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江苜收起笑容,拿起酒杯碰了碰他的杯子。“叮当!”一声玻璃撞击的脆响,唤醒了程飞扬沦陷的神智。他猛得回神,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不可思议。
“那你觉得我刚才在勾引你吗?”江苜轻声问。
程飞扬皱眉不语,眼睛黑沉的看着他。刚才江苜的样子,与其说是勾引人,其实说是魅惑人更贴切,仿佛能把人吸进去一样。
江苜继续问:“那你怎么没向我扑过来,撕我的衣服呢?”
程飞扬感觉一股热血充上颅内,耳边甚至还有血液极速冲击时的轰然巨响。他声音有些沙哑,问:“你说什么?”
“我勾没勾引他重要吗?他自己心里脏,又没有自控能力,我笑一下在他眼里都是勾引,恨不得在厕所就把我吃了。”江苜啧了一声,嫌恶的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程飞扬,又说:“可是你就不会。我是不是该赞你是个正人君子呢?”
程飞扬眼睫毛轻轻煽动了两下,过了一会儿,说:“你要是能对着凌霄这么笑,一开始也不至于吃这么多苦。”
江苜自嘲般一笑,反问:“那我就成什么了?”
“他是真喜欢你,你以后不能再这样利用他。”
“他那样的人,懂什么叫喜欢吗?”江苜听他说了这些,依旧神情淡漠。
“他为你做了多少事,你比我清楚,啤酒瓶都能替你挡,这还不叫喜欢?”
“他未必是喜欢我,只是觉得征服男人比征服女人有挑战,征服图他钱的比征服不图钱的有成就感。”江苜指了指心脏的位置,说道:“心理作用,人经常把征服欲当成喜欢,把占有欲当成爱。他可能分不清,我不能分不清。”
“你说的太绝对了,你对他还是有偏见”程飞扬摇摇头,继续道:“起码他和你在一起之后,其他乱七八糟的关系都断了。”
江苜漠然:“如果感情仅仅只以忠诚否作为要求的话,也太可悲了。狗最忠诚,我干嘛不养条狗呢?”
况且凌霄也未必忠诚。“狗。。。那凌霄总能干些狗干不了的事吧。”
程飞扬可能也喝的有点多,彻底被他带跑偏了。
“嗯,他干的有些事确实狗都干不出来。”狗没办法把人弄得精神解离,江苜仍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
正说着,狗都不如的凌霄回来了,笑着问:“你们俩聊什么呢?”
程飞扬看了他一眼,说:“聊养狗的事。”
“哦,养狗好啊。”凌霄坐下,说:“你那只杜宾犬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程飞扬垂着眼皮回答。
凌霄没注意到他的反常,手按到江苜背上,轻声问:“醉了没有?”
江苜一脸迷茫得点点头。
凌霄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皱眉接了起来,说了两句就挂了。
程飞扬看他脸色不好,问:“怎么了?”
凌霄站起来说:“我真跟这个酒馆八字不合,两次都碰到这种事。老爷子又进icu了,我保证我是最后一次来这!”
他把大衣穿起来,看了眼醉态明显的江苜。对程飞扬说:“他喝醉了,你帮我送一下,我把我家密码发你手机。”
程飞扬点点头。
凌霄俯身在江苜耳边叮嘱了几句,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就匆匆离开了。
江苜步履混乱,手臂搭在程飞扬肩上,走得歪歪斜斜。
程飞扬一手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迟疑了很久,然后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半个手掌包在手心里。
“程飞扬?”江苜疑惑得喊了他一声。
“嗯。”
江苜好像清醒了一点,眯眼看着他问:“怎么是你送我?”
