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他们乐呵呵了一番,然后又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他们一致认为,接下来的关键还是在于,要继续在商人中大肆宣扬商税,避免他们前往那个商贸署。
务必要让那里继续冷冷清清,空无一人,彻底败落。
…………
同一时刻,在王城的另一处豪华的石宅处,一位额头满是皱纹的老人心思重重地坐在那里。
他的目光虽然看着前方,却很是茫然,手不断地抚摸着抱在手中的茶杯。
那茶杯中的茶水已经冰凉,他也没有喝一口。
一名中年男子在他身边已经站了许久,此刻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
“父亲。”
老人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重重一叹,说:“从现在起,关紧大门,除了亲朋好友,我们不接待任何人。”
顿了一顿,他继续道。
“商所的交易也收紧,这段时间,暂时不要进行大宗交易。”
“父亲,这样的话我们的损失会很大……”
“是啊,损失会很大。”
老人叹息着,喝了一口已经冰凉的茶。
“可若是没了命,再多的钱也没用。”
他说,
“这些年来,我们赚得不少了,该懂得见好就收。”
“是的,父亲。”
……
与这位年老的大商人做出了相同的选择的还有另外两位大商人。
这三位大商人在被人登门警告之后,都选择了关紧大门,收拢生意,老老实实地龟缩在家里不动,不再参与抵制商贸署的事情。
而另外那群大商人则是继续在暗中推波助澜,大笔大笔的金钱攻势撒出去。
于是,裁撤商贸署的呼声越来越高,而商贸署的大门依然萧条无人。
不断被人嘲讽无能的塔尔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每次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脸色跑来王宫找伽尔兰。
而少年王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强硬变得一次比一次沉默,明显是在动摇和犹豫。
那些背后搞鬼的大商人们喜滋滋地觉得,这样下去,很快就能让王妥协,于是越发卖力地上跳下窜了起来。
过了十来天之后,他们又聚在一起。
“是时候了。”
领头的那个大商人说,
“商贸署整整一个月里都无人前往,所以现在不止是我们的人,就连其他的大臣也开始对其不满,觉得它根本毫无作用,只会浪费人力物力。”
“就在这两三天里,鼓动那些不满的大臣一起向王提出裁撤商贸署的请求。”
那位已经开始动摇的少年王必定会扛不住压力,从而退让一步。
“多亏了您把大家联合起来,共同进退,才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有人向那位在王城中商所势力最大背后靠山也最大的领头人恭维道。
领头策划了此事的老人淡淡一笑。
“那位少年王还是过于年轻了啊,想一出是一出,也不考虑实际情况。”
他以长辈的口吻呵呵笑着道。
“多活个几年他就会知道,有些事情没那么容易做了。”
坐在此处的人都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看,他们的力量已经如此庞大。
他们掌控了整个王城的商贸。
一旦离开他们,整个城市的商贸就会崩溃。
他们已经在这座城市里盘根错节,扎根在此处。
就连王也忌惮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这种感觉让在座的众位大商人一时间都无限的膨胀了起来。
而就在众人都呵呵笑着,志得意满的时候,突然轰的一声,外面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伴随着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众人错愕地看到一大群士兵鱼贯而入。
此处的几十名护卫反射性地想要上前拦住,那群士兵的领头之人,一名肤色黝黑身体魁梧的将领直接亮出手中金色的令牌。
“我奉王令来这里抓人,都滚开!”
特瓦一声厉喝。
正要上前的护卫立刻惶恐地俯身跪下,再不敢动一下。
在王的令牌之前动手,等同逆谋之罪。
特瓦也懒得搭理他们,一挥手,他身后的下属一拥而上,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群商人抓住,径直向外面拖去。
那群前一秒还身着华服高坐华室其乐融融地谈笑着,因为即将达到目的而志得意满的大商人这一刻皆是脸色苍白,神色惶惶。
一脸不知所措的他们被士兵毫不客气地推耸着,神色狼狈,步履踉跄着被拽出了屋子。
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领头的那个老人更是对于此刻突然发生的一切难以置信。
那个年轻的王怎么敢就这样毫不遮掩地当众把他们抓起来?
他不怕自己的贤明之名被毁吗?
他不怕被众人视为一意孤行的暴君吗?
他不担心离开了自己这些让王城的商贸运转的人,王城的商贸会就此瘫痪,损失惨重吗?
