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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祁镇听懂了,耳尖有些红。他看了林闫一眼,对他的大胆有些无奈,恨不得用眼睛和他说话。

    这些话你私底下说与我听,我是很爱听的。但是,外人还在这儿,私房密话也就他敢仗着人家能听得懂,这么说出来。

    林闫眼神清澈,就差眼睛里写上,“怎么?”

    祁镇不好说他,怕一说,叫人听懂了。只好含糊过去,点头,准了。只盼他不要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才好。

    林闫却欢欢喜喜得谢恩,“多谢陛下。陛下要留公主吃饭吗?要留的话,你可得保证鸡是我一个人的。”

    祁镇:“……”

    小公主:“林小公子爱吃鸡?”

    “嗯,爱。”

    祁镇扶额。

    别聊了。

    小公主:“回鹘的炙鸡别有一番滋味,不如蜜儿做了,请陛下和林小公子尝尝?”

    “不了,我只爱吃陛下这儿的鸡,什么都比不过。”

    祁镇在桌子下面踢了林闫一脚。

    林闫一脸单纯无辜,“陛下踢我做什么?”

    祁镇:“……”

    踢你住嘴!

    住嘴吧!

    第095章

    我喜欢你,不怕天下人知道,也没打算不让天下人知道。

    小公主走了。

    祁镇松了好大一口气。

    晚膳摆了一桌。林闫点名要的鸡放在正中央。

    祁镇和林闫对视。

    谁都没动筷。

    徐福全笑着上前,将鸡端了起来,“这鸡怎么没拆就端上来了,奴才来拆这鸡。”

    拆完了,又放回桌子上。

    祁镇挥手,“放他那。”

    一盘子鸡放在林闫的手边。

    林闫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皱眉,“这鸡怎么这么酸?”

    “嘴酸。”

    林闫撑不住笑了,“我这么明显?”

    林闫回味了一下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有那么几句,确实是,太明显了。显得我像个深宫怨妇。我不能一直在宫里待下去了,太可怕了。难怪宫里争斗那么多,估计都是憋出来的。”

    祁镇僵住。

    他明白,林闫一直待在宫里,是为他。

    黏着他,也是为他。

    害怕,担忧。

    还是不想让他离开自己半步。

    林闫:“元宵过后给我找点活儿,以后你在边上看折子,我就在边上干点事。不过事先说好,绣花不行,扎手。”

    祁镇心口一阵温暖。

    待得都闷了,也没提出要出宫。

    “我想想。”

    “你慢慢想,还好几天呢。”林闫用筷子指着那酸鸡,“你不吃?”

    祁镇眼里透出点儿坏,“不吃,都是你的,慢慢吃。毕竟是我给的鸡。”

    林闫撑不住,笑得浑身颤抖。

    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祁镇在床上咬着他的耳朵,和他说了饭桌上一模一样的话,臊得林闫浑身一颤,全身都是红的,头一回在床上被祁镇臊得发抖,也比平时敏感好多,也让祁镇更兴奋,疼起来没完。

    -

    与回鹘的合作,还是达成了。

    回鹘作为附属国归于大齐。

    大齐除了会派遣官员前去外,还会送几位美人给回鹘。回鹘王后得在这几人当中挑选。除此之外,回鹘必须将生下的第一位嫡王子送到大齐皇宫,以作质子。

    回鹘从此以后,便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回鹘和夜秦解决了,其他小国呢?”

    “谁跟你说,夜秦解决了?”

    林闫不解,“他还敢有什么小动作?”

    “大齐周边小国不少,但如果能够形成合围之势,也跟苍蝇似的烦人。我年宴上不仅是要震慑,还想看看,谁会与夜秦接触,谁会找死。”

    林闫懂了,“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不然我去找吗?”

    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有更好的法子,完全没必要动用这边的人手。

    “然后你准备怎么办?”

    “学你。”

    “学我?”

    “告诉天下人,他们来朝明面上是庆贺,实际上是来谋害。”

    “你想把事情闹大?”

    祁镇放下手里的杯子,“这事本来就很大。”

    不出几日,京城街头巷尾有流言,北燕暗中接触夜秦使臣密探,意图达成军事联合,想犯大齐。

    回鹘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现在又来一个。

    当天下午,北燕的马车,就被百姓用烂菜叶子给砸了。北燕的使臣连马车都不敢出,躲在里面瑟瑟发抖。

    文人士子站在路边说北燕使臣丢人,说北燕狡诈。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北燕使臣这下连门都不敢出,更别说离京。连带夜秦的情况雪上加霜。

    林闫趴在阁楼上看热闹。

    “这下可真是官民一心,我刚还看到一个小孩儿上去踢了一脚。那使臣气不过,想还手,被周围的大人立马摁倒狠揍一顿。太逗了。”

    “有了共同的敌人,自然团结一心。”

    林闫转头,“这也是你算好的?”

