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现在国王膝下有五个王子,两个是第一王妃的孩子,另外两个则是第二王妃的,最小的那个孩子是第三王妃的。”
“你这么问,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有打算加入我们的计划?”
库洛洛含糊不清地说:“算是吧,
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只要是能拉库洛洛入伙一切都好说,杰森说:“行,那你说吧,
我保准能做到。”
“那就帮我找到失踪的第三王子吧?”库洛洛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想要和她见面。”
刚才还夸下海口的杰森顿时哑然,
这……难度会不会有点太大了?而且他只是想着倒卖军.火赚点钱而已,什么叫做找到失踪的三王子并且见她一面?这不就是变相的劫持吗?
杰森可还没有傻到要和卡金帝国皇室作对,
他咳嗽一声,“咳咳——就不能换个别的吗?”
库洛洛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能,而且我只是想要见她一面,仅此而已。”
“我是能相信你说的话,但是卡金帝国王室不一定会相信你啊。”说不定就把他当成绑.架犯了,那到时候他就成了共犯,不不不,他可没那么大的胆子。
“那我就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合作了。”
这小子立马就开始威胁他了!杰森无奈地叹口气,他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奇啊?不就是一个王子嘛。”杰森搜索出新闻中你的照片,补上一句,“虽然是王室里最好看的王子。”但这也不会成为库洛洛想要见你的原因吧?毕竟库洛洛也没有那么肤浅啊。
“要说原因的话……她给我一种熟悉感呢。”
“别跟我说你还在梦里见过她。”这不是纯纯在扯淡吗?
“或许是的呢——”在他恢复关于你的记忆后,偶尔也会在梦里梦到你,但是每一次,你都不会为他停留,你总是径直向前走去,不曾回过头,往往都是他奋力想要追上你的脚步,可最后还是被你甩开了。
杰森苦恼地犹豫片刻,“折中一下吧,我尽量给你提供王子的行踪,至于和她见面的事情,那就交给你自己了,这个我可做不到。”
“那也行吧。”库洛洛算是同意了,他关闭新闻页面,“剩下的我会自己安排的。”
*
你窝在火车座椅里,双手环胸,头抵着窗户,从凌晨到日出,太阳一点点地升到地平线之上,阳光穿过窗户,你也终于醒来,坐在你对面的伊尔迷依旧单手托腮,你记得自己入睡前他也是这个姿势吧?难不成他一晚上都是这样撑着脑袋睡觉的吗?
那你还真是很佩服他的,其实当伊尔迷闭上双眼,陷入睡眠状态的时候他是没有那么让人讨厌的,毕竟他的长相更多地遗传了父母亲的优点,眼睫纤长浓密,如丝绸般光滑柔顺的黑色长发有几缕耷拉在桌上。
过道里有其他乘客走过,他瞬间从浅眠状态中醒过来,但刚刚醒过来的他神色中还是掺杂着几分茫然,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好像一只被惊醒的黑猫。
看在他还算听话的份上,你主动开口和他说话,“下一站就下车吧,哦对了,我想到第三点要求是什么了。”
“是什么呢?”他的声音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微弱鼻音。
你双手托腮,手肘撑在桌面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要听我的话,我的每一条命令你都要完美执行。”
“虽然我知道卡金帝国还存在奴隶制,但是在外面世界,奴隶制早就在几百年就被废除了的。”伊尔迷说。
“我知道,所以伊尔迷不是奴隶,是宠物哦。”
你话语中的某个字眼引得他脑海里浮现出过往的回忆。
记忆中的天才妹妹,在逃离家族的时候用操作系念能力让他动弹不得,再用手托住他的侧脸,“那伊尔迷就做我的小狗吧。”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他尽量控制住自己兴奋的心情,“啊……宠物吗?”
