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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祁镇目光里皆是戾气,却靠近了,额头抵着林闫的额头,声音低下来,轻下来。

    “我明明说了那么多遍了。”

    他声音听着竟让人觉出几分委屈。

    “揣着明白非要装糊涂的分明是你。”

    林闫心情郁结烦躁。

    他是,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谁他妈会把这件事挂嘴上?

    这不是时时刻刻提醒他,逼了祁镇这个良为害,始乱终弃,玩弄真心吗?

    祁镇这次非要他面对,“说。这次你自己说,我都是为了什么?”

    林闫有一种打了一大仗,并且输了,无路可逃的感觉。

    不得不面对,不得不承认。

    全都是为了他。

    戳穿,相认,

    那么林闫就会被视为妖物。

    至于皇册玉牒,愿牌……

    “我,是为了我。”

    “对,是为了你。”

    一字一顿,坚定认真。

    林闫感觉自己怀里蓦地被塞了祁镇一颗真心,还是一点点掰碎了的,好让他看清楚了的。

    罪恶感成几何倍得增长,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刚刚就是随口一说,不是兴师问罪,也不是责怪。”

    他低下头,去握祁镇的另一只手,释放出温柔的信号,想让祁镇平静下来。他现在简直像一头随时要将他吞吃掉的雄狮。

    “我心里都是知道的。”

    “知道还做?”

    “……”

    “我当真不值得你喜欢?”

    “……”

    “你从前到底装了多少?那事的时候也都是装的么?我是不是该说你演技好?那么多回,都演得那么喜欢。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回,我说我第二天要早朝,你还是要坐到我身上来?也是装的?”

    林闫脸热。

    翻什么旧账不行,非翻这个?!

    祁镇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的!

    这种话都是他说的!

    现在祁镇一本正经得说出来……

    也,也太让人害臊了!

    疯了吧他!

    “你别说了。”

    祁镇扣紧他主动握上来的手,另一只捏在他后颈的手,轻轻捏了捏。感觉到手底下的人,微微一颤,有些发软,便在他唇上亲了亲。

    声音微哑,“不说就是不记得。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被我欺负得直哭,说不要。我疼你,要退,你却又哭喘着坐起来搂着我的脖子,问我要去哪儿?一副我走了,就难受得要死要活的样子。”

    这他妈…

    林闫没脸见人。

    脑子里被祁镇勾出一点儿回忆。

    祁镇以前不爱说话,什么时候都不爱。

    林闫有点儿嫌弃,觉得只有他一个人出声,不太公平,就故意逗逗他。

    现在的祁镇,是他一手造成的。

    不堪回首!

    以前是真的仗着身份,太浪了。

    林闫抬起一条手臂搭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咬牙切齿,“我记得,你别说了。”

    耳畔传来一声带着热意的轻笑。

    然后就没有动静了,亲吻没了,让人臊脸的话也没了。

    嗯?

    安静让人无所适从,不知如何应对。

    ……难办,他接下来怎么演?

    林闫正不知所措,一只手,拿下了他的胳膊。

    “从前,你仗着我比你要脸,说浑话来臊我。如今也被自己说的话,臊到了?”

    ……

    别提了。

    “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从前也能看到皮囊下面的坏水,但算不上什么。

    如今这坏水都浓得滴墨。

    祁镇面色微凝,但很快又轻飘飘地道:“许是太想你了。”

    “过来写保证书。”

    保证书?

    什么保证书?

    祁镇将纸铺开,把蘸了墨的毛笔递给他。

    声线平和,说的内容却让林闫害怕。

    “知道你会演,但不要做让我不高兴的事情。我说,你写。”

    林闫别无选择,跟个犯错的学生似的,被摁在书桌前,握着笔。

    祁镇声音好听,说的话,却让林闫头皮发麻。

    “吾林闫,今日在此立下字据。上表天庭,下鸣地府。不与祁镇和离,不背叛,不逃离。许白头之约,永谐鱼水之欢。此证。”

    ……

    要命。

    祁镇点点纸的末尾,“签字画押。”

    林闫老老实实签上自己的名字。

    祁镇将印泥推给他,林闫摁了手印。

    祁镇又在他名字下方点了点,“写,卿卿。”

    亲亲?

