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这其实不算太爆炸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纪遥在文学院呆不长,迟早还是要去金融学院。只不过消息与纪遥有关,自然而然地就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是吗?”晏双低声道,“我不知道。”
“别逗了,你不是和纪遥最要好。”
晏双沉默地翻书,神情落寞,大大咧咧说话的人看他这样,立刻就有了联想,马上就尴尬地止住了话头,扭过了脸。
平常晏双都是和纪遥一起上课,他们形影不离,都快成了系里一道固定的风景线,久而久之,晏双身边的这个位置就自动被大家“屏蔽”了。
那是纪遥的位置,路过的人扫一眼便心照不宣。
纪遥转系的消息才刚传来,很多人还不知道,或是不确定,还有的是出于惯性,总之,各种各样的因素,导致一直到正式上课时,晏双身边的位置都没人去坐。
他形单影只地独自走着,如雁群里被落下的那只孤雁。
下课以后,三五成群的人之间,晏双又是独自走着。
他与纪遥绑定的同时,也隔绝了和其他人的社交。
现在纪遥“不要”他了,他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上课一个人坐,食堂里也被人自动忽略,宿舍下铺还是纪遥离开前的样子,没人敢去动,于是又变成了晏双一个人占据两个床铺。
晏双:独行侠的快乐谁懂?
他躺在纪遥的床上看书,内心唏嘘感慨。
感觉像纪遥人没了,他继承了纪遥的遗产一样。
有点小爽。
晏双放下书,双手在胸前盘着,脑海里再次对剩下的剧情线和时间线复盘。
目前的情况是,秦羽白熟了,爱咋咋地,不管他。
魏易尘熟了,去小纪那当辅助了,八九成还是不死心,以后一定帮着小纪搞他,眼角膜还指着他推波助澜呢。
小纪七分熟,今天两个人彻底撕破脸,小纪一副要跟他撇清关系的样子,自然也就不会打扰他和戚斐云、盛光明这两条线。
戚斐云的感情线本来数值就浅,今天演这么一出,都快满了,剩下的就是不可描述戏份比较多。
跟戚斐云的戏份,晏双也研究过。
原著里两人不是简单的不可描述,戚斐云在床上玩得挺花,这不可描述的戏份中有一些极限运动的部分。
晏双尝试和戚斐云极限运动了一下,果然比平常的不可描述刷起来进度条要更快。
剩下的就是盛光明了。
对晏双来说,他反而觉得盛光明这条线是最令他头疼的。
原书里,这条线有大量两情相悦普普通通谈恋爱的感情线,甚至还走到了结婚这一步,一直到结婚前夜才迎来了大崩盘。
这种正儿八经地谈恋爱真不是他强项。
封心锁爱.jpg。
算了,硬着头皮上吧,谈恋爱这种事情,只要有一个人够投入就行了。
要吊盛光明这种“直男”还不容易?
之后由纪遥收尾,他一次性将肾和眼角膜全捐出去,退休结束,非常完美。
晏双满意地又重新拿起胸口的书看。
结束这个世界前,他得找个机会去看一眼秦卿。
难得有机会见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人,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下午三点,戚斐云准时迟到。
晏双在看着空无一人的校门口都被逗乐了。
一个个都尼玛脾气比牛还大,他就不懂了,又不是他什么人,动不动就给他甩脸子,凭什么?
讲道理,他这样的极品好受,难道不是他们睡到就是赚到?还不感恩戴德地把他供养起来?
古早虐文真的离大谱了。
没等晏双长吁短叹一会儿,一辆宝蓝色的车疾驰而来,一下停在了他的身边。
“晏双——”
车窗里伸出来个脑袋,是戚斐云的助理。
他脸上表情很急,同时还有不解、慌乱等种种复杂的情绪,看到晏双就急招了手,“你快上车。”
晏双满脸莫名地上了车,助理急得要命,手都在抖。
“怎么了?”
助理脸色难看,“戚医生受伤了。”
早上,戚斐云来的时候,助理就察觉到了异常,戚斐云的手上竟然贴了块纱布。
“戚医生,你手怎么了?”