也就只有那孩子,会把危险的杀手当做宠物。
只有那孩子……
“干嘛?你不乐意吗?”你皱起眉,扬起下巴,“既然都是花了钱的,服务态度也很重要啊,不是都说了吗?顾客可是上帝啊。”
在安静的环境下,你听到了他从喉咙里发出的压抑笑声,“嗯我知道哦,好噢,那就成为你的宠物吧。”
如果是你的话,稍微纵容你一下也没关系呢。
搞什么啊,气氛变得怪诡异的,你胳膊上都起了鸡皮疙瘩,你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也有可能是随着一路南下,靠近赤道地区的气温哪怕在春季也已经展现出夏日的气势,所以车厢内的冷气打得很足。
没过多久下一站就到了,你迫不及待地下车,才走出车厢,迎面而来的是温暖的春风,你伸了个懒腰,虽说你之前做了攻略,但也只是简单地确定自己要去哪几个国家的城市而已,至于具体要做些什么你还没想好,大概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行走在车站里,因为你的年龄如果独自一人行走总是会被路人NPC好心询问是不是和父母走散了,无奈之下你拉过伊尔迷,多亏了伊尔迷长得高,这样看起来很有说服力,你说:“他是我的哥哥。”这才让那些路人NPC不再来打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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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想要收回手的时候发现伊尔迷反握住你的手,你和他对视一眼,微微眯起眼睛,沉默着抽回手。
伊尔迷显然想要和你说些什么,但鉴于你没有主动和他说话,他就不能对你说些什么了。
你索性双手插兜,总之先找个地方入住吧,你挑选的城市都不是那种商业化气息浓重的旅游城市,而是一些较为冷门的小城市,当地居住的大部分都是本地人。
不过你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正是因为这里商业化程度较低,所以人们也更加保守,你和伊尔迷的组合很容易被人当做是离家出走的兄妹,无奈之下你只好命令伊尔迷抓住一个倒霉蛋装作你们的父亲。
按照你先前的要求,他对于你提出的命令都得要完美执行,所以在你说出这个命令后不久他就从人群中随机挑选了一个倒霉蛋,非常符合人们刻板印象的中年男人,他用念钉控制这个男人,多出一位虚假的父亲你们接下来的旅程也非常顺利。
找到一家小旅馆入住,你们订下一个套间,你进入房间后就打开电视,每个新闻台都在滚动播放关于卡金帝国的新闻,伊尔迷操控的男人像个人偶一样站在墙根。
你看到电视机里关于自己失踪的新闻,这也是母亲杜尔兹露特意所为的,让你借着失踪的由头早早地从这场内战中脱身,而且反叛军找不到你就会下意识认为你已经死亡,这样一来你就更加安全了。
你还在新闻里看到了切利多尼希,第一王妃汶玛找到他后将他层层保护起来,因此其他新闻媒体对他现在的情况也并不了解。
为了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直到现在杜尔兹露都没有给你打电话,但她应该已经通过揍敌客知道你现在还活着的消息。
旅馆老板娘还很热情地敲门送来一大盘应季水果做成的果盘,去开门的人是你,老板娘慈爱地摸了摸你的脑袋,“我们这不常来旅客,但是当地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就比如说?”
老板娘说:“东面那片水库经常有人带着鹈鹕一同捕鱼,你要是去的话,他们也会邀请你一起捕鱼的;除此之外距离水库不远的地方还有一片花田,现在这个季节正好花季。”
你一边听一边用叉子叉起切好的水果往嘴里送,等她说完你已经吃了果盘的三分之一。
老板娘走后你把门一关,把果盘放到伊尔迷手里,你对他说:“去水库吗?”
“去游泳?”他问。
“当然不是啊,你刚才难道没有听见吗?”你不相信老板娘那个大嗓门他居然没听清。
伊尔迷当然听见了,他是故意反问的,只是想要多听你说几句话而已。,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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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不改色地撒谎,“没听见。”
“你在说谎。”你笃定地说,“算了……你不去也无所谓。”他就算不去你也无所谓的,只是顺口一问而已。
说着你就要走出门,伊尔迷自然而然地跟在你身后,“去,我去的。”
回答得有些急,搞得好像是担心你把他丢在旅馆里一样,你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噢,但先说好了,你别给我添麻烦。”
“我知道了。”
这样看来听话的伊尔迷其实也不算多惹人厌。
外面午后的阳光刺眼,你出门前还戴了一顶遮阳帽,但是帽檐有些太宽大了,你每走两步那帽檐就会遮住你的视线,你都有点想直接把这顶不称职的遮阳帽扔掉了。
但是伊尔迷却忽然在你身边站定,伸出手轻轻地拍了下你的肩膀,你一个抬头,那顶遮阳帽也跟着一起抬起来了,他顺势将帽檐往上叠了一层,午后的阳光散在你的脸上,也不知道伊尔迷是怎么固定那一圈帽檐的。
你抬手摸了摸帽檐,忽然猜到了什么,“你的念能力?”
什么啊,他居然用念钉帮你把帽檐固定好吗?在你的印象里他的念钉都是用来杀人,或者是用来控制别人的,没想到还有这种用处。
“是啊,这样你就能看清路了吧?”
