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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届时,她就可以按照计划,让摄政王看到她浑身是伤的柔弱模样。

    听说摄政王最是怜惜柔弱女子,若是看到她那副可怜样,这次的事情或许就过去了。

    如今这狐狸精竟敢得寸进尺让她跪,那她就跪呗。

    站着的柔弱女子,哪有跪着的柔弱女子惹人怜惜?

    更何况,她身份贵重,就算是摄政王也要给魏家几分薄面。这狐狸精敢让她跪,分明是恃宠而骄。只要装上一装,说不定就能让摄政王厌弃了她……

    魏璃怀着满腹小心思,还真就这么跪在了瑶华院门口。

    谢妙仪本就是故意为难她,自然也就任由她跪。

    等萧昀从宫里回来后得知这件事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

    “魏璃跪在瑶华院门口?你确定是夫人让她跪的?”

    “就是夫人让她跪的,还说什么求人就要拿出求人的态度来……”

    高福一张脸比苦瓜还苦。

    魏璃好歹是太后的亲妹妹,被王府一个没名t?没份的宠妾罚跪。

    这要是传出去,那帮御史们又该参王爷一个藐视太后、目无王法了。

    然而下一秒,低沉的笑声轻轻响起:“呵呵……看来本王这阵子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高福:“???”

    萧昀轻轻抚摸着新鲜的荷花:“已经学会有恃无恐,仗势欺人了,很好。她终于,肯相信本王一次,也终于肯以本王的夫人自居。”

    轰隆一声,高福只觉得三观尽碎:“王爷,她这般有恃无恐,肯定会为您惹麻烦的。”

    萧昀目光微转,缓缓落到兵器架中的那把红缨枪上:“原来,她对魏璃的所作所为也是有怨言的。你说本王若是一枪捅了魏璃,她会高兴吗?”

    高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王爷,您就算不捅魏璃。夫人这般作为,也会有人参您藐视太后目无王法。”

    萧昀目光定格在寒光凛冽的枪头上,云淡风轻道:“死人又不会说话。”

    “……”

    “王爷不好了,魏小姐跪晕过去了。”高福正无语着,有小太监急急忙忙在外头禀报。

    “用冷水泼醒,让她接着跪。”萧昀再次云淡风轻开口。

    “马上入冬了,天这么冷会泼死人的……”高福弱弱提醒。

    “用荷花池里的水泼。她不是喜欢草菅人命,喜欢推人下水吗?让她自己也尝尝那个味道。再晕过去不必来回本王,直接泼醒就是。”

    萧昀当初既然让成国公府自己处理这件事,那便是给足了魏家余地。

    只要魏璃受到教训,他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至于在事后为难一个弱女子。

    但她偏要不知好歹闹上门来,那他也不会客气。

    瑶华院门外,魏璃奄奄一息躺在贴身丫鬟怀中。

    一身素衣已经被鲜血染红,像朵朵盛开的红梅。

    薄施脂粉的小脸苍白,无端生出几分柔弱之美。

    寒风吹起她的衣裙,越发衬得她如同一朵饱受摧残的小白花。

    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王爷来了没有?”许久没听见动静,她忍不住偷偷问身边的丫鬟。

    她可是听说摄政王已经回府,才故意晕倒的。

    以她的身份,他无论如何也该亲自过来看一眼吧?

    她今日的妆容衣服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再加上身上确实有伤,只要摄政王看见她这副柔弱可怜的模样,一定会对她心生怜惜。

    “没来呢,小姐再等等。”丫鬟小声安抚。

    “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疼死我了。”

    “快了快了,应该马上就会来的……”

    哗啦啦——

    主仆俩正说着,一桶腥臭的淤泥水劈头盖脸泼了过来。

    第67章摄政王摊牌了

    “啊……”魏璃猝不及防吃了一嘴泥,忍不住尖叫出声。

    “醒了醒了,魏小姐醒了,这淤泥水果然有用。”领命而来的高福挂着一张老好人笑脸,殷勤凑上前:“魏小姐您恕罪,王爷也是担心您的身体才会出此下策。王爷吩咐了,您尽管跪着,淤泥水管够。只要您晕过去,绝对立刻将您泼醒,断不会让您冷冰冰躺在地上不好看。”

    魏璃顶着一身臭烘烘的淤泥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确定这是王爷的意思?”

