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没谁。”江苜脸一沉,起身站了起来,眯眼睥了他一眼,训斥一般道:“你怎么那么好奇?乱打听什么?”说完转身就走了。
魏曲舟:“???”
心想我打听什么了我?都是你自己问的!
江苜回房时,正好碰见从院子里进来的凌霄。视线刚和他撞上就飞快移开了,一言不发就要进屋。
“江苜。”凌霄喊住他,向他走去。
江苜顿住身形,站在原地。当凌霄靠近时,他闻到了凌霄身上的酒味,这个味道唤醒了他一些不好的回忆,于是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察觉到他后退的动作,凌霄顿时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向前。
此时已是深夜,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在室内四处穿梭。窗外花园里一片寂静,路灯只照方寸之地,飞虫围在灯光周围环绕。
两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江苜见他没说话,就推门进了客房并把门关上了。
两人分房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凌霄起床后从卧室出来,江苜正在餐桌前吃早饭。一日三餐有工作人员按时按点送过来,尽管他们不一定会吃,不过这都是租别墅的附带服务。
早上一般都是吐司牛奶这种简单的西式早餐,凌霄看到江苜时,他正拿着杯子喝牛奶。
他走过去坐下,吃自己的那份早餐。他手使不上劲,就把吐司托到手上咬着吃。
江苜这边已经差不多要吃完了,见他吃的艰难,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犹豫了一会儿,起身准备走。
凌霄知道自己昨晚说话有些太难听了,正懊恼不知道该怎么缓和关系,见他又要走,顿时就急了。
“江苜。”
江苜闻言顿了一下,然后坐回餐桌前。
凌霄棒槌一样的手上托着一片吐司,说:“我昨天说错话了,我太着急了,说话有点难听。”
江苜听了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就要回房。
“你为什么躲着我?”凌霄叫住他问。
江苜再次顿住,回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真的是因为我亲你?”凌霄怀揣着期望,期望江苜否认。
然而江苜没有否认,只是站在原地蹙眉看着他。江苜闹不清自己的想法,所以想听听凌霄的。
而凌霄想起魏曲舟昨晚说的话,坚信自己是犯了江苜的禁忌,亲吻对他来说可能太亲密了,他不愿意和自己做。
凌霄心里有点酸涩,又觉得有必要改变江苜的这种想法,于是他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江苜,我觉得你有点钻牛角尖了。”
“嗯?”江苜看向他,等他说下去。
“接个吻其实真的没什么,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我和别人经常这么玩。”
“没什么?”江苜愣了愣,又问:“不用放心上?玩?”
凌霄继续做出无所谓的样子道:“是啊,亲个嘴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邵林他们喝酒还拿这个当游戏玩呢。”
江苜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在他的眼皮上撒下了一片阴霭。许久之后,他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那你别再躲我了。”凌霄浑然不觉,只当他听进去了,着急问他要承诺。
江苜再抬头,仓促的混乱和疑惑已经全然不见,只剩下镇定和冷漠,说:“没有躲。”
“也别对我发脾气。”凌霄又提要求。
“也没有。”江苜顿了顿,说:“我有时候是自己跟自己生气,不是冲你。”
正在这时,魏曲舟从外面进来,说:“早啊。”
两人谈话被打断,都没说话。
魏曲舟自顾自道:“他们下午要搞海边烧烤,一起来吧。”他想了想,对江苜说:“你可以帮我邀请一下白粒吗?我怕他不来。”
江苜:“我试试吧。”
然而午饭之后,天就阴了。天空乌云密布,低低的压在海岸线上。不多时,就下起了雨。海滩上的人纷纷往回跑,霎时整个沙滩空无一人。
海边烧烤的节目自然是要取消了,食物和酒水已经准备好,于是就改成室内活动。
凌霄和江苜赶到隔壁时,气氛已是如火如荼。年轻人永远有无尽的旺盛精力,突如其来破坏了计划的大雨,并没有令他们的热情消减半分。
白粒昨晚受了刺激,一直躲在房间里。即使江苜来邀请他,他也不肯出来和大家一起玩,江苜自然是不会勉强他,
所有人都聚在一楼大厅,开了啤酒,还有几个厨艺好的,把原本准备烧烤用的食材做成了菜,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魏曲舟因为白粒的事,心情低落,没和工作室的人一起玩闹。而是凑到江苜身边,和他絮絮叨叨的聊了起来。
他把自己和白粒重逢后,发生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一五一十的跟江苜讲了
江苜听完之后,问他:“你为什么会觉得白粒是那种人?”