“不会大材小用吗?把念能力用在这种地方……”
“不会哦,在出任务的时候衣服开线了也会用念钉暂时修复一下。”说着,他比划了个穿针引线的动作。
听他这么说,你脑补了一下他捧着开线的衣服缝缝补补的样子,真的很有违和感啊!
你干巴巴地说:“那你还真是贤惠呢。”
“你要这样形容也没错呢,因为贤惠这个词语总是和顾家关联到一块的吧?我认为自己是个很顾家的人呢。”
你:……
见你没有回答,伊尔迷也不再说话,但是被他这么一调整,遮阳帽既能起到遮阳的作用,同时又不会遮挡你的视线。
途中你们还去了一趟杂货铺,伊尔迷挑选了两根鱼竿还有其他钓鱼要用到的东西,等走到水库的时候你们两人已经彻底一副钓鱼佬的打扮了,斜挎着背包,手里提着桶,另外一只手里拿着鱼竿。
来到水库边,水面上浮着一群鹈鹕,但是没有看到鹈鹕的主人,你把塑料桶放在水边,而后调适鱼竿,先是往水面洒下一大片鱼饵。
出现了,打窝仙人。
鱼没有出现,倒是远处的鹈鹕看到你们后好奇地朝你们这里涌来,最快的那一只鹈鹕啪嗒一声上岸,走到伊尔迷身边,用嘴丈量了下他的手,似乎在思考能不能把他的手吃掉。
伊尔迷眼睛都没眨一下地给鹈鹕的脑袋来了一个暴击,把这种鹈鹕打得晕头转向的,过了一会,这只鹈鹕又叼住伊尔迷的一缕头发,大概是把他的头发当成什么可以吃的东西了吧,还没等品尝出味道呢,它就被伊尔迷揪住脖子。
这时候从水库旁边隐蔽的树林里传出一道声音,应该就是这群鹈鹕的主人,“啊呀真是不好意思,老大很贪吃的,但还是希望你能饶过它。”
伊尔迷松开手,被叫做老大的鹈鹕倒在地上,过了一会才站起来,这次终于学乖了没有再去扒拉伊尔迷,他转而走到你身边,你笑眯眯地对它说:“要是敢咬我就把你烤了吃了。”
穿着朴素工作服的男人朝你们走来,他的年纪看起来约莫六十几岁,鬓角已经出现白发,但是精神头很好。
“你们是来这里旅游的吧?看起来年纪很小呢。”他自我介绍道,“叫我老李就好,说起来你和我孙女差不多大呢。”
这个名字,再结合这个场景,莫名就让你联想到了那什么的边城。
说着,老李又走到水边的树影后,那棵树少说也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因此将那艘小船彻底遮住,还是他走过去解开绳子你才发现树后面藏着一只小船,老李朝你们招招手,“来这边。”
三个人坐在小船上刚刚好,等你们坐稳后老李用竹竿抵着岸边一撑,那一叶扁舟就悠悠地驶离岸边。
鹈鹕都跟在你们的船后面,仿佛是一道灰白色的尾鳍,有几只活泼的鹈鹕索性跳到你们的船尾,扑闪扑闪翅膀,水珠溅得到处都是。
还有一只鹈鹕挤到你和伊尔迷中间,老李笑呵呵地介绍,“这个是小九,性格最古灵精怪。”
你和这只名为小九的鹈鹕对上眼睛,确实,光是从眼睛就能看出来这只和先前那只傻不愣登的老大不一样,看起来更加聪明一点。
“这个季节正适合吃鳜鱼,无论是清蒸还是糖醋都很美味。”老李站在船头时不时用竹竿滑过水面,在水面上带起一阵水纹,终于能在游戏里吃到正宗的中餐了吗?你发现这个游戏世界里虽然各种各样的菜式都能在现实世界里找到对应,但是你很少遇到中餐。
“当然是清蒸啊,保留鱼的鲜味,肉质也是最鲜嫩的。”你说。
老李招呼那些鹈鹕潜入水中,没过多久就能看到一只接着一只的鹈鹕浮出水面,往水箱里吐鱼,不止鳜鱼,还有其他品种的鱼,例如黑鱼之类的。
很快地,水箱内就囤满了鱼,因为数量太多,以至于鱼在里面都难以顺畅游动。
“以前还有年轻人留在这里的时候,每到夏天水库就是最热闹的,只是现在渐渐地,年轻人也都往大城市里去了。”老李摸了摸名为老大的鹈鹕的脑袋,从水箱里揪起几条鱼往它嘴里一丢。
“平常也都是我一个人守在水库边,今天多了你们两个,也算是热闹了一点。”他一笑,晒得黝黑的脸上就浮现出岁月留下的皱纹。
你扒拉着水箱边缘,往里面看去,这游戏做得有点太真实了,都让你想起现实世界里因为年轻人外出务工而逐渐消失的村庄。
不过话说回来,这不是个冒险游戏吗?游戏商总是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追求真实感。