他怎么就——
心里无数个念头疯狂地转动着,到了最后,尽数变成了懊恼和悔恨,以及对那位王的惧意。
…………
这群大商人被抓起来的消息,几乎是在转瞬之间就传遍了整个王城。
那三个老老实实地龟缩起来的大商人听了这个消息,皆是一惊,而后庆幸不已。
还是那座宽敞高大的石宅里面,站在庭院中的老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悬了十多天的心脏在这一刻总算是放了下来。
“利令智昏啊……那群蠢货,靠着背后的人狐假虎威,被人捧久了,真把自己当回事,认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老人摇头叹息着,自言自语道。
“不过是一介商人,居然敢向王挑衅。”
真是为了钱,命都不要了。
伽尔兰王。
那秀美的外貌,那贤明之名,以及对民众的爱护,很容易就让人产生他是一位温柔而仁慈的王的错觉。
然而,那仅仅只是他其中一面而已。
在亚伦兰狄斯差点亡国的时候力挽狂澜,从战场的尸山血海里硬生生厮杀出来,拯救了亚伦兰狄斯。
丝毫不与当初在战场上背弃他的那几位城主妥协,悍然派出大军出征,说打就打,让那些城主城破族亡。
力排众议态度强硬地定下修建道路之事,无人敢反对。
这样一位杀伐果断的王。
那些蠢货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觉得伽尔兰王会因为忌惮他们、顾虑名声,从而不敢对他们下狠手?
唉,终究还是利令智昏。
被钱迷了眼。
自作自受啊……
…………
……………………
行宫之中,睡了一个午觉的伽尔兰刚起来,一旁的歇牧尔正在向他禀报将那些商人按照他的命令抓起来的事情。
“事情就是现在这样,您还有其他的命令要下达吗?”
“嗯。”
伽尔兰点了点头。
他看着歇牧尔,说:“天热了,就让那些人破产吧。”
歇牧尔:“???”
什么鬼话?
王这是睡蒙了么?
“你不觉得我这句话很有王霸之气吗?”
歇牧尔:“呵呵。”
看来不是睡蒙了,是睡傻了。
他面无表情地想。
第237章
下午时分,顶着天空中火辣辣的太阳,
带着一身肉的小胖子大汗淋漓地跑进了伽尔兰的行宫。
之前他每次到这里来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因为商贸署毫无起色所以跑来向伽尔兰诉苦。
但是今天,
他却一改之前的苦瓜脸,
也没一点之前那蔫蔫的神态,那张胖乎乎的脸上容光焕发。
一脸乐呵呵的他一进行宫,
就一溜烟儿冲着伽尔兰小跑了过去。
那浑身软软的肉随着他的跑动上下晃动着,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圆滚滚的团子滚过去了一般。
虽然太阳火热,但是行宫里面的庭院之中,喷泉洒落水花,
驱散了几分午后的热气。
高大的橄榄树围绕四周,
那茂密的树冠在庭院中洒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被树荫笼罩着的一座白石砌成的凉亭之中,
少年王坐在里面,
金色的长发在白色的石台上铺开,放了冰块的果汁放在旁边,冒出的丝丝冰凉雾气像是缭绕缠绕在垂下来的金发末端上。
身躯庞大的金棕色雄狮正趴在伽尔兰身前,
将硕大的头颅搁在伽尔兰的双膝上,
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眯着眼打着盹,舒舒服服地让伽尔兰给自己顺毛。
就算塔尔颠颠儿地跑过来,它也只是随意瞥了他一眼,就懒得搭理他了。
塔尔也不在乎,
乐滋滋地凑过去,
眉飞色舞的。
“陛下,
你看我这些天装得像不像?”
