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平头嘁了一声,扭过头没说话。这时卷毛突然说:“不对啊。”接着猛然看向江苜。
江苜眼皮一颤,心跳也漏了个节拍,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卷毛说:“刚才那几辆车我看了,那可不像是女人会开的车。”
“。。。。。。”江苜有些无语,他居然还在琢磨那几辆车。
卷毛看着他,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江苜避着他的眼神,突然有些后背发凉的感觉。
果然,卷毛问:“你的金主,是男的还是女的?”
平头也看向江苜。
江苜仿佛被两条毒蛇盯上,脖子都僵了。
“果然是个被人走后门的。”卷毛看着江苜,细细打量他。
那种眼神,江苜太熟悉了。从十几岁的时候,他就时常被那种眼神凝视。
卷毛突然掐住江苜的下颌,把他的脸抬起来,凑着手机昏暗的光,仔细看他的脸,接着露出一个让江苜毛骨悚然的笑。
卷毛说:“这张脸,真是长得让人男女都不忌了。”接着他又说:“反正你都要死了,给我爽两把,也没关系吧?”
平头在一旁都震惊了,他看着卷毛,说:“你疯了?”
卷毛置若未闻,掂量肥瘦似的在江苜腰上捏了捏,发现自己好像真没那么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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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江苜突然问:“你身上有安.全.套吗?”
卷毛说没有,接着又笑了:“你还怕怀孕啊?”
江苜不答反问:“知道为什么男同性恋更容易感染.艾.滋.病吗?”
卷毛一愣,捏在他腰上的手也收了回来。
江苜注意到这个细节,接着说:“不是因为男同性恋更加滥交,而是因为□□行为容易造成肠道黏膜损伤,使病毒容易入侵。而且直肠的弱碱性环境更适合艾.滋.病的存活。”
卷毛就被江苜的一番话弄得浑身冰冷,问:“你有艾.滋.病?”
江苜说:“没有。”
卷毛松了口气,刚要说话。
江苜又扯出一个笑,问:“又或许有,你敢冒这个险吗?”
卷毛闻言,心又提了上来。他看着江苜,心想这个人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或许临死前乐意拉个垫背的。
又或许,他纯粹就是吓唬自己?
但是正如江苜所问,他敢冒这个险吗?
答案是,不敢。
卷毛又凶又恶的瞪了江苜一眼,看了眼时间,默了一会儿突然对平头说:“看好他,我出去一趟。”
平头问:“你干什么去?”
卷毛冷哼一声,没说话。
平头猜到了大概,说:“操操操,天天就知道操。还有俩小时人就到了。”
卷毛拿着车钥匙就上了车,说:“不用两个小时我就回来了,你看好他。”
江苜没多大惊讶,根据犯罪心理学的研究证明。男性在犯罪行为中处于亢奋状态,这种亢奋有时候会转换成强烈的性.欲.望。这表现在很多男性在决定实施犯罪之前会进行性行为,还有一部分在实施其他犯罪行为的期间,会将犯罪行为转向强.奸。
卷毛离开之后,只剩一个平头守着江苜。
江苜暗暗观察着平头,这人年纪不大,玩心还有点重,手上正把玩着一把挺漂亮的匕首。
“待会儿会下雨。”江苜突然说。
“你怎么知道?”平头问他。
江苜没直接回答,而是说:“不信你看看天气预报。”
平头果然拿出手机,想看天气预报,结果摁了两下,手机黑屏了。
“没电了。”平头把手机锁上放回口袋。
“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平头年轻,还是个半大孩子,好奇心还没完全消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就跟江苜聊了起来。
江苜沉默了一会儿,等吊足了他的好奇心,方才开口解释,说:“你从这,看月亮。”
平头闻言不疑有他,真的透过窗口的玻璃往外看去。
这块玻璃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产物,那时候的生产水平显然不高,产出的玻璃远不如现在的薄厚均匀,映出来的影象也有一点的扭曲失真。
“月亮怎么了?”平头看着窗外的圆月问。
“你仔细看。”江苜的声音低沉,充满磁性,虽然音量不高,但是带着强大的穿透力。