    林闫皱眉,打心底抗拒。

    谁家在保证书上写亲亲?

    太黏糊腻歪了。

    他不想写。

    祁镇见他为难,“不会写?”

    林闫没动。

    祁镇将他拉起,自己坐下后,将人拉到腿上,从后面握着他握笔的手,一如当年教他写字一般,一笔一划写下

    ——卿卿

    林闫浑身都燥。

    原来是后鼻音的卿。

    祁镇起身,从桌上拿了一个东西,盖在了纸上,林闫才知晓那是玉玺。

    保证书盖玉玺?

    祁镇将玉玺放到一边,珍而重之的将保证书叠好,收起。

    “自己答应的事,好好记着。若是哪日违反……”

    林闫正襟危坐。

    会怎么样?

    祁镇忽而一笑,“就拿有倒刺的鞭子抽你。”

    ……

    他怎么什么都往外说了!

    林闫小脸煞白。

    “不会,不会,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俊杰。以后我就叫林俊杰。”

    祁镇哼笑,“你最好是。”

    “还有,婚前你写的婚书,现在把名字签上。”

    红彤彤的三份林闫亲手写的婚书,一一铺开在林闫的面前。

    除了签字,没有别的选择。

    “签一份就行了吧?”

    “都签上,我怕你哪天翻箱倒柜出来,给我撕了。”

    “……”

    他现在的信用度未免也太低了。

    “有了这些,哪怕咱俩见了官府,你也是判给我的。”

    “……”

    受法律保护了这是……

    林闫签好字,看着祁镇将保证书和婚书好好收了起来。他趴在桌子上,一点儿不见曾经的嚣张气焰。

    如果他早知道自己会掉马,绝对不浪那么过分。现在哭都没地儿哭。

    他蔫头耷脑,看到祁镇要走,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祁镇回头。

    林闫想寻个心安,“你刚刚说要抽我的话…是开玩笑的吧?”

    祁镇没说话。

    林闫心中的不安更强。这股不安催生了他的脾气,“你快说是开玩笑的。”

    祁镇失笑,“我是开玩笑的。满意了?”

    林闫松开手。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丫的,他还笑。

    分明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对了,还有一件事。”

    林闫猛抬头。

    还有什么?!

    “祁衍这副身子骨很差,之前想着,你怕苦。药都是折了药效混入你每日的饮食。既然你以前都是装的,想来也是不怕。”

    “……”

    “以后,自己吃。”

    “……”

    第045章

    谍中谍中谍

    宋铭在朝中挂的,是个实打实的闲职。再加上,谁都知道他嫁给了摄政王,浑身都笼罩在摄政王的庇护下,没人敢差使他做什么。

    上值的第一天,宋铭就明显感觉到,周围好些人在打量他。

    那些人在想,被搞了三天三夜,是怎么做到准时来上班的?

    莫非此人人中龙凤,特别禁得住?

    又或者,祁镇其实不太行,只是战线拉得长?

    宋铭不知道他们都在想些什么,他近来日子过得滋润。准备一会儿散值了,就去酒楼喝酒。他还在家时,便听说了,京城的酒楼有名震天下的好酒。他要去尝一尝。

    殊不知,他前脚走出门,后脚,就有人将他的行踪禀报给了恒亲王。

    恒亲王捏着手中的玉串,眼里有得意的笑。

    先帝欺压祁镇太狠,逐渐让祁镇成长为一个软硬不吃,坚不可摧,没有软处的石头。

    不论先帝用什么办法对付他,都能被打回来。到最后,自己还被祁镇喂了有毒的糕点,一命呜呼。

    所有与祁镇敌对之人,都在寻找可乘之机。

    祁镇有所恨之人,可拿来做文章吗?