    高福笑呵呵继续装傻充愣:“这是自然。王爷果然见多识广,用了这偏方魏小姐您立刻大好,连大夫都不用请。”

    魏璃就算再傻也听出这老太监话里有话,忍不住沉下脸:“这就是你们摄政王府的待客之道?我堂堂成国公嫡女,被王府一个侍妾罚跪跪晕过去,王爷就是这么对我的?”

    高福卑微的弓着身子,满脸赔笑:“魏小姐您言重了,以您的身份,谁敢罚您下跪?王爷得知您诚心悔改下跪赔罪很是赞赏,一听说您跪晕过去,立刻命老奴用偏方为您醒神。”

    魏璃不想听这种敷衍的废话:“我在王府活生生跪晕过去,难道王爷就没什么想说的?”

    “魏小姐诚心悔改,不愧为闺阁女子的典范,王爷很是赞赏。”

    “我都已经跪晕过去了足见诚心,还请公公通传一声,容我见王爷一面。”

    “王爷公务繁忙不得空,请魏小姐见谅。”

    “你……”

    满嘴都是敷衍的话,魏璃懒得跟他纠缠。

    咬着牙压下心头的愤怒,再次往地上一跪,声音也软了几分:“如此说来,王爷便是不肯原谅我了。那我就继续跪着,跪到他肯原谅我,肯见我为止。”

    “哎呀,魏小姐您这是何苦呢。这要是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我们家王爷欺负您。”高福嘴上苦口婆心劝着,一扭头从善如流对身边的下人吩咐:“再去挖几桶淤泥备着,免得魏小姐再跪晕过去。”

    “……”魏璃差点当场气晕过去又不好发作,只得恨恨咬牙。

    她就不信了,她堂堂魏家嫡女,摄政王真敢让她跪出个好歹来。

    只要他肯来,只要让他见到她如今娇弱狼狈,奄奄一息的模样,那今日的目的就算达成了。

    于是乎……

    一炷香后,隐隐有些支撑不住的魏璃小声问身边的婢女:“摄政王来了吗?”

    婢女:“没来,听说他在书房处理公务,或许是真的公务繁忙吧。”

    又一炷香后。

    魏璃:“摄政王来了吗?”

    婢女:“没来,他还在处理公务。”

    半个时辰后:“摄政王人呢??”

    婢女:“听说在后院练枪,杀气腾腾的,看样子想杀人。”

    魏璃:“……”

    如此磨磨蹭蹭到傍晚,魏璃实在跪不住了:“他到底什么时候来?就算不想看到我,回府这么久,都不到瑶华院来看一眼的吗?”

    这段时日,满京城都在盛传摄政王对新进府的宠妾千疼百宠。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断定他忙完公务后,一定会到瑶华院来看望爱妾。

    因为就她平日里所见,她兄长魏珩只要没有公务在身,回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望自己的妻子。

    都是男人,摄政王的所作所为也应该八九不离十才对。

    婢女:“……摄政王可能不来了。”

    “为何?”

    “奴婢刚刚听说,摄政王这些日子,压根就没踏进过瑶华院。”

    “噗……”

    魏璃两眼一翻彻底晕过去。

    她本就在半个多月前刚刚受了鞭刑,至今为止,身上的伤才刚刚结痂。

    又在冷风中跪了大半天,还被泼了几桶淤泥水早就疼的不行,全靠一口气强撑着。

    如今受了这种刺激,实在是连撑都撑不住。

    陪在她身边的婢女们生怕折腾出个三长两短,不敢再让人泼她凉水,急急忙忙将人带走。

    萧昀得知此事后连眼皮都没抬:“人死了吗?”

    高福:“抬出去的时候还有气。”

    萧昀:“去告诉魏珩,让他管好自己的妹妹。以后若再敢到本王府中生事,就不是泼冷水这么简单了。”

    高福小声嘀咕:“魏小姐好像是来赔礼的,反倒是夫人……罚她跪。”

    萧昀突然危险地眯起眼:“妙仪最是温柔善良,魏璃竟将她逼到如此境地,果然罪大恶极。”

    高福:“……”

    瑶华院里,谢妙仪得知此事后,沉默地在窗口站了很久。

    没想到她如此明摆着惹麻烦,摄政王不但由着她,还故意用变本加厉的方式表明态度。

    似乎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无论多过分,他都会顺着她。

    若真只是一时兴起贪图她的美色,未免也纵容的太过了。

    据谢妙仪所知,摄政王从来不是如此昏庸无道之辈。

    他……不会真是当年那个人吧?

