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期间凌霄接打了几个电话,挂完电话,他对程飞扬说:“我们明天回去。江苜的逮捕令没有批,他后天就会出来。”程飞扬看他面色依旧阴沉,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凌霄看着他,说:“江苜做的那些事,瞒不住了。据赵青说,圈子里都知道了。”
因为唐辛声势浩大的调查,以及连续几天不停提审江苜,那些事情根本瞒不住。
别说瞒,里面多的是人为了讨好程李两家而主动递消息的。
江苜是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唐辛再怎么提审怎么延长拘留时间也无计可施,他拿江苜没办法。
可是程李两家是不管这些的,他们想收拾江苜,难道还需要搜集齐证据才动手吗?
仅仅只是怀疑,也足够他们动杀机了。
程飞扬的姑姑,也就是李钦的母亲,一向爱子如命,她若知道真凶另有其人。程飞扬几乎不敢想,她会有什么样的疯狂举动。
而程父,又一向疼爱自己的这个妹妹。他若只是袖手旁观也就罢了,他如果也插手,凭他的地位和手段,江苜境况堪忧。
江苜再聪明再厉害,但是毕竟是血肉之躯,在绝对的权势和地位面前,他又能有什么反抗能力?
程李两家如果要动他,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而这时,程飞扬的电话也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程父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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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时候真的想骂自己,为什么要把人写的这么惨。后妈无疑。
所以说,江苜之所以在林茑的事情上这么偏激,因为他对林茑的感情本来就不是简单的哥哥对弟弟的感情。林茑对江苜来说,代表很多很多。。。
很多很多什么,大家自行理解吧。
第106章
程飞扬没接程父的电话,他准备明天回去之后再当面和父亲谈。
凌霄也看到了他手机的来电显示,垂眸没说什么,但是两人心里已经达成了某种不言而喻的共识。
江苜之所以几天就能出来,除了他自己钻了漏洞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凌霄在背后出力,赵青这几天在南洲都是在为这个事奔波交涉。
凌霄这几天坐立难安,对江苜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担心。江苜本就不喜欢和别人共处一室,更何况在那种地方毫无隐私可言。别人看他文弱,会不会欺负他?
这会不会给他增加额外的心理压力和刺激?是凌霄首要担心的重点。
为此他一开始就联系了宋局,那是江苜被关起来的第一天,凌霄在刑侦大队的门口的车里等宋局。
宋局知道江苜和凌霄的关系,还以为凌霄只是占有欲作祟,上了他的车开口就说:“放心吧,你那个朋友本来就是单独关的。”
凌霄有些疑惑,问:“谁的意思?”
宋局说:“唐队和专家的意思,他们认为江苜身上有一定危险性。如果把他和其他人关在一起,被他教唆出个服刑人员大暴动也不是没可能。”
凌霄脸色沉沉,眼中有些寒意,他不喜欢别人把江苜当成一个无差别攻击的危险分子。
宋局还说:“他现在可是拘留所头号危险人物,所有人都被特意交代过,不要随便和他说话。”
而此时在慈乌镇的河边,凌霄回忆起宋局的话,觉得有种说不上的讽刺。居然所有人都觉得江苜是个危险分子,他到底危险在哪里?
说他睚眦必报,说他记仇。记仇!记仇!那也要有仇给他记啊!
第二天一早,凌霄和程飞扬乘车去机场,准备赶最早的航班回南洲。
出租车司机是个很健谈的中年男人,一路上给他们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说起话来很幽默。期间他接了个电话,用苏南话和那头说了两句。
凌霄听见了,心里一动,想起江苜讲苏南话的样子。
同样的语调,但是江苜讲起来特别糯,咬字软软的,听起来很温柔。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听江苜讲家乡话的时候,就是他和梅姨通电话。那时他逼着江苜,非要让江苜说一句苏南话给他听。
江苜被他逼得没办法就说了一句,那句话仿佛现在还清晰地回荡在他耳边。
“师傅,你帮我听听,这句话什么意思。”凌霄把江苜说过的那句苏南话给司机重复了一遍。
司机闻言一愣,有些尴尬,说:“小伙子,这可不是什么好话,你在这边可别跟人这么说啊。”
凌霄问:“这句话什么意思?”
