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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小友,来这边。”老古医精神矍铄,步履也稳健。虽然面上有些憔悴,但身子骨日日保养,看着底子就不错,他领着仲孙沅和姜雅两人来到莫忧养病的超级套房。态度不卑不亢。

    仲孙沅也给予对方尊重,一路上的气氛相当和谐花与剑与法兰西最新章节。

    莫忧的身体已经恶化了。哪怕老古医想尽办法去遏制,但他清醒的时间依旧一天比一天少,而发烧的时间却一日比一日长。如今正安安稳稳躺在舒适的调养软床上,上面的温度略凉。

    不管是仲孙沅还是姜雅。看到那张沉睡的疲倦容颜,都有一瞬间的松怔。姜雅还好,他回过神之后就将担忧的视线转向仲孙沅。只见对方怔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像是雕塑一样。

    姜雅和仲孙沅之间有特殊感应,它能感觉到对方此时复杂而紊乱的情感思绪,总是平静的心微微刺痛。它恢复淡漠的声音,一语一字都和某人高度吻合,像是一颗惊雷将仲孙沅炸醒。

    姜雅的口气带着不悦,“尊者,您觉得这位莫忧少爷和栾绛剑尊十分相似么?”

    从来不曾将它错认为栾绛,但却对着一个病怏怏的凡人发呆。

    仲孙沅的行为对于姜雅来说,总有种莫名的伤害。它不在意仲孙沅将它认错,因为它本来就是栾绛存世的痕迹之一,它的诞生是基于栾绛坐化的基础之上的。

    但莫忧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凡人而已,仅仅是因为那张脸,就触动她心中的思绪?

    恍然之间,仲孙沅似乎听到熟悉而冷漠的声音,将她从那种恍然情绪中惊醒。然而等她转头寻找熟悉的身影,却发现姜雅用一种她未曾见过的复杂眼神看她,淡淡道,“清醒了?”

    听着对方略带醋意和不满的话语,仲孙沅既是好笑又是失落,“我只是一时怔了……”

    仲孙沅不是将莫忧想象成了那个人,只是对方好似没什么生气的模样,让她想起当年的画面,“他的模样,让我想起师尊当年……唉,算了,那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说了有什么用?”

    仲孙沅修炼那么快,其实和她师尊当年倾尽,传功给她有关。

    沧溟界灵气稀薄,仲孙沅天赋虽好,但人穷没资源,身边资源跟不上。师尊坐化之前,用特殊的办法将灵力灌注封印在她身体之中,让她身边变成异动的灵脉,否则修炼快不了。

    传功之后,一夜白头,寥寥几句交代便独自坐化,魂魄进入轮回。

    他的身后事都是仲孙沅自己亲手准备的,那人除了呼吸没有,安安静静的模样像是睡着了一般。仲孙沅当时没多少感触,一把灵火焚烧殆尽,埋于踏剑峰冰雪覆盖的万年雪松之下。

    修士不像普通人那样注重肉身,一定要讲一个落叶归根。不过是一具皮囊而已,与其留着化为蛆虫养料,还不如一把灵火烧的干干净净,不留尘埃。更别说师尊修炼多年,无亲无故。

    踏剑峰历代剑尊都是这样过来的,长生问道之路,何其难走,成功之人寥寥无几。

    ===第160节===

    仲孙沅想到以前的身体,不由得苦笑。她算是历代剑尊唯一没有归根葬于踏剑峰的特例,只是能陨落长眠于旁人的仙墓……不过话说回来,能葬在仙墓也算是少有的殊荣了。

    仲孙沅的想法十分飘散,等她回过神来,之前还睡得不安稳的莫忧悠悠转醒。等视线清醒了,却发现床边站着两个十分陌生的人,其中一个还和自己面貌相差无几,他顿时明白过来。

    苍白的脸上表情不变,声音带着些虚弱,但语调冷淡地说道,“这里情况不便,两位随意。”

    仲孙沅又是一怔,一旁的姜雅甚至有种莫名冲动,让这个可以影响尊者的病秧子早死早超生。

    不过它还算冷静,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动作,只是心中已经开始计算十字星的事情重生之聚宝千金全文。

    它一开始只是想要十字星的钱财而已,风险多大,得利多大,这个险冒得起。然而因为莫忧的存在,它反而开始小心眼儿了。只是具体要怎么做,回去之后还要和太叔大人商议。

    仲孙沅闭了闭眸子,收敛自己心中多余的情绪。

    与其说莫忧的存在让她失神了,还不如说他的出现让她想起一些快被遗忘的记忆,多年未曾想起,如今依旧鲜明,让她莫名出神罢了。

    “我给你把把脉,顺便看一下之前的脉案和药方……”若是没有具体的解决办法,绝阳体质的人想要活下去,只能依靠这种办法抑制,老古医经验十足,各种措施都是十分稳妥的。

    莫忧对仲孙沅并没什么好感,但也算不上厌恶。

    哪怕她能救自己的命,但也带来一个顶替他身份的人,莫忧的情绪本来就比较敏感,心思也多,能一见如故就扯淡了。

    仲孙沅把过脉,心中有了底子,她打算回去再翻一翻自己的藏书,看看能不能制定一个更加稳妥的治疗方案。至于姜雅,它就留下来,了解一下莫忧平日里的习惯,为以后做准备。

    仲孙沅走后,姜雅还算温和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对着没什么精神头的莫忧说道,“那个人,不管你以后怎么接触,希望你能保持基本的距离。不然的话,后果你未必能担待得起。”

    莫忧懒懒地将视线聚在姜雅身上,相似的音调带着几分调侃和厌恶,“这一点,大可放心。你也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多余的事情不要去碰,十字星可不是什么花团锦簇的繁荣之地。”

    正确来说,这可是一个龙潭虎滩,危险林立。莫忧不知道姜雅为何会答应这个李代桃僵的计划,一开始猜测对方是为了利益,但见了人之后,莫忧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这样的人,根本不会为了小小利益而舍弃自己的名讳。李代桃僵?

