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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她趁着还有点夕阳的余光透进林间,能够分辩得出方向,赶紧算方位,算好方位后又去找那些乱石,用乱石跟阵位作对比,划上标记,避开那些用来干扰迷惑人的石头或树木,终于赶在天黑尽前下了山。

    她的面前是一片位于群山环抱中的凹地,酷似平底锅,林子里有很多果树,最后一抹夕阳的余辉照在林子间映着雾折射出色彩斑斓的光芒,乍然看起来有点像夜晚公园里挂了彩灯的绿化丛。

    可这地方,是原始丛林,出现这东西,不是灯光效果,那是七色瘴。七色并不是指七种颜色,而是指多种颜色。雨多潮湿果树多毒虫多的地方,花瓣、果实落在地上腐烂后混着死后腐烂的毒虫散发出来的气体,以及毒虫本身释放出来的,形成剧毒带腐蚀性的彩色瘴气。这地方四面环山,并不通风,闷热潮湿,瘴气终年不散。

    张汐颜真心觉得她需要一套全封闭式防化服。

    她打开手电筒,又往迷魂阵里去,上山,决定在山上过夜明天再绕路。

    她摸黑一直走到离那片七色瘴远到即使偶尔起大风,瘴气都吹不到她的地方,这才准备找块相对平坦点的地方扎营。

    她想找山洞,但走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仍旧不想住树下,也不想住随时能爬出蜈蚣蛇虫的岩石旁,于是找了处开阔离小溪不太远的地方。

    她到溪边打水的时候,忽然见到地上有鞋印,高跟鞋的鞋印。

    根据鞋根和鞋掌间的距离来判断,鞋跟至少有七八厘米高,细根,鞋根底部只比她的大拇指略大一点。尺寸不是柳雨的,那货是大脚,穿三十九码的鞋,这鞋是三十六码,比她的还要小一号,而且柳雨玩户外,进山都是专业的户外皮鞋,不会穿高跟鞋。

    她看看这高跟鞋的方向,略作思量,带上自己所有的东西,沿着高跟鞋来的路往回搜,然后发现这个穿高跟鞋的女人是一条直线从迷魂阵里直接穿过来的,仿佛迷魂阵对她不起半点作用。高跟鞋的尽头在悬崖边,从鞋印显示,对方是穿着高跟鞋爬悬崖上来的。对方爬上来的悬崖正是她爬了一下午那座,不过不在同一个地段,相隔略有些远,地势比她爬的略微好爬一些,但穿着高跟鞋爬悬崖……

    想想都很诡异很恐怖!

    张汐颜再一次的想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囧,要三更,感觉又要肝到肝疼了,这文我码得可慢了,一章要码上七八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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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第

    21

    章

    张汐颜在山顶上歇了一晚,

    天刚亮就出发,

    一路沿着高跟鞋的脚印前行。

    那脚印几乎是一条直线前线,

    下山穿过小溪涧,前行的直线道路正好避开了旁边的七色瘴,

    七色瘴的旁边还是一片沼泽地,

    那脚印一走进去靠近七色瘴的沼泽地里。

    沼泽地里不时有气鼓起来,似在释放沼气,

    又似水下还潜藏有什么。

    张汐颜跟着那脚印走过去,就发现脚印消失了。她用剑当探路的拐杖探向水里,结果触到的并不是水,而是结实的类似于敲在石板上的触感。她再敲了敲,

    连声音都一样。

    她犹豫几秒,蹲下,伸手去摸,

    果然摸到了石头彻成的路。在她的视线中,她看到的是水,

    自己的手伸进了水里,

    但是,

    摸到的确实是石板。她摸到的“水”并没有随着她的动作而掀起水花,

    那感觉像是挡在投影仪边上。

    张汐颜:“……”竟然还有幻阵。这应该是利用水面反光及光影折射效果形成的。

    她蹲下,试着摸了摸石板的大小宽度,发现只是可供一人行走的石墩。

    她用剑朝四周探了探,

    没摸到下一处石墩。

    不过,

    摸不出来才是正常的,

    要是随便拿根棍子都能探路过去,那才不能走,绝对有陷阱。幻阵蒙蔽人的视线,这条路要供人行走,就必须有一定的可摸索的规律。她走在伏曦大阵中,它的运行规律自然是以伏曦八卦为大准则方向的。找到这位置所处的八卦位,再根据季节以及立杆以太阳测算出时辰,就得出了最基准的运算数据,再配合伏曦先天八卦算吉位,测走向,张汐颜没费什么事就把路线算了出来,踩着石墩,宛若水上漂一般从沼泽中飞快地跑了过去。

    这一关是过得最轻松的,张汐颜不由得在心里感慨句,“果然跟着大佬的脚印走是最轻松的。”

    她跟着脚印步出沼泽地,再往前就又是两山之间的峡谷,峡谷底树木茂密,落石无数,又是一个**阵。她继续跟着大佬的脚步前行,很是轻松地穿了过去,来到一面光秃秃的山壁前,脚印在山壁前消失了。