    后面的事情,谢妙仪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不知不觉又到晚膳时间。

    和之前的大半个月一样,她依旧在小花厅里陪摄政王一起用膳。

    两人之间隔着幔帐珠帘,一起品尝她喜欢的时鲜菜品,偶尔有一搭没一搭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摄政王也和之前一样,沉默、寡言,又莫名对她很包容。

    谢妙仪还是端着那副熟悉的笑脸,温婉贤良,明媚灿烂,用他喜欢的模样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不过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她确实不再像之前那样胆战心惊,虚假的笑容里也多了几分随意。

    晚膳结束后,谢妙仪依旧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温婉的笑着告退:“多谢王爷款待,臣妇告退。”

    “你开心吗?”厚厚的珠帘后,冷不丁响起低沉的声音。

    “嗯?”谢妙仪没想到他会突然搭腔,愣了一下。

    萧昀的目光透过珠帘定定望着她,一字一顿:“这些日子在我府上,你开心吗?今日惩戒了魏璃,你开心吗?”

    谢妙仪忍不住心间一颤,一股寒意凉遍全身。

    来了,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装傻充愣大半个月,摄政王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跟她摊牌了。

    如果说不开心,是大不敬。

    如果说开心,他只怕会顺水推舟,从此将她强留在府上。

    无论怎么回答,好像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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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他是当年那个人

    “呼……”

    谢妙仪深深吸了口气,干脆低下头一言不发。

    “谢妙仪,你开心吗?这些日子住在本王府上,你开不开心?今日你用本王宠妾的身份,惩戒了欺辱你的魏璃,你开不开心?”

    “……”谢妙仪闭了闭眼退后一步,依旧沉默不语。

    “或者我换种说法。你觉得本王如何?我萧昀如何。若让你与长庆侯和离,本王娶你做正妃,你觉得如何?”

    谢妙仪又是浑身一颤,整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果然没猜错,从一开始,摄政王强留她就是这个意思。

    可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天潢贵胄,为何会对她一个有夫之妇如此执着?

    难道……

    他真是当年那个人?

    “本王比起周帷如何?是否更有资格做你的夫婿?据本王所知,你嫁到长庆侯府这三年,你们之间只有相敬如宾。而且你多年无所出,焉知不是他的问题?无论你是想要尊荣,想要宠爱,还是想要孩子,本王都可以给你。”

    萧昀既然开了口,就没打算给她回避的机会。

    他慢慢撩开帘子,露出自己的真容一步一步走上前,步步紧逼:“谢妙仪,你说话。告诉本王,在本王与周帷之间,你选谁?”

    墨色织金的衣摆从眼前拂过,谢妙仪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她甚至不敢看他,下意识慌乱的转过身。

    萧昀停下脚步,却并未打算放过她:“你应该知道,事已至此,你是躲不过去的。继续回去做你的长庆侯夫人,与周帷那没用的男人不咸不淡,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休了他,本王娶你做正妃。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谢妙仪的心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她心乱如麻,握紧拳头半晌说不出话来。

    萧昀完全不给她继续含混的机会,一字一顿:“如果你不回答,那本王便当你默认要休了周帷。明日……不……现在,本人就命人到长庆侯府传旨替你休了周帷,明日一早,便让宗政府开始打理你我大婚的事宜。”

    “……”谢妙仪如今算是看出来了,摄政王表面上冷静深沉,骨子里比谁都疯狂。

    他既然说得出来,那就一定做得到。

    事到如今,继续装聋作哑是不可能了。

    她无奈的闭了闭眼,

    斩钉截铁道:“我不愿。不愿休了周帷,不愿改嫁。”

    “为何?周帷就这么好?比本王好?”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萧昀还是忍不住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周帷……比王爷好。”话都说到这份上,谢妙仪干脆豁出去了。

    “哪里好?”