“这是城市化必然带来的结果。”伊尔迷说,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对方话语里的感慨和悲伤。
“是呀,人嘛,往小了说就是一粒灰尘,一块石子,又怎么能阻止社会的发展呢。”
伊尔迷看向水箱,喃喃自语,“早知道就不用买鱼竿了。”
你莫名觉得他这幅自言自语的样子有些好笑,“你要是想要钓鱼也可以啊。”
“那样效率就太低了,而且现在已经有那么多鱼了。”他指了指那满满当当的鱼。
“不不,那不是为了效率,只是为了兴趣,为了自己开心。”说到这里,你都不知道伊尔迷有什么兴趣爱好,你知道库洛洛的爱好是看书,凯特的爱好是调查和保护生物,就连帕里斯通也有观看音乐剧的爱好,唯独伊尔迷,他的兴趣爱好始终是个迷。
既然都说到这里了,你便问:“伊尔迷,你到底有什么兴趣爱好?”控制人总应该不算是什么兴趣爱好吧?
伊尔迷没想到你会这么问,他的拇指抵着下巴,“唔……出任务?”
哈,你就知道会是这回答,你又说:“除此之外,和工作无关的,你喜欢什么?”
伊尔迷抬眼,“我喜欢属于我的东西。”无论是银行账户里的数字,还是其他用以增值的收藏品,他都很喜欢,每每清点的时候心间都会升腾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实际上他并不缺这些金钱上的东西,他所喜欢的是完全掌控一样东西,亦或是一件事情所带来的满足感。
“太模糊了,就没有其他的爱好?比如说看书,听歌,打游戏,看音乐剧之类的。”你都给出那么多选项了。
要具体的爱好吗?伊尔迷的视线朝下看去,那是他陷入沉思时的惯用动作,他的视野里是满水箱的鱼。
他也曾这样隔着鱼缸观看在其中游动的观赏鱼,那是什么时候呢……
是在一个炎热的夏天,他“偶遇”了正在出任务的你,给偶遇打双引号是因为这场见面是他特意安排的,你穿着宽松白色短袖和浅蓝色牛仔短裤,装扮得像个假小子,尤其是再戴上那顶棒球帽。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你啊。”你不满地嚷嚷着。
你们相遇的地点是电影院,暑期正在热播的是《海底大冒险》,因此影院也应景地在售票处旁摆放了一个大鱼缸,里面装着几条小丑鱼和蓝唐王鱼。
他说:“既然遇到了就一起去看电影吧?”你最后还是和他一起看了电影,中间你笑了好几次,从影院出来,你难得带着笑影对他说话,可能是刚才电影对你的影响还没有消退,你说:“伊尔迷,想不到你还喜欢看电影啊。”
但实际上说到底,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兴趣爱好是什么,只是习惯性地注视着你,只是喜欢看到你的笑容。
兴趣爱好什么的都很无趣吧,至少与你相比,一切都索然无味。
他想他找到了答案,他喜欢你,喜欢到认为哪怕从你属于他变为他属于你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这对于控制狂来说简直就是最大的退让。
第
191
章
“兴趣爱好什么的很重要吗?”伊尔迷反问,
“那样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的吧?”
说的也是,你也很难想象伊尔迷有兴趣的样子,你抿抿唇,
有些后悔自己和他提起这个话题,“也对。”
载着你们三人的小船在水面上荡了一圈,
最后回到水边,
老李用稻草给鱼打包,几根稻草捻成一股,什么鳜鱼草鱼都老老实实地挂在上面,
草绳的一端还特意留出一个拉环用来提着。
他一连给了你们两串,
说是另外一串送给了旅馆老板娘的。
伊尔迷一手提着一串鱼,
再加上这幅钓鱼佬的打扮,
没有人会把他和揍敌客家的大少爷联系在一块,只会觉得他是个过分秀气的少年。
大部分鱼都是还活着的,
时不时挣扎一下,鱼尾晃来晃去的,
一个不留神鱼尾还会打到人。
这画面怪好笑的,这时候就不需要憋笑了,
你不加掩饰地笑出声,
引来伊尔迷一头雾水的迷惑眼神,仿佛在问:有那么好笑吗?