    活山。

    她打开登山包,从里面取出封得严严实实的一袋半斤装的石灰和一把卷起来的保鲜袋,一个保鲜袋套在手上当手套,一个保鲜袋到山崖下方的水坑里装水混上一把石灰调成石灰水,然后糊到岩壁上。

    活山搬来的山凝固后,跟岩石一样坚固,但里面全是它留下的粘液,沾上石灰水就融化,变得沾了水的泥墙一样松软,随手一扒都能扒开。一袋稀释的石灰水用完,她在岩壁上掏出一个深约二三十厘米,可供她俯身钻过去的洞。

    她到水坑边洗干净手,又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这才背上登山包,打开手电筒往山洞里去。

    山洞里的岔洞特别多,道路四通八达,如同迷宫。大概是因为雨季的缘故,山洞里非常潮湿,岩壁上甚至有水流涓涓淌下,汇成小溪,朝着低势低洼的地方流去,形成积水。她用手电筒朝着一些积水潭照去,照不见底,扔一颗石子投下去,就见石子一直下沉,一直沉到手电筒光的能见度外,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

    水往下流是自然现象,然而在这里,经常能见到有大团的水渍往上流,有些甚至顺着岩壁游到洞顶上,又再全部渗进岩石里消失得一点不剩下,那一团团的水渍,数量多到她的头皮发麻。

    她这是进到活山窝里了吧。

    蝙蝠、蛇、蜘蛛等喜欢阴暗潮湿环境的洞穴生物随处可见,虫卵、蛛网和不知名虫子留下的粘液随处可见,浅水坑底的泥沙中还有不知名的虫子钻动。

    穿高跟鞋的女人好像完全不担心有人跟着她进去,一路上都没想过要遮掩脚印,清晰的脚印径连点停顿和犹豫都没有,一直朝着山洞深夜去。

    越往下,积水越多,再加上又是岩石地居多,留下的脚印越来越少,最后找不到了。

    好在她这一路跟过来,也摸清楚了规律,也毫不停留地往前。

    她走累了就停下来喝点水,吃点东西,歇会儿,或者是挑块地势高的地方,铺上睡垫睡一会儿,之后继续赶路。

    外面好像又下雨了,山洞里的水流大了很多,很多地方只能淌着水过。

    她从一个狭窄的山洞缝里挤过去,忽然又见到那高跟鞋脚印,然后见到面前是一个较宽敞的洞厅,洞厅里还有些陶罐、烧烬的柴火堆和一些石头和骨头打磨的器具,以及石砌的灶台,像是曾有很落后的人类在这里居住过。

    洞厅里有光,头顶上方是一个天坑,光线就是从那里下来的。

    她穿过这个洞厅,脚下突然出现了台阶,直通前面的巨大洞厅。

    洞厅正中间是一座四方形的约有六七米高的台子,中间是个方形池子,上面弥漫长淡淡的绿雾,看起来就像是有剧毒。池子四周立有雕刻有浮雕的柱子,似刻着某种图腾,上面放置有青铜铸成的火盆,年代太久都已经布满锈蚀的痕迹。此刻,里面正燃着熊熊烈火,空气中弥漫长着一股恶臭味,也不知道是烧的什么动物油,还混着骨头。

    池子的边缘站着一个女人,正背对着她。那女人穿着高定西服套装,踩着高跟鞋,手腕上戴着价格昂贵的限量版名表,黑色的长发一直垂到后腰,脚踝挂着钻石脚链,一副大企业高管精英的穿戴。她如果是出现在某大企业的办公室里,半点都不违和,但在这里,则是相当古怪。

    大祭司和一些花祭部落的年轻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人事不醒。

    突然,一个带着满满嘲讽难掩气恨的声音从那女人的方向传来,“张十三,你这是来千里送人头吗?”柳雨的声音,但那女人的身材体型和气质都不像柳雨。

    张汐颜的手按在剑柄上,问:“你是谁?柳雨呢?”

    那女人缓缓扭头,露出一张略有些病弱苍白的侧颜。她的睫毛很翘很长,望向她的眼神幽幽冷冷的让张汐颜觉得像被什么噬人的危险盯上,她几乎下意识地拔剑抵挡。

    她的剑刚出鞘,剧烈的头痛伴随着眩晕袭来,耳边响起柳雨的大喊:“黎未住手……”,她的脑海中只极短暂的划过一个“被大佬秒了”的念头,倒在了地上。恍惚中,那穿高跟鞋的女人似乎到了她的身边,说话的声音又轻又柔又凉,

    “你知道,乌玄的尸身在这里,蛊神树也在这里。非我族人,来此必死。”

    张汐颜心说:“我不知道。”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跟上次被惑音铃袭击是一样的疼,只是这次没有听到声音就直接倒了。她想起那高跟鞋女人的话,很好奇乌玄是谁,蛊神树又是什么?花祭部落的圣物吗?

    有一条女人的胳膊伸过她的腋下将她扶起,紧跟着,又有味道特别奇怪难闻的药汁喂到她的嘴里,难受得张汐颜想吐,但又被填鸭式的强行灌了进去。

    柳雨!