“没什么。”
戚斐云一如既往地没有透露自己的任何私生活给助理。
助理也识相地没再追问,只是道:“那今天的两台手术……”
“没问题。”
笃定又陈述的语气,助理立刻就感到了强烈的安全感。
“手术倒是很成功,”助理边开车,边紧皱着眉头,“但是连着两台手术,戚医生的手又受伤了,需要更高的专注度去完成手术,手术结束的时候,戚医生实在太累了……”
戚斐云做完手术已经是下午2点半左右,从手术室出来立刻就冲洗换衣。
“戚医生,你有急事?”
助理麻利地递了公文包过去。
“嗯。”
戚斐云脸色有些疲惫,手也有点发抖,但他还是接了公文包准备出去。
谁也没想到,就在戚斐云走到走廊拐角的那一瞬间。
“那个人一下冲了出来,”助理现在仍然惊魂未定,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戚医生就受伤了。”
助理说的模棱两可,晏双沉默一会儿,追问道:“他受什么伤了?”
助理回避道:“你过去就知道了。”
他余光扫了晏双一眼,“戚医生不让我说,反正先去医院再说。”
光从他的表情,晏双就猜到戚斐云这次肯定不止是简简单单地受了一点小伤。
可恶!
他们还有那么多不可描述的剧情没刷呢!
戚斐云可千万别伤到关键部位啊!
晏双猛然意识到了他工作计划上的漏洞——渣攻们的人身安全。
如果哪个渣攻突然中途出了点什么事,那他不能接受的。
晏双这下真急了,“开快点!”
医院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戚斐云是医院里的金字招牌,全年的手术都排满了,不知道多少病人正在等着他救命。
助理带着晏双过来,从护士口中得知了戚斐云正在手术室后,两人同时眼前一黑。
“他到底受了什么伤?”晏双急道。
护士也是一脸心焦,“戚医生腹部中刀,里面脏器损害得怎么样,具体还不知道。”
晏双:“……”
是谁?!
是谁捅了他的亲亲小渣攻!
他要杀了他!
助理带着晏双一起到了手术室外等。
“那疯子说……”
坐在长椅上低着头的助理忽然道,“他得不到戚医生,别人也休想得到。”
晏双:“……”
古早世界里果然遍地都是为爱痴狂的疯批么?
“其实戚医生最近真的挺怪的。”
“老是看手机。”
“上次他本来要在医院值班,收了条短信,立刻就临时和人换了班,急匆匆地走了。”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戚医生以前从来不这样。”
“今天连做两台手术,他一刻也没有休息,又急着要走。”
“你知道……”助理忽然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晏双,“戚医生被那疯子捅了一刀之后,跟我说了什么吗?”
捅刀的人尖声笑着跑离,鲜血充斥在了视野里,助理已经被吓得手脚冰凉,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戚、戚医生,你、你等……”
戚斐云按压住了伤口,脸色在失血中迅速变得苍白,他脸上的神情依旧波澜不惊,“你去接晏双吃饭。”
“我在承云记定了位子……”
助理说到这里,忍不住哭了。
他是戚斐云的助理,亲眼见着戚斐云拒绝过不知多少向他求爱的人,在他心里,一直误以为像戚斐云这样铁石心肠的人是不可能对人动心的。
他万万没想到戚斐云竟然会栽在晏双身上。
其实也不是没想到,只是戚斐云为人动心的样子实在太令他震撼。
晏双默默坐着,等助理哭声小了,才递上了纸巾。
“谢谢。”助理擦了眼泪,又看了表情平静的晏双一眼,道,“你……你不难过吗?”
连他这个只是戚斐云工作伙伴的人都这么难过,怎么戚斐云心尖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晏双又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也不知道。”
戚斐云醒来时,睁开眼睛便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立刻就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他被人捅了一刀。
戚斐云轻皱了皱眉,伸手想去掀开被子察看一下伤口,不知道谁给他做的手术,缝合的怎么样。
“别乱动。”
清脆又熟悉的声音让戚斐云扭过了脸。
晏双手上拿了个水杯,正站在病房的门口,他神色略带责备,“刚醒就不消停,”边走边继续道,“你知不知道,那刀就差那么一点点,就零点零几公分,就要伤到脏器了。”
知道是哪个脏器吗?
是肾!
吓死他了都。
晏双在病床前的椅子坐下,“幸好没伤到,没伤到你也得躺个十天半个月的,”他眉头越皱越紧,“你真是太不当心了!”
