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能不能喜欢我?能不能收下这颗总是背叛我,向着你的心?
林闫哑了。
雨声嘈杂,难掩擂鼓般的心跳。
他看着祁镇,很难判断自己这一刻是为色所迷,还是实在是太心疼他,要接住破碎的他。
总而言之,他脱口而出。
“我留下来陪你。”
祁镇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克制不住得想要伸手抓他。手抬起后,想起自己全身湿透,双手也是湿的,便握拳忍着。
“你认真的?”
林闫正为自己刹那的冲动后悔,“听到了就别问,再问反悔。”
祁镇笑了,笑声愉悦,是真的高兴。
林闫看他高兴的模样,不想他想太多,到头来又伤到自己,便道:“但是我得先和你说清楚,我不想再骗你。我不是喜欢你,只是留下来陪你。”
祁镇脸上有失落一掠而过,片刻后点头,“好。”
这已经比他想象的好。
祁镇凝眸看他,发现他的肩膀被伞沿落下的水打湿。他将伞往他那边推了推,“自己打,我已经湿了。”
“你脸还是我刚擦干的呢。”
林闫不爽,立马把伞倾斜回去,比刚才还要倾斜。
油纸伞面撞上祁镇身后的树杈,“刺啦”一声,划破了。
好好的一把大伞,破了。
祁镇又在雨里了。
刚擦干的脸,毁了。
祁镇撑不住笑了。
林闫看着那个缺口,脸沉下来,骂了一声“操”,“你为什么非要站在树底下?”
祁镇忍笑,看着气呼呼的林闫,他的心像是浸在了带蜜的温水里,软得不行。
他想亲他。
可刚经过那样的事,祁镇敛了敛心神,伸手接过伞,将破了的那一面朝前,刚刚好,两个人又在完好的伞面下面。
林闫拎了拎自己的湿透的衣摆。
“赶紧回去,这雨太大了,跟依萍问他爸要钱那天似的,大早上的居然下这么大的雨。”
“依萍是谁?”
“一个女的。走快点,我鞋都在咕叽咕叽冒水。”
祁镇失笑,和他撑着一把伞并肩往前走。伞上的那个缺口,在另一个人毫无察觉间,渐渐偏移,倾向了祁镇那一侧。
第053章
好想亲你,可又怕你怕我
系统:【所以你是选择牺牲自己?】
“嗯。宋铭那边,会受影响吗?”
系统:【会,他老公爱上你了,他没老公了。】
“……你给他捏一个,赔给他。”
系统:【捏不了。这个世界,自从祁镇黑化值超标后,就不受我们的管控了。宋铭自己会有他自己的人生境遇。你要是觉得对不起他,那就多给他钱。】
林闫暗叹一口气。
好像只能这样了。
系统:【我问一下,你决定留下来,是爱上祁镇了吗?】
“没有。”
系统:【为什么?我还以为你会喜欢他。】
“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任务完成以后,我能带祁镇走吗?”
系统:【现实世界?不行!书和现实是有壁的。】
“那不就得了。在这里过的一辈子,回家以后,也许只是三天,一周,半个月。但我却要为这三天,一周,半个月,丧失掉往后几十年爱人的可能,那我不得孤独终老?想想我就觉得不行。”
系统:【哦,我似乎看到你一个人孤独终老,步履蹒跚的样子了。】
“滚!!!!!”
系统:【开个玩笑。】
系统:【说正经的,如果你选择自己留下来,对你来说也是有损失的。在这边时间太长,我们无法将你传送回距离你事发时比较近的时间点。】
系统:【你的身体会一直处于植物人的状态,身体的各项机能下降,包括但不限于,无法行走,掌控身体,坠积性肺炎,肺感染,肾功能不全。】
“……”
系统:【你这属于任务事故,自行选择,我们不会向你提供援助服务,系统礼包,回去以后,你身体垮成什么样,那就是什么样。】
系统:【作为系统,这些风险性,我必须提前告诉你】
“你上次还建议我留下来。”
系统:【那是站在任务的角度看待问题,你留下是稳定这个世界的最小成本。】
系统:【但你有选择的权利,要想清楚。】
林闫沉默良久。
忽然道:“你们这一行,挺赚的吧?这个也不给,那个也不保障。上次我都快被祁镇弄死,也没见你们那个九千万的保护机制起一点儿作用。”
系统大叫:【那是情况特殊!】
林闫:“喔,也就是说,刀砍不死我,剑杀不了我,祁镇能捅死我?”