    张汐颜想拔剑宰了她,再次的。

    喝过药的她,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在颠簸和嘈杂声中醒来。

    柳雨背着她气喘吁吁地在一片桃树林里快步行走。七月份的桃林,树上的桃子长得拳头大,但虫太多,叶子被咬得大多残缺不全,桃子上也多是虫眼。

    远处隐隐约约的有笛声响起,声音急促,似在召唤着什么,阵阵似嘶吼又似喘不上气的声音在林中回荡,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柳雨走了几步,弯着腰,大喘着粗气,愤然骂道:“张十三,我特么上辈子欠你的。”有些脱力的她往后一仰,把张汐颜靠在桃树干上。

    有虫子从树上掉下来,落在张汐颜的额头上。

    张汐颜,“……”她有点怕虫子!这会儿柳雨正对着她,她如果扭断柳雨的脖子,柳雨反应不过来的吧?成功率很高的吧?

    “啊——啊——”凄厉的惨叫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起响起的还有类似于野兽进食的低吼声,乍然听起来很像丧尸片里被丧尸咬了的情形。

    张汐颜莫名地有些紧张,更加担忧:不会是二哥他们吧?

    她的心念刚动,就听到前面有传出嘶吼声,然后,距离她不远处的枯枝腐叶动了,紧跟着,一个人从地下爬了起来。他身上的腐植堆了至少有几十厘米厚,身上也破烂不堪,身上还挂有花祭部落的骨饰。他的皮肤覆盖着一层白色的菌丝,乍然看起来就像是罩了层蛛网在身上。他发出嘶哑的吼声,缓缓地扭头朝她们望来。他的眼睛一片浑浊,瞳孔的呈深绿色,张开的嘴里有类似于虫须状的东西,在飞快颤动着,似乎有点像蛇信在探查周围的东西。

    张汐颜早在见到有白骨霜菌丝的时候就在想这里会不会出现蛊尸,没见到……见到了。

    柳雨喘着大气扭头,额前的头发混着汗水贴在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布满她的脸,脸热得通红,此刻回头看向张汐颜的目光充满愤怒,“醒了你不早说,喊一嗓子自己下地走会断腿吗?”然后毫不客气地把张汐颜扔到地上。

    张汐颜头晕,头重脚轻,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

    她身旁的腐植层突然被拱了起来,紧跟着,又一具蛊尸爬了起来,扭头看向她。她与蛊尸脸贴脸,相距不到半米距离,蛊尸伸手就能挠到她。

    那是一张覆盖满白骨霜菌丝的脸,大张着嘴,嘴里满是扭曲的虫须,下颔机械似的扭动,发出嘶哑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去摸剑,才发现自己的剑挂在柳雨的腰上,登山包不见了。她的法器,她的符,她的所有家当……

    张汐颜悄悄地往旁边爬,她爬了两步,就见到前面,又有蛊尸坐起来。

    它似乎在地下躺太久,身上的关节都不太灵活,起身的时候,张汐颜还听到他们的骨骼声响。越来越多的蛊尸似脑瘫患者般摆着动头,扭动着还不太灵活的身子,从地下爬起来。

    张汐颜:“……”这是进了蛊尸窝了吗?

    ☆、第22章

    第

    22

    章

    柳雨喘均匀气,

    挽住张汐颜的胳膊把她捞起来,气恼地骂道,“张十三,

    你可真是千里送人头的典范。”

    张汐颜一动便头便晕得厉害,

    眼前阵阵发黑,恶心反胃得直想吐,可没等她吐出来,

    柳雨已经强行拽着她从蛊尸堆中穿过去。

    急促的笛声在距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响起,

    与她们保持平行移动状态,

    但速度比她们快得多,很快便到了她们的前面。随着笛声的响起,前面有越来越多的蛊尸爬起来。

    张汐颜,“……”这不科学!僵尸蛊只在缺氧的环境下才会休眠。从休眠中醒来的僵尸蛊会处在极度饥饿的状态,

    会疯狂地攻击周围的活物,

    但此刻它们却对她和柳雨都视若无睹,

    而是朝着她俩的身后赶去,

    似乎是受到笛声操控。

    花祭部落的花祭神在这里,那操控这些蛊尸的又是谁?