平头闻言,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的看着月亮。
“看月亮上的阴影部分。”江苜的声音如带着细小的电波,侵入平头的耳膜。让他分不清这声音究竟是来自外界,还是来自自己的潜意识。
江苜下达的指令,和平头的自主意识在此刻达到了同步,他完全不假思索的跟随这个声音。
“看着,不要眨眼。”
平头看着月亮上的阴影,眼睛一眨不眨。
“月亮控制潮汐。现在,让它控制你的呼吸。”
黑夜、圆月,这样一副单调又乏味,还有些扭曲的画面,让人的思维被阻滞。平头呼吸逐渐缓慢,紧接着就是视线模糊,思维散乱。
“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困?”江苜的声音如水波般轻柔,却势不可挡的侵入了平头的潜意识。
“困了就睡。”江苜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睡吧。”最后一句,江苜稍微加强了语气,与语调同时增加的是命令程度。
江苜花了几分钟,把手上的绳索用刀子割开,接着把那一团麻绳扔到地上,低头看着地上熟睡的平头,嗤笑一声,说:“雇佣你的那个女人,就没有告诉你,不要随便和我说话。”
江苜没有耽误时间,趁另一个人还没有回来,迅速从那间破败的屋子里逃了出来。
出来之后,他才发现这是城郊的一片烂尾楼。楼房只搭出了水泥框架就停工了,在月光下犹如一栋栋阴森的鬼屋。
他的手机早就被那两个人从身上搜走了,根本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凌霄肯定已经知道自己被人挟持走了,他相信以凌霄的能力,不用很久就能找到自己。
自己目前要做的事,就是在凌霄找到自己之前,先躲好,不能再被那两个人抓回去。
江苜暂时逃了出来,但是并没有脱离危险。他大概了一下时间,卷毛就快回来了,来接应的人也快到了。
他不知道来接应的几个人,但是加上卷毛和平头,自己一旦被找到,还是只有乖乖束手就擒的份。
月光明亮,照得这片烂尾楼更加惨淡。
江苜的躲藏经验不多,他有点不知道该往哪里藏身比较不容易被发现。
每个人都有弱点,江苜身上最大的短板大概就是方向感差。此时他几乎分不清东西南北,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江苜甚至隐隐听到了车声、人声、脚步声。
那些人来了。
这时,暗处窜出一个身影,朝他撞了过来。几乎是在一瞬间,江苜感觉自己双腿因猛冲的惯性抬起直接腾了空。
那人单臂环住他的腰,脚下完全没有一丝停顿的往前冲。
江苜的双手条件反射的扒住他的肩膀,下一刻那人就这么反夹着他闪进了一个狭窄的小巷。
江苜挣扎了几下,只换来一声呵斥:“别动!”
熟悉的声音让江苜僵在原地,是程飞扬。
突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他们身在的这个狭缝,入口长满了人高的野草,被遮蔽的严严实实。不知过了多久,四下一片寂静。
缠在他身上的力量也逐渐放松,他挣开身上的束缚,和程飞扬面对面。可是由于巷子实在太过于紧窄,导致两人贴的很近。
江苜问:“你怎么在这里?”
程飞扬没回答。
程飞扬的堂妹程澄,早几年吵着闹着要进娱乐圈当偶像,家里人宠她,就给她开了娱乐公司。
同是圈子里的人,姜阮和程澄自然也是认识的。姜阮之所以出现在龙宫也是凑巧,有一个音乐人也住龙宫。姜阮今天约了去和他聊一些新专辑的事,正巧就在停车场看到了江苜被人劫走的一幕。
姜阮还记得江苜,也记得那天和江苜打桌球的男人叫程飞扬,他也知道程飞扬是程澄的堂哥,所以就从程澄那里要来了程飞扬的电话,在第一时间告诉了他。
程飞扬一听,就知道这事肯定是自己的姑姑干得,其他人不敢这么不避嫌的直接去凌霄那里劫人。
他问了姜阮劫持江苜的那辆车的车牌号,又找了交管局的朋友,查到了路线追了过来。
他还在想着怎么安全的把江苜救出来呢,就见这人大摇大摆的自己走了出来,还呆头呆脑的四处乱窜。
江苜还要再说话,突然顿住了,他微微抬起脸,看着程飞扬不说话。
程飞扬眼珠下睥,不闪躲的和他对视。
巷子狭小,两人贴在一起,程飞扬身体的一点点变化都能被江苜感受到。
江苜慢悠悠开口,轻声问:“你这人,怎么又拿枪顶着我?”
“。。。。。。”
“你到底是想杀我?还是想睡我?”江苜凉凉问道。
“我要是真的想杀你,刚才犯得着救你吗?”
“那就是想睡我?”
“。。。。。。”
程飞扬咬牙切齿道:“我现在是真的有点想杀你了,你怎么办?”