    “哪里都好,我与周帷的婚事,是姻缘天定,是父母之命。这世上,唯有他一人,是我此生的依靠。”

    前世,她就是太过相信出嫁从夫的那一套,将自己的一生全部托付到周帷身上,所以才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重来一世,绝不会再将未来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摄政王如今待她再好再真心,以后的事情也说不准。

    她谢妙仪,要用自己的方式去掌控自己的命运,用自己的方式,去得到自己想要的。

    摄政王的所谓真心虚无缥缈,也不是她能掌控得住的人。

    但周帷,半条命已经捏在她手里了。

    待他一死,她就能彻底掌控侯府,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比她自己更可靠,也没有人能比名正言顺给她留下爵位家业的死人更可靠。

    “……”萧昀突然不说话了。

    “……”谢妙仪也不会自讨没趣。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下来。

    偌大的花厅里,落针可闻。

    气氛诡异的寂静着。

    不知过了多久,萧昀终于缓缓开口:“你能告诉我,周帷究竟哪里比我强吗?”

    谢妙仪实话实说:“王爷是天上月,周帷是地上泥。与他相提并论,是对王爷的侮辱。但我谢妙仪此生,非他不可。”

    “你可知他年少时,曾轰轰烈烈喜欢过一个女子?甚至将她养做外室。”

    “赵素兰。”

    “那你又可知,他为何娶你?”

    “罚罪银。”

    “你……”萧昀都气笑了:“原来你什么都知道,竟还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谢妙仪默了默:“纠缠到底,不死不休。”

    萧昀像是当头被人打了一闷棍,怒极反笑:“好,好一个不死不休。你待他,还真是情深义重啊。”

    谢妙仪面无表情:“既处心积虑娶了我,那便是一辈子的事情。就算到了阴曹地府,就算有来世,我也要与他纠缠到底。”

    萧昀蓦地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谢妙仪,你这是在逼本王杀人。”

    谢妙仪突然轻轻一笑:“王爷顶天立地,有所为有所不为,所杀皆是大奸大恶、祸乱朝纲之人。我知你不会,不会为了一己之私随意杀人。”

    “你……”

    萧昀又被气笑了:“你如此冰雪聪明,可曾想过本王为何对你如此执着?”

    “承蒙王爷错爱。”

    “那你为何不敢回头?不敢回过头来看我?”

    “……”

    此话一出,谢妙仪一下子哑口无言,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在这段日子里,她早就发现摄政王对她的执着非同一般,心中隐隐猜测过,他或许正是当年她在洛城用自己清白救下的那个男子。

    也是她出嫁时,在沧州驿站逼她悔婚另嫁的那个人。

    当时谢妙仪就觉得,那人偏执到近乎发疯。与他纠缠不清,只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只能用救命之恩以死相逼,逼他答应不强迫自己做任何事情。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始终没有再出现。

    谢妙仪本以为时过境迁,他早就已经娶妻生子。没想到,他依旧执着,还想做出强夺人妻的事情来。

    仔细想想当日在宝钿坊的情形,只怕就连那所谓的摄政王外室,其实都是她自己。

    他不但早就盯上她,还一直盯着她……

    “谢妙仪,其实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猜到了本王的身份,所以你才不敢看我。”萧昀完全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王爷威仪不凡,臣妇惶恐。”谢妙仪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又不想跟他扯上关系,干脆转过身,扑通一声跪下。

    低低垂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更不敢看他的脸。

    “抬头,谢妙仪,本王命令你抬头。”

    又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生怕看到他的脸,更怕跟他扯上丝毫关系。

    当年萧昀很不喜欢她这个样子,如今更不喜欢。

    他站到她面前,凌厉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谢妙仪咬着唇,和当年一样倔强。

    “本王让你抬头,看我一眼。”

    “我--不。”谢妙仪‘刷’一声拔下头上的簪子攥在掌心,一副逼急了要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第69章

    不如以身相许?