    倒不如说舍弃本来的自己,以另一个人的身份面世,这对于性情清高桀骜的人来说,是一种羞辱。

    对于姜雅的警告,莫忧并没有放在心上。也许姜雅是仲孙沅的男友,也许是处于暗恋阶段,警告自己一句也是正常行为。但莫忧没想到,姜雅这么做,可不是因为恋幕和嫉妒。

    姜雅只是单纯不想有人能替代栾绛在仲孙沅心目中的地位,若是被替代了,它作为栾绛存在世间痕迹,又有什么意义?

    栾绛一直存在仲孙沅心中,它的存在也有了意义。

    机关人,非人非鬼,非妖非魔,只是一个由死物组成的另一个死物。

    它什么都没有,仲孙沅是它一世效忠的尊者,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作为栾绛小小的影子。

    若是作为依托的栾绛都没分量了,它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失去意义,它就只是一个死物。

    这种情绪,只有机关人能懂,莫忧注定无法知晓。

    倘若莫忧成了碍眼的阻碍,姜雅真的会下杀手!哪怕仲孙沅并不喜欢它的手染上血。

    莫忧的精力很少,只是清醒那么一点时间,说了几句话,身体又涌上阵阵倦怠之意。

    姜雅在一旁守了一会儿,起身离开,眸子依旧漂亮,但却不似以前那么单纯澄澈。

    第276章

    心塞

    姜雅大概不知道,对于仲孙沅来说,它的存在便是意义,而非谁的替身或者影子。

    栾绛无人可以替代,正如姜雅的存在也无人能替代一般,他们都是独一无二的。

    仲孙沅回去之后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书籍,依旧没什么进展。

    不知道是这几日太疲倦了还是其他原因,仲孙沅睡梦之间又回到了一片冰雪飘渺的踏剑峰,那一株埋藏着师尊骨灰的雪松之下。只是雪松下却端坐着一个白色身影,长发如墨。

    “师尊?”仲孙沅快步上前,对方似乎有所感觉,面转向她,嘴角似乎隐约柔和些许。

    一如踏剑峰的清雪,师尊的声音也是冷冷的,干净无垢,“都多大人了,还这般鲁莽?”

    两人静默良久,仲孙沅已经意识到这是梦境了。只是知道这是梦,却没办法突破梦境醒来,不是做不到,而是暂时不想这么做。安安静静坐在师尊身旁,见他轻抚那柄长剑,白雪落肩。

    “师尊,弟子发现自己在做梦,却不想那么早醒来。”仲孙沅五百多岁了,成为名正言顺的剑尊也有多年,但在师尊面前却拿不出那份成熟,“弟子愚昧,窥不破其中迷障。”

    剑修诚于心,不该被虚幻蒙蔽双眼,她这种行为放在平时,足够师尊责罚她了。

    “难得良辰,窥不破又如何?”出乎预料,梦中的师尊可比现实中的好说话多了,不但没有责罚她,反而伸出手轻抚她的发髻,十分柔和。她耳边传来叹息,“徒儿心中可是迷惘?”

    仲孙沅不知道对方为何这么问,貌似她最近也没遇见什么糟心的事情。就算有,一般都是能用暴力解决的,还真少有需要脑子的问题……她想了想,摇头说道,“弟子并无。”

    “心不诚。”师尊淡淡说了三个字。让仲孙沅哭笑不得。

    她真的没有迷惘的事情啊。师尊怎么硬是给她按上“罪名”?甚至给了“心不诚”三个字,对于剑修来说,没什么评价比这更加严肃了。不过这是在梦中。她也不和对方计较了。

    “徒儿可愿陪师尊走一遭?”过了一会儿,师尊起身,仲孙沅也随之起来。

    仲孙沅不由得头皮发麻,蓦地想起之前师尊说过的“为师等你”。硬着头皮问道,“去哪里?”

    师尊没有说话。而是将长剑随意负在伸手,朝着她伸手,“把手给为师,走了便知。”

    说实话。仲孙沅长到亭亭玉立的年纪之后,再也没有碰过她家师尊了。对方总说男女七岁不同席,忍到她及笄之年已经是极限。身为女子就该如何如何……仲孙沅也是怕了他。

    现在又主动对她伸出手……看样子。那条路应该十分艰险?不然依照他古板恪守的性格,怎么可能主动拉她的手?用自己的思路想了一圈妙手天医。仲孙沅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相握。

    不是想象中的冰凉如冰,只是比正常人的体温稍稍低了一些,手指尖带着些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却不膈应人。仲孙沅乖乖跟在他身边,稍稍落后半步。

    她正要问去哪里,只见周围的场景瞬间消融,由冰天雪地化为姹紫嫣红的花海,很多花卉她都没见过。似乎每一朵都努力伸展腰肢,展现最艳丽美妙的一面,让人惊艳。

    花海之中有一条羊肠小径,师尊一身白衣和周围格格不入,看着太素净了,若是换一身稍微艳丽一些的衣裳,倒是相得益彰。她这么胡思乱想着,对方的脚步似乎越来越大。

    仲孙沅暗暗蹙眉,不得不小跑跟着,直到穿越似乎没有尽头的花海,两人面前又豁然开朗,出现一条极其宽阔的大道,地面镶嵌着无数的宝石,每一小块地方都带着精妙的阵法。

    大道长廊两旁矗立着一整排玉石长柱,似乎要冲天而起。师尊的步子又恢复正常,甚至比之前更加慢一些,仲孙沅觉得迷糊,但她很信任对方,哪怕只是在梦中,信任不减。

    “这是……”仲孙沅看着矗立在两人面前的巨大圆轮,或者说由无数圆轮交错组成的东西。

    “这是万轮……”师尊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令她不懂的严肃,“总有一天会逆转的。”

    仲孙沅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之前的姜阮学长不是说过什么万轮逆转?

    难道指的就是面前这个东西?她发现这东西上面似乎有无数奥妙的花纹,想要看得仔细,眼前出现一只大手,一手捂着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揽在腰间,背后贴上健壮的胸膛。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总是平和的心也砰砰砰跳着,越来越响,这动作……师尊他……

    “别试着看清楚,万轮之上印刻着法则,你见不得。”师尊的气息扑在耳边,仲孙沅双颊猛地涨红,似乎整个人的血液都要沸腾了一般。师尊一项遵守克制,怎么可能这么孟浪?