“凌霄有事先走了,他让我送你。”
“哦。”江苜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口齿不清道:“你们关系真好啊。”
“我们认识快二十年了。”
“是啊。”江苜笑了,说:“他对你这么放心?让你送我。”
程飞扬没说话。
江苜自说自话道:“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你又不喜欢男人。”
“上次,我被人下药,也是你送我回去。”江苜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因为醉酒,话比平时多得多,他突然笑了说:“你还替他在客厅守着。”
程飞扬还是没说话。
江苜似乎对他的沉默不满,凑近了他一点,眯着眼看他。也因为醉酒,说话有点像呢喃,他问:“你那天是不是怕我出去找女人,然后给你的好兄弟戴绿帽子?”
程飞扬依然沉默。
江苜当他默认了,嗤笑道:“其实你想多了。”江苜嘴里的热气喷到程飞扬的脖子里,带着桃子味儿,弄得人痒痒的,他却浑然不觉,还在自顾自说:“我都不知道能去哪儿找女人,就是找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弄。”
程飞扬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直接对上他黑亮的眼睛。冬季的夜空,残星稀疏,仿佛所有星星细碎冰冷的光都从天幕落下,落进了江苜的眼里,而这双眼睛因为醉酒,目光软软的,正沉静真挚得看着他。
“你不知道怎么弄?”程飞扬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江苜点点头。
程飞扬深吸口气,说:“这是男人的本能,到了那一步,自然就知道怎么弄了。”
“真的吗?”江苜追问道:“自然就知道了吗?”
说着他脚下一个没站稳,歪歪得往地上倒去。
“小心!”程飞扬喊着去捞他,被他拽着衣服一起带倒了。
江苜被他脸对脸的压在地上,皱着眉呻.吟了一声,说:“程飞扬,你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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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程飞扬往下一看,发现自己一条腿杵在他两腿之间,膝盖正好顶在他的大腿根的地方。
“你没事吧?”程飞扬有些狼狈得爬起来,想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
江苜不起,就躺在地上,大衣铺了一地,像一朵黑色的花。他仰头望着星空说:“让我躺一会儿。”
程飞扬拽他,说:“你喝醉了,地上凉。”
“不想动。”江苜看着他小声说,有点耍赖的意思。
程飞扬蹲在他身边,仰头对着干冷夜空中的冷空气,长长吐了一口气,然后把他横抱起来,像捧着一朵乌云。
程飞扬把他抱到车里,放到后排。代驾还没来,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室外的时候不觉得,可当进了狭窄的车厢时,程飞扬突然觉得有些气闷。
江苜刚才被他抱着的时候就睡着了,放进车里之后哼唧了两下也没醒。程飞扬凑着车窗外微亮的光,看了他一会儿。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轻轻触碰到了江苜的眼皮。
他愣了愣收回手,突然打开车门出去了。冬夜的冷空气让他冷静了许多,他背靠车门,看着凄冷夜空上的残星,胸口的烦闷还在。
过了一会儿,代驾过来,寻着车牌号找到了车,问程飞扬:“老板,这么冷怎么站外面等?”
程飞扬没说话,迈着步子往副驾驶走,突然听到后排车厢发出了咚得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撞到了车窗上。他握住车门把的手顿了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到后排打开了门。
江苜歪歪得靠着另一侧车门,手捂着头,是撞疼了的样子。
程飞扬瞟了他一眼,在他身边坐下没说话。
江苜努力想坐正,可奈何醉得厉害,身子总是歪来歪去。随着车子的一个转弯,眼看他又要撞到车窗上,这时身边伸来一只有力的手臂,插进他的腋下稳住他。
程飞扬沉声说:“坐好。”
江苜唔了一声,借着他手臂的力气坐稳。他看了程飞扬一眼,身体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程飞扬结实的手臂环在江苜身周,却没挨着他,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椅子扶手,完全充当工具的作用。
程飞扬一直把江苜送进家门,没进卧室,而是把他放到沙发上就离开了。屋里暖气充足,这么睡一晚上也不会感冒。
等他离开后,关门声音响起,躺在沙发上的江苜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看着空阔客厅的吊顶水晶灯,笑了。
欲盖弥彰啊,程飞扬。
这天下午,江苜约了白粒在学校附近的茶室见面。聊了半天,白粒无意提到自己公司组织去旅行的事。
“挺好的。”江苜认为旅行出游,对白粒的情况很有好处。
“但是,我,去不了。”白粒有些遗憾。
“为什么?”