    “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外敌祁镇并不放在眼里。

    大齐朝堂动荡太久,百姓心里其实都有数。朝纲不稳,心自然也会跟着动荡。虽说朝野上下,已对祁镇俯首帖耳,但祁镇想要的不止于此。

    祁镇要的是心服口服,要的是上下一心。

    林闫趴在栏杆上感慨,“你太厉害了,真是幸好我当初是个傻的,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玩不过你。难怪你老师说你大才,真是一点儿都没错。”

    祁镇立在高楼,风吹动他的衣袂。

    “天下不是我祁镇一个人的天下,不是任何人的天下。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自然要让百姓一心。他们现在没有目标,那我便给他们一个目标。”

    强大。

    强大到任何国家都不敢觊觎,不敢骑到大齐的头上。

    “北燕和夜秦这下短时间内走不了,新国策在这个时候施行正合适。”

    林闫给祁镇鼓掌。

    祁镇看着他,“你的愿望,我会实现。”

    什么愿望?

    林闫差点脱口问出,随后反应过来,当初在潜山寺以林守宴之名写下的木牌。

    林闫有点儿感动,忍笑,故意说:“你可不是为我一个人的,你生下来就是这个目标。说得真好听,会哄人,真会!”

    祁镇:“天下太平,永无战乱,你也安全。”

    林闫这下忍都忍不住了。

    “那我帮你。舆论这事,我熟。”

    “你要帮我?”

    “嗯。”

    “那我是封你做官,还是封你为后?”

    “封贵人吧。”

    ?

    林闫打算好了,“这样我也能体会一下升职的感觉。”

    祁镇:“……”

    “不过皇后还是算了。”林闫看向京城的街道底下的百姓,“你是皇帝,到底还是应该有个女子为皇后。”

    祁镇将他拉到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坚定,郑重,“我不会有别人,这辈子都不会有。我不要别人。”

    “那当然不能了!我的意思是,你后位空着。”

    “不,我要封你,没人能拦我。我喜欢你,不怕天下人知道,也没打算不让天下人知道。你和我在一起,我若是连这个都不能给,还能算你男人吗?”

    林闫心尖儿狠狠一颤,酥酥麻麻的,忍不住调戏,纠正,“我是你男人。”

    光天化日的,

    祁镇耳尖红了,目光扫视一圈,确认无人能听见后,“嗯”了一声,然后问:“要我叫你相公吗?”

    第095章

    不能叫陛下害相思病

    林闫目瞪口呆,反复看四周,握紧祁镇的手,看什么稀奇宝贝似地看他,“你都敢在外头调戏我了?”

    成长了!

    以前都只在私底下调戏的。

    林闫不说还好,越说祁镇越觉得羞耻,将他推远点。

    “近墨者黑。”

    林闫奇道:“黑什么黑?先不管这个,我还没说我要不要,你就把我推开了?我要,你快叫。”

    祁镇目光闪躲,有点儿难以启齿。

    他越是这样,林闫就越是想要调戏他,眼巴巴地看着他,用眼神催促他。祁镇看了一眼周围,微微凑近些,“相公。”

    林闫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给羞的。

    眼睛却是亮的,兴奋的。

    “老婆,你好可爱啊。”

    祁镇不理解,“老婆?”

    老婆婆的意思?

    “就是夫人,媳妇的意思,我家那边是这么叫的。你叫我一声老公。”

    祁镇了解到了老婆的意思,自然不难理解“老公”的意思。

    相公都叫了,“老公”自然没什么难以启齿的了。

    “老公。”

    林闫一脸满足。

    好满足。

    祁镇失笑。

    晚上的时候,祁镇一直叫林闫“老公”。

    林闫根本顶不住。

    祁镇还逗他,

    “老公,你怎么这么快?”

    “老公怎么不说话?”

    林闫捂脸,“救命,救我。”

    祁镇撑不住笑了,面对面的将绵软的他团进怀里,“老婆救你。”

    林闫,阵亡。

    -

    正月初六,文人墨客最爱聚集的那家酒楼,正热火朝天得讨论北燕与夜秦一事。忽有一人道:“先前我一直以为陛下是性情暴戾,难以相处之人,可经过这么多事情,我才知道,只有陛下心中是装着我们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说,与回鹘一战,是陛下领兵,与士兵同住同睡同吃,这大家伙儿都是知道的。去年,陛下建立书院,让那些念不起书,上不起学的孩子都能读书识字,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站起来,慷慨激昂,“意味着我们寒门子弟,有更多向上走的机会!”