    还没等她问一句对方到底是谁,为何要佯装她的师尊,对方又说了一句,“这里是落日宫。”

    万轮逆转,落日宫……是不是接下来就该说阴阳泷符了?

    对方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现在还不到时候,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所有的事情。听师尊的话,时机未成熟之前,别轻举妄动,不想你出事。”

    仲孙沅警惕的心蓦地松了下来,有些迟疑地问道,“你真的是师尊?”

    对方的声音似乎带着笑意,反问道,“是否是你的师尊,徒儿心中不是最了解?”

    仲孙沅怔了一下,也是,这里是自己的梦境,虚虚实实都是她说了算。

    对方是不是师尊?自然是的。得出这个结论,一时间也忘了两人有些不合常理的举动。

    “回去吧。你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师尊的声音带着些微的不舍,犹豫着在她发间落下微不可查的一吻,“待时机成熟,我们师徒二人自然能相遇,为师等你。”

    他说完这话,仲孙沅还没惊讶对方的举动,整个人猛地一沉。陷入无边黑暗之中。而她消失之后。本来瑰丽的殿宇变得残破,清晰的万轮被浓郁的雾气笼罩,师尊身边又浮现另一人。

    “真想杀了你。”一出现。那紫色华服的男人就嗤了一声,深紫色的眸子闪过凶光。

    沉默一会儿,师尊坦然而正经地说道,“本是同根生我与白莲花的二三事最新章节。你杀一个试试看?”

    紫色华服的男人几乎要气结,他连碰都碰不到对方。怎么杀?杀了这人,岂不是和自杀没什么两样?至于对方引、诱仲孙沅走三生姻缘路的事情,更是让他咬牙,却发作不了。

    “别忘了。什么叫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不觉得自己禽、兽么?”紫色华服的男人暗暗咬牙,却没办法用其他理由膈应对方。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复杂得让人头大,懒得去理清楚。

    这话还真是戳到了肺管子。然而栾绛沉默之后又说道,“在她是我徒弟之前,曾是我……”

    未尽之语还未说完,殿宇上方传来一缕光亮,师尊叹息着说道,“他快醒了,不说了。”

    “这根本不是借口,根本就是你不想回答。栾绛,有种做这种事情,有种回答我的问题啊,喂!本君问你话呢,落荒而逃丢不丢人……”紫色华服见他就这么走人了,气得瞪大了眼睛。

    姜阮醒来揉了揉眼睛,情绪低迷了一整天,见谁都散发冷意,丝毫不见以前的温和如春。

    君沂在学生会碰到姜阮,随口问了一句,对方不冷不淡地说道,“做了个噩梦。”

    对于姜阮来说,那的确是一个刺激人的噩梦。他在梦中又能看得见了一个陌生女子,因为常年眼盲,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张脸,只是觉得十分漂亮养眼,一眼就能让人产生好感。

    然后他就看到这个女子和另一个男人秀恩爱了,他们说了什么自己听不到,但光看画面就刺激人。即使到现在,他还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这么郁闷,明明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梦罢了。

    姜阮的梦境只看到花海深处,再之后只看到两人相依站在一片虚空之中,姿态亲昵。

    郁闷一个上午加一个下午之后,姜阮开始梳理自己的情绪,好半天缓过劲来。

    查了一下日程,发现这个点学妹应该会过来看他,偶尔谈论学业,偶尔询问药浴计划的进展,今天却不见人影。姜阮想问,却又没有问。

    暗卫还是挺贴心的,主动对他耳语,说仲孙沅最近似乎在忙碌十字星大少爷的事情。

    “十字星大少爷?说那个莫忧?学妹怎么会和他牵扯上关系?”姜阮拧着眉头,在眉心留下一道淡淡的褶痕,“而且他不是有专人照顾,学妹又不懂医术?”

    暗卫提醒姜阮之前拍卖的事情,他回过神来,想起相关的记忆,心中又是一塞。

    “病人要紧,不过十字星的人毕竟不好相与,学妹年轻不知深浅,这种势力还是少接触为妙。你把这事情和太叔族长透露一下,管一管学妹……”

    依照太叔妤瑶的护短性格,应该不会让学妹接触这个势力才是。

    只可惜,姜阮的小算盘头一次失算了,太叔妤瑶不仅知道,这还是她一手促成的。

    咔嚓——

    姜阮面色淡然,暗卫纷纷垂下头,他不在意地丢下茶碗碎片,“收拾了,免得扎人。”

    碎片小心一些扎不到人的,但是少爷压抑着情绪会炸人啊!

    第277章

    太叔妍来访

    李轩和其他三位小伙伴都认为仲孙沅今天有些奇怪,对方吃早饭的时候,就时不时用手遮住双眼,表情也是怔怔的,整个人看着十分不走心,思绪都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

    “她怎么了?难道昨晚没在寝室,跑出去浪了?”李轩一边吃着一号精心准备的早餐,一边嘀咕着问道,丝毫不在意食不言的规矩,“看看她那个不走心的模样,走路都会撞墙啊。”

    墨肇也有些担心,他和仲孙沅相处的时间最长,也最了解她。像她那样永远维持着某种冷静的人,这样不在状态的模样还真是少见。

    似乎旁人说的话,她根本听不到一样。

    “要不要带她去看看医生?我看她最近忙得昏头转向,说不定是没有休息好,脑力消耗过度了?”墨肇将视线转向仲孙沅,却发现她还在出神,心中更加担心,“向老师请个假就行。”

    ===第161节===

    仲孙沅本来就是双、修专业,哪怕她平日里看着不疲倦,但学业压力肯定很重。遇见寒假,又要安排一年级寒假活动,不忙疯了才怪。

    除此之外,还有可怕的期末考试当拦路石。

    仲孙沅这个时候回过神,淡淡说了句,“我没事情,只是昨夜做了个可怕的噩梦,一时回不过神而已……看什么看?难道你就没有做过噩梦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墨肇暗暗摸了摸鼻子,他不是没做过噩梦,但还没做过能让自己出神傻笑又脸红的噩梦。依照他的观点啊,恐怕仲孙沅不是做了噩梦,而是做了什么羞羞哒美梦。梦中有情郎相聚。

    要是让仲孙沅知道墨肇的想法,估计她就会让墨肇知道一下花儿为啥这么红。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什么叫梦中有情郎相聚?那是她师尊,和情郎有什么关系?那还是坐化轮回的师尊!