“乌龟小王八蛋。”
“。。。。。。”
回了南洲已经是快到中午了,凌霄直接去见了盛老。
江苜被刑拘,盛老自然也很快知道了消息,他也认识一些人,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直到昨天检察院未批捕的消息出来,他才松了口气。
之前他给凌霄打电话,得知他去了江苜的老家,就让他回来之后跟自己见一面。
两人约在盛老小区门口,上次谈话的那家咖啡厅。盛老问了一些关于江苜的事,凌霄挑了些能说的跟他说了。
盛老的敏锐度不低于江苜,知道凌霄有所隐瞒。更何况关于江苜做的那些事,在圈子里已经成了秘而不宣的秘密。
只是他们不知道江苜是如何做到的,而盛老听了个大概,就几乎知道江苜都做了什么,毕竟,他是江苜的老师。
两人交流告一段落之后,一时间都没说话。
突然盛老说:“曾经我问过江苜,你觉得心理学是什么?他回答我说,心理学是把刀。”
凌霄抬头看他,这话他也听江苜提起过,此时他倒是想听听盛老对这话的看法。
盛老笑了笑,说“他这个回答可真的是骇住我了。这把刀,可以是外科医生的手术刀,救人性命。也可以是死神手里的镰刀,收割性命。”
凌霄闻言,眼睛微眯,看着盛老一言不发。
盛老又说:“江苜他对心理学的认知能直接勘其本质,这是难得的天赋。但是他对是非对错有一套自己的标准,这套标准有时候会跳出大众道德体系。”
“这样的人手里拿把刀,就太危险了。”
凌霄心情复杂,原来从那个时候,盛老就觉得江苜身上有危险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其实当一个人有了能随意伤害他人的能力,也是一种罪。
江苜就算没有做过坏事,都免不了被人忌惮。
而一旦他真的使用了自己的能力,那更是被人视为怪物和魔鬼。
凌霄此时方才明白,江苜身上的孤寒和疏离从何而来。
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缝隙,成了点点金色的光斑。刑侦大队的清晨安静到有些寂寥,只听树叶最深处,传来几声叽叽喳喳的鸟鸣。
树杈上的蛛丝,在晨光下照耀下,成了有实形的闪烁光线。
在南洲这样寸土寸金的首都城市,也只有这样的单位的院子里能有这种奇景。
在树下的碎影里,站了两个男人,一个孤冷疏离,一个干练凌厉。
“江苜,你赢了。”唐辛看着他。
凌家的关系如同巨树的根系,渗透了南洲每一寸权利之地。唐辛据理力争,也只是将拘留时间延长了两天。
而这几天时间里,他除了提审,就是在调查。把牵扯其中的人和事能调查到的都调查了一遍,结果是能证明江苜犯罪的证据一条没找到,但是却差不多把林茑死亡的内情打探得清清楚楚。
他似乎有点理解江苜的做法了,但是理解归理解,法不容情,该他做的分内之事,并没有因为这些理解和同情而有所改变。
尽管到了最后,他仍没有抓到江苜的证据。但是在整个过程中,他自认拼了全力,且问心无愧。
江苜眼睛空无死水无波,说:“这些事里,没有赢家。”
唐辛不置可否,接着又说:“凌霄。。。”
江苜猛得抬头看他。
唐辛看到他的反应,笑了笑,问:“他对你不错。”
昨天深夜,最后一次审讯完江苜,熬了好几夜的唐辛终于回了趟家,准备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刚出大门,他就看到那辆挂着让他记忆深刻的车牌号的豪车停在门口。唐辛透过车窗,看到了驾驶位上的凌霄。
不知道他在那待了多久,瞅着活脱脱一个望夫石。
凌霄看到他后只是扫了一眼,接着又望向大院里面。当时江苜的事已经有了结论,所以两人并没有什么话可说。
这些江苜自然是不知道的,他看着唐辛,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唐辛耸耸肩,说:“我是觉得,他虽然一开始对你用的手段激进,但是也罪不至死,你说是吧?”