    有的。

    但都被他杀了。

    祁镇有怕的吗?

    有的。

    有人曾见,祁镇那位已经逝世的太子妃,青天白日,抱着柱子撒泼。祁镇冷眼看了他一会儿,咬牙切齿得把人提了,嘴里说:“怕了你了。”

    祁镇有心悦之人,可用以要挟吗?

    有的。

    祁镇心慕他逝世的太子妃。

    祁镇有内心遗憾,未能完成之事,可用以拿捏吗?

    有,

    祁镇发妻逝世,大概是他此生极大的遗憾。

    恒亲王冷哼。

    当年好不容易捏到了这个软肋。先帝正要大做文章,那人居然死了。

    先帝得知林守宴死讯,也害怕了。甚至杖杀了研制毒药之人。

    说好会让人饱受折磨,缓缓死去,怎的林守宴一下子就咽了气!?

    软肋要拿捏得得当,才能制住祁镇。

    若是直接给端了,只会触怒他,惹急了他。

    果不其然,先帝死了,

    他所有的孩子,也都死了。

    现在,祁镇肯娶宋铭,必然对他有些不同。

    有了先帝和他的孩子们,这些活生生的例子在前,恒亲王不会再那么愚蠢。

    “盯好他,看看宋铭喜欢什么,都送给他,和他交个朋友。”

    -

    “宋铭在酒楼喝酒,恒亲王的人接触了他,送了一盘子点心。那点心只有面上两块是真的,底下的,都是金条。”

    “收了?”

    “收了。”

    祁镇低笑了一声,觉得好笑,“估计恒王觉得宋铭有文章可作。”

    他微微停顿,转头看向殿内。

    “随他去,保护好宋铭,别叫人死了。”

    又是一停顿。

    祁镇嫌弃似的,“睡没睡相。”

    禀告此事的侍卫好奇地顺着祁镇的视线往里看,是小皇帝。怀里抱着枕头,趴着睡得香甜。

    侍卫倒觉得这没什么,毕竟陛下是个傻的,让他奇怪的是摄政王。

    口吻嫌弃是嫌弃的,神情却罕见的柔和。

    他又去看小皇帝。

    祁镇收回视线,冷声,“你看什么?”

    侍卫连忙收回视线,低下头。

    祁镇吩咐,“叫人把陛下的药拿来,你退下。”

    “是。”

    祁镇走近殿内,一巴掌拍在林闫的屁股上。林闫“嗷”了一声,弹起来,刚要发作,见床边的人是祁镇,又憋回去了。

    祁镇:“睡没睡相,一天到晚都在睡。”

    林闫不服气得嘀咕,“不都是你害的。”

    累,要睡。

    屁股疼,只能趴着睡。

    祁镇捏了他的鼻子。

    那日的逼问商谈后,祁镇发觉,林闫的态度好了不少。眼底不再有那么多的惧怕和戒备,也敢和他闹点小脾气。

    果然,林闫看似很会处事,话也多,很会说,很会哄人,容易与他走近,但实际上只有真情实感才能叫他买账。囚禁逼迫,只能让他藏得更深。

    现在的祁镇和以前不同,

    粗俗直白点说,经历那么多事情后,脸皮厚了。有些从前说不出口的,想做又被礼仪规矩拘着不敢做的,如今都很乐意去做。

    他与林闫是要过日子的,不是审犯人,他不想闹得他日日戒备,哭天抢地。

    “起来吃药。”

    林闫爬起来。

    祁镇又问他,“要不要备蜜饯?”

    林闫看着那一小口的药,摇头说不用,“男子汉大丈夫不怕苦。”

    祁镇把药碗递给他。

    林闫刚喝进嘴里,就被苦得立马吐了回去,失去表情管理,看着碗里的药汁,怀疑人生。

    祁镇戏谑,重复,“男子汉大丈夫不怕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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