“你这幅样子,谁都不会想到你是揍敌客的杀手。”
“是么,
这样很好呢,身份也不会暴露。”他似乎没有听出你的冷嘲热讽,
“毕竟他们还没有放弃对你追踪呢,
现在表现得越普通越好吧?”
“你真的想要体验普通人的生活吗?”你带着几分恶趣味地问道。
伊尔迷抬手扶正帽子,又被串在绳子上的鳜鱼尾巴狠狠打了下侧脸,
他用手背擦了擦脸颊,“不是‘想要’,而是目前看来,装成普通人才是最妥当的方法。”
真是无趣的回答,你暗暗咋舌,和他聊天果然很无聊,在之后回去的路上你都没再和他继续说话。
等到了旅馆,将那两串鱼送给老板娘,老板娘正好在整理吧台,这里不仅是一家旅馆,准确来说应该是提供住宿服务的酒馆,她给你和伊尔迷倒了两杯果汁,招呼你们在吧台旁边坐下,她把鱼拿进后厨,过了一会又从后厨探出头来,“是要清蒸还是红烧?”
你当即回答:“清蒸。”
坐在你身边的伊尔迷安静地喝下果汁,你双手撑在吧台上,双腿漫不经心地晃悠,你感觉到伊尔迷看了你好几次,就好像一只黑猫在暗中观察你,你被他看得不耐烦了,就问:“干嘛一直看我啊?”
“为什么你好像表现得很讨厌揍敌客呢?”这也是他许多个周目都想问的问题。
每当提起揍敌客的时候,你的表情总是微妙的,你真的那么讨厌揍敌客吗?原因又是什么呢?
自然而然地认为面前的伊尔迷关于前几周目的记忆都是清空了的,你想了想,说出真心话,“大概是因为总感觉揍敌客的喜欢和爱都会让人喘不过气来,就像是蟒蛇缠住猎物那种窒息感。”
真是的,你说这些伊尔迷肯定也不能理解吧,毕竟在这个周目里你还没有接触过揍敌客家族的其他人呢,这么说就会有些奇怪。
可是伊尔迷脸上没有浮现出奇怪的神色,而是陷入沉思的表情,他很小声地说:“果然还是要提供必要的自由啊,否则会触底反弹呢……”
他说话的声音太小,再加上这时候老板娘又从后厨端出一盘糕点让你们先垫垫肚子,因此你也没有注意到他究竟说了什么。
那是老板娘亲手做的,你咬了一口才发现是板栗酥,而且咸口甜口都有,表层撒着黑芝麻的是咸口的,撒白芝麻的就是甜口的了。
老板娘显然是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小孩子看待了,鱼上锅蒸的间隙她也从后厨出来,问你们水库好玩吗。
这让你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回乡下爷爷奶奶家过暑假的经历,也是这样的,中午时分他们会询问你玩得开心吗。
“开心,他还被鹈鹕咬了一口。”你嘲笑地指了指身边的伊尔迷,他倒也不生气,而是点点头“嗯”了一声,这让你感觉到有些没劲,他要是表现出生气炸毛的表情才好玩呢。
老板娘笑出声,“哈哈哈——是被鹈鹕咬了一口吗?那些家伙脑子太小了,基本上见人都会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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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迷咬了一口甜口的板栗饼,“是很蠢的一种动物啊。”
他瞥了你一眼,想到前面几个周目里你对那个名为凯特的家伙态度都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喜欢的,虽说他依旧不喜欢这个人,但是不代表他不可以从对方身上学到点什么。
他也曾这样质问过凯特,“是什么让可可那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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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没有得到确切的回答,因为对方可能认为自己是想要从他口中套出关于你的消息,因此抓住机会逃跑了。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呢?伊尔迷思考了很久,想到的最好的方法无非就是模仿他的性格,至少这样一来你就不会讨厌他了吧?
在这种时候凯特又会怎么做呢?大概是沉默地笑着注视你吧。
吃板栗饼吃到一半忽然感觉到背后一凉的你:?