江苜明白了他的意思,蹙眉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伤害他。”
唐辛似乎并不是很相信,或者说,他的职业习惯令他不能存侥幸心理,不能太过于乐观。
再者说,凌霄强迫江苜的行为,本质上和李钦强迫林茑的行为没什么太大区别。这应当是江苜深痛恶绝的事,以江苜目前的心态和三观,他不认为江苜会放过凌霄。
所以他还是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吧,那时候在林苍山上的时候,他因为你都发疯了。”
江苜看着晃动的斑驳树影,突然问:“唐辛,你知道我今天从这里出去,有多少人等着要我的命吗?”
我还能活几天?我还能不饶谁?
唐辛皱眉不解,问:“什么意思?”
江苜看着唐辛,这个人出身好,根红苗正,路途平坦,很多龌龊龃龉都不知道。看着老辣,但还是有些天真。
当初的临江刑侦大队在他的管理下,可谓铜墙铁壁。他调来南洲时间尚短,看来是还不清楚,那些清明表面之下盘根错节的腐朽关系。
他竟还以为,在调查了自己那么多天,又提审了自己这么多次之后,这些事还能不飞出刑侦大队的门。
江苜倒不知说什么了,摇摇头说:“你刚才说我赢了,其实从某个层面来说,是你赢了。”
你还坚信着某些东西。
江苜转身准备离开,唐辛在身后突然叫住他,江苜回头等他说话。
唐辛问:“还会有人死吗?”
你的仇报完了吗?
江苜看着他,突然起风了,树叶沙沙作响。
刑侦大队的院子挺大,种满了杨树,此时因着这一阵不小的风,全都喧哗了起来。
江苜动了动嘴,好像说了什么。
隔得远,风又吵。
唐辛没听见,也没看清。
唐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起一年前,在临江的时候。当时江苜收到了邪,教组织的招安。结果招安不成,他们又对江苜发出了死亡威胁。一般人这个时候早该慌了,可江苜竟还是极为镇定冷静地配合他们,把那个组织剿灭了。
当时他就觉得江苜这个人,身上是有信仰的。那种信仰的力度和深度,不是经过常规的教育和灌输就能达到的。
好好的大学教授不在学校待着,就因为老师的举荐,就跑来跟他们一起干这种又累又危险,随时可能丢命还没什么钱的活。
一年前的他们在楼顶坐着,唐辛叼了根烟,问出了自己的困惑。
“我和我弟弟都是被政.府资助,才有饭吃,有书读的。”江苜坐在天台上,耷拉着两条腿,看着远处闪烁的万家灯火,说:“我是被国家养大的,怎么可能不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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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两更了,接下来的还在打磨。
对于接下来的走向,大家有没有什么猜测呢?
第107章
江苜一出来,就看见周助靠在车门边打电话,看到他之后就冲他挥手,接着匆匆冲电话里说了两句就挂了。
他走过去,问:“你怎么在这?”
江苜说着,眼睛忍不住往车里看了一眼,车里没有人。
“我过来接您。”周助说着,给他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江苜垂着眼皮上了车,没问凌霄。
看着路线不对劲,江苜问:“去哪?”
“三木酒店。”
“去酒店做什么?为什么不回南风?”