“啊?”
江苜不知道怎么形容,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就是出卖身体,换取好处的人。”
“因为。。。”魏曲舟因为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魏曲舟,你有没有发现,你在刻意丑化白粒。你接受不了他当初一声不吭的离开你的事实,所以在心里拼命的丑化他,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我没有,因为金鸣。。。”魏曲舟试图给自己的行为找到合理的原因。
“你觉得金鸣私生活混乱,所以断定他和白粒之间有不正当的交易。白粒也告诉我说,金鸣很照顾他。实际上在白粒签约你工作室之前,在网上已经很有名气了,金鸣照顾他完全只是因为惜才。”
魏曲舟不语。
“其实比起白粒,我觉得你的问题更大。”江苜看了一眼,接着又说:“既然有疑惑,我觉得你与其想东想西,不如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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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两个感情白痴的恋爱好难,难于上青天。
第53章
魏曲舟听了江苜的劝,自觉得他说得没错。江苜点破了他心里一直以来不敢承认的一面,白粒当初的离开对他来说伤害确实很大。以至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走不出来,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再见到白粒,唤起了他内心的自我保护意识。似乎只要证明白粒多不堪,就能同时证明当初被抛弃不是自己的原因,他如此自卑又恶劣。
魏曲舟在一众欢乐的人群中找到金鸣,和他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坐下。
他并不多言,而是开门见山问:“你那天为什么要带白粒去我姐的婚礼?”
“怎么了?请柬上不是说可以携伴前往吗?”
“他是你的伴吗?他是你什么伴?”魏曲舟急躁的问。
“友伴啊。”金鸣有些摸不着头脑,问:“不是,你到底想问什么?”
魏曲舟看着他不说话。
金鸣有些莫名其妙,说:“他跟我说他有个找了好多年的老朋友,联系不上,觉得在婚礼上能见着,让我带他去。”
找了好多年,老朋友,是说自己吗?
魏曲舟还是不敢相信,问:“就这样?”
“那不然还能怎么样?”金鸣莫名有些不爽。
“那为什么要把大ip的项目给他?”魏曲舟问。
“他有这个能力啊。他能力很强,现在工作室最有实力的画手就是他,我不给他给谁?”
“原来是这样。。。。”
“你以为是哪样?”金鸣难得的绷起脸,问他:“你以为我和他之间有什么吗?”
魏曲舟没说话,他一开始真的是这样想的。
金鸣都被他气笑了,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这个人在你眼里什么德行,我心里大概有数。我精明算计,私生活混乱。是不是?”
魏曲舟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金鸣点点头说:“你没想错,我确实就是这样的人。因为我精明算计,所以我才知道什么项目给什么人做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我私生活是混乱,但你也说了,是私生活,我什么时候搞过工作上的人?”
魏曲舟望着眼前这个认识多年的人,突然发现自己也没这么了解他,最终他还是说了句:“对不起。”
金鸣摆摆手,说:“用不着啊,说对不起还不如年底给我多抽点分红。”
魏曲舟也笑了,说:“肯定,就凭你这么照顾白粒。”
金鸣叹了口气说:“我这人没你想的那么不堪,谁还没点恻隐之心啊。先不说白粒这孩子工作能力出众,就是看他那个样子,谁能对他狠得下心。”
魏曲舟垂着眼,说:“是啊,什么样的人才能对他狠得下心。”像他这样的混蛋吧。
金鸣突然反应过来,问:“白粒说的那个老朋友,是你吗?”