    想到坐化轮回四字,仲孙沅闭了闭眸子,再睁开已经是沉静如水,完全恢复平日里的状态。

    又过了几日。仲孙沅的生活已经步上正轨。除了偶尔去看一下莫忧的情况,大部分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一天,她抽空去摄影棚补拍一些场景。却出了一些问题。

    剧中有一段剧情,女主岳璐重生复仇之路也不是一帆风顺,为了扳倒最强大的敌人,她甚至以身犯险。不惜用自己的生命来当赌注。虽然没有死,但却盲了双眼。

    双目盲。她的情绪几乎崩溃,幸好男主为她寻遍名医,甚至放下尊严恳求当世神医出面救治。最后,女主的眼睛终于开始渐渐痊愈。而男主自己依旧是目渺腿瘸。

    这一日,冰雪未化,外头的天色很亮。正好是女主岳璐拆开绷带的日子。

    “这里光线太亮了,你的眼睛适应不了。回去吧,璐儿。等你眼睛再好一些,我陪你看。”男主用手挡着她的眸子,仲孙沅虽然入戏,但察觉到这个动作,全身不由得一僵。

    就这么一场简简单单的感情戏,仲孙沅拍了一遍又一遍,气得黎白月团长险些吐血。仲孙沅一向让人省心,虽然不是专业出身,但演技当真好得没话说,没多重要的戏都是一遍过的。

    特别是女主气场爆发的戏,不管是霸气还是果决,不管是疯狂还是决然,轻而易举就能驾驭,感染力之强,甚至连旁边的工作人员都能被感染,被对方的气势折服感染。

    可是!为何连这么简单的戏却过不了,他们已经卡了一个多小时了,难道要将它剪掉么?

    “行行好吧学妹,你就当可怜一下学长,别再出乱子了好么?”黎白月眼泪汪汪看着仲孙沅,她抿了抿嘴,不做言语。她也不是不想一遍过,而是那个举动总让她觉得奇怪和排斥。

    姜阮坐在轮椅上,心中隐约有些知道仲孙沅这是在排斥他,内心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一向体贴人,主动说道,“黎学长,我今天下午身体有些不适,约了家庭医生去检查,要不这场戏挪到以后再补?麻烦学妹先拍摄其他的,我下次再来补。”

    对此,黎白月难道能拒绝?姜阮说自己身体不适,约好医生检查,他总不能让对方别过去吧?再者说了,仲孙沅今天的状态很不好,继续拖下去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暂时跳过去。

    于是,他只能苦着脸说道,“既然这样,学弟先去看身体吧,毕竟这比较重要。”

    仲孙沅抿着嘴角,心中也知道这是姜阮体贴自己,心中是说不出的感触,“学长……”

    “慢慢调整状态吧,毕竟临近期末,学妹的事情也很忙,状态不好很正常,毕竟学长可是过来人,怎么会不理解?”姜阮温声说道,干净的声线令人不禁想要沉迷这种温柔。

    一旁的黎白月越听越是黑线,合着姜阮体贴人,能理解仲孙沅的难处,自己就是一个大恶人了?深吸一口气,黎白月只能将这股憋气咽下肚子,不忍能怎么样?他也干不过对方。

    仲孙沅一开始已经从梦境的影响中走出来了,但那场酷似的戏又让她回忆起梦中的场景,平静的心越发紊乱。因为这个,她这几天的心情都处于相当低迷的状态。

    剑修诚于心,可问题是,她的心也在撒谎,她该怎么办?小伙伴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因为根本没办法启齿。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门来。

    这一日距离联邦军校期末考试还有半个月,半个多学期没见面的太叔妍出现在仲孙沅的宿舍公寓面前,表情依旧和以前一样冷淡,只是眉宇间总带着淡淡愁色和倦意。

    当她看到仲孙沅的时候,眼神更加复杂,明亮的眸子染上雾霭,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开门的是一号,当它询问对方找谁的时候,太叔妍说的是,“我找太叔婧。”

    一号转了转四方脑袋,然后用天天的萝莉音回答,“可是,我们这里没有一个叫太叔婧的娘子啊。抱歉,一号不能让你进来。这位小娘子,你需不需要再核实一下姓名?”

    仲孙沅这时候正在客厅浏览简讯,耳尖听到太叔婧三个字,眸色一凌,对着一号说道,“一号,让她到书房来说话,这里不方便,顺便准备一些招待客人的甜点。”

    一号搓了搓将挂着的围裙,一副熟练主妇的模样,简直是贤惠典型,“好嘞。”

    到了书房,仲孙沅让一号将门带上。这里的隔音设备都很好,完全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说吧,太叔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情?”仲孙沅主动给对方沏了茶,她注意到太叔妍的情绪十分紧张和脆弱,这不像是经历什么可怕的事情,反而像是长时间疲倦留下来的后遗症,“这种茶可以缓解神经方面的疲劳,你应该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作息时间,劳逸结合才是。”

    她说得十分平淡,却又带着一股微妙的暖意。太叔妍喝了一口,她不习惯这种苦涩,但最初的涩味退去之后,却是难言的清香弥漫口腔,甚至连精神都微微一震,舒服不少。

    “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一件事情……”太叔妍放下茶杯,双肘抵在膝盖上,略显紧张地问道,“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太叔婧?其实是的吧,我从没见过姨母什么时候会这么关心一个人……既然你是,为何不回来?”

    仲孙沅听到她会太叔妤瑶的称呼,暗中蹙了蹙眉头,哪怕太叔妤瑶的确冷硬了些,但好歹是名义上的母亲。因为太叔妤瑶不在,所以连一声母亲都不想敷衍么?

    “我不是太叔婧,我是仲孙沅,她也承认的。既然不是,自然也没有回不回的问题。”仲孙沅淡笑着说道,“如果你是来试探我的,大可以放心,我对此并没有任何兴趣。”

    本以为太叔妍是来挑衅的,哪里晓得她竟然十分严肃地看着仲孙沅,说道,“不是,我希望你能回来,继承太叔家族。我……我没办法看着这个家族走向末路……”

    仲孙沅听得迷糊,这都什么和什么?以后继承太叔家族的人,十有八、九是太叔妍。按照太叔妤瑶的评价,激进不足,但守城有余,太叔家族底蕴还在,怎么可能会走向末路?