周助从不多嘴,只说:“凌总的安排。”
江苜闻言沉默了,这是把他扫地出门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那总得让我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我的猫还在那呢。”
周助说:“东西有人收拾,就不用您动手了。”
“。。。。。。”
这是连门都不让他进了。
凌霄突然愿意放手,江苜一点都不意外。没有人会在看到他的真面目之后,还愿意留在他身边。在他决定对凌霄催眠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凌霄之所以在听自己说了那些杀人手法之后,还不放手,无非是因为自己的手段没有用在他身上。
而一旦他发现自己也会对他动手,哪怕只是让他睡一觉并没有伤害他,仍然会感到畏惧。这是一个正常人,在面对这种事时所会有的正常心理反应。
江苜十分冷静且客观的在心里分析着。
到了酒店,房间是事先已经开好的。周助带着江苜,坐电梯上了顶楼最大的套房。
进了房间,凌霄也并不在房间。
江苜在屋子里站着,难得有些局促无措,他想让周助帮他出去买一套衣服,他身上还是几天前的衣服。
然而他一回头,只见周助戴着蓝牙耳机正在通话,手机拿在手里好像还在回信息。他注意到江苜在看他,就打了个手势指了指门。意思是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先走了。
江苜看他实在忙得很,于是也没有麻烦他,点了点头。
周助离开后,江苜先洗了个澡,没有可换的衣服,他就裹了件浴袍。然后回到套房的客厅沙发上,拿出手机开机。
看到这几天的未接来电,他先是给梅姨回了电话,然后从她那里听到了凌霄和程飞扬去了慈乌镇的事。
江苜听着电话那头梅姨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睫却在低垂着轻颤,似乎有些不安。
凌霄到底知道多少他的过往?
那些都是距离现在十几年的旧事,除了偶尔不期而至的噩梦,他几乎从来不愿主动想起。如今想来,连江苜自己都惊心。
凌霄知道多少?会如何看他?
江苜的手指攥着浴袍的腰带,越攥越紧,直到手指关节发白。
窗外突然响起一道惊雷,江苜转头一看,透过顶楼的玻璃窗望出去,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南洲的夏天本就多雷雨,来得急,去得也急。
江苜听着雨声,看着雨水打在玻璃上流下的蜿蜒痕迹,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房门发出开锁的卡达声响。
他回头,看到凌霄站在门口。他身上的衣服整洁且干燥,看起来一点雨都没有淋到。
凌霄几天没在南洲,刚刚去处理了一些事,忙完就直接过来了。
时隔五天,他看到江苜并没有先开口说话,而是细细得打量他,观察他的精神状态。
江苜裹着雪白的浴袍坐在床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但目光平静一如往昔,漂亮的眼珠如罩着一层薄而脆的琉璃。
从浴袍的领口下可以看到他一小片肌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这让凌霄确定,这是一个活着的,从肉身到精神都完完整整的江苜。
这种认知让他不禁想起了林苍山上的惊险时刻,直到这时才后知后觉的生出了一种愤怒。因江苜对自己生命的轻视,而产生的愤怒。
他打量江苜的时候,江苜也在打量他,江苜看出凌霄在生气。
江苜心想,这很正常,他应当生气。
江苜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他轻启双唇:“你。。。”
他刚说一个字,就被凌霄打断。
“我要睡你。”
凌霄面无表情,说:“准确来说,我要睡哭你。我会很用力,你会感觉很疼,但是就算你哭我也不会停下来。我会把你的嘴堵起来,让你求饶都求不了。我会.干.你一天一夜,让你骑在我身上下不来,没有一刻是清醒的。”
江苜:“。。。。。。”
这他妈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江苜心想,凌霄这是生气自己催眠他的事?
这也正常,是个人都会生气,自己这事儿确实做的不地道。他想。。。发泄,想泄火,也是情有可原。
江苜转移话题,看了看他西装革履的打扮,问:“穿这样,刚忙完?”
凌霄摇头,一脸冷酷:“我特意穿的,你不是说我穿西装帅吗?”
“。。。。。。”
他说话说得狠,眼睛却是又柔又憨的,所以江苜并不怕他。
事毕。
江苜躺在床上,眼睛还是湿漉漉的,好像外面的那场大雨都下在了他的眼里。气息稍稳之后,他问:“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能收拾好?”
凌霄:“明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江苜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说:“那。。。等我租到房子了,我是跟你说?还是给周助打电话?”
“什么租房子?什么打电话?”凌霄转头看他问。
江苜有些尴尬,迟疑了一会儿,说:“你不是不让我回去吗?那我的东西不是该你找人给我送过来吗?”