    张汐颜想到之前那穿高跟鞋的女人。

    随着剧烈的跑动,张汐颜的头越来越疼,越来越晕,总觉得有什么刺耳的杂音在往她的耳朵里钻,她几乎是被柳雨拖着走的。

    柳雨拖着她跑了一段,

    又把她背到身上。

    张汐颜把头搁在柳雨的肩膀上,

    脑袋昏昏沉沉的,

    她这一辈子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她们出了桃林,上山,又入**阵。

    张汐颜又看到了那穿高跟鞋的女人。

    她的登山包背在那女人的身后,已经扁了很多,包上沾有喷溅上去的血,还有一道划痕,像是利刃割出来的。在破口处,隐约看见一段红色类似树枝状的东西,酷似红珊瑚,但与红珊瑚略微不同的是,它上面似有血管形状的经络。

    那女人的手上拿着支骨笛,身上绕着一圈淡淡的形状酷似蒲公英种子但颜色却的血红的花瓣。血红色的花瓣混着血腥味,衬着苍白的脸,给人一种非常诡异不祥的感觉。她身上的蛊味和柳雨身上的极其相似,但要更浓烈些还隐约透着腥气,是血的味道,仿佛会噬血。相比之下,柳雨显得干净清爽得多,只有花神蛊的味道,没有其它。

    那女人漠然地瞥她一眼,又扫了眼柳雨,便又将视线望向山下的桃林,再次将骨笛放在嘴边。

    这一次吹出的笛声透着浓浓的肃杀意味,宛若敲响了远古时代的战鼓,桃林中的尸蛊像是集体鼓噪起来,它们发出的声音形成巨大的嗡鸣,震得张汐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头更晕了,最后实在没忍住,吐了。

    她吐出来的全是墨绿色的汁液,混着药味,还有没消化的虫子躯壳,张汐颜顿时吐得恨不得把胃清空,就连食道都想涮几遍。

    那吹笛子的女人,默默地换了个位置,站在了上风口,避开了放毒的张汐颜。有细如汗毛的红色血丝从她的毛孔里渗出来,似蝴蝶破茧般张开了羽翼,化作细小的蒲公英种子状的东西飞向桃林。那些红色花瓣的数量极多,聚在一起宛若一片血色的红雾。

    柳雨满眼惊怵地看向那笼罩在红雾中的女人,似乎没有想到她的身上能养出这么多的花神蛊。

    张汐颜几近虚脱,她扶着身旁的树,觉得自己离死大概只差还剩下几口气。

    忽然,爆炸的声音自桃林方向传来。

    随着爆炸声响,有大量的黄烟从林子里升起,刺鼻的硫磺和雄黄味混着中药材的味道,被风吹来。她看到张家特制的蓝符燃烧的火光。

    黄符的纸是用纯中药熬成纸浆制成的,作用不同,同药配方不同,有治病的,有驱蛊的,大部分药用都温和。一些治病的药符,把符纸放进清水里,遇水即融,可以直接喝。驱蛊的那些符,有口服的,还有烧了用烟驱蛊的。蓝符的制作工艺要复杂得多,不仅加了中药,还加上遇火后爆炸的化学材料,杀伤力很大,只有在遇到特别棘手的情况才用。

    爆炸声接连响起,桃林中飘起大量的烟雾,尸蛊的嘶吼声也显得有些慌乱。

    隐隐约约的,有人的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张汐颜很担心,她担心被困在林子里的是她二堂哥。

    可她二堂哥的身手她是知道的,比不过这个能够穿高跟鞋爬悬崖的女人。这女人要收拾她二堂哥,不至于动用这么大的阵仗。

    林子里突然有呼哨声响起,那是把手放在嘴里吹出来的声音,是她家人联络的方式,翻译过来就是,“装死!”传音的人则是,“张长寿。”她爸的名字用口哨传出,是连续三声,声音又长又重,全读四声。她的名字则是打着旋的两声。

    张汐颜深吸口气,她刚把手放在嘴里,便觉脊椎发寒,一种被鬼盯上的恐惧感袭卷全身,她扭头望去,就见那高跟鞋女人正扭头看向她,那眼神非常可怕,仿佛她敢出声,她就掐死她,或者,是另一种死法。

    有冷汗顺着张汐颜的额头淌下,吹口哨的动作变成了手指抵在唇边低声咳嗽的动作,然后觉得自己特别没出息,没骨气和可耻,可她很清楚,她如果敢有动作,那女人就会像之前弄晕她那样,直接把她撂翻,可困在里面的是她爸他们,她做不到为求自保就袖手旁观。她朝柳雨伸出手去,“剑还我。”

    柳雨正皱紧眉头盯着桃林,闻言,抬起手就想把张汐颜打晕,可想到张汐颜连续遭到头部攻击,这会儿还在脑震荡式的晕晕呼呼中,她要是再给打晕,真怕把张汐颜的脑子给打坏了。

    高跟鞋女人放下骨笛,问张汐颜,“张希明和淮阳老龙联手,想要什么?”

    淮阳老龙?谁呀?张汐颜根本没有听过这名字。她二堂哥接的不是马教授的生意么?张汐颜说:“大概是帮马教授考古?伏曦大阵?”