    还是说,太叔妍对自己就这么没有信心?人人都有专长,太叔妍接受家族精英教育这么多年,这方面肯定远胜她。说打架,说修炼,她不亚于任何人,但说经营家族,她做不到。

    “为什么要这么悲观?她很看好你……”太叔妤瑶对太叔妍还是十分满意的。

    太叔妍听到仲孙沅这么说,眼睛微微睁圆,少了几分冷淡,多了一丝迷茫。

    她呢喃着说道,“原来,姨母什么事情都没有和你说……我恐怕,已经不是第一继承人了。”

    仲孙沅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想起被遗忘许久的倾柔,可是太叔妤瑶知道倾柔是冒牌货啊,怎么可能让她算计成功?可是排除倾柔,又有谁能威胁太叔妍的地位?

    仲孙沅自己对权势不感兴趣,对家族纷争更是嗤之以鼻,也极力和这个家族划清关系。

    到目前为止,也就太叔妤瑶和自己私交甚好,其他人根本不知道。

    她蹙了蹙眉头,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278章

    一只猴子

    太叔妍犹豫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肩膀颤了颤,虚弱着摇头说道,“还是不说了,既然姨母没有告诉你,自然是不希望你陷入这种泥沼,我若是说了,这下场就……”

    仲孙沅表情一凌,她不是瞎子,一看太叔妍的反应,她就知道事情恐怕比她想得还要复杂。

    她蹙眉道,“你说就是了,我听着,她又不是不讲理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惩罚你?说起来,这几天我的确是很少见到她了,多数都是她的副手帮忙转交……”

    太叔妍听了这话,心中也不是滋味。她觉得仲孙沅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太叔妤瑶何时有那么多时间理会人?真正冷淡起来,连让副手过来敷衍都懒得……双拳不由得攥紧。

    “你知道的吧?姨母这一辈,一共有兄弟姐妹三人,大伯、姨母和我母亲,姨母排行第二,也是太叔家族的大小姐。”若是可以的话,太叔妍并不想来找仲孙沅,这是自己的事情,也不该麻烦她。然而现在却由不得她选择,若是将家族拱手让出,司马家就是太叔家的下场!

    堂堂十大世家之一,偌大家族在极短时间内崩溃,墙倒众人推。所有家族子弟不得不改头换面,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和曾经威风显赫的家族有关系。分成零散小家族,慢慢湮灭。

    一想到那个下场,太叔妍不得不想办法挽回颓势。她接受那么多年的家族教育,已经将家族荣光印刻在骨髓之中,她可以不贪恋权势,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家族走向末路。

    看着太叔妍严肃起来的表情。仲孙沅默默听着,直到脑海中拼凑出完整的路线。

    “姨母的父母,也就是我们的外公和外婆都是英年早逝,那时候家族树敌无数……当然,现在也不少,外人欺负太叔家族稂莠不齐,没有能扛起家族的人……”

    那个时候。太叔妤瑶的父母都还年轻。谁也不知道他们会突然就遇难了。不仅外界觉得震惊,一度互相猜忌是哪个手贱的下手了,连太叔家族内部也是这么想的。人心浮动不止。

    “我们的大伯是个相当温润的男子,若是生于普通人家,估计会变成艺术家或者富有才华的文艺工作者皇后逆天斗苍穹最新章节。然而他却生在太叔家族,还偏偏是家族风雨飘摇。需要有人扛起责任的时候。作为一个晚辈,本不应该诋毁长辈。只可惜,以我的意见来看,这就是一个付不起的阿斗!”

    仲孙沅不禁暗中咋舌,这种评价还真是狠。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太叔妍这话还是看在长辈的面子上没有说得太狠。事实上,他哪里是付不起的阿斗,根本就是一滩上不了墙的烂泥!

    说好听一些是温润平和。说难听一些就是烂好人,耳根子又软。自己还没有主见,人云亦云不说,还总是拎不清楚。不仅如此,更是一个受不得半点压力的小公举!

    “大伯是个喜欢浪漫的人,对于任何和利益沾惹的东西,总觉得讨厌,他更加讨厌算计和阴谋……大家知道他的毛病,却也没有太过在意。因为外公外婆都还年轻,孩子还会有,废了一个无所谓。太叔家家大业大,经得起他败家……然而,万万没想到……”

    万万没想到,上一任家主和家主夫人会走得那么突然,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靠着长老团,总算是勉强等到姨母他们长大成人,然而这个时候家主内外都是危机重重。长老也有私心,不是每一个人都支持姨母三兄妹中的一个当上家主的……”

    出于这种私心,三兄妹都被养得比较单纯。

    太叔妤瑶总是被灌输这样的想法——家族将会是大哥的,没有她的份,她只需要管好自己,有一个幸福的未来就行了,太叔家族的大小姐有任性和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力。

    没有人教导,那时候的太叔妤瑶甚至不知道家族面临这么巨大的危机,不仅仅是她,还有兄长和妹妹。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太叔妤瑶上了军校,开始崭露头角为止。

    接触得多了,她也知道自己的家族不像她想象中那么强大,那么无畏。

    太叔妤瑶发现不妥,暗中积蓄力量的时候,她的哥哥和妹妹都掉链子了,简称猪队友。

    一开始说过,太叔妤瑶的哥哥是个相当富有浪漫主义气息的文艺青年,伤春悲秋是常事。然后,在一个美妙的微雨之日,他邂逅了此生真爱,一位漂亮而多愁善感的灰姑娘。

    为了真爱,他决定求婚,这样一来,两人就能过上郎情妾意的好日子。

    那时候,他还是家主第一继承人。家族面临危机,稳定的手段首选联姻,他的婚姻自然不能草率决定。一些亲近族长一脉的长老极力反对,另一波人煽风点火,最后他带人私奔了。

    无巧不成书,太叔妤瑶的妹妹,也就是太叔妍的生母恋上一位没什么基础的青年。

    换而言之,要么是太叔妤瑶去联姻,要么是太叔妍的母亲联姻,稳定家族动荡。要说联姻,对于大家族的女子来说已经是习惯了,也没多少抵触,可问题是两人心中都有深爱的人了。

    若是让旁系的人去联姻,分量又不够,分量够的人又已经结婚了,十分为难。

    太叔妤瑶和叶尚秀虽然还没有决定要不要结婚,但感情正处于最好的时候,怎么可能答应?偏偏这个时候,太叔妤瑶的妹妹摆了她一道,以性命威逼,并且做了其他算计。

    最后太叔妤瑶几乎是骑虎难下,一边是亲妹,一边是深爱的男人,难以抉择。

    似乎所有的霉运都接踵而至,大哥私奔,亲妹以性命相逼,叶尚秀的身份也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来,成了压倒太叔妤瑶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因为她发现,这次联姻背后,有他的手笔。

