥肉……嗯哼?”
柳雨启动车子,轻飘飘地回了句,“我这是帮忙,钱可都是你们收的。”
张汐颜冷笑,“帮忙吃到只剩下蛊胎。”
柳雨把车子倒出停车位,说,“我干点活总得有报酬嘛。”
张汐颜懒得搭理她,系上安全带,闭上眼睛,养神。
柳雨悄悄地觑了眼张汐颜,小声喊,“张十……张汐颜,真生气啦?”
张汐颜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回一句:“你如果没有什么事不要跟我说话。”
柳雨说:“有事呀,你总得告诉我目的地是哪。”
张汐颜取出手机,打开导航,然后放在手机架上,说,“跟着导航走就成。”
柳雨:“……”她想哭也想笑。她想哭的是,得一个人开跨省长途;她想笑的是张汐颜的老家地址曝露了,再也不怕张汐颜拉黑她跑得没影了。以后她再找不到张汐颜,去到老家绝对一堵一个准。这么一想,开跨省长途算什么,反正现在有高速嘛。
柳雨开心地放着歌,哼着曲,悠哉地开着车,载着未来老婆回娘家:美滋滋!
张汐颜听柳雨哼的歌显示心情极好,扭头发现这货何止心情好,如果有条尾巴的话这会儿已经翘上天。她心想:当免费苦力当得这么开心的,还是头一回见。
两人到高速路旁的服务区休息,车上放着蛊胎,不敢离人,她俩轮流守着。
柳雨吃完饭,买了水果饮料和零食回到车上,坐进驾驶位。
张汐颜说:“二十多个小时的车程,疲劳驾驶有危险。”
柳雨笑呵呵地说:“遵守交规的张·乖宝宝。”她示意张汐颜看后座上的蛊胎,说,“有这个在,歇得安心吗?”
张汐颜说,“疲劳驾驶更危险,你睡会儿,我守着,等你睡醒再开车。”
柳雨看了眼时间,说,“还早,到下一个服务区再睡。”说完,继续开车上路。
她开出去没多远,对张汐颜说:“袋子里有零食。”
张汐颜轻轻地“嗯”了声,看了眼便利袋,发现里面买的东西挺多。
柳雨说,“劳烦帮忙剥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