“引颈就戮啊,我又打不过你。”江苜又说:“杀我别用现在顶着我的这把枪,让我死的干净点。”
程飞扬眯起眼睛,说:“你这张嘴。。。”
“真是让你又爱又恨,是不是?”江苜看着他,嘴角斜扬,那笑里说不上是讽刺还是撩人。
“这也是你的报复吗?江苜。”程飞要撇开脸不再看他。他接着说:“你故意折磨我,看我这样你心里痛快是不是?”
“这话怎么说?”江苜明知故问。
程飞扬再次看向他,问:“因为我是李钦的表哥?因为我当初算是包庇了他?”
江苜眼神闪了闪,问:“如果你不是李钦的表哥,你这么顶着我就行了?”
“。。。。。。”程飞扬深吸一口气,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真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算了!”程飞扬再次撇开脸。
男人之所以享受英雄救美的桥段,除了可以满足骨子里争强好胜惩恶扬善的天性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可享受美人的仰慕。
可大概没有一个人会像他这样,反而被美人调戏奚落得话都说不出。美人什么都说了,反而还做出一副什么都没干的样子。
江苜心太冷太狠了,两人挤在这么窄的巷子里,他又明知他的心思,还敢这么惹他,好像算准了他不会做什么似的。
远去的脚步声再一次响起,程飞扬马上进入了戒备状态,一脸凝重得侧耳听着动静。那些人找了一圈,最终还是没发现这个不起眼又隐秘的墙缝,声音再一次远去。
“可以出去了吗?”江苜问。
“嘘!”程飞扬又听了一会儿,说:“再等一会儿,要确认他们不会再回来。”
“那你可以挪开一点吗?”江苜悠悠道:“这么顶着我也不是个事儿啊。”
程飞扬呼吸一窒,猛得转回头看他。没等江苜反应过来,程飞扬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往墙上一摁,另一只手去解他衬衣的扣子。
江苜被他吓傻了,低声惊叫:“你干什么?”
程飞扬一言不发,解完一颗扣子又往下解第二颗。
江苜奋力挣扎了两下,发现程飞扬的力气大得吓人。他用尽全力,可是程飞扬一点没受影响,解扣子的手还是稳得一批。
“程飞扬!”江苜真的慌了,压着嗓子喊。
程飞扬解了第三颗扣子才停下,幽黑的眼睛看着他,说:“还以为你多能耐,也就是个纸老虎。”
说完他就松开了江苜的手,往后退了退,说:“你再敢这么奚落我,我就在这把你给操了。”接着又补了一句:“把你操的跟梦里一样,哭着求我。”
江苜逞凶似的瞪了他一眼,侧过身去把扣子扣好,接下来都安静得什么似的。
程飞扬偏头看了他一眼,没出声得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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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这片烂尾楼占地颇大,程飞扬对地形的利用,方向感的辨识,以及藏身经验,都明显比江苜强得多。
确定那些人走远,并且暂时不会回来,程飞扬带着江苜上了其中一栋的楼上。
此时已经是深夜,江苜除了早饭吃了点,接下来一整天都滴水未进。他有些乏力,靠着墙坐了下来。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程飞扬问。
江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程飞扬也坐了下来靠着墙,头微微后仰,突然笑了,说:“我总是忘记你有多厉害。”
“你知道这是谁干的吗?”江苜问。
程飞扬闭眼,嗯了一声。
他的姑姑,一个失了独子的女人,会有多疯狂,他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那天他从苏南回来,就回家见了父亲,他在程父面前据理力争,最后挨了一个耳光和一顿打。
程父一向疼爱妹妹,连带的对李钦也很疼爱。当时李钦死的时候,程飞扬的痛比不上两个长辈的十分之一。
哪怕知道李钦做过什么,可那毕竟是血肉至亲。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不会放过江苜,但也知道他不会随便和凌家撕破脸。
凌霄把江苜藏得很好,护得很周全,程飞扬本来是放心的。只是没想到姑姑会疯狂至此,不顾和凌霄交恶,直接在楼下就把人劫了。
她这是根本不管后路了。
而此时的凌霄也已经带着人往烂尾楼赶了。他比程飞扬晚一点知道消息,整个人都急疯了。
得知程飞扬已经查到踪迹在跟着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是去问庄清河借人。
庄家早年涉黑,手底下养着一批人,现在全听庄清河调令。
庄清河本来就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这段时间对李钦父亲的木远集团穷追猛打。知道详情后,二话不说就把人借给他了
轰轰隆隆好几辆车,沿着程飞扬给出的路线急赶夜路。
凌霄坐在车上,面容森然,犹如地狱而来的阎王,周身笼罩着一股阴寒之气。
期间他接了程父打来的电话,面对平时尊敬的长辈,他此时所有的教养全都丢开了,毫不客气地对老头的将军说:“敢从我家里劫人,她真以为我死了吗?”