    叶尚秀一开始的解释是,他想要设计的人是太叔妤瑶的妹妹,而不是她。

    当时她信了,转头就被打脸了海岛农场主最新章节。叶尚秀的身份就是最大的打脸,仇人,还是血海深仇的仇人……甭管有没有叶尚秀在背后算计,这口锅他都背定了。

    身份暴露之后,叶尚秀远走,彻底消失无踪,太叔妤瑶又发现自己怀了孕,家族还风雨飘摇。在这样如履薄冰的情况之下,她被逼着当了族长,当然只是有名无实的。

    长老团想要架空她,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的太叔妤瑶彻底变、态了=_=

    一直到现在,长老团还被她打压得不敢放一个屁。当然,为了做到这一点,太叔妤瑶到底付出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哪怕有仲孙沅安慰她,依旧无济于事,以前的她已经回不来了。

    太叔妍不知道那么多具体的故事,只说了太叔妤瑶哥哥的事情,问题是这位现在拖家带口回来了=_=,是的,那位餐风饮露、喝西北风就能吃饱喝暖的太叔大少爷回来了。

    “他回来就回来了,有什么关系?”

    仲孙沅最看不起那种临阵脱逃的怂货,一句为了真爱私奔,将所有压力都压在两个妹妹身上,太叔妤瑶变成如今的模样,除了她自己作死,外界,特别是她所信任的人也是一大原因。

    这些人,一个一个都逼着她走向绝路!仲孙沅不屑道,“难道他还想要从你这里抢权?”

    要是换成仲孙沅,早就一剑抽死对方了。当年有种逃,现在有种别回来。

    太叔妍黑线地说道,“他……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听了旁人的话,认为姨母命不久矣,将来太叔家族无人继承,又认为我不是正统,没有这个资格继承……”

    事实上,应该说那位身边存款已经用完,生活有些清苦。他老婆还好,但生出来的女儿和儿子不知道像谁,野心勃勃又好高骛远,知道自己是太叔家正统,以死相逼让父母回去夺权。

    让人无语的是,这对夫妇还真有脸回来了,他的儿子更是主动希望过继给太叔妤瑶。

    若是过继成功了,无疑男子比女子的继承权更加靠前。长老团被太叔妤瑶这样厉害的族长打压得够呛,好不容易来了个愚蠢又好拿捏的,现在已经闹得翻天覆地_(:3)∠)_

    仲孙沅几乎要吐血,不客气地说了句,“长老团的脑子……集体被门板夹住了?”

    她并不知道,长老团和族长的利益并不一致,家族也不是必须要保住的。更别说太叔家族如今稳稳当当,要是那位野心勃勃的男孩儿靠不住,不是还有太叔妍救场么?

    太叔妍知道对方一旦过继成功,自己在继承的排位上根本比不过对方。若是仲孙沅出面就不一样了,绝对可以稳稳当当压死对方。对此,太叔妍抱着十二分的期待。

    “你愿意回家族么?到时候名正言顺……”

    只可惜,除了太叔妤瑶,太叔家族对她来讲,重要性还抵不过一颗晨露。

    ===第162节===

    “没兴趣。”仲孙沅淡淡说道,表情十分严肃,“权势浮云,与我何干?”

    她要欠也是欠太叔婧、欠君沅、欠太叔妤瑶,关太叔家族一毛钱的事?

    当晚,仲孙沅联络太叔妤瑶,委婉地问了句,对方嗤了一声,“就那么一只连毛都没长齐的猴子,也就耍猴戏给人看罢了,能掀起什么风浪?也就阿妍那个孩子大惊小怪。”

    仲孙沅无语,那个男孩儿是猴子,生下他的人算什么?老猴子?

    第279章

    兄妹之间

    虽然是这么说,然而仲孙沅心中始终有些放心不下,倘若太叔妤瑶真的不在意,当初也不会被家人逼迫到这个地步。现在血亲又回来捅她一刀,越是在意,受伤越深。

    仲孙沅眉心微蹙,太叔妤瑶看出她的心思,心中既是好笑又是欣慰。面对仲孙沅,付出感情好歹有回报,若是对着白眼狼,哪怕将自己的心脏都掏出来给对方,估计也讨不了好。

    她轻笑一声,说道,“你担心什么?我还能为了这个要死要活?这些人,早已经不在意了,自然也没有任何值得心疼的地方。不过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罢了,当初既然敢为了所谓爱情放弃家族荣耀和责任,现在想要滚回来……门都没有!”

    太叔妤瑶说这话的时候,眼眸中闪过一丝骇人厉色,隐约有一丝丝猩红闪烁。

    她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善茬,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位可怜又可悲的大哥还以为她是当初的二妹?他都已经不配姓太叔了,太叔妤瑶对这个大哥更是没有在意过半分。

    他都这样,更别说他和那个女人生下的两只小崽子,对于她而言,不过是两个野种罢了。

    太叔妤瑶并没有将这种想法告知仲孙沅,只是不希望这个孩子看低自己。

    “我只是担心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事小心一些比较好。”

    仲孙沅微微蹙眉,她虽然不希望牵扯因果,但对于既定的事实也不会一个劲儿否认,特别是太叔妤瑶。既然承认了她的身份,自然希望对方能活得好好的。而不是被阴谋诡计算计。

    太叔妤瑶脸上的笑容真挚了很多,双眸都弯成月牙了我与白莲花的二三事。本来因为大哥的事情弄得心情烦闷,但现在却轻松很多,仲孙沅的关心比得上旁人竭尽心机的奉承,令人暖心无比。

    “放心,这道理我怎么会不懂?”太叔妤瑶轻叹,这时候倒是有些可惜女儿隔着虚拟屏幕。不在自己身边。若是她在,好歹能摸一摸她的发顶,手感肯定十分柔软。“那一家子疯子不需要担心,他们若是乖顺一些,给点小钱打发了,若是别有用心……呵。那就是自寻死路。”

    太叔妤瑶对自己都这么狠,更别说她那位大哥了。当初逼迫她的人。他也有一份!