    “你……”

    又来。

    当年谢妙仪出嫁途中,他曾在沧州驿站闯进她的房间,让她跟他走,悔婚回江州去,他会上门提亲明媒正娶。

    结果,她也是这样,不肯跟他走不肯悔婚,甚至不愿意看他。

    最后被逼急了,竟拔下发簪抵着自己的脖子,逼他承诺,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事。

    萧昀知她说得出做得到,只能无奈妥协。

    这三年来,他也信守承诺。

    没有再逼迫她,也没有为难她的夫家。

    没想到三年过去了,她又来这招。

    “王爷,臣妇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臣妇惶恐。臣妇一柔弱小女子,什么都不懂,只想回夫家去,在内宅安安稳稳过日子,求王爷成全。”

    当年的事,谢妙仪一直没忘,当然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她不能承认,也不敢承认。

    只能不断的提醒他,她是有夫之妇。让他遵守当年的承诺,不要逼她做不想做的事情。

    萧昀深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你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吗?”

    谢妙仪身子伏得更低:“臣妇惶恐。”

    萧昀深深吐出一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罢了,你走吧。明日一早,就回长庆侯府去。”

    谢妙仪一愣,压根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妥协。

    萧昀看出她的心思,无奈闭了闭眼:“你人在王府,心却一直不在,继续强留又有什么意义?”

    这段时日,谢妙仪纵使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却半分真心也不肯交出来。

    在他面前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假到不能再假。

    纵使如今逼到这份上,她宁愿拔簪子威胁他,也不愿多看他一眼。

    再继续逼下去,也逼不出他想要的结果来。

    但谢妙仪是个聪明人,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她绝对心中有数。

    与其继续步步紧逼,不如让她喘口气,给她时间好好想一想。

    三年他都等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谢妙仪又是一愣,鸦羽般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谢王爷成全,臣妇感激不尽。”

    萧昀淡淡瞥她一眼:“如此感恩戴t?德,不如以身相许?”

    “……”谢妙仪整个人都僵住了,伏在地上不敢动。

    萧昀无奈轻笑:“呵……既然言不由衷,那以后便少说这种假话。”

    谢妙仪这次学乖了,老老实实闭着嘴巴。

    萧昀叹口气:“其实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本王不要你的感激,也不想听你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谢妙仪还是沉默着。

    因为除了这些言不由衷、冠冕堂皇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能说点什么。

    花厅里又是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最后,依旧是萧昀先妥协。

    “你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他叹息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谢妙仪恭敬地伏跪在地上,任由玄色的衣角从眼前划过,越走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萧昀消失的地方,神色有些怔愣。

    不知过了多久,谢妙仪终于找回神志,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

    “夫人……”长乐上前去扶她。

    谢妙仪拨开她缓缓摊开掌心,盯着那根金灿灿的发簪发呆。

    这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因为她的威胁,权势滔天的摄政王放过了她。

    或许,他对她,终究是有几分情意的吧?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早就错过了。

    而且从一开始,她和他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就算强行捆绑在一起,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夫人……”长乐有些担心,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我没事,去收拾一下,长庆侯夫人明日一早回府。”谢妙仪收敛起所有的情绪,冲她笑了笑。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也仿佛这半个多月,什么都没有发生……

    成国公府,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魏璃正躺在床上骂骂咧咧:“到底是谁说摄政王怜香惜玉会疼人,还最是怜惜柔弱女子?我都拖着一身伤在瑶华院门口跪晕过去了,他也没有看我一眼,一眼都没有。假的,假的,摄政王就是个冷心冷肺的玩意,除了打打杀杀他还会什么?他什么都不会,他就只会杀人……”

    “小姐,慎言。”丫鬟吓得脸色惨白,赶紧去捂她的嘴。

    “怕什么?我在外头都勾引他了,在自个家里头还不能说两句实话?”