    高跟鞋女人深深地打量张汐颜两眼,发现她不像作假,忍不住嘲一句,“你是真萌。”碗底深的道行就敢独自闯山,还不知死活地跟着她的脚印走。来到这九死难有一生的地方,登山包里除了必备的药品和物资外,居然背了两套换洗衣服、还带有一包面膜和折叠伞,口罩和手套尤其多。她带的不是特殊打造能当武器用的钢伞,就是普普通通遮风挡雨的雨伞。丛林行走,很多地方人都挤不过去,根本别想撑开伞。

    大片红雾飞回来,覆盖在那女人身上,似在渗入那女人的体内。

    张汐颜注意那些红色花瓣似胖了一圈,落在那女人的肌肤上似一颗颗饱满的小血滴,顺着毛孔往里渗。她猜测那些很可能都是小蛊虫,也就是传说中的花神蛊。

    随着“小血滴”被她吸收,那女人的脸色变成了健康的红润色泽,皮肤嫩得似吹弹可破,嘴唇红艳艳的泛着晶亮光泽,身上的幽冷消散,仿佛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张汐颜莫名地想到了花祭部落的活人祭祀制度,很可能……就是这样献祭给了花神蛊。活下来的人则成为寄主变成花祭神,没活下来的……成为了……被吸光血的干尸吧?她又想到那些尸蛊,又想,会不会被吸血后还会被制成尸蛊,不然一个不到千人的部落,哪来的这么多尸蛊?是世世代代献祭后炼制的吧?

    那女人转身朝**阵深处去。

    柳雨拉着张汐颜跟上。

    张汐颜伸手去“偷”自己的剑。

    柳雨觉察到,没好气地问,“这里的人你打得过谁?”

    那女人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问,“真的打算留着过年?”

    柳雨没好气地问:“宰她你不觉得丢人吗?”

    那女人莞尔,说:“有点。”柳雨一边无比嫌弃张汐颜,一边拼命也要把人保下来,逃命都不忘背上张汐颜。她回头看了眼张汐颜,见到张汐颜果然在回头朝山下望去,暗自无语。柳雨光把张汐颜带走有什么用,张汐颜能恨死她。张长寿和张希明他们还都在桃林中,稍有差池,来年的尸蛊中就有他们。她能让柳雨把张汐颜带走,那是因为这是一个真·萌新,至于其他人,还是别把她这当菜市场的好。

    她们穿过**阵,又走进一片能见度很低的迷雾。这次那女人没再走直线,而是绕了不少路,不时还要算一下位置,变换下方位,有时候还会通过上树或上岩石特意跳开某些地方。她穿着高跟鞋,在这么难走的原始丛林,却丝毫不受阻碍,攀爬跳跃,轻轻松松,几乎可以说是如覆平地。

    柳雨的体能和弹跳能力像是突然变好了,爬上爬下的轻松自如不说,还能顺便把张汐颜一起带过去。

    张汐颜头晕身体虚脱无力,还想故意拖延她俩的脚步,消积怠工,然后被柳雨和那女人提来拎去,整个儿沦为毫无尊严的沙袋。

    她很怀疑她俩这么带着她是想拿她当人质。可……看这女人的身手和身家,似乎她并没有当人质的价值。她问,“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那女人头也没回,对张汐颜说:“这里是我的族人世世代代生息繁衍的地方,你们是外来闯入者,我们在做什么,还用问吗?”

    ☆、第23章

    第

    23

    章

    张汐颜默然。她想起自己昏迷前听到的那句话。她不知道乌玄是谁,

    但作为逝者的埋骨之地,不该被打扰。她家和家族墓藏和藏书楼里也是机关密布,饲养毒虫守护。家里进贼了,主人放狗,再正常不过的事,只不过这是大户人家,养的东西有些过于凶残。

    她的一条腿走不了路,又被柳雨背在身后。

    张汐颜趴在柳雨的背上,

    闭目养神,老老实实地当俘虏,顺便想事情。她忽然想起,在自己昏过去前,似乎还听到柳雨喊了句,“黎未住手……”

    这女人的名字是叫黎未吗?登山包里那株酷似红珊瑚树的是蛊神树吗?那株树的味道和花神蛊的味道是一样的。她见到这女人的时候,她是空着双手的,现在特意背上,

    显然是很重要的,

    应该是蛊神树无疑。

    张汐颜想着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个干燥的山洞里,

    旁边燃着一团篝火。

    柳雨坐在她的旁边,

    背靠在洞壁上睡着了。

    那女人坐在篝火旁,

    身旁放着登山包。登山包里扁了下来,

    似乎只装有那珠酷似红珊瑚树的东西。她的食物包、器、符纸、药材和香囊堆在背包旁边。她的香囊里有驱蛊药,

    这两个蛊人居然没把它扔了,看起来似乎普通的驱蛊香对她俩似乎已经起不到作用。

    她的肚子挺饿,起身把自己的食物包提过来,开了盒罐头和一盒自动加热的速食米饭。

    黎未的视线落在张汐颜的食物上,真心觉得这就是来旅游的。

    张汐颜见黎未盯着自己的食物,以为她是饿了,分出一盒罐头给她。不管怎么样,算是谢她不杀之恩吧。

    柳雨慢慢扭头看向张汐颜,似在问:我的呢?

