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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问题是这不是一般的苦!

    怎么能苦成这样?

    一日三顿都得喝?这和上大刑有什么区别?

    林闫放下药碗,能屈能伸,“你夫人怕。”

    祁镇微怔,嘴角陡然失笑,命人重新熬了一碗放蜜的,“今日恒王找上了宋铭。”

    林闫蹙眉,“他找宋铭是想害你?”

    “不然?难不成还能是看上了宋铭?”

    林闫一口气闷完药,“恒王想害你都想疯了。”

    “七万兵马造反都够了。”更别提只是拉祁镇下马。

    林闫纠正,“六万五。”

    祁镇眼睛里漾起点笑,更正,“六万五。”

    祁镇:“恒王久在军中,算得上是地位稳固。何况,他认为自己是奉了先帝遗命,杀了我是肃清朝纲。自然乐意为之。”

    祁镇:“你不可让他知晓你不是傻子。先前你在大殿上偏向于我,已惹得他心生不满。他念你是个傻的,不成气候,不会放在眼里。若是知道你不是,必然会对你出手。”

    林闫蹙眉,“你不保护我?”

    “你不是会借尸还魂?刚好换个皮囊,经折腾些的。”

    “……”你还是人吗你?

    林闫提议,“我觉得我可以和恒王合作,假意投靠。告诉他,我愿意当他的卧底,间谍,将你的消息透露给他。玩一出谍中谍。”

    祁镇静静地看着林闫,没有说话,看得林闫心里毛毛的。

    祁镇忽然笑了。

    笑得林闫心神一松,刚要跟着笑,却听到祁镇说,

    “然后你就可以跟我说,你是我的人,要为我探听恒王的情报。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借恒王之手,要我的性命,玩一出,谍中谍中谍。”

    林闫心弦绷紧。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祁镇夸道:“好谋算。”

    “……”

    林闫的心脏在这几息间七上八下,跟坐了过山车一样,最后狠狠摔进谷底。反应过来以后,后背湿了一层。

    祁镇语调悠悠,闲话家常般的,“恒王杀伐果决。你若与他接触,只怕还没开口,他就手起刀落把你给劈了。”

    “……”

    “怎么?不信?”

    信,当然是信的!

    将军的战功,都是用白骨堆砌。

    要说恒亲王是什么心慈手软,好糊弄之人,林闫是不信的。

    祁镇伸手。

    林闫不受控得盯着他伸过来的手,心里各种荒唐的猜测自己成形了。

    祁镇恼了,要掐他,掐得他濒死,再松开,再掐住,猫逗耗子般得玩弄他?

    手落在脑袋上,顺着发丝摸下来以后,祁镇用双指夹住他的鼻子,轻轻捏了捏。

    声音温柔,“会听话吗?”

    “会的,会!”

    祁镇愉悦得笑了,眼睛里都染上了笑意。

    “会就好。”

    祁镇正要抽回手,林闫却忽然握住他,神色紧张,明明怕死了,还是握紧了,攥紧了。祁镇疑惑。

    林闫猛地站起来,凑到祁镇面前,一口亲在他嘴巴上。

    祁镇被亲傻了。

    第045章

    对你凶是因为心慕你,对你好也是因为心慕你

    一边的徐福全也傻了。

    还从来没有谁在摄政王的压迫下,敢奋起反抗,亲摄政王一口的。

    林闫坐回去,松开了他的手,“我没有想过要害你的性命,你误会我了。”

    祁镇给徐福全递了一个眼神。

    徐福全立马明白了,领着殿里侍候的下人退了出去。

    祁镇将林闫拉到怀里坐着。

    “没有?”

    “没有!”

    林闫是有点别的想法,但不是让祁镇领盒饭。

    “是我错怪你了,是我不好。卿卿可能原谅?”

    不是什么大事,但祁镇一副诚恳悔过的模样。

    林闫别别扭扭,“行吧,谁叫我那么好说话。”

    祁镇撑不住笑了,“我错怪了你,你说就是。好好的,过来亲我一口做什么?”

    “……”

    还不是因为这样能打你一个措手不及,能以最快的速度安抚住你!

    祁镇的手摸进林闫的衣襟,贴着他的肌肤。林闫一惊,慌忙隔着衣服摁住他的手,四下里看。

    他可没有给别人演现场的癖好!

    人呢?!

    都去哪了?!

    “想要了?”

    “不是。”快撒手!

    祁镇不肯放,“不是?”

    “真的不是。”林闫告饶,“子稷,我还不舒服。”

    祁镇被他一声子稷喊得,心神微荡,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吻,“没想到你还记得。”

    祁镇将他放开,“不舒服得厉害?我瞧瞧。”

    “不用。”

    这谁好意思?

    “我歇歇就行,就是肿了。”

    祁镇不做勉强,唤来人,吩咐上了些零嘴小食,全是林闫爱吃的。又道中午的鸽子汤,林闫碰都没碰,以后不必上桌。

    “铁锅可制好了?”