这些天,他装作无计可施的焦躁模样,拉耸着脑袋一趟趟地往伽尔兰这边跑。
那些人对他明里暗里的嘲讽,他也只低着头闷声不吭,看起来就像是无言以对一般。
他表面看起来很憋屈,其实心里乐着呢。
让你们小人得志先嘚瑟一段时间,让你们先得意着。
等时间一到,你们这群家伙连哭都没地方哭——
小胖子心里如此阴险地想着,耐心地等对那些家伙打脸的时候。
那些搞事情的大商人完全不知道,从他们暗中做手脚的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就已经被盯上了。
他们一举一动其实都在他人眼皮底下。
他们以为私密的举动早已暴露得干干干净净。
他们所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伽尔兰都清清楚楚。
塔尔明面上的身份是新任的商贸署的署长。
但是,他暗地里的另一个职务,只有有数的几个人才知道。
情报司的掌管者。
伽尔兰登上王座之后,就立刻开始着手重建被覆灭的那几大军团,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就被军团的重建给吸引了过去。
然而,只有歇牧尔、凯霍斯等寥寥几人才知道,在同一时间,伽尔兰暗中建立了这么一个司。
情报司。
专门用来暗中查探和收集各种消息情报。
善于收集以及整理消息的塔尔负责了它的工作。
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它的势力或许在其他地域还很薄弱,但是在有伽尔兰支持的王城之中,它早已延伸扩展到王城的方方面面。
那些大商人的动作,一直都在它的监控之中。
被众人都认为迟早要完的塔尔在背后默默地看着这群自认为掌控了局面可以压倒君王的大商人们上跳下窜,就跟看猴戏似的。
“说起来,陛下,你既然让人去警告他们,暗示他们安分些,为什么只挑选那些家伙其中的一部分?”
塔尔盘腿坐在伽尔兰旁边,一边乐滋滋地喝着伽尔兰给他的冰镇果汁,一边问。
“干脆全部都警告一遍不是更好吗?说不定老实下来的人还会多几个。”
伽尔兰嗯了一声。
“的确,他们做的事其实都一样。”
这些大商人其实都是钻了没有一个规范统一的商贸法律规章的空子,依仗着背后靠山的权势,垄断王城的商贸,以此赚取巨额利益。
虽然这种行为很不正当,但是他们这种行为并没有触犯法律。
归根结底,是商贸的法规不完善的问题。
所以,伽尔兰一开始只打算警告他们、让他们主动退出,让他们小破一笔财,稍微惩戒他们一顿也就罢了。
然而……
轻轻地抚摩着涅伽浓密的鬃毛,伽尔兰金色的眸底稍冷了一分。
“有些人注意分寸,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事情,这种人我可以给他们一次机会。”
一边抚摩着涅伽的鬃毛,伽尔兰一边伸手拿起放在旁边盆子里的一块熟肉,送到涅伽嘴边。
看着涅伽乖乖地咬着自己手中的肉块,伽尔兰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有些人的行为,超过了我能容忍的程度。”
他说,语气轻描淡写。
那隐藏在深处的冷意却在无意识中就压得人心口发紧。
伽尔兰要肃清王城中的商贸格局,但是并不打算因此而赶尽杀绝。
仅仅只是和权贵勾结垄断财路赚取金钱的那几个大商人也就算了,只要老实地退走,他会放其一马。
但是,有些家伙竟是拥有这样的巨额利益还不知足,反而越发贪婪无度。
这些年中,他们依仗着背后权贵仗势欺人,强买强卖,以恶劣的手段骚扰赶走同行,垄断商路,甚至还枉顾人命,为了强占他人货物,勾结部分官员给其强行冠上莫须有的罪名,最后逼得人走投无路,含冤自尽身亡。
少年王抬头,看向远方,目光锐利如剑。
这王城之中的蠹虫,该好好清理一波了。
…………
……………………
那群大商人被抓的事情飞快地在整个王城传开,当然也惊动了他们背后的靠山。
自己的狗腿子,肯定要设法捞出来。
不然以后谁帮他们捞钱,谁来孝敬他们大笔金钱?