    有人回忆,“我小时候,家里穷,书又贵,只能去当有钱人家的书童蹭书看。结果被打了个半死。”

    此言一出,大家七嘴八舌的说起自己小时候日子有多苦,现在京城里的孩子能读上书,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那个首先开腔的人又道:“不仅是我们这些学子,昨日,我听邻居家的孩子说,军士的待遇也比往年好许多,今年过年,士兵家里还发了年礼。往年那些官员,克扣军饷,官官相护,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有权势的人穿金带银,一个茶盏就是寻常人家一年的开销!多少将士拼死拼活,却吃不饱,穿不暖!以前的官员,可曾看到?”

    “不错!他们根本不在意底下人的死活,只在乎自己的荣华富贵!想钱想疯了!”

    “但是咱们的陛下不一样,夜秦在宫中上下打点,行贿,那些银子,珠宝,陛下都让他们给吐了出来!”

    “前些日子有人上门,想走某位大人的路子,结果连人带银子被丢出了门。生怕自己接了,也落个和那些人一样的下场!”

    “陛下这是打夜秦的脸的同时,肃清官场,杜绝贪腐之风!”

    其余人一听这话,顿悟,“不错!陛下真是思虑深远,步步皆有深意!”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高喊一声,“陛下威武!”

    其他人立马高喊,“陛下威武!”

    一时间,整个酒楼都是整齐划一的“陛下威武”。连外面的路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

    酒楼热热闹闹了一下午,等到天彻底黑透,才算是安静下来。

    那些文人学子走出酒楼的时候,一个两个斗志昂扬,对未来,对自己的家国,对陛下充满了信心!

    三楼雅间。

    刚刚首先开腔的那位文人,正站在一俊秀少年郎的面前。那少年郎丢出一锭银子,“做得不错,这是赏你的。”

    “公子客气了,就算没有公子的计划,我也愿意为陛下说话。方才那些其实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少年郎面上露出笑意,“你也觉得陛下很好?”

    “是,不然不会应公子这份差事。”

    “我们这位陛下,性子冷了点,做了事情不爱说。只能我们替他说。”

    “是是是。”

    “这银子你拿着,以后,也许还要找你帮忙。”

    “好。”

    那人拿了银子退下了。

    祁镇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我收集情报,民意的地方,倒让你反向利用成,鼓吹我的地方了。刚刚那气势,我还以为他们要打仗。”

    林闫失笑,“这才哪到哪儿?我准备办一个书刊,说书刊不太准确,我称之为报纸!”

    “报纸?”

    “嗯,在上面写一些你的丰功伟绩,好好吹捧吹捧你,有需要的时候,也可以放一些你想放出去的消息。若是没有呢,也可以写一些有趣好玩的事情,拓宽百姓的眼界。或者是生活上的小妙招,便利人们的生活。”

    祁镇觉得好,让林闫放手去做。

    -

    正月十五,第一份国报面世。

    取名简单粗暴

    ——《大齐国报》

    第一份国报共三百份,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完了,销售速度惊人。第二份国报加到六百份,都还是不够卖。

    好些人没能买到,只能找人借了看。茶馆,书楼,多了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读报。每日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叫好声。

    寻常人家的孩子学了字,也能将国报读得七七八八,一时间街头巷尾有不少稚子读报的声音,引来不少不识字的人羡慕的目光。

    书院复课后,报名人数大涨,除了小孩子,还有不少半大的孩子想来上学,甚至还有女孩儿,自己做手工女红攒下了一枚铜钱,想来读书。

    书院先生告急。

    思虑了十几天的祁镇问林闫,“想回书院吗?”

    “你让我出宫?”

    “不然把你关在这?”

    “你舍得?”

    祁镇深吸一口气,

    下这个决定已经很难了,再问就要反悔了。

    “你是去教书,不是离家出走。”

    林闫立马乖巧坐,“我想去的。”

    “那就去,别带坏孩子就行。”

    “保证不会!一定给陛下带的好好的,为大齐王朝多准备一点社畜,不是,栋梁之材。”

    祁镇看着他的笑脸,

    他能高兴就好,

    他喜欢他高兴。

    “记得不要在外面逗留,早些回来。”

    林闫流里流气得在祁镇的下巴上摸了一把,“知道,不能叫陛下害相思病。”

    第080章

    世上有一世只钟情于一人的人吗?

    林闫的名字比林闫到的早,早就在书院里传开了。以至于他到书院的时候,好些人明里暗里瞧他。

    尤其是李江陵。

    谁叫他之前在这上班,用的也是林闫这个名字。

    从前那个林闫,徐福全倒是善后的很好,说林闫家中有急事,告老回乡。

    从前的林闫回家了,现在来了一个新的林闫。

    大家当然想来看看。

    林闫没几日就和他们熟了,李江陵约他喝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有个兄弟不辞而别,也叫林闫,和他有些相似。一边骂他的兄弟林闫,一边抱着现在这个林闫,大喊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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