魏曲舟点点头。
金鸣张着嘴有些惊讶,然后又想通了,笑了笑没多问。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潮湿的风带着水气吹进半掩的窗子,给屋子里带来一丝凉爽。屋檐落下一排排的水珠,像一个美丽的珠帘。
江苜看着窗外的夜雨,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
凌霄在一旁,似乎是喝的有点醉,单手撑脸看着江苜,眼睛微眯,目光缱绻,毫无清白可言。
江苜一转头,就跌进了他的视线里。这次他没有闪躲,而是静静的看着凌霄。
天已经黑透了,远处的海也看不清,窗外一片灰青色,雨声和着海浪声,夹着着细细的风声,莫名让人觉得心思恍惚。
不知过了多久,金鸣在那边喊他们:“在那干什么呢?快过来一起玩啊。”
江苜一回头,发现众人围成一个圈,中间放了一个啤酒瓶。他们在玩游戏,啤酒瓶转起来,瓶嘴指向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魏曲舟心情也不好,没有参与进去。
金鸣性格很自来熟,不过几天就和凌霄他们熟起来了。这种时候就起到了活跃气氛的作用,把三人都抓了过来一起玩。
大圆圈开了口,给他们三个挪出位置来。他们没办法,就坐了进去。
玩了几轮下来,看着眼前的一大群年轻人因为某个有趣的回答或者惩罚而哄堂大笑时,江苜也觉出了点意思,笑看不语。
正在这时,瓶头对着他停了下来。
“请问是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抽牌人问江苜。
江苜想起刚才那个因为选了大冒险,而被迫跳了一段大腿舞的男生,说:“真心话。”
江苜长得好看,为人又温和,这几天不多的接触下来,已经获得了工作室好几个年轻女孩儿的好感。只是因为不熟,女孩儿们大都把心思藏了起来。
这会儿见游戏落到他身上,心里都纷纷想要起哄。抽牌人刚抽出来一张卡片,看了一眼就不禁挑起了眉,说:“请问,你和几个异性接过吻?”
这个问题几乎可以说是在侧面询问江苜的感情史了,女孩儿们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等他作答。
凌霄也偏头看着江苜。
结果江苜垂眸一言不发,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也是游戏规则,当遇到不愿回答的问题,和不愿做的大冒险行为时,可以喝一杯酒逃脱,但是这种机会只能用一次。
女孩们面面相觑,觉得这个问题还好啊,不算难以启齿。结果江苜宁愿毫不犹豫的用掉了自己唯一一次机会,都不愿意回答,难道是接过吻的对象太多了?
瓶子重新转起来,好死不死的又对着江苜停了下来。
“请问,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江苜这次有些迟疑了,他想了一会儿,觉得没有问题能比跳大腿舞这种事更难了,于是还是再次选择了真心话。
抽牌人抽出一张卡片,看了上面的问题,眼睛蓦然睁大,翻出牌面给大家看,笑道:“这别说是我动了手脚啊,这真是巧了。”
众人一看,不禁大笑起来,原来抽到了和上一次的同一张牌。
抽牌的女孩子冲江苜眨眨眼,笑问:“请问,你和几个异性接过吻?”说完又补充提醒了一句,说:“你的喝酒逃避问题的一次机会已经用完了哟。”
所有人都看着江苜。
江苜眼皮低垂,睫毛像鸦翅一样长翘,他轻轻吐了口气,说:“没有。”
“什么?”
其实所有人都听清了,只是不敢相信。江苜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外形气质没得说,又年轻有为。这个答案确实让人有些意料之外,几个女孩儿看江苜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几乎都快冒绿光了。
凌霄在一旁也是一愣。他知道江苜没谈过恋爱,但是没想到他甚至连和异性接吻都没有。
在他认知里,他对江苜没谈过恋爱这件事的理解是,是没有发展成长期的、固定的,被身边人都知道的那种恋爱。
但是他一直觉得,江苜这个年龄的男人,就算是暧昧、速食恋爱、只约过几次会没发展成功的那种恋爱,多多少少都该有一些吧。
不过想想江苜接吻时生涩的反应,其实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男人在这种事上,即使撒谎也会往多了说,没人会往少了说。原因很简单,为了面子,没有那个男人乐意被人觉得自己没经验。江苜之所以第一次没作答,除了不想提及隐私,估计多多少少也有点这个原因的成分。
所以当江苜没办法了,只能据实相告的时候,没人觉得他撒谎。只让人觉得这个人连个玩游戏,都如此遵守君子规范。
也正是因为这样,反而没人拿他调侃起哄。
瓶子继续转动,这次对准凌霄后停了下来,凌霄选了大冒险。
抽牌人抽了一张卡片出来,念道:“请和你右手边的人接吻。”
凌霄的右手边是魏曲舟,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想吐。魏曲舟理所当然说道:“喝吧。”