语气里全是愤怒。
他甚至气得喝了一口水来压火气。
“看我干嘛?”
晏双像是仍不解气,狠狠瞪了他一眼,“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一起抠了。”
挖肾、挖眼,齐活。
戚斐云静静地看着晏双,也不知道是麻药的效果没过去,还是他受的伤影响了他的情绪,他的心情现在很平静,比早上甩下晏双时要平静许多。
晏双低下头回避了他的目光,掌心摩挲着水杯,忽然道:“都挨刀了,还想着让人送我去吃饭,你是不是有病。”
语气仍然很恶劣。
戚斐云沉默了一会儿,道:“位子很难订。”
晏双抬起眼,双眼又是愤恨地瞪着他。
可奇异的是,被他这样恶狠狠地瞪着,戚斐云一点也没有感到不悦。
“我受伤,”麻药的作用果然还没褪去,他说话说的很慢,一字一句,极其地清晰,“……跟你没什么关系。”
这是事实,也是实话。
他们之间不过是纯粹的肉体关系,没有必要为了对方付出情绪上的成本。
那双瞪着他的眼睛骤然像是泄了气般没了气势。
“你助理问我你受伤了我难不难过。”
戚斐云静静听着。
“我说我不知道。”
戚斐云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看着晏双手里的水杯,心想:水该凉了。
“我觉得我的脑子怪怪的。”
“很多画面都是碎的。”
“好像忘了很多事情,又好像逐渐地想起很多事情……”
“我想难过,”晏双抬起脸,他满脸真诚,同时还有些困惑,“戚斐云,我真的想为你难过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难过不起来。”
他攥着水杯,仰头又灌了一大口水,似乎是用来缓解自己的焦虑。
“我心里还在想秦羽白。”
“奇怪的是,我今天早上因为纪遥还那么难受。”
“但是戚斐云,”晏双直直地看向那双灰色的眼瞳,“我也想为你难过。”
“可我做不到。”
“你说这是为什么?”
他是真的在疑惑,为自己混乱的情绪找不到出口而迷茫。
戚斐云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曾让他忘了他。
大脑忠实地执行了这个指令。
再接到情感转移的指令时,大脑再次接收了。
两次催眠,两道指令,已经令他的大脑产生了混乱。
对于纪遥,他只唤醒了情感,却没有唤醒记忆。
对于他,他只唤醒了记忆,却无法调动情感。
一切都在扭曲地错位,就像他们现在的关系。
“不难过就算了……”戚斐云缓缓道,“你没必要为我难过。”
晏双单手撑着脸,眨了下眼睛,“真的?”
“嗯。”
晏双的表情一下放松了,“那我直说了啊,你能不能再帮我订一次承云记的位子?”
戚斐云微微笑了笑。
他想起那柄刀子插进腹部的感觉,一点也不疼,冰冷的薄刃马上就在血液中变得温暖了,这是大脑在进行急救般的自我欺骗。
戚斐云当时甚至还能冷静地去思考:晏双在等他去接他,他答应了这次不放他的鸽子。
“好。”
第104章
捅刀的人很快就被发现了行踪。
他压根也没离开医院,在医院里乱窜了一会儿之后就上了天台,拿着血淋淋的刀在抱在怀里像个宝贝,舔来舔去的,就差说:别过来,我这匕首有毒了。
医院里的保安在天台围成了一圈都不敢上去。
警察来了之后,楼下已经开始铺气垫。
晏双在病房里看到了动静,端着戚斐云的老干部水杯过去看热闹,他拉开窗户屏气凝神地听了一会儿,回头对戚斐云道:“戚老师,他问你的病房在哪,他要从你窗户前跳下去。”
戚斐云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类似无奈的表情。
晏双靠在窗户边上又听了一会儿,啧了两声,“戚老师,你魅力够大啊,”他顿了顿,“还没人为了我这么要死要活呢。”
晏双满面忧伤,“秦羽白说爱我,他却甚至都不愿意为我跳个楼。”
麻药的效果慢慢退了,戚斐云真实地感觉到了伤口的疼痛,不禁轻皱了皱眉。
晏双回头看到,端着水杯回来,“疼了?”
戚斐云没否认,“有点儿。”
“爱情就是会让人疼的东西,”晏双唏嘘道,“戚老师,你感受到了吗?”