伊尔迷常年保持面无表情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他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是过于惊悚,你顿时什么胃口都没了,甚至隐隐有点反胃。
你说出实话,“你再这样笑我就要吐了。”
“我没想到我的笑容还会有这种效果。”伊尔迷略带惊讶,旋即又感到奇怪,难道你面对凯特的笑容也是这种反应吗?绝对不是的吧。
你索性伸出手捏住他的脸颊肉,这个年纪的伊尔迷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皮肤光洁,手感很好,你说:“以后不要再这么笑了,很吓人。”
伊尔迷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我知道了。”旋即又低下头,将另外一边脸对着你,你不解道:“你干嘛?”
“这边不需要再捏一下吗?我以为这是你的癖好呢。”
他是怎么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奇怪的话来的?倒也没必要那么敬业吧。
“不需要啦!”你急急忙忙地说。
“噢。”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失落,你没听错吧?他是在失望吗?
老板娘见状说:“你们兄妹俩关系可真好啊。”
“是啊。”“才不是呢。”
你和伊尔迷的声音重叠,你朝他递去一个眼神,他也恰好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伊尔迷看着你的眼睛对老板娘说:“是啊,因为我很喜欢我的妹妹。”
虽然你们对外宣称的确是兄妹,但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入戏太深了啊?你“啧”了一声,含糊不清地说:“嗯……算是吧。”
清蒸鳜鱼出锅了,你是没什么胃口了,这道菜主要是伊尔迷解决掉的。
下午的太阳太大了,你不打算出门,就窝在旅馆里,把旅馆都探索了一遍,手里多出很多你在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零零碎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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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伊尔迷消失了一段时间,但是你都没在意。
你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瞥见楼下有谁走过,低头看去,原来是伊尔迷,准确来说是怀里捧着花苗的伊尔迷,老板娘走在他前头,也看见了你,便问:“要一起来种花吗?”
原来他是去帮忙了啊,真没想到伊尔迷还会帮助其他人呢,在你的印象里他一向都只会杀人。
啪嗒啪嗒地走下楼,你从伊尔迷手里挖走一部分花苗,随口嘟哝一句,“原来你也会帮助别人啊。”
“你不喜欢吗?”伊尔迷歪了歪脑袋,他记得那个凯特就是很喜欢做一些没有意义的帮助别人的事情,他也就是靠着这些小伎俩才骗到你的吧?模仿起来也不是很难呢,只要表现出一副乐于助人的样子,而且他刚才提出要帮忙的时候老板娘都没有怀疑。
“这关我喜不喜欢什么事啊?”你奇怪地说。
他的几缕长发纠缠着花苗,你索性让他把花苗全都放下再把头发扎起来,他非常听话地照做,你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发绳,还是带着图案的粉色发圈,你把他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揍敌客家的孩子都是冷白皮,尤其是伊尔迷平日里总喜欢披散头发,于是后颈那一块的皮肤就更加白皙了。
后脖颈是很脆弱的地方,只要捏碎那里,人就会死去,对于杀手来说将这种致命弱点暴露在你面前,除非是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自信,又或者是很信任你。
你这才发现伊尔迷后脖颈那里缀着一颗小痣,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吧。
感知到你的停顿,他问:“你看到了什么?”
“……你脖子后面有颗痣。”
“是吗,具体在哪里呢?”
你点了点他那块皮肤,“喏,就在这里。”因为你的触碰,他的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你没当回事,拿起他身边的花苗跟着老板娘走到后花园。
你还是第一次看到扎高马尾的伊尔迷,他抱着剩余的花苗走入后花园,在老板娘的指导下挖坑,将花苗栽种花盆里。
伊尔迷不是那种会喜欢打理花花草草的人,要说真的喜欢打理花草的人,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凯特,其实不光是动物专家,他还是植物专家,毕竟在调查动物的过程中也会接触到不同种类的植物。
真恐怖,你居然有一瞬间在伊尔迷身上看到了凯特的影子,你扯了扯嘴角,这简直就是恐怖片啊……
“你很有养花的天赋呢。”老板娘这样夸奖伊尔迷。
或许是午后的气氛总是带着几分温馨的,伊尔迷也逐渐放松下来,他说:“这些流程并不难。”
“但是很需要耐心,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少有像你这样有耐心的。”
伊尔迷垂下眼帘,在花盆表面再撒下一层泥土,他当然是有耐心的,可以等你对他慢慢有所改观,毕竟太心急,太直接也会让你产生逆反心理的,这是他和你相处得出的经验。
老板娘把伊尔迷当成不善言辞的内向安静的孩子了,于是态度更加友善了,“看得出来你很照顾自己的妹妹,能有你这样的哥哥一定很幸福吧。”
伊尔迷的唇角微微上扬,这样的笑容没有那么别扭诡异,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笑容,但是出现在伊尔迷脸上就变得不普通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她是我最喜欢的妹妹。”也是他最深爱的孩子。
你弄得满手都是泥,手帕也不知道被你丢到哪里去了,你正要找个水龙头洗手,伊尔迷朝你招招手,你狐疑地站在原地,和他大眼瞪大眼,“干嘛?”