凌霄却没动,他想到早上他对江苜说的话。接个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原本只是为了让江苜不再躲他才说的话,可是此时心里却有些乱了。
他只想着江苜不要再躲着他,没想到那么多。这会儿觉得单是说那么几句话似乎是不够的,江苜可能远比他想的更在意这件事。
也许他需要做点什么,用行动告诉江苜,这件事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于是他皱着眉,眼神复杂的看着魏曲舟。
魏曲舟被他看得后背寒毛直立,满脸惊恐得说:“你他妈给我滚。”
凌霄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眼疾手快的揪住魏曲舟的衣领扯过来,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一个嘴唇压了过去,贴到魏曲舟嘴上。
众人见状,全都沸腾了,呼声几乎能把房顶掀起来,还有动作快的,早早的把手机掏了出来,留下了这一幕珍贵的影像。
江苜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把视线移开了,在一片起哄尖叫声中,默不作声的看着地板。
窗外的夜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年轻人精力好,一直玩到半夜才散场。
三人从里面出来后,魏曲舟瞪了凌霄一眼,像个被恶霸糟蹋了的黄花大闺女。又忍不住用手背蹭了蹭嘴唇,骂了句:“你真他妈有病。”骂完就自顾自先走一步了。
江苜喝的有点多,回到屋里就想直接进自己昨晚睡觉的房间休息。凌霄一把揽住他,说:“今晚回来睡,说了不准躲我了。”
江苜被他推到房间,头晕得更厉害了,直接扑到床上就想睡觉。
凌霄给他倒了杯水进来,手不好拿,他就用两只手夹着杯子,说:“喝多了吧?喝点水。”
江苜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水,嘴唇一翘一翘的。凌霄又哄着他去洗了澡,刷了牙,他都乖得不得了。
凌霄趁着酒醉想欺负人,在他身上哄道:“江苜,你亲我一下。”
江苜醉后格外的乖顺,听话照做,双手捧着他的脸,抬头凑了上去。
然后,在凌霄怔愣的表情中,在他的额头上印了一个轻如羽毛,又转瞬即逝的吻。
不是凌霄以为的那种湿热黏腻的舌吻,而是像早恋的高中生一样,那种郑重又圣洁,温柔得没有一丝情.欲的吻。
这个吻像一把上了膛的枪,抵在他的额头,霎时就把他给毙了,轰然巨响,血溅当场。
这对凌霄来说也是不曾有过的体验,这一刻他感觉,这个吻,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干净又澄澈。
“我真的。。。”凌霄目瞪口呆看着他,心说自己真的是要疯了。
凌霄突然感觉自己那些肉欲如此肮脏,这个吻让欲.望变得清澈,又让情爱变得更加炙热。
月色皎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传来,海岛的风仿佛都带着咸咸的味道。凌霄侧躺在凌乱的大床上,看着江苜的睡颜,心里软成一滩水。喃喃自问道:“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好像直到这一刻,凌霄才突然明白,他从江苜身上剥夺了什么,又抢掠了什么。
他真的对江苜做了太过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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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第54章
早上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活泼且耀眼。江苜重重呼吸两下,压下宿醉带来的疲惫,准备起身,被凌霄又摁了回去。
江苜发出一声困倦而疑惑的声音。
凌霄没说话,只是搂着他。大腿搭在他身上,浑身热烘烘的。
江苜挣了两下,声音有些沙哑说:“起来了。”
凌霄闻言却把他抱的更紧,一副不愿撒手的样子。
江苜以为凌霄会做点什么,他觉得这几天应该是凌霄忍耐的极限了。至于手指受伤不能用,这个根本不会是凌霄会思考的事。
毕竟他手指好的时候,也不是每次都用的。横冲直撞直接进来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江苜觉得自己对疼痛的忍受能力越来越高,起码比对止疼药的耐药性长得快。在止疼药对他无效之前,他就已经自己习惯了疼痛。
然而凌霄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只是抱着他哼哼唧唧的撒娇。
凌霄作为家里的独子,从小是在千万宠爱下长大的。家里人对他宠爱,他怎么可能不会撒娇。
他的长相属于那种很有攻击性的,撒起娇来有大型犬伏地卖萌的感觉,让人很难招架得住。这种难以招架来源于那种反差感和压迫感。好像你不答应他,他要么把你抱死,要么就把你咬死。
“江苜,帮帮我。”凌霄在他耳边说着,在他大腿上轻撞。
江苜闭着眼,呼吸声清晰可闻,过了一会儿他问:“怎么帮?”