戚斐云和晏双在一起,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肉体交流,谈话的内容也大多都是调情,晏双像这样几乎像是在跟他如朋友一般玩笑的聊天,这是第一次。
戚斐云脸上的表情流露出了对这样的相处模式的陌生和不习惯。
晏双:别问,问就是感情线满了,不用演了。
戚斐云和晏双在原书里的感情线池子真是浅得可怜。
以晏双对戚斐云现在的判断,他感觉戚斐云最多是算对他有点好感吧。
原书设定里,晏双也真是够惨的。
被戚斐云翻来覆去地睡,最后也就是有点儿好感的程度。
戚斐云给晏双做眼角膜移植手术的时候可积极了,还是主动请缨的,他信不过其他医生,怕给秦卿搞坏了。
晏双喝了口水,“要不要喝水?”
戚斐云:“术后6小时内不能饮水。”
“哦,我就说说,你想喝我也不给。”
戚斐云:“……”
晏双一蹦一跳地又跑回窗边看戏。
戚斐云静躺了一会儿,也逐渐听到了动静,似乎是很激烈,很吵闹。
“窗户关上吧,危险。”
听了戚斐云的劝阻,晏双却是“噗嗤”笑出了声。
“没事,那小傻逼找错地了,在咱们对面那扇窗户那比划呢。”
戚斐云:“……”
晏双津津有味地听了半天,最后悻悻地收回了脑袋关上窗,他扭头对着戚斐云,一脸遗憾道:“救下来了。”
戚斐云:“……”
他今天无奈的次数好像比他前三十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没关系,救下来也好,”晏双严肃地喝了口水,“这样,我就能亲手送他下地狱了。”
“……不要乱来。”
戚斐云的语气里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他挨了一刀躺在床上,整个人都没有了平常的冷肃端庄,脸色苍白,头发也是凌乱的,目光毫无杀伤力地看着晏双,晏双端着他的水杯,“你这个杯子不错,送我了。”
戚斐云竟然忽然有点想叹气。
“可以。”
“去看热闹咯——”
晏双端着水杯脚底抹油地溜了出去。
一直到门被大力关上,戚斐云才意识到他全程都几乎是被晏双“遛”着走的,他失去了对晏双哪怕一点点的掌控力。
尽管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从他们相遇起,晏双始终都占据着情绪和思维的上风。
他怀揣着猎枪与弓箭,不断地对他发出攻击,聪明又敏锐到了极致,他是最优秀的猎人,只享受捕猎的乐趣,而对猎物本身却很容易失去兴趣。
譬如那位“病急乱投医”的秦总。
再譬如那位狼狈不堪的管家先生。
纪遥是特别的吗?
也许也未必。
不到一锤定音尘埃落定的时候,戚斐云也不敢断言自己看透了晏双。
这是个谜。
并且无解。
正当戚斐云沉浸在对晏双的思考中都忘了身体的疼痛时,晏双回来了,他满脸朝气,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喜气洋洋。
“报仇了。”
“我当着他的面说我把你睡了。”
“他差点当场咬舌自尽。”
晏双扼腕叹息,“真可惜没拍下他当时的表情,”晏双诚恳地对戚斐云道,“你看了一定绷线。”
戚斐云沉默了一会儿,道:“别惹疯子。”
晏双:夭寿了,疯子说别惹疯子。
晏双走到病床前,慈祥地看着受伤的渣攻。
“你要是真的关心我,就好好把身体养好,早日康复,知道吗?”
戚斐云感觉他的这句话丝毫没有敷衍或是虚伪的成分。
可不知怎么,他总觉得晏双此刻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好形容。
晏双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放心,你受伤的这段时间我不会跟别人乱搞的。”
“我顶多跟大胸肌搞搞暧昧。”
“这你不介意吧?”
戚斐云:“……”
“依照我们的关系,”戚斐云顿了顿,缓缓道,“我没有立场干涉你。”
“真乖,”晏双奖励似地在他的眼睑上亲了一下,“等你身体好了,我女装给你看吧。”
戚斐云:“……”他缝合的线好像真的要崩了。
“别多想,就是纯粉丝福利,人人有份的。”
“我可以拒绝吗?”
晏双睁大眼睛,“你竟然能拒绝我的女装?”