凌霄看着他,拧眉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说:“我是今天让人把南风的东西收拾了,搬回龙宫去,所以今天才让你住酒店。”
江苜因为林苍山的事,被南大停职处理了。反正暂时不上班,所以他就想干脆搬回龙宫,龙宫的安保等级和安全系数都远高于南风。
程李两家现在都还没动静,但是说不好他们什么时候动手,江苜住在龙宫他放心些。
江苜闻言一愣。
凌霄又问:“周助怎么跟你说的?”
江苜没说话。
周助其实也没说什么,是他自己带着先入为主的想法才想岔的。
凌霄表情古怪看着江苜,问:“你以为我要跟你分手?”
江苜闭上眼。
凌霄又问:“那你刚才还愿意?你以为这是分手炮啊?”
江苜耳朵都红了,死都不肯睁眼。
凌霄接着问:“那你刚才哭真的是因为我.操.得太快了,还是因为。。。你舍不得我?”
江苜默默翻了个身,背对着凌霄。
凌霄知道他脸皮薄,不可能会回答。他那点不值一提的怒火,早就烟消云散了。他现在只想好好抱着他,希望能抚平他半生的颠沛和孤寂。
“凌霄。”江苜喊他。
“嗯?”
“你不怕我吗?”江苜问他。
“为什么怕?”
江苜偏头看他,被他眼里的炙热和真诚烫到了,撇开眼神,他说:“正常人都会怕吧?我随便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可能都是要冲着杀人去的。你就不怕?”
“别人可能怕,但是我不怕,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凌霄玩着他的手指,说:“如果有一天你杀我,那肯定是因为我真的该死。”
“如果有一天你杀我,我也会爱你到死时的那一刻。”
江苜的心原本就跟挂着冰碴子的树梢一样,凌霄这句话,就像一阵风。
风一吹过,冰碴子就落了。
凌霄问他:“你信我吗?”
江苜小声说:“信。”
两人就这么又抱了一会儿,凌霄突然想到一件事,他用手肘把自己上半身撑了起来,看着江苜。
问他:“不是能看出别人是不是撒谎吗?那我跟你说了那么多次想好好跟你在一起的话,你都不信?”
江苜眼皮跳了跳,说:“因为没有意义。”
“怎么就没有意义?什么意思?”
江苜说:“一张口就是一辈子、永远,说的太大了。我的判断只在当下有效,不可能延伸到未来的几十年。也许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的,但是也许第二天心思就变了。”
“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凌霄看着他,摇头唏嘘道。
江苜看着他能漆黑的眼睛看了须臾,不由得移开视线,说:“是啊,我一直就是这样。”
凌霄亲了亲他,说:“没关系,我余生的目标,就是把你从悲观主义者改造成乐观主义者。”
他们又抱着躺了一会儿,江苜肚子就叫了起来。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他们都没顾得上吃午饭。
凌霄叫酒店送了餐上来,陪着江苜一起吃了午饭。江苜这几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安慰觉,吃完饭就困得上床上睡了。
凌霄陪着他,像最忠诚的狗狗守着熟睡的主人。他看着江苜的睡颜,想了很多很多。
一直哄林茑到16岁才有钱给他买蛋糕的江苜,自己是多少岁才吃到蛋糕的呢?
江苜觉得林茑一生还没有尝过一点甜,那他自己尝过甜吗?
林茑的惨和痛,放到江苜这里,都是加倍的。
这个傻子,怎么就不疼疼自己呢?
他亲了亲江苜光洁的额头,轻声说:“以后我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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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说过凌霄一句好话。
前期可能真的把他写的太坏了,凌霄现在的状态,大家还能接受吗?