程父:“凌霄,我们两家一向交好,你真要因为这么一个人跟伯父翻脸吗?李钦是我的侄子!活着的时候也管你叫声哥的!”
凌霄:“谁和谁还不是血肉至亲了?就你们家的孩子有父母?别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林茑能死?李钦就死不得了?”
程父:“凌霄!是不是要你爸来跟你谈,你才知道。”
凌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请便。”
说完就挂了电话。
烂尾楼里。
程飞扬看了看时间,接着继续默不作声的等着,凌霄也快到了。
江苜看出他在等人的样子,问:“凌霄要来?”
“嗯。”
江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很没意思。这些人想让他死,那些人又想让他活。
他这条命,根本没攥在自己手里。
这时程飞扬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有电话进来,屏幕在黑暗中撕出一小团亮光。程飞扬心思很缜密,为了防止声音暴露踪迹,已经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庄清河打来的。
“喂。”程飞扬接了起来。
庄清河:“你找到江苜了?”
“嗯。”
程飞扬因为木远集团的事,对庄清河还有点怨念,不太想跟他说话。
庄清河:“刚探听到的消息,你姑姑雇的那批人,身上有枪。”
程飞扬猛得抬起头,眼睛瞪向黑暗中不知的虚空。
有枪!
他出门前也把枪带上了,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打算用。
庄清河又说:“我借给凌霄的人身上也有枪。现在情况太糟了,你们就没有别的办法能把这件事处理了吗?”
程飞扬知道他的意思,两方都配枪的人一旦对上了,火拼之中子弹无眼,造成的后果难以预料。
凌霄身上但凡有一点伤,这事就大了。
挂完电话,程飞扬思索着,开始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不动手的前提下,把事情解决掉。
江苜显然也听见了庄清河的话,他低头不语,呼吸突然重了起来。他猛然抬头,透过烂尾楼空旷巨大的落地窗,望向窗外的明月。
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味道,夜空中夜云寂寥。
江苜心想,原来是在今晚。
程飞扬察觉到江苜站起身,往一旁走了过去,他抬起头,看到江苜走到整面墙大的窗边。
他们在这栋楼的最高层,四周无遮无挡。窗外月亮仿佛霎时变得无比大,挂在天空。
夜空湛蓝,江苜夜空下,背影虚浮的像个影子。
“程飞扬。”江苜突然喊他的名字,缥缈得仿佛冲破了梦境的声音。
“我欠你们家一条命。”江苜本来背对他站着,这时又转过身看向他,说:“我现在还你,这件事就到此结束吧。”
“本来不想选跳楼这种方法的。”他轻笑一声,顿了顿又说:“死的太难看了,看到的人会受不了的。”
他说完这句话,缓缓向后躺起,竟是准备坠楼去的。
江苜闭上眼,嘴里说了一句什么。但是程飞扬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只是看着他,耳边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凌霄猛然睁眼,犹如被利剑穿心,他转头问身旁的人:“谁?”
身旁的人说:“没谁。”
“有人在叫我。”凌霄定住了,神经质一般说:“江苜在叫我。”
“不可能,这离那边还有段距离呢。”身边人看了眼手里的设备,说:“还有十来分钟才能到。”
凌霄透过车窗,看向夜空中的圆月,嘴里催促:“快!”
江苜的身体慢慢向后倒去,却没如他所想的下坠,反而腰间一重。他睁开眼,发现程飞扬已经从边缘探出身子,用手死死的拽住了他腰间的皮带。
程飞扬双眼猩红,看着江苜咬牙道:“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江苜吊在半空,摇摇头:“你放手吧,事情就结束了。”
程飞扬脖子上青筋尽现,说:“你的皮带可撑不了多久,待会儿你掉下去可就光屁股了,那时候你才知道什么叫死的难看。”
“。。。。。。”
程飞扬不亏是特种兵出身,一只手勾住他,还能说这么长一串话。
江苜一腔悲愤郁结都被程飞扬这句话吓跑了。他看着自己摇摇欲坠吊在半空的身体,上半身后仰的越来越厉害。觉得不用等皮带断,再晃一会儿直接头朝下掉下去,裤子也能从程飞扬手里直接扒个干净。
他面无表情的抱住程飞扬的手臂,任由程飞扬又把他给拽了上去。
江苜:。。。。。。
刚才的氛围感已经烘托得那么足了,居然又被拉上来了。
江苜很不合时宜的感觉有些尴尬,开口道:“我不是怕死。”
程飞扬还在喘着气,冷哼一声:“嗯,你怕光屁股。”
江苜叹了口气:“君子死节,总不想死的太难看的。”
“屁的君子,你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程飞扬被他这一吓,几乎魂飞魄散,嘴里也没好气。
“小人就小人吧。”
程飞扬见他这么轻易承认自己是小人,有些讶异。抬头看了他一眼,问:“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跳楼?”