“我没有,护照。办,来不及。”白粒说。要去的塞班岛虽然是免签的,但是他光是办护照都来不及。
江苜想了想,说:“我有个老同学现在出入境管理局工作,我帮你问下能不能办个加急。”江苜打了个电话,距离白粒公司旅游时间还有一个礼拜,老同学说没有问题。
“谢谢你。”事情确认完之后,白粒高兴的向江苜道谢,说:“给你,带礼物。”
“去了好好玩。”江苜看着白粒,不知道在想什么。
转眼学校也放假了,江苜开始闭门不出。
凌霄中午一般不回去,这天不知怎么的搞了个突然袭击。一进屋就见江苜坐在餐桌前吃东西,不知道在想什么,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出神,连他开门进来的声音都没听到。
他走近一看,发现江苜在啃馒头,桌上用一个碟子装了白砂糖,江苜就拿着馒头蘸白糖吃。
“你中午就吃这个?”凌霄问他。
江苜回神,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说完又咬了一口蘸了白糖的馒头。
“我要不回来,都不知道你大中午吃这个。”凌霄皱眉,馒头蘸白糖,这是什么清新诡谲的吃法。又问:“你这两天中午,不会都这么吃的吧?”
“哦,不是。”
那还好。
江苜看了眼手里的馒头,又说:“就是今天,突然想吃蛋糕了。”
“。。。。。。”凌霄很无语。
他一向知道江苜无欲无求,但是没想到已经凑合到了这种地步。馒头蘸了白糖,就能当成蛋糕?
凌霄把他手里的馒头夺下来丢掉,说:“别吃了。”然后打了个电话,不到二十分钟,门口就有人敲门。
凌霄过去打开门,来人穿着工作服,上面印的是楼下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的名字。
凌霄接过那人手上的东西,到餐桌前一摆开,只见各色精美小巧的甜品蛋糕有十来样。
“你每个都尝尝,看你喜欢哪个口味的,我让他们店里每天给你送。”凌霄招呼他。
江苜看着那摆了半张桌子的蛋糕,挑了个蛋糕,说:“我只是偶尔突然想吃。”
江苜吃完甜食,就有些犯困,刷了刷牙到床上午睡去了。
割破十几年的光阴,他又梦到自己十二岁那年。
两个小小少年沿路拾荒,捡着路边被人丢弃的矿泉水瓶。
“哥,我明天就八岁了。”
“哥,我可以吃蛋糕吗?电视上那种。”
画面一晃,来到街边的糕饼铺。
十二岁的江苜扒在柜台前,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柜台后老板娘问,蛋糕是什么味道?
老板娘眼皮都不抬一下,说:“甜的”
咬起来是什么感觉?