“我这里有湿巾,先擦擦手吧。”他的语调柔和。
你依旧满肚子疑惑,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就跟随时准备逃跑的动物一样浑身紧绷,你朝他伸出手,“直接把湿巾给我就好。”
伊尔迷递给你几片湿巾,你把手擦干净,听见他又说:“你的脸颊上也有。”
“哪里?”
他站起身,用湿巾擦过你的脸颊,就如同当年他在天空竞技场擦去你脸颊上的血珠一样,只是这次他没有再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只是简单地替你擦干净脸颊就退后一步,分寸感把握得刚刚好。
让你不由地感慨,这个副本的伊尔迷好像也没有那么癫嘛,甚至还能用正常来形容。
你别扭地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他的唇角上扬,笑容终于没有那么怪异了。
处理完后花园的事情,无论是你还是伊尔迷身上都是脏兮兮的,老板娘催着你们去洗澡换衣服,你们分别回到自己的房间。
伊尔迷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就接到了父亲席巴的电话,“为什么定位器没有信号了?”
“嗯……应该是在逃亡过程中不小心弄掉了吧。”伊尔迷面不改色地说谎,那所谓的定位器早就被他丢出火车窗外,至于原因……?那当然是不想让家里人时时刻刻监控和你的行踪。
“任务对象现在情况还好吗?”席巴又问,他不能说是完全了解自己的大儿子,但是他能从伊尔迷这一系列的行为中推测出什么,比如说他在瞒着他们一些事情。
伊尔迷回答:“很好。”
他和可可相处得很好呢。
第
192
章
“为了避免出意外,
你还是尽快把任务对象带回揍敌客,明白了吗?”席巴说。
伊尔迷垂下眼帘,“明白了。”只不过明白是一回事,
到时候具体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结束和伊尔迷的通话后席巴若有所思,桀诺从他身边路过,
“伊尔迷那孩子,
想要做的事情就会不计后果,千方百计也要实现。”
“这也是最麻烦的一点。”原本席巴只是在猜测的,关于你是可可的可能性有多高,
现在伊尔迷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变相地坐实了这一猜测,
他是想要拖延任务进度,
以此来增加和你的单独相处时间吗?
这样一想似乎也能够理解,
毕竟换做是揍敌客家族的其他成员,或许也会那么做的吧。
“这也没办法啊……”桀诺依旧一副旁观者的心态,
“不过你应该还没有告诉你老婆这件事情吧?”
“没有,因为现在也不能完全确定。”谨慎起见席巴没有向基裘透露关于你的消息,
尽管她也有在时刻关注这个任务的进度。
桀诺松了口气,“那就好,
否则你老婆又要变得太激动了。”他年纪大了,
可受不了基裘那长时间的高分贝尖叫。
等桀诺走后,席巴看了眼手机,只能希望伊尔迷还能按照原来的计划带着你回到揍敌客家。
*
另外一边的你洗完澡洗完头,
换了身衣服就走出房间门,伊尔迷房间的门没有打开,
你又打开电视,
新闻台里还在更新卡金帝国内战的进度,你看新闻确认自己的护卫队还守在皇宫里没事就好,
毕竟那可是你亲手培养出来的护卫队,要是死在这场内战里你会觉得很亏本的。
突然之间套件客厅里的座机响了,你奇怪地走到旁边,这是一台老式座机,通体为暗红色,你看了眼来电号码,是个你没见过的陌生号码,你拿起听筒放在耳边,“喂?”
“你终于接电话了啊。”
虽说电话号码很陌生,但是电话里的生意却很熟悉,那不就是富力士的声音吗?
不过他又是怎么准确找到你现在的住址的呢?而且只是通过电话你也不能确定他就是富力士本人。
“你是谁?”你冷声问道。
“我?富力士,啊……就是差点被送去坐大牢但是屡屡幸运躲过一劫的富力士,怎么样,现在能够相信了吧?”