系统气得数据往下掉。
可他妈的是这个理。
【我不跟你讲了!】
系统下线,
林闫的世界陷入一片漆黑和寂静。
他的身体会垮……
玛德,这种事情不知道早点说!
林闫长叹一口气。
“没睡着?”
林闫睁开眼。
殿内只有外间的蜡烛点着,内间一片昏暗。
祁镇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腕,见他醒了,松开了手。
林闫坐起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祁镇回来洗了热水澡驱寒以后,便去处理今日宫变后续的事情。
“大概快一个时辰了。”
“这么长时间?你都坐在这里?”
“嗯。”
“都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续冬回家了,除了指甲以外,其他地方没有受伤。我派了三个太医过去,为他治伤。朝臣皆有禁军把守,出不了乱子,至于恒王,我押在宫里。这几天我会剪除他在军部的党羽。可能会受到他们的反扑,不过不会成什么气候。但是,你要小心,不要乱跑。”
林闫点点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你为什么总是握着我的手腕?”
“不是握你的手腕,是在摸你的脉搏。”
祁镇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让林闫瞬间柔软了下来。
“我只是睡着了。”
祁镇他总是活在失去林闫的噩梦里,
所以,“我知道,只是不太安心。”
他语调平淡如常,才更惹得人心疼歉疚。
祁镇并未留给林闫心疼歉疚的间隙,“今天吓到了?要不要点一点儿安神香睡?”
“点吧,是有一点吓到了,我需要时间消化。”
祁镇说好,唤来徐福全,吩咐点香。
没一会儿,安神香清淡好闻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安神香对林闫很有用,焚上小小一片就能让他昏昏欲睡。今天被吓得心神不宁,后来又淋雨折腾一场,此刻闻着安神香,效果也没打折扣。
没一会儿就觉得脑袋有点沉。
手腕再次被握住,
猝不及防,
林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将手抽回来。
“抱歉,我以为你睡着了,吓到了?”祁镇想到今日大殿上的事,“我不握了,你睡吧。”
“你冷不丁握上来,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吓我一跳。”
“……”
林闫把自己的手腕塞进他的手心里,
祁镇面容和缓,面上带了点笑意,轻轻的将他的手腕握住,指腹下,是让他心安的脉搏。
林闫:“你准备这样握一个晚上?不上来睡觉吗?”
“我睡你边上,你不害怕?”
“你要干坏事?”
祁镇噎了一下,“不是。”
“那我怕什么?”
祁镇又不会一刀抹了他。
祁镇静了静,“虽然不至于,但我一直有在忍耐。看到你,就会想牵着你,抱着你,想亲你,想对你做点什么。包括现在。”
从祁镇懂事起,便有人教他读书,识礼,教他玩弄权术与人心。
他了解人的内心,情绪的走向,思维的方式,
包括他自己。
他清楚地知道该如何应对,设计,好让事情在他的掌控当中。
但林闫是个例外。
“对你,好像总是需要多费心些,才能克制住情绪和欲望。”
昏暗的夜色也没有遮掩住祁镇眼眸中赤裸裸的,浓重的,带有侵略的欲|望,直白露骨。
“好想亲你,可又怕你怕我。”
林闫脸热,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更重了,还有点晕乎乎的。
是安神药的药效上来了吗?
他翻身朝里,“你爱睡不睡,我要睡了。你不许在我睡着的时候一个人爽,你要是偷亲,记得先让房梁上的人滚蛋。”
祁镇听到最后一句,撑不住笑了。他手撑在床沿,压低凑近,“他们没那么不识趣,我在的时候,基本都是守在外面的。”
“呵呵。”
基本。
“我不想偷亲你,还要等你睡着,我现在就想亲你。”
祁镇的声音在耳畔。
林闫转头,
祁镇的眼神直白而又炽热,握着他手腕的手也不再只甘心于握着手腕,沿着他的掌心,打开他一道道的指缝,嵌入他的掌心。
这下不止是头重,晕乎乎,
林闫还觉得热。
完了,
他是因为决定要留下来,所以彻底放飞自我,只是牵个小手,就控制不住了吗?
“林闫。”
“别叫。”
“为什么?”
“早不叫,晚不叫,这个时候很像调情。”
祁镇愉悦得笑了一声,“想亲你。”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额头,
然而下一秒,预料之中的热吻没有落下来,祁镇面色凝重,手掌贴着他的额头,转头,声音严厉,“叫太医。”
林闫:?