    “已经制好了。”

    “送去膳房,让跟来的厨子研几道菜式出来尝尝。”

    内侍领命去了。

    林闫没想到自己还有铁锅待遇,壮着胆子,小小声得和祁镇提要求,说自己想吃什么菜。这边的厨子,乍领了大锅,肯定做不好吃。

    他在这儿吃炖菜,真的吃得够够的!

    祁镇将纸笔给他,让他写得详细些。等他写完,便交给了手底下的人,吩咐他们在一日之内做出来。

    林闫一时有点受宠若惊,“你怎么一时对我那么凶,又一时对我那么好?”

    祁镇答:“对你凶是因为心慕你,得不到回应,我有些失控。也是要你知晓不要离开,长记性了就好。”

    威胁,恐吓只能将人留在身边。

    真正要困住一个人,须得他心甘情愿,须得好好哄着,疼着。

    不然只困住一个皮囊有什么意思?

    “至于对你好,自然也是因为心慕你,想对你好。”

    林闫脸一热,被他这个直球打得不知如何作答。

    祁镇似是嫌他脸不够红似的,穿好衣服,走到他面前,摸着他的脸,语调平静地补充。

    “这般招人疼,我也总忍不住想对你好。”

    林闫臊得都想躲。

    “还有问题吗?”

    “没了。”

    “我外出处理些公务,晚上会回来的晚些。你在家乖乖的,不必等我,自己先睡。”

    “好。”

    祁镇转而又吩咐宫婢内侍,若是陛下想要去哪儿玩,警醒着些,别叫冷着呛着风。吩咐完才走。

    走了好一阵,林闫都还是觉得自己的脸是热的。他刚要歇下,内侍来禀,恒亲王求见。林闫不见。

    恒亲王如今看起来再厉害,也不过是祁镇帝王之路上的垫脚石。

    祁镇这几天状态稳定,甚至称得上春风和煦。林闫得疯了,发大疯,才会去见他,惹祁镇不快。

    恒亲王进宫的消息,祁镇还没回宫,就知晓了。

    “两边跑,顾着这个还搭着那个,可真是叫他忙坏了。”

    徐福全赔笑,“王妃倒是很乖,说了不见,就是不见,摆摆手睡下了。”

    祁镇面上浮了点笑,“既然他睡下了,本王就多在外头待一会儿,去瞧瞧那宋铭。不去搅他好眠。”

    徐福全笑着说,王爷去哪能是搅扰,王妃有睡觉抱东西的习惯。王爷不回去,搞不好王妃睡得还不安稳。

    这话把祁镇哄笑了,“你个老东西瞎编排什么?”

    看着是生气的,语气却是轻快的。

    “哎哟,这可都是老奴瞎猜的。”

    马车正要调头回摄政王府,忽见前头官道上,有人驾着车马跑过。祁镇微微蹙眉。徐福全立马道:“像是江大人府上的。”

    祁镇放下车帘,“拦了问问。”

    不多时,江府的马车就被拦了。

    祁镇坐在马车内,撩着车帘,探身询问,“更深露重,江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与你无关!”

    祁镇的视线,越过江大人的肩膀,“江大人车内好像还有旁人,莫不是金屋藏娇?”

    江大人面色微变,但仍旧与祁镇对峙。

    祁镇不耐,给了手下一个眼神。手底下的人,直接将江大人拉下马车,车里藏着的那个人也一同拽了下来。

    江大人直骂祁镇,目无王法,胆大包天。

    祁镇的视线落在那个拽下来的小厮模样的人身上,觉得有些眼熟。

    徐福全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是宫里的人,膳房的。”

    定是在宫里发现了什么出来。

    不管他发现了什么,必然会与小皇帝有关,会将小皇帝拉到众人视线内,小皇帝就可能会有危险。

    祁镇显然也想到了。

    眼神凶恶,似被人动了珠宝的恶龙。

    江大人眼见事情被祁镇察觉,挣扎起来,“祁镇!你以下犯上,欺辱陛下,你罪该万死!”

    祁镇露出恍然的表情,竟轻轻巧巧得笑了起来。

    “原来你是知晓此事了。这人是你安插在宫里的?倒是藏得深,本王小瞧了。江大人果然是智谋过人,只是你那儿子,好像就不太行。”

    江大人死死盯着祁镇,“你想干什么?!”

    “聊聊罢了。听闻江大人的儿子,样样不行,就那处长得还算大,便以此为傲人资本,日日流连花丛,江大人对此也很是烦忧。”

    江大人警惕得望着祁镇,不安。

    祁镇道:“既然大人烦忧,不如索性切了孽根,送到宫里。自家儿子在宫中做内应,不比旁人更尽心尽力?”

    江大人怒火攻心,“祁镇!你!”

    “若是江大人觉得不够,可将妻妾一并送入宫,大家一起玩。”祁镇看着气都快喘不上来的江大人,“既然江大人并无异议…徐福全,现在就去接了夫人和公子进宫。”

    “祁镇——!”

    江大人怒吼。

    “你这个疯子!罔顾祖宗礼法,包藏祸心,从前读的那许多圣贤书都喂狗了不成?!”