“你用手,行不行?”凌霄小心翼翼的问。
江苜心想,这我熟啊,于是他开口道:“嗯,拿过来吧。”
“啊?什么拿过来?”凌霄疑惑。
“。。。。。。”还能是什么!江苜睁开眼,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哦,哦!”凌霄心领神会,裤腰往下一抹,送到江苜手里。
江苜摸到的那一瞬,眼皮还是跳了一下。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用手碰这玩意儿。大、烫,还一跳一跳的,跟握自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跟攥着一个活物一样。
他手上心平气和的动作,沉静得仿佛老和尚敲木鱼。
凌霄却因为握着他的人是江苜而分外激动,用自己的手虚虚得包着江苜的手,带着他动作。
可能因为心理上的刺激太大,前后也就不到十分钟,凌霄就结束了。
凌霄躺在床上大喘气,江苜坐起来甩甩有些酸涩的手,十分平静的起身去洗手,不留功与名。
等他再次躺回床上,凌霄翻身肘撑着床,压到他上面看着他。
江苜皱眉,问:“你还要?”
凌霄摇摇头,说:“换我帮你。”
江苜冷笑:“你老实点吧,你的手要能使,还用得着借我的?”
“我不用手。”凌霄说着身子往下。
。。。。。。
江苜用手遮着眼,喘着气道:“你别吞了,吐出来。”
凌霄显然已经吞了进去,因为他已经口齿清晰的开口问:“为什么不让我吞?”
“脏。”
“你的东西怎么会脏?”凌霄说着身子爬上来,俯身亲上他。
江苜双目圆瞪,推开他说:“你刚吃了那个。”
凌霄皱眉:“你自己的东西你还嫌弃?”
江苜冷脸:“那你自己拉的屎你就愿意吃了?”
凌霄:“。。。。。。”
可以,江苜的逻辑一直很强大。凌霄无奈得在他身边躺下不语,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江苜用脚蹬了他一下,问:“发神经了?”
“我在想,你怎么那么可爱。”凌霄说。
江苜一幅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他。
凌霄又问:“你为什么又愿意帮我了?”问这话的时候他眼里有着某种期待。
江苜没看他,缓缓开口:“人在欲求不满时,脾气会比平时更加暴躁易怒。反正你都要泄火,不如让你这么泄。”
凌霄知道他指的是昨天自己发脾气的事,心里有点不好意思,但同时也觉得有些失落。
他叹了口气,说:“我又说错话了是不是?”其实当时那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特别是看到江苜受伤的眼神之后。
江苜闭眼仰躺在床上,没有说话。
凌霄之于他,没有什么所谓的说没说错话,因为他本来就不该因为凌霄说了什么而受影响,不管是好听的话,还是难听的话。
江苜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至于这两天自己奇怪的心绪,也许是吊桥效应,凌霄救了他,两人一起经历了生死一线。也许是雏鸟情节,凌霄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男人。
他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差一点就犯蠢了。
转眼到了最后一天,大家伙都提前定好了各自回程的机票,明天就要动身离开了。
吃完早饭,江苜到临海朝阳的走廊下,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手里拿着手机不停按,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
凌霄在他旁边坐下,瞟了一眼,看那头像有点眼熟。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穆楚。他忍不住问:“你还和他联系啊?”
“嗯。”
凌霄问:“钱都给了,你还跟他联系做什么?”