“软的。”老板娘不耐烦道:“你买一块尝尝不就知道了。”
江苜再一次看了看橱柜蛋糕前的标价,转头出去了。
他只买得起馒头。
不够啊,不够甜。
他去一户人家讨白糖,伸着手,祈求:“给一点吧。给一点吧。”
仿佛在说给我的弟弟一点甜吧,他吃了很多苦,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呢。
画面一转,一间破败得家徒四壁的小屋。江苜拿出馒头,蘸了一点白糖给另一个更小的男孩儿,说:“吃蛋糕吧。”
男孩儿忽闪着大眼睛,看着馒头说:“这是馒头啊。”
“嗯。”江苜想了想,又多蘸了一点白糖,说:“但是味道是一样的,都是松软的,甜的”
江苜在黑暗的卧室轰然醒来,猛抽一口气,胸腔剧痛,他摁住心口,呼出一声叹息,宛如苦梦的尾稍。
给一点吧,给一点甜吧。我的小茑,还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呢。
江苜睡完午觉洗了把脸出来,发现凌霄还没走。
他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剩一件白衬衫和马甲。他身材高大健硕,穿这种正式的衣服看起来也像个西装暴徒,满身的压迫感和侵略性。
他抬头见江苜出来了,就匆匆说了两句,把电话挂了。
那些蛋糕江苜只吃了一个,看着剩下那一堆有些发愁,对凌霄说:“你待会儿去公司时带上,给周助他们吃吧。”
凌霄摇头,说:“我今天不回公司了,陪你。”
江苜闻言呼吸一顿,脖子僵硬看着他,他知道凌霄说的陪是指什么。他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双腿虚软,几乎要站不住了。
他搬回来之后,因为凌霄背上的伤没好,所以这些天一直都没做过。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但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凌霄没发现他的异常,起身扯了扯领带,说:“我先去洗个澡。”
“。。。。。。凌霄。”江苜喊了他一声,嗓子干哑滞塞。
“怎么了?”凌霄转头问他。
怎么了?
我害怕,我不想做,我可能会疯掉。
这些话说了也没用,因为凌霄把他绑在身边,为的就是这点事儿。
如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不会因为他的不愿和痛苦而停下。
“没事。”江苜说。
凌霄为了修复和江苜的关系,可谓做了不少的努力,其中一件就包括在床上让江苜爽到飞起。
以前两人做的时候,他都只顾自己爽,不太顾忌江苜的感受。甚至有时候因为不满江苜的态度,大部分的□□都是带着惩罚意味的。特别是最近的两次,江苜的惨状时时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突然明白,干到哭和爽到哭,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是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同样都是男人,江苜爽没爽这事对他来说是一目了然的。再加上上次江苜说他技术差,让他深深的质疑起自己的床技。
为此他刻苦学习,甚至阅片无数。在正式出关之前,他这段时间都没有碰过江苜,一是因为背上的伤口没愈合,二是怕再给他带来什么不好的体验。
为此他甚至不耻下问到邵林,邵林当时是这样说的。
“你是凶猛有余,技巧不足。你这样的,对付身经百战的那绝对是够够的,但要是对付没被开发好的,跟你上床那估计跟上刑差不多。”
凌霄亲热的把邵林搂过来,笑着问:“你为什么对老子的床技那么了解?”接着手肘一紧,锁住他的脖子,咬牙喝道:“说!”
邵林被这么一勒差点翻了白眼,他伸手抽了一张纸巾在凌霄眼前晃动,以示自己举白旗投降。
不过他觉得邵林这货这次说的挺有道理的。这么想来江苜还真有些可怜,第一次就遇到自己这样的莽夫,某位莽夫深深自责了起来。
邵林看出点门道,说:“这事儿其实也能解决。
“嗯?”凌霄看着他。
“你这样,你找个有经验的零,弄上两回,带带你,你就知道了。”
凌霄一听,脸都黑了,骂道:“滚蛋,瞎出馊主意。”
邵林有些惊讶,问:“怎么着?你这还守身如玉呢?”
守身如玉?算是吧。而且凌霄想了想,从别人那学会了,再使到江苜身上。这事儿怎么想怎么膈应得慌。
直到这天他感觉自己技艺纯熟,可以施展了。他身上想要大展身手的意愿太过强烈,洗澡的时候都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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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老婆买小蛋糕,为老婆苦练技术。
凌霄,雄起!
第45章
江苜躺在床上,心里像灌了水银,坠着生疼似的,密密麻麻的怕着。
凌霄解他衣服到一半,突然顿住,问:“你在害怕吗?”