    张汐颜把食物包放在柳雨的身边,由她自取,自己埋头吃东西。她的胃里有了热食,身上多了些力气,精神也恢复了些,才觉得活过来半条命。

    张汐颜吃饱后,望向山洞外,有点担心她爸和二堂哥。她又想,她爸和她二哥的本事和生存经验都比她丰富,如果只是驭蛊和布置的阵法,他们脱困的希望还是蛮大的。

    山洞里的三人都没说话,只有篝火燃烧的声音,以及黎未偶尔添柴的声音响起。

    山洞外虫鸣声响成片,十分热闹。

    张汐颜盯着篝火回想进山后的事,像一场噩梦。

    她的脑海中总回荡着她爸的呼哨声,“装死。张长寿。”那么多的蛊尸,全朝着他们去了,还有那些不知道是什么人发出来的惨叫声。

    她坐不住,起身,去拿起自己的剑,将香囊挂在腰上,符纸和药,都塞进衣袖袋子里。穿道袍就有这点好,背包没了,袖袋也能装。

    她收拾行李,柳雨看着她,黎未也看着她,都没说话。

    一直到张汐颜走到洞口时,柳雨才叫住她,“张十三,你不要命了。”

    张汐颜继续朝外走。

    黎未说,“大阵已开。”

    张汐颜明白她们的意思,她握紧剑,一头扎出山洞,打开手电筒,就见外面密密麻麻地立着尸蛊。山洞外并不是山林,而是山洞。山洞有人工修凿过的痕迹,因岁月过于久远,许多石头都被藤蔓和植物根系撑裂,潮湿的环境使得长有大量的青苔,为蛇虫提供了生存环境。

    那些尸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就这么守在外面,不是沉眠状态被摆在这里,而是……全部都是活的,像在这里待命。

    她拿起手电筒照过去,数量多到她的头皮发麻。她转身回到山洞,问黎未,“花祭部落的人死后都会被做成尸蛊吗?”

    黎未眼神凉凉地看向张汐颜,忽然像是听到什么声音,她抬起头,看了眼山洞顶上,做了个“嘘”的噤声动作。

    柳雨也朝头顶上方看了眼,用唇语无声地说,“来了。”

    黎未和柳雨两人眼神交汇,有默契地点了下头,似达成某种共识。

    柳雨略作犹豫,冲张汐颜招招手,然后在地上轻轻写下,“不要出声。”几个字,又涂抹掉。

    张汐颜被她们搞得有些紧张,觉得她们像是要伏击谁。她俩能带上她,且没有把她控制起来,说明要伏击的不是她爸他们。那么,就是那叫什么淮阳老龙的了?

    她轻轻点点头,有点好奇起来。

    黎未把篝火灭了。

    山洞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零星的夜虫和尸蛊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张汐颜站在黑暗中,看到那些绿油油的眼睛和尸蛊口腔里的虫须口器,恐惧感控制不住地攀升。

    黑暗实在太考验人的毅力,很显然,她并不是什么有大毅力的人,张汐颜最后很没骨气地靠在了柳雨身边,抓住了柳雨的胳膊,双手拼命抖。

    柳雨在黑暗中是很视物的,她扭头,就见张汐颜吓得全身轻颤,闭着眼睛,像只鸵鸟。她好奇地凑近张汐颜看过去,轻声说,“张十三,你还怕黑呀?”

    张汐颜没理柳雨。她才不怕黑。她怕鬼。这里这么多的尸体,万一有鬼呢?虽然不太可能,可这么古怪的地方,万一山洞顶上爬下来一个贞子式样的,白衣服,披头散发的女鬼呢。她这么想着,眼睛下意识地上瞟,然后就见到自己一只女鬼从山洞顶上倒悬着爬出来,她吓得一把捂紧嘴,才没尖叫出声,拼命地抬手指向头顶上方。

    黎未和柳雨同时扭头朝山洞顶上看去,两人又齐齐望向张汐颜。

    黎未发现这姑娘是真的萌:怕尸蛊,怕鬼,认为她拿族人炼制尸蛊,制造尸蛊大军。

    柳雨:好像发现张十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道士世家出来的张道长,竟然怕贞子姐姐!

    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那贞子的身上吊下一根麻绳,又顺着麻绳朝着张汐颜爬过来。

    这位贞子还只有半截身子,像是被腰斩了。

    张汐颜:“……”贞子是半截的吗?这世上不是没鬼的吗?

    有脚步声从山洞上方传来,似乎在她们的头顶上方还有山洞,有一群人正在行走,那脚步声很慢,似乎在边走边打量什么。

    张汐颜忍无可忍地给了贞子一道驱鬼符!

    驱鬼符贴在贞子的脸上,贞子呼地一下子烧成灰烬,不见了。

    张汐颜按住狂跳的心脏,在心里对自己说,“幻觉,幻觉,一定是黑暗和恐惧产生的幻觉。”真正的鬼哪能一下子就烧没了。

    一个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是吗,我也这么觉得。”又一个拼头散发的女鬼出现在她的身后,就在她的耳根边说话。

    张汐颜吓得浑身绷紧,觉得要疯。

    黎未:“……”她在考虑是把张汐颜扔进敌人堆里还是把她打晕。

    柳雨:“……”哎哟喂,张十三,你的戏要不要这么足?