第108章
他们在酒店住了一晚上,江苜是真的缺觉,断断续续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凌霄怕吵着他,把两人的手机都调成了震动模式。
程飞扬给他打了电话,说程父目前很生气,扬言要毙了江苜,他正在想办法劝。
另外桂嘉言也来了电话,说顾家现在也知道了。顾如风是个养子,活着的时候没受多大重视,但好歹是姓顾,顾家主要是为了面子。
就算是养子,也不是能随随便便被人弄死的。
李家更是不用说,特别是李钦的母亲,现在恨不得把江苜活吃了。
像他们几家这样的家族,先不说丧子在情感方面的痛苦,同时这更是一种威胁和挑衅。人的地位越高,把命看得越重要。
比起人被江苜弄死这件事本身,他们更加忌惮的是江苜居然敢,并且居然能。
有这个胆子,还有这个能力,谁想到不心里发怵。
可是现在都知道凌霄把人看得滴水不漏,一时找不到动手的机会。
凌霄几个电话把情况了解了个清楚,然后又看着熟睡中的江苜发呆。
这个人,还真是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
第二天从酒店出来,周助直接接他们回了龙宫。
江苜一进屋,鸟鸟就跟了过来,站在他脚边,“鸟~鸟~”的叫个不停。
逗完鸟鸟,他穿过玄关,发现凌霄居然让人把水母也弄了过来。
“这么大的水族箱,不好搬吧。”江苜看着摇曳的水母问。
“是不好搬。”凌霄换了鞋走过来,说:“所以就没搬,我又买了一个。”
“。。。。。。”
“江苜。”凌霄把江苜拉到沙发上坐着,接下来的话他似乎是想了很久,他说:“你这段时间就在家待着,别出门,好吗?你可以在家见朋友,你想见谁就把谁接过来,我给你配个司机,专门帮你接人送人。好不好?”
他怕江苜误会自己要囚禁他,又不敢说外面有人要杀他怕吓着他。
于是凌霄又说:“我不是完全不让你出门,你想出门的时候告诉我,我陪着你,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我就是说,你别自己一个人出去。”
江苜知道凌霄这么做的用意,所以他完全没有意见的接受了凌霄的安排,说:“好,我听你的。”
凌霄见江苜痛快答应,有些怔愣,准备的一肚子劝他的话都没机会说出口。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以江苜的聪明程度,大概早就猜到了现在外面是怎么回事。
凌霄已经荒废了太长时间,安置好江苜的第二天就开始去公司投入工作了。他尽量早早的回家,晚间应酬几乎都不参加,自律得像个三好青年。
如此相安无事的过了好几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但是凌霄并没有放松警惕,藏在暗处的毒蛇,不会轻易放弃。
这天上午十点多,凌霄已经出门去了公司,江苜一个人在家,逗鸟鸟,看水母。
这时,屋里的门禁对讲电话响了起来,江苜过去接了。
“你好,是3601的业主吗?”
“请问什么事?”
“地下停车场漏水,您的车正好在漏水孔下面,现在要施工补漏水的地方,想请您过来挪下车。”
凌霄车多,他在停车场买了一排车位。江苜不知道要挪的具体是哪几台,就把玄关抽屉里的七八把车钥匙都揣上,然后乘电梯下了地下停车场。
等江苜走到凌霄的车位时,发现并没有漏水。他察觉到不对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来人身手极好,他躲在江苜的身后,用车挡住了身形。趁江苜来不及反应,把事先沾了迷药的手帕捂到江苜的脸上。
江苜掰着那人的手,挣扎了两下就晕了过去。手里拿着的车钥匙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这时有一辆车开了过来,在两人身边停下。
一个人从驾驶位下来,打开后车门,和迷晕江苜的那个人一起,把江苜塞进了后排座位。
接着关上车门,驱车离开。
整个过程都没有惊动任何人,还避开了监控录像。
停车场再次恢复平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除了掉在地上的几把车钥匙。
过了好几分钟,不远处的一辆车门打开,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俊秀少年,一脸呆滞的从车上下来。
正是当红歌手,姜阮。
江苜醒来,发现自己在一辆行驶中的车上,前面驾驶舱有两个人,一个留着平头,一个是半长不短的卷发。
江苜看了眼窗外,发现已经离开了市区,从太阳的位置,大概能判断出来,大概在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
接着他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状况,他的双手在背后捆着。还好,这两个人没有蒙他的眼睛,也没有堵住他的嘴。
“醒了?”前面的卷毛从后视镜看到他睁开了眼。
“嗯。”江苜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这人大概四十左右。
卷毛看他挺沉得住气,坐着不动也不说话,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两眼,问:“你就不问问,我们为什么把你绑来?”