江苜把脸转向一边,说:“没有。”
“你在抖。”凌霄不理会他的否认,一针见血的说。
“冷。”江苜眼皮垂了下去,直觉得认为此时暴露自己的恐惧不是一件明智的事,只能否认到底。
凌霄性情暴虐又自大,在这种事上更是横冲直撞不管不顾,几乎从不考虑对方的感受。江苜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好受些。每一次做这种事,对他来说都宛如酷刑,是靠咬牙坚持下来的。不好的体验太多,已经给他留下了阴影。尽管他心理上可以克服,可身体的记忆是不会骗人的。对于凌霄的侵犯,他已经形成了本能的恐惧,他没办法控制。
而且,距离最近那两次的凌霄都很可怕,确实给江苜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室内温度我设置的是25度,你跟我说你冷?”凌霄捏住他的下巴,沉声道。
江苜冷冷说:“你要做就做,不就是要我怕你吗?我越害怕你不是越兴奋吗?”
凌霄放开他的下巴,啧了一声,说:“你还真是把我当变态了。”说完他就出去了。
没多久又进来,说:“你说我技术差时的勇气哪去了?这会儿知道怕了?”他走过去把手里的杯子递给他,说:“喝了。”
江苜看到杯子的东西看起来是红酒,可是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他猜测也许有什么药,不知道喝下去会有什么反应,心里抗拒道:“我不喝,你要做就做。”
“别让我说第二遍。”凌霄开口。
“我不喝!”江苜的愤怒终于短暂的战胜了恐惧,低声怒道:“我已经听你的了,我已经没有反抗你了,大不了你还把我捆起来!我用不着喝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凌霄皱眉,问:“你以为这是什么?”
江苜不语。
“你以为我给你下药吗?”凌霄反应过来,嗤笑:“你觉得我需要那玩意儿吗?这就是红酒,你喝了能放松点。”
江苜不信。
见此,凌霄自己喝了一口,哄他说:“你看,我都喝了,真的只是红酒。”
江苜看他誓不罢休的样子,只好接过杯子,喝药一样把满杯的红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喝完之后,两人面面相觑。
凌霄挠挠头,说:“我是不是得等你酒劲上来?”
凌霄□□上身,浑身只穿了一条长裤,盘腿坐在他对面,说“江苜,你说你这人,吃亏就吃亏在不会服软上。你怎么就从来都不知道求求我呢?”
“我求过。”江苜睫毛颤了颤,低声说。
“什么时候?”
江苜垂着眼皮,说:“做的时候,我求过。”
凌霄愣了一下,然后失笑:“那种时候求人是求人吗?那是助兴。”
江苜不解的看着他,看得他心尖一软。他叹了口气,捏着他红红的耳垂,说:“看来我要教你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江苜脑袋昏昏沉沉,不知道凌霄又想玩什么游戏。趁着酒劲儿他想,喝点酒确实挺好的,要知道以前每次都喝醉就好了。
可当凌霄的手贴上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想起那晚的事。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和灵魂都变成一片空白,眼泪中控制不住的涌出来,五脏六腑都被利刃搅碎成肉泥,喉咙更是哽咽得一阵痉挛。他忍了又忍,还是哭出了声。
凌霄有些被他这个样子吓着了,他明显的能看出来,江苜真实的恐惧,他感受到手掌下的身躯在战栗,像他掌心里一只打着颤的雏鸟。
他为什么这么怕?哪怕是第一次,他都没有这么怕。凌霄放轻动作,想要安抚他。可江苜还是害怕,怕得要命。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江苜处于一种极度紧张害怕,但是又莫名不设防的状态。他呜呜得哭了起来,拽着凌霄的胳膊说:“凌霄,我害怕。”
他是糊涂了,黔驴技穷了,无计可施了。他居然向施暴者讨饶,居然这么真实的袒露自己的恐惧。
他仿佛站在了一片沼泽地中,双脚深陷粘稠又致命的淤泥中,身体不断下坠,很快就会被恐怖的黑泥吞噬,束缚住手脚,挤压胸腔,淹没口鼻,带来死亡的窒息。这种时候,哪怕是最脆弱的稻草,他也会忍不住伸手抓住。
“别怕。”凌霄动作轻柔且坚定,自认为能安抚到江苜。他舔了舔他的眼泪,问:“是不是上次太疼了?”