    山洞上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人还挺多,突然一个男人的叫喊声响起,“什么东西?”

    张汐颜回头,就见身后的女鬼刷地一下子飞像一道白光似的飞过山洞顶,朝着上层山洞的那些人去了。

    紧跟着就有人大喊声,“有鬼!”

    黎未和柳雨一起默默地看着张汐颜:很好,终于知道对着敌人发招了。

    张汐颜竖起耳朵凝神听上面的声响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就听到上面一阵慌乱,似乎有很多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绕着他们打转,露出阴恻刷的笑容在恐吓他们。她还听到“你来呀~”的声音,似乎有女鬼在微笑着朝那些人招手。她一只手握紧手里的剑,一只手抓紧柳雨的胳膊,悄声说:“好多……鬼……”“鬼”字说得特别轻,就像怕把鬼招来。

    柳雨努力地憋住笑,假装很认真的小声问,“有多少?”哎哟喂,手指头都吓得冰凉了。

    张汐颜用握剑的手指指外面,悄声说,“比外面多。”又补充句,“比尸蛊多。”

    黎未瞥了眼外面都把那巨大的山洞挤满的尸蛊,别过头去,忍不住笑。

    有一个苍老沉稳的声音传来:“都别乱,是幻觉!”

    黎未努力地憋住笑,掌心突然聚笼一团花神蛊,让花神蛊的光照亮她,使张汐颜注意到她,然后,她念了一段似是而非的咒语,似在对那些尸蛊下达命令,又再朝山洞上方一指。

    张汐颜顺着黎未手指的动作看向那些尸蛊,只见尸蛊顿时既不脑瘫也不行动不便了,嘶吼着就跟学生中午开饭时一样嗷嗷地奔向了山洞上方的人。

    黎未用力地咬住自己的手指做出个抵唇的动作掩盖住笑容,飞快地撤走手掌中当灯用的那团花神蛊,让一切隐在黑暗中。

    山洞上方,有人暴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喊:“尸蛊——”

    然后,剧烈的打斗声响起!

    “跑——快跑,快撤——”

    “不要乱,是幻觉,都是假的。”

    “啊——”有人被嘶咬的惨叫声传来,拼命挣扎,叫得极惨。

    黎未听着那惨叫声,心说:“确实是幻觉。”但在幻觉中,心理暗示作用下真的会当成自己被咬了,活活吓死或吓疯也是有的。

    有人大喊,“看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镜子里爬出来一个贞子。

    铜境飞出去撞在山洞壁上的声音传来,似乎是有人见到贞子从铜镜里爬出来的,把铜镜连同贞子一起打飞了。

    黎未悄悄地摊开手掌,几只非常不起眼的小虫子顺着张汐颜的头发爬到她的头顶上,那触须晃动,摇头摆脑的。

    柳雨看向黎未:有点过分。

    ☆、第24章

    第

    24

    章

    张汐颜听着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

    醒悟过来。世上没有鬼,

    如果看到鬼,那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作祟。她想起关于有一种蛊的记载,“惑人心,

    使人致幻,杀人无形,其名,鬼蜮。”

    她飞快地摸出一道驱蛊黄符夹在掌中备用,指头飞快地顺着神神庭穴、上星穴点过,最后落在百会穴上,拇指按在百会穴上时,

    正好按死一只圆滚滚的似蜘蛛状的虫子,

    她的脑海中响起一丝类似于“吱”的惨叫,头顶上还有好几只虫子顺着她的头发飞快逃走。

    张汐颜将夹在掌心的符纸引燃,一股药材味道伴随着清香从燃烧的符烟中飘散出来,精神为之一振。她用剑尖挑在燃烧的符纸上,

    挽起剑花,挥向四周,驱散周围的虫子。

    虫子飞快逃散,一些逃跑不及的虫子被火引着,

    烧出幽绿色的火焰,短短几秒钟时间便化成了灰。

    她之前见到的站满尸蛊的山洞根本不是什么古建筑遗迹,

    只是一个狭窄黑暗的通道,

    除了虫子再没其它,

    没有白骨霜菌丝,没有尸蛊,没有古老的建筑和树根藤蔓青苔。

    黎未不由得多看了眼张汐颜,心说,“能这么快破除鬼蜮幻蛊,还算有两分本事。”她提起装有蛊神树的登山包,一个箭步蹿出山洞,消失在黑暗中。

    那些尸蛊和鬼都是张汐颜幻想出来的,她破除幻觉,尸蛊和鬼都消失了,上面的打斗声和惨叫声渐止。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龙老,死了三个。”

    有人恶狠狠地骂道:“黎未那贱人肯定就在附近。”

    柳雨有些遗憾地想,“就该把你的家什扔了。”她想到张十三害怕时竟然会下意识地靠在她的身边抓紧她的胳膊,既觉好笑,又有种甜滋滋的小得意,说出来的话却是满满的嘲讽,“怕鬼怕尸蛊的道长哈!”说完,不等张汐颜翻脸,一溜烟钻出山洞,朝着上面来的那伙人去了。