“你发烧了。”
第054章
母性的光辉
林闫这一场病来势汹汹。
他先前还不觉得小皇帝这副身子骨有多么多么差劲,觉得祁镇每天逼他喝药是小题大做。病了才知道,是真差。
不过淋雨发烧感冒,搁以前,吃一粒药,躺着睡一觉,第二天就没事了。结果换到小皇帝身上,但是一个晚上就吐了好几回。
祁镇面色铁青。
林闫烧得迷迷糊糊,隐约能听到徐福全在外头训人。
“让你们照顾好陛下,就是这么照顾的?陛下病了,竟然到现在才发觉?一个两个脑袋不想要了吗?!”
林闫想为那些宫婢内侍说两句,可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
脑袋沉沉的,眼皮重重的,嗓子跟火烧一样,胃里更是天翻地覆。
毛巾贴到脸上,沿着他的轮廓,小心翼翼地拭汗。
原本是微微带点温度的毛巾,和林闫的体温相比,那简直就是让人舒适的凉爽。
他忍不住往毛巾上蹭,感觉到毛巾要撤走,立马眉头皱起,一脸的难受。
床边的人好像知道他难受,不过片刻,就将毛巾搭在了他的额头。
爽了。
舒服多了。
林闫甚至有力气睁开眼睛,看清楚了照顾他的人是谁。
说意外也意外,说不意外也不意外。
微弱的烛光下,祁镇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手。
毛巾从他的指缝一一拭过。
认真地像是在对待文物。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得太直白了,祁镇忽然抬眸望向了他。好看的眉毛皱巴巴的,眼里都是担忧。他深深地看过来一眼,然后凑过来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
林闫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这个吻轻轻勾了一下。
扯着嗓子,说:“传染。”
“守了你大半夜,要传染早传染了。”
祁镇将毛巾递给旁边随侍的宫女,从她手上接过来另一块新的,拉过他的另一只手,给他擦。
“别说话了。”
林闫微微点头。
祁镇擦完,将毛巾递回去,坐在床沿,“也别这样看着我。”
“?”
林闫不解。
祁镇的轮廓在昏暗中,有些模糊,再加上面色凝重,整个人就显得冷淡,很不容易靠近。微微垂下的眼睛里,却好似有星星。
祁镇伸手理了理他的额发,他烧得厉害,脸颊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偏生生眼睛湿湿润润的,瞧人瞧得又专注,又柔软。
“像在勾引我。”
“……”我没有。
“惹人疼。”
他又低下头,轻轻地疼了他一下。
“睡吧。”
林闫闭上了眼睛。
不知是药效,还是额头上的毛巾让人太舒服。这一次林闫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他梦到自己走到了一扇门前,推开后,正是自家的客厅。
妈妈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来,“闫闫回来了?拍戏辛不辛苦?”
大哥从楼上走下来,一边整理腕表,一边吐槽他,“他辛苦什么?他快乐得很,让他去公司挂职都不乐意,非要去深山老林喂蚊子。今儿是爷爷寿宴,把你身上的破烂换了去,没表戴去我房里拿。”
妈妈一巴掌拍在大哥胳膊上,力道不轻。
“老大怎么说话的?闫闫,你去,你哥衣帽间的表柜里,最左边那个最贵,你就拿那个。”
“什么?!那个不行,那是古董,不能带出去!林闫!你给我站住!不许拿!不许拿听见没有!”
林闫跑了,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眼前的景象却又不一样了,很模糊,有声音从远处传来。
像是大哥的,又像是爸爸。
“植物人?什么叫植物人?为什么会成为植物人?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少粉丝?有多少人在等他?是不是医疗费不够?钱我有!治他,你们给我治啊!”
漆黑仿佛冰冷的深潭。
林闫越坠越冷,越难以听到那些声音。
“卿卿?”
不属于梦境里的声音突然出现。
林闫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加之感觉到了捧着他脸的手在擦着什么。
“怎么哭了?哪里难受?”
林闫绷了绷嘴角,苦水倾泻,“我想家了,我想我家里人了,我要是老不回去,我妈,我爷爷肯定是要哭死了。我回去以后,可能就永远站不起来,没法走路,没法吃饭,没法演戏,一辈子躺在床上阿巴阿巴。最重要的是,我可能就不行了,我,我虽然是个弯的,可我也是个男人。呜呜呜……”
他烧得厉害,嗓子又哑,又是一边哭,一边说,含含糊糊,祁镇只听到最后的不行。
他伸手探进他的裤子里。
林闫一紧,“你干嘛?畜生啊?”
“我看看。”
林闫一股脑得倒完,宣泄完情绪,觉得好受多了。往祁镇怀里一缩,安分下来。
祁镇扯了他的裤子看了看,看不出什么异样。低头亲了亲他,哄道:“等你烧退了,让太医来看,会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