戚斐云:“……”
“戚老师,”晏双语气沉痛,“你怕是有点大病在身上。”
晏双调戏完受伤的渣攻后,出去跟小助理聊天。
助理刚才亲眼目睹晏双趾高气昂地当着那个凶手的面宣示他对戚斐云的主权,现在仍在震撼之中。
他倒是不奇怪两个人是一对。
但是晏双的用词也太露骨了。
——“我把戚斐云睡了。”
——“狗东西,那是你这辈子都得不到的男人。”
——“酸死你。”
比中指。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连人民警察都呆住了,差点没拉住要自杀的凶手。
“你刚才怎么哭得那么惨啊?”晏双先发制人,饶有兴致道,“你也弯了?”
助理:……“也”这个字用得他浮想联翩。
“不、当然不是,”助理忙不迭地否认,“我只是很尊敬戚医生,你知道的,戚医生医术高明,人品又好,对我这个属下也挺好的,戚医生受伤了我就是有点一时没想到,就没控制住自己,”他拼命地摇手,“我真不喜欢男的。”
晏双点点头,他喝了口水,深沉道:“我相信你。”
“这个世界有疯批,就有正常人。”
他对着助理晃了晃水杯,“这就叫能量守恒定律。”
助理:“……”
“戚医生是不是醒了?”助理小心翼翼道。
晏双点点头,“是啊,醒了,醒一会儿了,我给他实况转播那傻……傻子跳楼,他听得可起劲了。”
助理:“……”
他真的很难想象戚斐云“听得可起劲”的样子。
还有,晏双现在的态度、模样都好随意,和他以前印象里那个热心开朗的大学生简直判若两人。
“医院食堂在哪?我饿了。”
晚上本来有一顿美餐的,可惜泡汤了。
那傻逼就该死。
晏双忿忿地想。
改天打听打听他在哪服刑,上门去详细给他展开展开他是怎么睡戚斐云的,不把他气得上吊不算完。
耽误他多大功夫。
助理带着晏双去吃饭,晏双对医院的伙食大受震撼。
“你们吃自助餐?!”
助理一脸见怪不怪,“是啊。”
晏双:“……”脑淤血了脑淤血了,早知道他早就去傍戚斐云这张饭票了。
古早的离谱竟然也有优点。
医院豪华得不像话,医院里的伙食也好的不像话。
晏双边吃边感叹道:“你们这里的病人餐是不是也很豪华?”
助理回道:“病人的餐都是定制的,每个病人的需求、忌口都不一样。”
晏双:“……”古早就是好!
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有没有病人……比如说肾有点问题,你懂我意思,就是说,需要吃大龙虾的可以吗?”
助理:“……应该……可以吧……”
晏双满意点头。
很好,他希望以后能安详地在这所医院里度过这个世界最后的日子。
阿门。
阿弥陀佛。
哈利路亚。
晏双吃饱喝足,准备回去睡觉。
助理又是大受震撼,“你不留下来陪陪戚医生吗?”
晏双:“我想陪他。”
助理松了口气,对嘛,恋人之间在这种时候怎么能分开呢。
晏双:“但我怕他心疼我。”
助理:“……”
话是这么说,但是……助理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甚至找不出理由来把人留下,医院里既有护工又有他,晏双留下来确实是没什么作用,但是……
助理纠结了好一会儿,见晏双背着包静静站着,心想晏双是不是只是嘴上说说,还是改主意了?
两人目光对上,助理眼神疑问中带着期盼,晏双眼神期盼中带着疑问,“还等什么,你送我回去呗。”
助理:“……”
“至少跟戚医生说一声吧。”他艰难道。
晏双点了点头,“有道理。”
两人又上去了,晏双推开病房门,助理正要回避,让两人说点悄悄话,便听晏双站在门口大声道:“我回去啦,你自己管好自己,好好保重,知道了吗?”
助理:“……”
“知道了。”
戚斐云那极富磁性的声音传入助理耳朵时,他都怀疑他是不是过于震撼而产生了幻觉。
晏双关上病房门,坦然道:“说好了,走吧。”
助理:“……”他好多年没有这种想说什么但是完全说不出来的感觉了。
无奈,助理还是乖乖地送晏双回家。
他车开到一半,才如梦初醒般道:“你现在是住戚大夫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