    上方的山洞又传来喊声,“张老弟,是不是你?”是个老头子的声音,听起来年纪挺大,但中气十足。

    张汐颜没应声,她担被他们发现还特意关了手电筒。

    黎未和柳雨要坑他们,她如果出去和他们走到一起,只会也变成她俩的活靶子。她出去了,又不跟他们一起走,很可能会被当成黎未和柳雨一伙的,被收拾了。这是花祭部落的地方,那些人不请自来,从他们的言行来看,不像是善茬。他们喊“张老弟”,说明没和她爸他们一起,不知道是走散了还是半路分道扬镳。

    有人喊了句,“龙老,这里有台阶,不知道通往哪里。”

    喊“张老弟”的人又喊了两声,没得到回应,便说下去看看,又叮嘱他们多加小心。

    张汐颜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朝着她过来,出了山洞,朝着旁边的岔洞钻进去。

    这里的岔洞极多,四通八达,且洞壁坑坑坑洼洼凹凸不平,非常容易藏人。

    她穿的道袍是月白色,虽然脏了,但底色在那,黑暗中是很显眼,因此连点袖角都没敢露,借着地形地势完全躲到他们的视线外,只偶尔稍微探出头看一眼。

    领头的是一个穿太极服的老头,六七十岁的年纪,说话洪亮有力,走路步伐沉稳有力,精神矍铄像是保养得挺不错,功夫也很过硬的样子。他的身边跟着一支由三十多人组成的队伍。他们看起来像是特过训练的,穿着野外作战的劲装,配带的装备设施比起之前的救援队要好得多,带有军用款式的武器刀具,分成小队,很警惕地四下搜寻,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张汐颜她们之前停留的山洞,又在里面找到燃烬的符灰,烧死的虫子残骸、还带有火星的火堆,以及她们三人的脚印。

    龙老仔细辨认过符灰和空气中残留的味道,说:“是驱蛊符,应该是刚才破掉尸蛊和千鬼幻境的人。咝,怎么都是女人的脚印。分头找,她们应该没走远。”

    张汐颜听到他们的谈话,又悄悄地与他们拉远了距离。

    山里洞到处都是土和水,不可能不留下脚印,好在岔洞多,跟迷宫似的,想找人也并不容易。

    龙老又在喊,“不知是张道长家里的哪几位小友,多谢相助,还请出来相见。”

    张汐颜想到她幻想出来的尸蛊和鬼,他们好像还死了三个人,心虚,与他们的距离拉得更远了。

    黎未挂在山洞顶上,见到张汐颜在淮阳老龙喊出那句话后,非但没过去,反而扭头就跑,不禁莞尔。

    有一支五人小队追着张汐颜的脚印过来,从黎未的下方跑过去。

    黎未很不客气地把一些虫子弹到他们的背包上。

    那些虫子顺着背包,爬到他们的身上钻进衣服和头发里。有一个人觉得脖子痒,伸手挠过去,还抓住一只,看了眼扔到地上踩死了,又继续追。

    张汐颜跑在前面,突然停到脚步声停了下来,悄悄地探头望去,就见那些人突然停在过道中间,伸长脖子朝着鞋尖前方的路看去,那神态和动作,仿佛横在他们面前的不是路,而是一道悬崖。

    领头的那人说:“没路了,脚印到这消失了。”又抬起头朝打量,说:“奇怪,脚印怎么到这里就消失了,不难不成还能长翅膀飞天不成?”

    张汐颜看到他们的头顶上都爬了鬼蜮幻蛊,就知道他们肯定是遇到黎未了。

    他们没找到人,只好往回走,走了没多远,又转一个圈,绕回来,五个人,在原地打转,之后一个人走了出去。

    另外四个人一个跟着一个,走了好几分钟,才发现少了一个人,他们一边喊着自己队友的名字,一边拿着手电筒对着通道四周朝去,手电筒的灯光照得很高,很多的地方还反复看。

    其中一人说,“不是说这是原始部落吗,怎么还造得起这么宏伟的神殿?”

    张汐颜:“……”完,中蛊不轻。

    刚才走出去的那人又走了回来,见到那四个人,像活见鬼似的一把将短刀握在手里,缓步后退。那四人见到回来的这人,吓得大叫声,“尸蛊”,纷纷抽出刀子,一人喊,“只有一只,弄死它。”然后四人一起冲上去。

    张汐颜见到要出人命,赶紧去掏驱蛊符,突然听到身后有声音,回头,就见有手电筒光照向自己,她下意识地避开,用剑挡在身前,与对方保持距离,就见柳雨跟鬼一样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拿着手电筒照着她,低轻说,“跟我来。”

    她回头朝那扭打在一起的四人看去,正要引燃夹在手里的驱蛊符救人,就听到柳雨说,“张十三,想好了,是跟他们一伙还是跟我一伙。救了她们,你可就救不了你爸了。”

    这说话间,落单的那人已经躺在了地上,胸膛和头部都被刀子扎中,特别是头部的那一刀,脑浆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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