江苜说:“该说你自然会告诉我,不能说的我问了也没用。我是个识时务的人质,我觉得配合一点能少吃苦。”
“不愧是读书人,就是懂事。”卷毛闻言忍不住笑了,直接转头又仔仔细细看了看他,接着问:“听说你是大学教授?”
“嗯。”
江苜看这卷毛不像个沉得住气的,交流欲望也不低。面对这种人,自己说的越少,对方就会不自觉说得越多。
他说得越多,江苜能用来分析的素材就越多。
“现在教授都这么有钱吗?我看你拿了一大把车钥匙下楼,还都是豪车。”卷毛看向他的眼神,有一闪而过的嫉妒。
江苜摇头,说:“那不是我的车。”
“哦?”卷毛来了兴致,问:“谁的?”
江苜想了想,说:“我金主的。”
“。。。。。。”
卷毛再看他,眼神就有点变了,嘁了一声,说:“闹半天,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正在开车的平头这时也回头看了江苜一眼,这人年纪轻一些,大概二十出头,脸上还有些稚气未脱。
平头讥笑:“难怪能当小白脸,长得比女人还白。”
江苜垂了垂眼皮,看起来像是被他们的话说得羞愧了。
其实他心里已经把这两个人的话分析得透透的了。看来指使他们的人,并没有跟他们说太多自己的情况,他们连凌霄都不知道。
那人应该就是通过某种渠道找到的这两个人,然后花钱雇佣了他们。
江苜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也许是因为江苜足够配合,也许是因为觉得江苜就是个小白脸,总之两人对江苜稍稍放松了一点防备。见他不挣扎也不闹,始终没有再给他身上加什么禁锢。
天黑的时候,车终于在一处极荒凉的地方停了下来。江苜被卷毛从车上拽了下来,刚想抬头看四周的环境,就被卷毛摁着头拖进了一间屋子。
这是一间早就废弃的房屋,到处都积满了厚厚的尘土。角落里还算干净,看样子是他们提前踩好的临时落脚点。
江苜被卷毛推搡到墙角坐了下来。两人一个屋内,一个屋外的守着江苜,似在等人。
“那个女人给了你们多少钱?”江苜突然问。
卷毛瞳孔一缩,问:“你怎么知道我的雇主是个女人?”
江苜低着头,没说话。
想要他命的人不少,程家、李家,或许还有顾家。但是能这么不顾一切,敢把他从凌霄家诓出来,在楼下直接绑走的不多。
这是把凌霄得罪透了。
顾家为了一个养子犯不着,程家和凌家世家不会撕破脸。李家只有一个李母,才会为了儿子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
而且其他人大概都有自己的门路和人,不会像这样随便找陌生人合作,这倒也符合李母的能力和手段。
江苜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又问:“她给了你们多少钱?”
卷毛踹了江苜一脚,说:“少打听,老实呆着。”
江苜闷哼一声,说:“好歹来人世间一趟,我想知道我这条命值多少钱,这要求过分吗?”
卷毛迟疑了两秒,说:“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负责把你交给那个女人。至于她要干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江苜没信他的话,这人连他的眼睛都不蒙,不怕被他看,分明知道了他活不成。
江苜又问:“她花了多少钱?”
卷毛冷哼一声,没回答。
江苜又说:“你知道吗?我这条命,活着比死了值钱。”
这时平头正好从外面进来,闻言来了兴致,问:“什么意思?”
接着卷毛就把他拉开,说:“你干什么?听他在这胡诌。”
平头脸上的不忿一闪而过,说:“我问问怎么了?”
卷毛说:“问什么?节外生枝,待会儿人来了,我们一交接拿钱完事,别想那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