江苜点点头,又摇摇头。除了疼,还有挣脱不了的惊惧,被人旁观的羞耻,最重要的是精神解离带来的战栗。
可是这些,他根本没办法和凌霄说得清。
如果说被晕过去是身体的崩溃,那么精神解离就是精神上的坍塌。这是他最害怕,也最不能接受的。
那种虚实不分,生死难辨的感觉,太可怕了。
他怕自己会再一次精神解离。
他缩着手脚往后退,几乎想跪下来求他。这一刻自尊被抛到脑后,只想保留精神的完整不被侵蚀,否则一切就全完了。
他尝试开口,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想凌霄能大发慈悲的停下来。可是他张口只能发出模糊残破的音节,仿佛喉咙吞下了烧红的烙铁。
“饶,了我。。。凌霄,我,会死的。。。”他的声音碎的不成样子,像被什么东西碾过。
凌霄看着他,像最残忍的刽子手,那么残酷,眼里却流露出近似温情和缱绻的目光,他说:“别怕,不会再让你疼了。”
江苜绝望得摇着头,不仅仅是疼,不仅仅只是疼而已。他仿佛被扼住了喉咙,没办法解释。
他没有信心凌霄会因为他的哀求放过他,因为在他心里,凌霄就是为了这个。
“我求求你,你说你会对我好一点的。”江苜无计可施,只能拿他说的话求他。江苜说着,笨拙得去啄他的嘴唇和下巴,毫无技巧的讨好,接着又哭:“饶了我吧,求你了。”
凌霄双手撑在他身侧,俯视了他片刻,突然往下去。江苜身子一僵,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江苜突然感觉好像掉进了温泉,他居然。。。。
这种突如其来的境况,让他顾不得害怕了,仿佛有人当着他的耳边敲了巨锣,震得他不知所措,脸上还带着泪,诧异得问:“你在干什么?”
凌霄抬头说:“你说呢?”
疯子!疯子!江苜趁他说话的时候往后退了好几步,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像在看仇敌。
“你那是什么表情?”凌霄又不爽了,说:“老子第一次干这个,你居然给我那种表情。”
“我不喜欢。。。我不用。”江苜期期艾艾的乱缩乱叫。
“明明就有用。”凌霄幽幽道。
凌霄就知道,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这个的。再冷淡的人在这种时候,也是没办法镇定的。
他倒是想过让江苜这么帮他,那个画画他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热血沸腾,难以自持。但是最终没敢实施行动的原因也很现实,他一点都不怀疑他如果逼江苜的话,江苜真的会把他咬断。
江苜低下头,然后就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脑子一片混乱,呼吸凌乱,抿紧嘴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现下的局面。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咬牙问凌霄,直觉这又是凌霄的什么恶趣味。
凌霄皱眉:“我能干什么?老子想伺候你不行啊。”
“用不着!”