“我为我的心。”
程飞扬没明白这句话,在心里掂量琢磨了几个来回,还是问他:“什么意思?”
江苜没说话。
程飞扬又问:“到底什么意思?”
江苜说:“不想让别人定我的死活,明白吗?”
“你是怕凌霄过来有危险?”程飞扬心想,这可能吗?
果然,江苜说:“你想的真多。”
“多不过你。”程飞扬顿了顿又道:“我以为你会恨他。”
“你看我看得算透,我本就是靠恨活着的。”江苜看了他一眼,又说:“可是我确实不恨凌霄。”
“你爱上他了?”
江苜嗤笑:“我和他之间的纠葛,做到不恨已是尽力,何谈爱?”
“为什么不恨?”
“心里被其他的恨塞满了,顾不上恨他了。”江苜喘了口气,问:“这个回答你可满意?”
“我不信你的话。”
“我句句发自肺腑。”
“我能信你?”
“为什么不信?”
“你太会装。”程飞扬往后靠了靠墙,说:“你当时面对顾如风、张宸飞、秦谌、李钦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淡若清风的样子。我怎么能信你不恨凌霄?”
江苜闭了闭眼,似乎不想谈论这个话题,随口道:“那就当我爱他。”
程飞扬闻言反而说不出话了,过了许久方才笑出声:“这话你却不敢当着他的面说。”
过了一会儿,程飞扬又似呢喃一般,问:“你敢说吗?”
江苜闻言不语,仍然闭着眼。烂尾楼里一时寂静无声,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程飞扬没再说话,江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阵,突然远处传来几声枪响。
程飞扬和江苜闻声一震,都往窗外看去。
然而枪声只响了几声就停了,整片烂尾楼又陷入一片死寂。
这时程飞扬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凌霄打来的。
“可以出来了。”凌霄在电话里说。
终究还是程父担心两方火拼会误伤,程飞扬和凌霄这两个人,随便伤了谁都不是闹着玩的。所以他挂完凌霄的电话,还是勒令李母把雇佣的人全部撤了。
李母原本不肯,程父发了好大的脾气,才让她照办。
程飞扬和江苜两人下了楼,很快就和凌霄一队人汇合了。
凌霄第一时间冲上前,双手掐住江苜的手臂,上上下下看了一遭,接着就怒火冲天,喝斥道:“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出门吗?”
凌霄已经许久不曾用这种语气对江苜说话了。江苜闻言也不恼,而是很好脾气地说:“我错了,以后一定听你的话。”
凌霄见他痛快认错,态度又极好,反而愣在那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嚅嗫道:“嗯,听话,要听话。”
江苜点头:“回去吧。”
凌霄和江苜在前面走,程飞扬走在后面。就像他们三人行的时候,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而这次唯一不同的是,凌霄和江苜才走出十几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两人惊惧回头,看见程飞扬的抢丢在地上,右手死死得摁住左大臂,脸色苍白冒着冷汗,摇摇欲坠的快要倒下去了。
凌霄意识到程飞扬是自己对着自己开了一枪,顿时肝胆欲裂,冲过去扶他,嘴上暴喝:“你在干什么?”
程飞扬被他扶住,勉强站着,说:“不这样,我家里不会放弃的。”
江苜站在远处看着程飞扬,像被定身符定住了一样,一脸空白。白的不仅是肤色,还有情绪,好像一个空格等待填上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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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飞扬有没有拉回一点好感度?
程飞扬:我觉得你有点过分了,别人追妻才这样。我什么都没有,还得自己给自己一枪,是为了给他俩助兴吗?