自然而然的,在第二天的廷议上,立刻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提起了这件事。
“那些家伙在背后鼓动民众,的确该小惩一番,以儆效尤。”
那些大商人究竟为什么被抓,权贵大臣们心知肚明。
“但是,陛下,他们的确行为不端,但是却并未违背法律。”
“他们没有背负任何罪名,您就直接将他们抓捕起来,这种行为实在有些不妥。”
“陛下,您以公正之名被民众称颂,而如今将那些无罪的商人抓起来,此事若是传出去,恐怕……”
一个人带头,其他人就纷纷跟上。
不少人都表示。
那些家伙让王您生气,的确活该。
他们并没有正面提出释放他们,只是话锋一转,委婉地劝说伽尔兰。
您可是贤明的王啊,以公正著称的王,将这些只是惹您生气但是没有确切罪名的商人们抓起来,对您的名声是很大的损害啊。
您小小惩戒他们一番发发火消消气也就行了,为了您自己的名声着想,还是赶快把他们放出来吧。
坐在冰凉的孔雀石御座上,少年王稍微倾斜着身体,一手撑着下巴看着下方劝说他的那些大臣们。
那神色淡淡的,说不出的平静。
稍许之后,他的目光落在第一个站出来,此刻还在义正言辞地劝说着他的那个大臣身上。
“塔尔。”
伽尔兰突然开口。
早已被众人遗忘到一边的塔尔晃动着一身肉小跑着出来。
伽尔兰看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他刚才看着的那个大臣。
塔尔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那名大臣。
“埃尔斯。”
塔尔说出那人的名字。
“昨天晚上,你与一人共进晚餐,并从该人手中收取贿赂一千亚伦金币。”
唰的一下,那个名叫埃尔斯的大臣脸色猛地白了,刚才那副正直刚毅的模样消失得干干净净,眼底浮现出惊惶之色。
“不……不是……”
他强撑着反驳。
“这是诬陷,陛下,他在诬陷我!我绝对没有做出那种事!”
王座之上,伽尔兰笑了一下。
他并没有理会拼命辩解的埃尔斯,只是抬手,再度指了一个人。
塔尔盯着那人,想了几秒钟,然后开口。
“加达,三日前午时,有人携女眷登门拜访,献上亚伦金币八百枚,放在食盒中以赠送美食的名义。另外,那人的女眷送给他的妻子一套价值三百枚亚伦金币的孔雀石饰物。”
那位在财务署任职的名为加达的执行官脸色瞬间也变了。
比起强撑的那位大臣,他显然要识时务许多。
在目光飞快地闪动了几下之后,他没有为自己辩驳,噗通一下跪下来,整个人伏地跪倒,额头紧紧地贴在地上。
议庭之中突变的状况让众位大臣都措手不及,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就在他们都还处于惊愕中的时候,王座上的少年王神色平静,仍旧是伸手,看似颇为随意地又点了几人。
他每点一个,塔尔就看着那人,开口说出那人接受贿赂的时间、地点以及金额。
一个接一个的人被伽尔兰指出来。
职务从低到高,到了最后甚至已经有了司长级别的大臣。
而从塔尔口中说出的贿赂的金额也是由少到多,最后已高达五千枚亚伦金币。
一枚亚伦金币就是一个平民四口之家一年的生活费用。
由此可见五千亚伦金币是多大的一笔巨款了。
而由此更看出,能轻松拿出这样一笔巨款去贿赂官员的那些大商人已经富有到何种程度——
一开始,还有一两个人抱着侥幸的心态负隅顽抗,死不承认。
但是,塔尔冷哼一声,然后就毫不客气地将这几个说自己在诬陷的大臣除了收受贿赂之外,其他作奸犯科的劣迹都一一说了出来。
这一下,那几个抵赖的人身上立刻就比其他人多出好几个罪名,其他人顿时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一刻,众位贵族大臣都死死地看着王座上的少年王。
看着他的手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一指。
看得他们心惊肉跳,生怕指到自己身上来。
等伽尔兰终于放下手来的时候,那群打着为伽尔兰的名声着想劝说他释放那几位大商人的大臣之中,一半都跪在了地上。
毕竟并非所有人都是被收买的,也有一部分大臣的确是秉着本心提出谏言。
此时此刻,足足有十几人跪在下面。
他们的官职有大也有小,有官员也有贵族,此刻一个个神色各异,有的脸色苍白,有着虚汗连连,有的抿紧嘴脸露戾气,有的神色凝重。
剩下的贵族和大臣们同样也是神情各异。
有人偷偷瞥着王座上的伽尔兰,眼神闪烁,目光透出几分紧张。
也有一批以左司相为首的身清立正的大臣,皱着眉看着那群跪着的同僚,露出或是不赞成或是叹息的眼神。
伽尔兰端坐于王座之上,一手放在王座的扶手上。
他俯视着众人。
居高临下。
他的脸上并无怒意,神色淡淡地看着那群跪着的大臣,看起来很平静。