凌霄看着他抗拒的样子皱了皱眉,说:“我没有要干什么,真的,我就是想让你能舒服一点。”
江苜做出凶狠的样子,可是他脸上的惊惶和惴惴不安还没有收拾起来,看起来毫无震慑力,他还重复:“我用不着。”
凌霄没理他,继续未尽之事,并且极有耐心。
凌霄做的应该算不上好,毕竟完全没有相关相关经验。
但是人类从婴儿时期起,喝奶的时候就对吸吮这个动作有着与生俱来的熟悉,这是刻在基因里的动作。
所以凌霄做的也算不上差,起码江苜的反应告诉他是这样。
江苜大脑一片空白。
凌霄回忆着别人怎么给他做的,尝试了一下,果然听到江苜乱了阵脚。
江苜生涩且毫无章法。
凌霄自然更不好受,几欲干呕,但都生生忍下来了。能看到江苜失控,这对他来说太难得。
他干脆抓着江苜的手,放在自己脑后,示意他,让他按住自己的头以便找到节奏。
江苜当时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谦卑讨好到什么程度的动作。
那个瞬间来临的时候,江苜的脑海中仿佛无数烟花炸开,脚指头都蜷缩了起来。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流进鬓发里消失不见。
他失神了一会儿之后就迅速清醒过来,看向凌霄。凌霄半张着嘴,同样也在看着他,嘴角有东西滑落。
“你吐出来,快吐了。。。”江苜迅速转身从床头抽了几张纸,放到凌霄嘴边。
凌霄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当着江苜的面咽了。
江苜感觉自己头皮都要炸了,说话都不利索:“你,你吞,它干什么?”
凌霄不在意的砸吧了两下嘴,说:“还行,就是有点浓。。。”
“!!!”江苜感觉自己的脸也要炸了。
今天这事给江苜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不管单从那个角度来说,对他都是非同一般的体验。
说来也奇怪,男人可能真的就是被欲望控制的生物。一向对凌霄只有满心厌恶的江苜,此时看着他,想到他刚才那样伺候讨好了自己,心里竟然也生出了一点类似怜爱的情绪。
“不是说我技术差吗?你这也不少啊。”凌霄又恢复成了平常的凌霄,自大且嘴欠。
“。。。。。。”
江苜刚在别人嘴里痛快完,反驳的话硬是说不出来。
“你都快把我头发薅秃了。”凌霄接着说。
“。。。。。。”
去他娘的怜爱,凌霄不配。
“这种事儿没那么可怕对不对?”凌霄看着他,温柔说道。
加精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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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
第二天醒来之后,已经是九点多了。江苜睁开酸涩的眼睛,浑身酸痛,但却十分干爽。只是某个部位传来了熟悉的胀痛,让他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
他费劲的撑着身子起床,刚一站起来就双腿发软的跪到了地上。还好床边铺了厚厚的地毯,双手撑地看着地毯,心里不禁想到,这种铺在床边的小地毯的真正作用不会就是这个吧。
凌霄推开卧室的门,看到他这个样子乐了:“哟,还没过年呢,就拜了?”
江苜抬头看他一眼,刚对上他那双眼睛,不知道怎么的就移开了视线。他一言不发慢慢起身,进了卫生间洗漱。
凌霄做了早餐,江苜出来后,发现鸟鸟的猫粮和水已经都添好了,屎也铲了。
凌霄一边吃早饭一边说:“鸟鸟为什么会乱尿?我早上起来看到它在窗前尿了一滩。”
江苜顿住了,他放下手里的豆浆拿出手机搜索,看了一会儿说:“鸟鸟是公猫,发情了就会乱尿。”
“发情?”凌霄想到了什么一样,笑问:“难道是因为你昨晚叫的太大声,刺激到它了?”
江苜一哽,头也不抬道:“生殖隔离懂不懂?你个文盲。而且,它还是公的。”
凌霄嘴欠的收不住,又说:“那说不好,你叫得可比发情的母猫厉害。”
江苜缓缓掀起眼皮,剜了他一眼,低头喝豆浆。
凌霄怕真惹恼了他,决定管住自己的欠嘴,认真问:“那鸟鸟发情了怎么办?给它找个老婆?”