此梗来自:来,把我杀了给他们俩助助兴。
哈哈哈,这么一比较,程飞扬真是好惨一男的。
第111章
程飞扬进了医院,他给自己左臂那一枪位置挑的很好,没有伤到骨骼和筋脉。只是擦着皮肉,豁出了一个大口子。
他的说法是替江苜挡枪,程父没处考证。
“我说过要护他,你们当我在开玩笑。”程飞扬半倚在病床上说。
程父和程母面色阴沉,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氛围。
“他到底给你们下了什么蛊?”程父在地上点着拐杖,气急败坏道:“你和凌霄两个,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他要是个女人也就罢了,我当你是个情种。可是为了一个男人,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不要了?爹娘也不顾了?”
“我从没忘过您小时候的教导。”程飞扬神色淡淡,说:“您从小告诉我要正直,现在却又指给我一条可耻的道路。”
“父亲,您有没有想过?林茑那孩子,他也是别人的弟弟?也是别人的儿子?”
你知道李钦毁掉的,是别人用什么样的代价守护的吗?
程父仍是怒着,说:“别人的弟弟!那就只是别人的!你别忘了你身上流的是什么血。”
程飞扬眼睛通红,看着自己的父亲,声音厉如泣血:“父亲!积点德吧!”
程父丢开拐杖,啪得一声,冲着他的脸就是一个狠狠的耳光。
程母上前拦住他,哭道:“你干什么?他身上还有伤!”
程父指着他,骂:“让我积德,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
孩子和父母的战争,最终赢的总是孩子。程飞扬用自己的安危做筹码,终于逼得程家放弃了对江苜的追杀。
李家此时自顾不暇,庄清河哄抬原材料物价的事让木远集团陷入困境,李伯远忙得焦头烂额。
程飞扬的姑姑来程家哭诉了几次,都被程母淡淡打发了。她只说:“我能怎么办?我的儿子要替他死啊。”
顾家见此情景,也只能偃旗息鼓,毕竟他们失去只是一个养子。
原本惊险万状的局面,因着程飞扬给自己的一枪,而平静收场。
关于江苜的传闻却愈演愈烈,竟然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们说江苜杀人不见血,会蛊惑人心,三言两语就让一个人去自杀,还能把好好的人逼成疯子。
他们说,江苜会蛊术,能控制一个人做什么,想什么。
他们说,凌家的少爷凌霄,被他迷得神魂颠倒,把他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他们还说,程家的二少爷程飞扬,表弟都被他害死了,程飞扬反而还帮他挡子弹。
桩桩件件,匪夷所思。一时间,人们避江苜如避蛇蝎。仿佛跟他说句话都会被摄去魂魄。
江苜去医院看程飞扬,正遇到程父从病房出来。他一看到江苜站在原地,狠狠得剜了他一眼。然后走过去说了一句:“你厉害。”
江苜没说话,眼睛里是让程父愤怒的平静。
程父怒极,上前攥住了江苜的衣领,咬牙道:“让我看看,你到底会什么妖术?杀了我的侄子,迷惑了我的儿子。”
江苜看着他,说:“您应该庆幸,您的儿子不是个坏人。”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程父,他举起拐杖就往江苜身上打。
拐杖朝着江苜的手臂和大腿,如雨点一般落下。江苜任他打,站着一动不动。
程父边打边骂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今他为了一个你!拿自己的身体威胁自己的父母!不孝!不孝至极!!!”
江苜听他嘴里骂着不孝,生生受着,替程飞扬。
程父打够了,也停了下来。看了看江苜,突然把拐杖一丢。
“你弟弟。。。”程父说了三个字,就没再说了。
“我们一命还一命,飞扬替你挨了枪,你替他挨了打。”程父吼了一句:“扯平!”
江苜带来了一束洁白的百合花,他把花插到桌上的花瓶里,然后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程飞扬,问:“伤怎么样了?”
程飞扬说:“还好,没伤到要害,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江苜点点头,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夏蝉卖力的叫。
程飞扬问:“江苜,你是怪我的吧,怪我当初包庇李钦。”
江苜不说话,算默认。
程飞扬苦笑:“我一生只做了这一件不磊落的事,就被你恨上了。”
程飞扬又说:“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是我在凌霄之前认识的你,现在会是怎么样?”
江苜极冷静地分析,说:“并不会怎么样。”
先不说当时的江苜一心被仇恨所蒙蔽,根本不会接受任何人的追求。
更有李钦和林茑的事,也是一条悬横两人之间的警戒线。
江苜离开前,说:“程飞扬,你不欠我了,我也不欠你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从此以后你在我这,不是李钦的表哥,你只是程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