但是,就是这种平静越发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下方的众人心中为之凛然。
金色的眸,像是天空之中灼热的烈日,仿佛能看穿一切。
这世间一切的黑暗在阳光之下都无所遁形。
【在审判之神沙玛什的那金色的瞳孔之下,任何人的罪行都无所遁形。】
这一刻,看着王座之上的少年王,众人的心底不由得浮现出这句亚伦兰狄斯人众所周知的话语。
蓦然之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感在他们心底升起,让他们下意识在对方的注视下低下头去。
不敢再与之对视。
目光从下方众人的身上掠过,伽尔兰再一次开口。
他说:“歇牧尔,对这些人罪行的审判,由你负责。”
座下的沙玛什大祭司微微躬身,向王座上的少年王行礼。
“遵从您的意志。”
歇牧尔神色肃然地回答。
然后,手持金色的祭司权杖一挥,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数十名沙玛什的祭司快步从议庭一侧走出来,身体强健魁梧的他们一伸手,就像是抓小鸡一般将那些大臣拎起来,毫不客气地向外面拽去。
审判之神沙玛什的祭司崇尚公正,严守司法,厌恶任何破坏法治规章的行为。
他们铁面无情,对罪人从不讲任何情面。
眼看要被沙玛什的祭司拽走,有人着急了,一边竭力挣扎,一边高声向伽尔兰求饶。
他高喊着,口口声声恳请伽尔兰王大发慈悲,饶恕他这一次。
有人一带头,其他的人也回过神来,纷纷跟着一起高声求饶了起来。
顿时,议庭之上吵闹不休,乱成一团。左司相一脸怒意地呵斥了好几句,那些人依然不管不顾地向王苦苦哀求,大喊大叫着。
就在此时,歇牧尔已经走到了那个带头大喊的大臣旁边。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金色的权杖。
重重挥下。
砰的一声。
那人就这么当场被大祭司一权杖砸昏了过去,软软地倒在拎着他的祭司身上。
刚才还喊声不绝的议庭陡然间鸦雀无声。
看着大祭司手中那沉重的权杖,一时间,众人噤若寒蝉。
在这种诡异的寂静中,众人安静地、默默地看着沙玛什的祭司们就这么将那些不敢再喊的人拖了出去。
在安静的议庭之中,伽尔兰起身。
他转身离去,天青色的披风随着他的转身飞扬而起。
金色长发掩住他的侧颊,让人看不清。
就如十多天前,他从王座上起身离去时的动作。
一般无二。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认为伽尔兰是因为避让才起身离去。
众人躬身,恭送少年王的离去。
如果说在今日之前,他们对于这位拯救了亚伦兰狄斯的少年王仅仅只是敬仰着、尊敬着的话。
那么从现在开始,他们已对其生出了畏惧之心。
就如同以前畏惧着狮子王那般。
但是,这世上总会有那么一些看不清形势、或者说脑子不清楚的人,舍不得对虽然被其占据着却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放手,对金币的贪欲给予了他愚蠢的勇气,让其想要再尝试一把。
就在伽尔兰起身离去的时候,一位褐肤的贵族上前一步,对着伽尔兰的背影高声道。
“陛下,虽然我不清楚那些商人犯了什么罪,但是,您将他们一并抓起来,王城的商贸无人掌控,秩序混乱,这样会让王城大乱……”
伽尔兰头也不回,脚步更不曾停顿一下。
天青色的披风在他的身后飞扬。
正跟在他的脚步一同离去的赫伊莫斯回头,看了那名贵族一眼。
那一眼,就仿佛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铺天盖地而来,将其整个儿吞噬。
那名想要追过来的贵族呼吸一窒,整个人僵在原地。
赫伊莫斯转回头,快步向已经远去的伽尔兰追去。
…………
“刚才那样算是完成你‘恐吓住那些家伙’的要求了吗?”
坐在伽尔兰身边,赫伊莫斯问道。
伽尔兰想了想,然后点头。
赫伊莫斯的唇角弯了一下。
“那么,我能要求一点奖赏吗?”
“你想要什么?”
“既然是奖赏,当然是由你来决定。”
伽尔兰思索了一下。
他侧头,仰着脸,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赫伊莫斯。
然后,他抬起手,伸过去,轻轻拍了拍赫伊莫斯的头。
“乖?”
少年歪着头,一边摸着赫伊莫斯的头发一边试探着说。
然后,他那只摸头的手就被气笑了也气得牙痒痒的赫伊莫斯啊呜一下咬了一口。
第238章
随着那十来个垄断了整个王城商贸的大商人锒铛入狱,
以及那些和大商人们有着牵扯的权贵大臣们在议庭上的彻底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