江苜拿起一根油条,撕开两条,意有所指说道:“乱发情还能怎么办?阉了呗。”
凌霄骤然感觉腿间一凉。
江苜看着凌霄,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这种变化并非来自凌霄的模样,而是来自于自己的感受。
他是一个男人,又不是天生就是要被人占有的。尽管他从没有给自己的性取向封上一个禁锢,但是在他的意识里,一直认为自己应该是有主动权的那个人。而不是被一个人压在身上,肆意掠夺,更遑论□□。
可是之前的粗鲁,他尚且能将其视为暴行去对待。可是当他自己真的在凌霄身下一次一次的,因为他的占有而感到强烈的快感时,这件事就没那么好消化了。
最开始他对凌霄只有纯粹的厌恶和鄙夷,他反抗过、劝说过,也哀求过,可是他从没有见过这么固执的人,仿佛饿狗一样,咬到嘴里的东西,死都不肯松口。
再到后来,他干脆放弃抵抗。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被任何人和任何事困住脚步。于是将自己的骨血拆散,丢给盘桓在路上的饿狗,只求路上顺畅。
他最初认为凌霄对他仅仅只是欲念作祟,因为他表现出的强烈的侵略性和占有欲。但是昨晚之后他对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起了疑惑。
他再没太多经验,也知道昨天凌霄那样讨好他的举动,生涩的动作,近乎到卑微的讨好。
这让他对凌霄的感觉开始变得很复杂,有时候觉得这个人这么蛮横,有时候又觉得他这么卑微。有时候觉得他贪心,有时候又觉得他要的居然这么少。
这天晚饭后,凌霄接到魏曲舟的电话,魏曲舟好像心情好很不好,喊他出来喝酒聊天。
凌霄想在家陪江苜,就给拒绝了。
“你真不来?我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前天才回来。过两天又得走了。”
“又要出差?”凌霄有些讶异,眼看到年底了,本部公司的事应该都够忙了。
“不能算出差吧,过两天带工作室的员工去塞班岛度假。临近过年,呆在国内也是天天应酬,借这个机会躲懒。”
“塞班岛。。。什么时候去啊?”凌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今年冬天实在冷,江苜又畏寒。放了假后,这两天几乎足不出户。他自己也不耐烦应酬,可只要人在南洲,有些局是避也避不开。
带江苜去一个温暖的海岛度假,这主意不错,他还没带江苜出去旅行过呢。而且人多一点,正好让江苜沾沾人气。这人明明岁数不大,却每天跟个老干部似的。
“三天后就走。”魏曲舟又问:“一起来不?”
“行啊,你航班号发给我,我让助理订票。”凌霄挂完电话就兴冲冲的去书房找江苜。
“咱们过两天去塞班岛吧。”
“不去。”江苜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否决。
“大冬天的你不冷啊,鸟还知道南飞呢。去吧去吧,一年到头了放松放松。”凌霄劝道。
江苜懒散,说:“懒得折腾,鸟鸟怎么办?水母们怎么办?”
“鸟鸟我让周助来喂,水母们也可以请人养护,去不了几天,最多就一个礼拜就回来了。那儿的海滩可漂亮了,你不喜欢海吗?”凌霄坚持不懈得劝。
江苜闻言心里动了动,好像被触动了似的,过了一会儿他说:“好。”
出发当天,两人起了个大早,由司机把他们送到机场。
到了机场休息室,江苜才知道所谓的朋友是魏曲舟,就是那天在婚礼上见过的,疑似在欺负白粒的那个男人。
白粒也赫然在列,坐在最边的位置上,看起来不太合群,也不和他们工作室的其他人说话。只在看到江苜时眼睛一下就亮了,起身疾步走过来,说:“江医生。”
江苜也有些讶异,觉得太凑巧了。当时白粒说到公司旅行的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他一起。他说:“好巧。”
白粒磕磕巴巴和他聊了两句,这才知道他是一起的,更高兴了。
魏曲舟前段时间频繁出差,不在南洲,硬是没有和江苜碰过面。但是他也和江苜一样,对那天的事都还有印象,一下子就认出这是给白粒名片的男人。又看到两人说话亲昵熟稔的样子,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他问凌霄:“你带来的人?”
凌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