“问一下他妹妹的手术情况,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跟他那种人少联系的好。”凌霄说。
“他那种人?哪种人?”江苜皱眉,认真的问。
“这还用我说吗?他之前干什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能想到去那种地方上班,能是什么好东西。”凌霄出自心虚也好,还是生来对那个行业的鄙夷也好,提起穆楚总是反应很大。
江苜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看一个人,不能只看他做了什么,还要看他为了什么。”
凌霄压根听不进去,只说:“你就是同情心太泛滥了,你看他可怜?你没听那句话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那也要看这个人,是因为可恨才变得可怜,还是因为可怜才变得可恨。”江苜头也不抬,接着说:“这两者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反正你和他少联系。”凌霄皱眉说。
江苜没说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霄也没继续说这个,怕说得多了暴露什么,江苜一向很敏锐。他转移话题,说:“明天就回去了了,国内也都放假了。”
“嗯。”
“你过年回家吗?”凌霄有些迟疑的问他,他调查过江苜的家庭情况,知道他没有家人。
“不回。”江苜叼着一根烟,手指还不停的在手机上按着。
正常情况下,凌霄这个时候应该问一句为什么。但是因为他知道江苜的情况,这句话问出来让他觉得自己是明知伤口还又要去挖,有种残忍感。
“我父母死的早,没家了。”没等他发问,江苜抽空瞟了他一眼,接着说:“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你为什么觉得我知道?”
江苜轻笑一声,没说话。他之前就问过凌霄,是不是调查过自己,凌霄一直没承认。
“从没听你说过你家人,所以好奇查了一下”
凌霄知道江苜聪明,瞒不住,再不承认就没意思了,于是随便想了个别的借口。
江苜没有拆穿他那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谎言,只是放下手机,看着不远处在海面上盘旋的海鸟,说:“因为很讨厌那种眼神。”
“哪种眼神?”
“和人聊天被问到家庭状况,老实回答之后,对方那种诧异又懊悔的眼神。本来轻松的氛围因为我一下子变得沉重,好像我给他们出了个难题。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我。那种眼神,很讨厌。”
他又抽了一口,吐出烟雾,说:“明明我才是那个悲惨的人,结果看到他们那种目光,我反而觉得他们很可怜。”
凌霄不语。
江苜突然又说:“提到这个,还真要谢谢你。”
“谢我?”
江苜转头看着他,眼睛微眯:“谢谢调查到了我的身世之后,也没有同情我。”
凌霄一窒,觉得江苜又要说什么残忍的话。
“你当时是不是还觉得很庆幸?庆幸我无亲无友,没人在乎,怎么弄我都没事。”江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愤怒,表情平静的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
凌霄现在不爱听别人说他和江苜最开始的事,更不爱听江苜自己说。霎时又急又恼,说:“你好好的怎么又提这个?”
江苜夹着烟,看向远方,似喃似叹,说道:“我怕不提我都忘了。”
在塞班岛的最后一天下午,白粒终于在和江苜的又一次深入的长谈时,把自己的经历全盘据实相告。
送走了白粒,江苜一个人在原处坐了很久。
魏曲舟得到消息之后,找了过来,想询问白粒的情况。
江苜抬眼看着魏曲舟,眼神变得很复杂,像同情又像谴责,像悲悯又像埋怨。
好像他错过了什么,同时也做错了什么。
魏曲舟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一定是白粒说了什么。
“白粒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冲过去焦急的问江苜,眼神死死锁住他。
江苜收回视线,轻声:“我不能告诉你。”
“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魏曲舟太着急了,他完全不知道当年怎么回事,不敢直接去问白粒。现在唯一一个知道详情的人,又死活不肯告诉他。
“不能说。”江苜垂下眼皮,说:“他不想让你知道。”
“你告诉我!告诉我!我只是想知道他怎么了,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魏曲舟快疯了,抓住江苜的肩膀逼问他。
凌霄看不下去了,拉开魏曲舟的手把他推开,皱眉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我家江医生有职业操守的,病人隐私不能透露的。
魏曲舟现在根本顾不上那些,只知道真相就在眼前,可他却看不见摸不着。
这件折磨了他数年的事,到底是什么?白粒这些年又经历了什么?这些疑问几乎快要把他逼疯了。
他不理会凌霄,只是对着江苜逼问:“我有权利知道!你知道我这么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江苜看了他一眼,说:“怎么过的也没妨碍你长这么大个啊,你能有他过得不好?”