    当然,看在血脉的联系上,她不可能真的要了这一家的命,但想个办法折腾进千年牢狱还是没问题的。就让这一家子一辈子禁锢在牢狱之内。再也不能出来蹦跶害人。

    仲孙沅听出她话语中蕴含的意思,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等等。妈妈是说……他们一家回来有可能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在背后授意……目的就是……”

    太叔妤瑶满意地点点头。心中又有些可惜。仲孙沅比太叔妍敏锐很多,阿妍这个孩子各方面都还好,但就是心思太重,时时刻刻防备自己,什么事情都喜欢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只是这么怀疑罢了,至于是不是,目前还没有定论。”

    太叔妤瑶摇了摇头,若是巧合还好,她还不想将事情做绝了。当然,就算做绝了也无所谓。

    若是有人授意指点……太叔妤瑶心中闪过一丝冷意,她以为这位只会伤春悲秋的大哥在外头漂泊吃苦这么多年,智商能稍微涨一些,可现在一看,反而越发蠢了。

    权力、地位和责任都是并存的,那位享受够了太叔家族带来的荣耀和地位,带着真爱私奔跑了。两人都是不懂经营的人,坐吃山空多年,生活一度穷困潦倒。

    现在打着为了孩子未来的旗号准备回到家族,让太叔家族养着这么一家子吸血鬼?呵呵,她有这个钱打发乞丐,援助贫困地区,至少能博一个名声,养他们?这和养白眼狼有区别?

    “如果,他们真的是有人授意……”仲孙沅问道,“妈妈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自然是……按照情节严重,斟酌处理了。你放心,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不会为此伤心。”太叔妤瑶这话可是大实话,经过当年一系列打击,她早已经变了,“他还没有这个分量。”

    或者说,目前除了仲孙沅,没有谁能在感情这方面继续打击自己了,包括叶尚秀。

    没有切实面对过太叔妤瑶的人,根本无法想象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冷血。

    两位长老安安静静跟在她身边,一个眼眸半阖,一个干脆完全闭上眼睛,太叔妤瑶冷笑着看着眼前身材颀长的俊美男人,努力想要克制杀人的冲动。

    这个男人叫太叔庆绪,她的亲大哥,打小就能说会道,父母也最疼爱他,付出的心血也是最多的。只可惜,他却是个付不起的懦夫,将偌大一个家族的压力随意丢给旁人。

    若是按照外貌来讲,这是一个十分俊美有气质的美青年。虽然多年穷困的生活让他多了几分落魄,却也多了几分忧郁美感,一眼看上去,就有一种深幽如潭水一般的底蕴感。

    然而,这只是外表而已。披着一副好皮囊的草包,长得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

    太叔妤瑶闭上眼睛,回想一下仲孙沅对自己的关心,心中激起的怒火稍稍压下去,免得她当众做出屠杀兄长的惨案。睁开眼,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冷芒,“你想做什么?”

    太叔庆绪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依旧无法接受面前这个冷得几乎可以结冰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妹妹霸古绝神。他还依稀记得自己的二妹是个十分开朗温和,说话也温声细语的萌妹子。

    想当年在学校,多少人羡慕他有一个开朗活泼的二妹,温柔似水的三妹。可他现在,除了那张丝毫未变的脸,根本找不到她和二妹相似的地方,感觉就是像个极端的两个人。

    “我……”突然的,太叔庆绪似乎忘了自己该说的言辞,在对方骇人气势的压迫下冷汗涔涔,“妤瑶,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你大哥啊,你怎么能用这样的态度对我?”

    太叔妤瑶嗤笑一声,反问道,“我的好大哥?早八百年前就已经被我从家族族谱中删除了,没有上族谱,对我来说这是一个陌生人。我身为太叔家族的族长,联邦元帅,难道还要低声下气和一个普通人说话?谁给你这样的底气?”

    太叔庆绪一开始还觉得愧疚,他当时也被寄予厚望,但他实在受不了那种压力,每一秒都像是生活在真空之中,根本无法呼吸。正巧,家族联姻,他顺势逃了,将自己的智商发挥到了极致。踏出家族大门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然而,他逃了,却没有考虑过两位妹妹的处境。要说担心,他也更加担心三妹,而不是太叔妤瑶。因为三妹比二妹更加柔弱,需要依靠。正因为这种心思,面对太叔妤瑶,他心虚。

    可那点儿心虚根本不顶用,太叔妤瑶的嘲讽像是点了炸药一样,让他瞬间怒气满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你大哥,就算你将我从族谱中删掉了,我依旧是。难道你还要去检验一下基因序列?妤瑶,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你的变化真心让我失望。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势利、冷漠、绝情、市侩……你别忘了,这个族长还是我让你的!”

    太叔妤瑶心中没有半点波澜,这种程度的伤害对她来说一律免疫偏离。

    “让?我太叔妤瑶想要的东西,还需要你这种没什么骨头的人让?当年有本事走,现在有种别回来。太叔家族不是缺了你这么一个男人就运转不了!有我太叔妤瑶在一天,它就在一天,跨不了!”太叔妤瑶冷眼看着他,“有什么来意直接说,不说滚出去!”

    太叔庆绪被对方的气势完全压制住,他以前养尊处优,后来过着贫困的生活,身体素质十分普通,根本无法反抗太叔妤瑶的压迫。

    良久,他额头冷汗如雨,这几日养出来的红润尽数褪去。

    “我可是你大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太叔庆绪还想说什么,视线对上对方猩红的眸色,瞬间闭了嘴,他动了动唇瓣,底气不足地说道,“妤瑶,我们都冷静一下。哥哥知道你这些年日子不好过,生活又这样……太叔家族总该要有人继承……”

    太叔妤瑶不客气地说道,“我有阿妍了,她就是我的女儿,整个家族都将是她的,什么叫‘太叔家族总该要有人继承’?你眼睛瞎了,故意将阿妍忽视掉了么?”