    “自然是喂狗,若不是读了那许多,龙椅上的人早是本王,哪还有江大人在此与本王夜话的机会?”祁镇微微欠身,“你当真以为本王忌惮你们?不过是念你们肚子里有点东西,能辅佐朝政。可偏偏江大人你…不识好歹。”

    江泉恨得眼睛里都要滴出血。

    “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一个实权都尚未尽数握于手中的王爷能怎么样?不过,本王猜,你会掉头回府,并在路上买一条白绫,然后找一个不太容易找到的地方自尽,对吗?”

    第047章

    祁镇确实是要弑君

    林闫睡得迷迷瞪瞪,感觉有人掀开了他的被子,在边上动弹,然后将他箍进了怀里。然后又低头亲了他的额头,亲了他的鼻子,亲了他的嘴巴。

    被闹醒了。

    一巴掌拍在祁镇的脸上,把人推开。

    视线缓了好几秒才看清黑暗中的祁镇,从心地立马把手收了回来。

    祁镇倒也不生气,“弄醒你了?”

    林闫也不知道乌漆嘛黑能不能看清楚,反正他用“你说呢?”的眼神看着他,懒得和他说话,闭了眼,想睡。

    “我去看了宋铭。”

    林闫猛地睁开眼。

    睡不着了。

    祁镇缓缓道:“我也不曾在生活起居上苛待他。他的吃穿用度,水准只在你我之下。怎的恒王一找他,他就忙不迭地拿了恒王给的钱。”

    林闫更惊讶了,“拿了?”

    “骗你做什么?”祁镇面露不悦,“你给我找的都是什么人。都这样对他了,还要拿旁人的银子,日后是不是还要收了旁人的银钱过来捅我一刀?我周围的同僚尚且虎视眈眈,你还嫌我不够热闹,给我觅了个。这下好了,我宅子里,也不是铁桶一块了。枉费我这些年筹谋,倒叫你给我钻了个洞。”

    林闫哑口无言。

    “你可知我府上都是要紧的东西,即便我人在这,那些东西也是要人看着,不能让人发现的。”

    林闫顿觉事情不妙,“那你今晚还回来?”

    “我也不想回,但从前有人同我说,我不陪着他睡觉,他便一整夜都睡不着。非要我哄着,弄着,亲着,才肯安安稳稳的。”

    “……”

    林闫想死。

    没人能笑着面对自己的黑历史,如果能,那一定是不够黑。

    林闫这个黑历史,

    黑得不能再黑。

    他有点儿恼羞成怒,“你一天到晚和我翻这个有意思吗?当初咱俩谁更不当人?仗着我是个傻子,哄着我说,能治病。一天三回,次次不落。别说傻病怎么样,腰病都要被你折磨出来了!”

    祁镇闻言,“噗嗤”一声笑了。

    这事,确实是他不当人。

    “我性子恶劣,从前还装着些,眼下懒得装。论起从前的事,实打实,是你对不住我,到现在都还是代罪之身。我没对你动刑,没叫你下大狱,现在还好吃好喝得养着你,连给你做饭的锅都是另打的,晚上还回来陪你睡觉。”

    “陛下,你良心呢?”

    林闫再次哑口无言。

    碰上这事,他就一句都说不过祁镇!

    祁镇在黑暗里,看他张嘴想反驳,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生生噎回去的模样。心底因为宋铭的事情,泛上来的对他的不满,登时就散了。

    林闫真诚发问,“你…脸皮呢?”

    祁镇抵着他的额头,“你走以后,朝中局势胶着,人人自危,无暇顾及我。有不少人想着来杀了我,斩草除根。”

    林闫心神一凛。

    皇室争斗的刀光剑影,果然可怕。

    “这两年,我悟出一个道理来。”

    林闫洗耳恭听。

    “这世上,大多都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

    林闫:……

    他妈的,

    所以你就直接站在食物链顶端了是吗?!

    “想来也是因你从前太不要脸,所以我总是怕了你。”

    林闫无从抵赖,磨牙,“食不言寝不语。”

    从前都是祁镇教训他不守规矩,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祁镇好笑,望着黑漆漆的夜。

    “我有点明白,从前你的感觉了。”

    “……”

    “确实很有意思。”

    让人很快乐。

    林闫深呼吸,“学点好吧,哥。”

    “前科累累,有好让我学么?”

    “……”

    说不过,真的说不过。

    祁镇读的书都用来抬杠了吧?

    林闫一只手盖在祁镇的眼睛上,强制命令,“睡觉。”

    祁镇扬唇,“听你的。”

    -

    翌日一早,江泉府上就挂了白。江泉自缢的消息,迅速传扬开来。恒亲王听闻噩耗,震惊不已。

    “谁做的?”

    “听说是自缢。”

    “自缢?他好好的上吊干嘛?!查!给我查,给我往祖坟里面查!他生前,都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通通给我查出来!”

    江泉可是恒亲王手下的得力之人,为他敛财,为他在朝堂上直怼祁镇。

    晚间,奉命调查的人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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