    “小心隔墙有耳。”

    “这天下骂他的人多了去了,不多我一个。要不是看他位高权重,老娘才懒得勾引他。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去……到厨房给我弄俩红烧猪蹄压压惊。”

    丫鬟面有难色:“小姐您忘了?您的红烧猪蹄……被少夫人克扣了。应该说所有的荤菜,都被少夫人克扣了。”

    因长庆侯夫人落水一事,世子夫人大发雷霆。

    说魏璃就是因为吃太饱,所以才有力气高高在上,不把别人的命放在眼里。

    为了让她长点教训,让她茹素三月。

    有世子护着,国公夫人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从赏花宴后,她家小姐就再没吃过心爱的红烧猪蹄。

    “啊啊啊啊啊……”魏璃彻底破大防:“挨鞭子就算了,禁足也算了,就连摄政王我都勾引了,为什么不让我吃肉?我要吃肉,吃肉,我要来俩猪肘子压压惊……”

    第二日一早正好有早朝,朝会刚刚开始,就有御史参摄政王沉溺女色,纵容府上侍妾罚跪成国公府魏璃,差点闹出人命,目无王法,对太后大不敬。

    萧昀压根没拿正眼看他,也不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来人,拖出去杖毙。”

    “王爷不可,御史言官轻易杀不得呀。”眼看着几名御林军已经入殿,崔丞相眼皮一跳,急忙出声阻止。

    萧昀置若罔闻,继续大手一挥:“把魏珩也拖出去杖毙。”

    第70章这都什么红颜祸水?

    宫中御林军,向来只听摄政王调遣。

    如今得了他的命令也不管魏珩什么身份,立即有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外拖。

    “这关我什么事?”魏珩都懵了,完全不理解这把火为什么会烧到他身上来。

    “若论草菅人命,是魏璃先动的手。若本王宠爱自己的女人是目无王法大不敬,魏珩对自己夫人的宠爱人尽皆知。于情于理,最该仗毙的,当属你魏尚书。”

    魏珩:“……”

    崔丞相:“……”

    说的好有道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萧昀冷冰冰的目光扫过众人:“还有问题吗?”

    魏珩脖子一缩,老老实实低下头。

    其他人也跟着低下头。

    包括之前参他的王御史。

    萧昀却不打算放过他,云淡风轻挥挥手:“拖下去,杖毙。”

    “王爷,王爷,你不能杀言官啊,摄政王……你这是对列祖列宗大不敬,萧昀……你把持朝政目无法纪、祸乱朝纲,如今为了个女人色迷心窍杀御史言官,你不得好死,遗臭万年……”

    那御史眼见求饶无望,开始骂骂咧咧,撕心裂肺控诉。

    有胆子大的官员实在看不过眼,颤巍巍指着萧昀:“摄政王,你……你、你简直欺人太甚。这朝堂不是你一人的朝堂,你为个女人滥杀言官,成何体统。”

    “我朝历来不杀言官,你今日这么做,就不怕寒了满朝文武的心,不怕寒了天下百姓的心吗?”

    “祸害啊,祸害啊,王爷您一向英明,为何会为个女人鬼迷心窍至此?您今日的所作所为,何以面对列祖列宗……”

    萧昀对他们的指责视若无睹,依旧不咸不淡:“一并拖出去杖毙。”

    “????”

    “……”

    整个朝堂上一下子噤了声,好像又回到五年前,三王叛乱刚刚结束的那段时日。

    摄政王也是如今日这般,一言不合就砍人。

    谁敢劝砍谁。

    随着朝堂的肃清,这几年他脾气好了很多,也不再动不动就杀人。

    今日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又开始了。

    难道真就为个女人?

    “王御史身为言官,既然长了别人的舌头,这官便做不得了。”在一片寂静声中,小皇帝缓缓开口:“至于剩下这几位,长着舌头总算还能说几句真话,或许也还能为民做主,请皇叔手下留情。”

    萧昀赞赏地看他一眼嗯了一声,算是给他个面子,放过除王御史以外的其他人。

    众官员也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摄政王今日这般大动干戈哪里是为女人?

    他权倾朝野,王御史敢为这点小事参他,明显是背后有人指使。

    摄政王最讨厌官员结党,如今连号称监察百官的御史都明目张胆结党营私,他可不得杀一儆百吗?

    这点弯弯绕绕,萧昀心里清楚,在背后指使的魏珩心里清楚,其他大部分官员实际上也心知肚明,但谁也不会大肆往外宣扬。

    反倒是男女之间的风月之事,一向最为人津津乐道。

    于是乎当天下朝后,很快就传出摄政王为了一个女人当朝杖毙言官的流言蜚语。

    原本摄政王府的一举一动,平日里就有无数人盯着。

    他半个多月前接了一位外室入府百般宠爱的消息消息,早已经在这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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