非常详细的介绍,你这才稍微降低一点警惕,但也不是完全放下警戒心,你又问:“你怎么会知道我现在的地址?而且你该不会是反叛军的人吧?”
“我可没兴趣去掺和这些政治斗争呢,打个电话过来也只是为了确认你还活着而已,毕竟你也是我的学生嘛。”富力士说得很轻松,“而且你不是还想要让我当你的护卫队队长吗?”
“你不是早就已经拒绝了吗?怎么,现在要吃回头草了?那样会很逊哦。”
电话另外一头的富力士挠了挠脸颊,“因为发现除了你之外,要是其他王子当国王的话,都很糟糕啊,所以看来看去,好像也就只能帮助你了。”尤其是在看到大王子班哲明处理战俘的手段时。
“你那副‘在外面转了一圈发现其他人都太烂了你还算勉强可以’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居然被准确无误地概括了呢,总之,我们日后再见吧,我会很期待你成为国王的那一天的。”
“嘟——嘟——”
电话被他挂断了。
等你再打过去的时候听筒里只传出“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这家伙还真是该死的谨慎啊。,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才放下听筒,伊尔迷房间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他穿着简单的短袖宽松,黑色长发吹得半干,手腕上套着你刚才给他扎头发的粉色发圈,居然没什么违和感。
他显然想要问些什么,如果放在以前,他甚至能做出监听你电话内容的事情,但是现在不可以,毕竟事实证明以前那一套只会把你越推越远,根本就行不通。
伊尔迷也不是什么不懂变通的人,相反地,他可以为了达成目的不惜使用一切可行的方法。
所以他模仿凯特的性格来降低你的戒备心也很正常吧。
以前身为兄长的伊尔迷给你留下的控制狂印象让你下意识地皱起眉,他该不会还想质问你通话内容吧?要是这样你就会干脆利落地把他甩开然后自己一个人旅行。
然而你所预想的事情没有发生,他只是很普通地从你身边走过,仿佛对你刚才通话的内容丝毫不感兴趣。
但是走出没两步,他又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的动作,你在心里暗叹一声,你就知道他是死性不改的,像伊尔迷这样的控制狂怎么可能会学会正常的相处模式。
可他却点了点衣领,你问:“什么?”
“你的领子乱糟糟的。”你新换的衣服是Polo领的,一边的领口没往外翻,你理了理衣领,“就只是这样吗?”这不符合他的做事风格啊。
“那我还应该怎样呢?”伊尔迷反问。
你被他的话噎住,好像说得确实有点道理,你摇摇头,“没什么。”
一天之中日头最毒的时候已经过去,你决定再出去走走,因为过完今天你就打算离开这里了,这座小镇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一切都显得太过安静祥和,太过美好,以至于你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好像外国恐怖片里经常出现的完美社区,在完美之下往往还藏着什么秘密。
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呢?不得不承认,你还是很好奇这祥和的外表下究竟掩盖着的是怎样的秘密。
“你也察觉到了吧?”离开旅馆的时候你对伊尔迷说,“这座小镇怪怪的。”
“嗯,确实有点呢,但是又没有那么明显,而且这里也不存在念能力者,又或者是念力留下的痕迹。”所以就更加奇怪了,他问,“你想要找出这个小镇藏起来的秘密?”
就像是寻宝游戏,他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在揍敌客家里到处跑来跑去美名其曰为探险,他注视你的侧脸,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只是当初的自己还在叮嘱你要认真训练,不能因为游戏分散精力,说完这些话他也从你脸上看到了厌烦的情绪。
这次他换了一个答案,他说:“那就一起吧?一起把秘密找出来吧。”
你盯着伊尔迷看了许久,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否则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而你的好奇心也在路过一间废弃教堂时被勾了起来,教堂少说废弃也有些年头了,因为墙壁上布满了藤蔓,期间还夹杂着暗红色的植物,就像是爬山虎的变异品种,微风拂过,那片红色爬山虎也随之窸窸窣窣地动起来,宛若粘稠流动的血液。
哪怕只是站在教堂外你都能感觉到那股不祥的气息,正是从教堂渗出散发出来的。
如果放在普通的恐怖电影里,基本配置应该是一队外出旅游的天真学生误入这个教堂展开的恐怖故事,但是你和伊尔迷对视一眼,两个人面上都没有丝毫的恐惧是神色,相反地,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好奇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