    她在家族专、制多年,一言堂习惯了,谁敢触她的霉头?

    太叔妍是她早就承认的继承人,除了她,还有谁更加有资格继承这个家族?

    太叔庆绪脸上闪过尴尬之色,他又不能说自己没看到?

    他当然知道太叔妍,但也知道太叔妍是三妹的女儿,而不是太叔妤瑶的,从传承上来说,自己的儿子比太叔妍更有资格。

    太叔妤瑶看出他的心思,冷笑着说道,“劝你将脑子拎清楚一些,太叔家族的族长之外,可不是什么小猫小狗都能觊觎的。你没有这个资格,你的儿子和女儿,自然更加没有资格。”

    太叔庆绪恼怒,但太叔妤瑶已经冷淡一笑,说道,“送客!”

    第280章

    老黄瓜涮绿漆

    一年级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如期进行,仲孙沅提前一个多小时从考场中出来,正坐在考试楼前翻阅长剧剧本。作为女主,她的戏份简直多得令人发指,而编剧又是个喜欢随时加戏的任性人,仲孙沅每隔一段时间都能收到崭新的剧本,一有时间就啃一下。

    正认真看着,仲孙沅的头顶落下一片阴影,她抬头一看,不由得蹙眉。作为一年级首席生,她开始履行自己的责任之后就背下这一届所有新生的资料和图像,根本没见过面前这人。

    虽然不认识,但也不能率性认为对方有问题,她拍了拍一旁的位置,说道,“要坐么?”

    那是个长发及肩的漂亮少女,身穿第一军校一年级制服,衣服笔直整洁,连一丝褶子都没有。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是个看一眼就会产生好感的女生。只可惜,仲孙沅对女性有阴影。

    她这一个学期以来,没少被女生告白,为了划清界限,她都会注意自己的言行,尽量不给对方任何值得遐想的余地。少女依言坐在少女身边,一副温顺的模样,笑容有些腼腆。

    “我见过你。”这是少女说的第一句话,声线一如她的模样和气质,温和柔弱,干净中带着几分甜味,“联邦军校一年级首席生,听说你还是学神之神,什么考试都不在话下呢。”

    要是换了旁人,这话听着也许会不是滋味。难道自己除了考试就没别的本事了?

    然而仲孙沅并不会在这种小问题上计较,将目光从剧本上挪开,给予少女基本的尊重。

    “这是他们过誉了,勤能补拙,谁都能做到的。”仲孙沅谦虚地说了两句。当然,这话要是被几个小伙伴听到了,特别是李轩,估计要狂吐槽她,她什么时候勤奋过了?

    “道理谁都懂,但能做到的又有几个?任何一个去实践的人,都值得尊敬。”少女温和一笑。然后伸出雪白细嫩的手。对着她说道,“我叫凤甜甜,今天早上刚转学的新生。”

    仲孙沅狐疑了。今天早上刚转学的新生?可是……今天早上正好是期末考试第一天啊至尊箭神全文!

    她虽然有些不习惯这个时代打招呼的动作,但依旧伸出手虚握一下,说道,“我叫仲孙沅。正如你所知是这一届的首席生,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

    在仲孙沅看来,与其说首席生是这一届最强的学生,还不如说是所有新生的保姆。很多学生之间的矛盾,老师是不会介入的。这时候就需要首席生出面调解矛盾,而不是让矛盾升级。

    凤天天微微睁圆了眼睛,有些羞涩和意外地说道。“他们都说仲孙沅首席生是个……是个十分冷淡不善言辞的人,但现在一瞧。明明是他们误会你了……”

    仲孙沅默然,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嘴贱了。没事儿说什么自告奋勇的话?

    “其实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我缺了整整一个学期,错过最佳的交友时期……不过有首席生这句话,我倒是安心了很多。”凤甜甜冲她暖暖一笑,让人生不出厌恶之感。

    说起这个,仲孙沅也有些疑惑。哪有人会在期末考试当天转学的?

    要么早点来,要么干脆下个学期开学过来,这个时候跑来还需要考试。凤甜甜又没有平时学习的笔记和重点,考试只能靠运气和以前的积累,太容易吃亏了。她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口。

    凤甜甜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了对手指,说道,“其实是我的身体出了些问题,调养了大半年才好转。军校是个相当肃穆严谨的地方,我当时的身体恐怕无法过关,所以……”

    她说完,仲孙沅仔细打量一下,果然发现对方的气息有些虚弱,随口关心了一句。

    凤甜甜暖暖一笑,然后安静地看着仲孙沅背剧本,虽然对方在翻阅东西,但内容一看就知道和考试没有关系。凤甜甜问道,“下一门都快开始了,你不复习么?”

    仲孙沅随口回答,“该复习的都已经复习了,临时抱佛脚也没用,还不如调整心态,适当放松一下。抓紧这点时间猛看,我觉得除了让我更加紧张,似乎没别的用处。”

    凤甜甜哦了一声,然后继续保持安静。仲孙沅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巧合,却不想会因此牵扯出那么多事情。倘若她一早知道,这个凤甜甜早就尸骨无存了。

    看着仲孙沅走入考场不见了踪影,凤甜甜抬手点了一下耳垂,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她脸上挂着暖暖笑意,连眼睛都是令人沉迷的温和,但说出的话却不是这个意思。

    “目标已经出现,身份基本可以确定是太叔妤瑶和那个男人的……”奇异的是,凤甜甜的声音不是之前暖暖的声线,而是极其阴柔不分男女的嗓音。说道那个男人的时候,带着忌惮。

    过了一会儿,她微微点头,又点了一下耳垂部位,然后踩着考试底线去了自己的考场。

    进入考场之前,她的目光落到仲孙沅之前坐着的位置,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父债子偿,太叔妤瑶和那个男人联手做下的孽,就该由他们的女儿偿还,当年逃过一命,如今可逃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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