魏曲舟无话可说,想起白粒瘦的像个影子一样。突然大吼一声,红着眼睛蹲到地上,无可奈何的样子。
江苜看他一个大男人,此时急得蹲在那里快哭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心,说:“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会跟他提一下。如果他同意,我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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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魏曲舟最终没有继续追问江苜,和所谓保密协定无关。而是因为江苜说,是白粒不想自己知道。
魏曲舟浑浑噩噩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散了劲儿一般摔倒在床上,想起他和白粒的过去。
那时他们还在上高三,刚在一起没多久,正是恨不得黏在对方身上的热恋期。有一次他们一起逃了体育课,躲在教室的窗帘后面偷偷接吻。
那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没有一丝云彩,照得心里亮堂堂的,窗外的法国梧桐树冠一片金黄,看起来有一种硕果累累的欢畅。
让人感觉以后的人生都会如此刻一样明亮。
而这一幕,正巧被回教室拿落下的教材的班主任看到了。
由于魏曲舟家庭背景的原因,班主任把事情压了下来,先通知了他的父母。
魏母赶到老师的办公室,听明情况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对班主任说:“实在抱歉,让您费心了,他们现在高三,正是最关键的时候,确实不该早恋。我回去会教育他们俩,让他们不要影响学习。”
班主任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个问题的关键不是早恋,而是。。。而是他们两个。。。都是男的。”
魏母目光如炬,看着班主任,问:“我知道,所以呢?”
“他们是。。。同性恋!”
魏母处变不惊,又问:“所以呢?”
魏母以绝对镇定的气场压制了班主任,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然后领着他们两个扬长而去。
十八岁的男孩儿,轻狂叛逆,对父母的管束和行为总有种种的不服以及看不上。可是那一刻的魏曲舟,以自己的母亲为荣。
从学校出来之后,魏母带着他们两个出去吃饭。吃饭的时候,魏母说:“我不骂你们,也没什么好教育你们的,刚才对班主任说的也是场面话。”
白粒惊魂未定,惴惴不安,拿不准面前这个富家太太,魏曲舟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态度。
魏母察觉到了,抽空安抚他一嘴:“别怕我。”
接着又说:“我刚才说没什么好教育你们的,是因为这些事,以后人生都会教给你们。你们两个选了一条艰难的路,既然做了决定,就要想办法走下去。”
她对白粒说:“我不干涉你们的恋情,但是不能影响学业。等你们考上了好大学,再来我们家一起吃顿饭吧。”
白粒看着魏母,极为慎重的点了点头,说:“不,不影响,学习。我给曲舟,补课。我们,一,一起考南大。”
魏母闻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魏曲舟在桌下和白粒勾着手,心里甜蜜又开心,激动的想要大叫。两人相视一笑,觉得他们会有无比美好光明的未来。
直到快结束的时候,魏母才问白粒:“你愿意为了我的儿子,不惧家庭的反对和阻挠,不惧世间的艰辛和苦难,不惧世人的指摘和冷眼,和他在一起吗?”
白粒说:“我愿意。”
十八岁的白粒,如婚礼起誓一般庄严,对魏曲舟的母亲做出了坚定而严肃的保证。然而就如一滴水一样,在魏曲舟的世界里消失不见了。
见过魏母没几天,白粒就不来学校了。
他们最后一面是在学校门口,白粒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明天见,明天,给你带糖。”
而往后四年,他都没有等到白粒的那一颗糖。
时间一晃来到今天,天气闷热,眼角疼痛,海边的风汹涌的灌进房间。魏曲舟躺在空无一人的房间,泣不成声。
黄昏的海边,绚丽的像一副油画。夕阳渐渐将要沉入海面,余晖在天际肆意铺开。形成渐变辉煌的色彩,橙黄、金黄,然后抹成淡青,最终过渡到深邃无边的暗蓝。
魏曲舟无心观看如此壮丽的盛景,眼中只有一个身影。
白粒从海边慢慢溜达回来,手里还握着他捡的几个小贝壳,这会儿正低头看着。
“白粒。”
白粒抬头,看到魏曲舟的那一瞬间明显的慌乱了,手足无措的想找地方躲起来。
魏曲舟就站在他面前笑着看他,眼中是无尽的温柔。
白粒突然安心了,把手背到身后,小声叫了声:“魏总。”
“你手里拿的什么?能给我看看吗?”
白粒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出来,摊开手心给他看手里的几个小贝壳。
“好,好看吗?”他大着胆子问魏曲舟。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