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即使这个人是他花钱买来的。一旁的手机在临近中午时终于响了起来,“秦总,事情是这样的……”
电话那头的商场负责人听上去语气很焦虑,“您要的那款笔记本商场没库存了,昨天晚上最后一台已经发走了,其他店铺我也都问了,您说这也真是太不巧了,现在全城都断货了,店里也只剩下一台展示用的样机,样机不算新机了,我肯定不能给您拿,要不,您等一等,大概再过个两天,机器就能到货。”
“没事,”秦羽白微皱起了眉,虽然不快,但这事的确不能怪负责人,他看了晏双一眼,含糊道,“中秋节之前,东西必须到。”
晏双挑了挑眉,心想中秋到底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地都要求东西必须到。
那好,他也立个小目标,中秋节必须把大蛋的数据刷到50%!
挂了电话,秦羽白捕捉到晏双窥探的眼神,不知怎么,心情变得很好,这成天犯倔的人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是在给他买东西。
“时间差不多了,下去吃午饭。”秦羽白自然道,推开椅子起身。
晏双还是坐着,等秦羽白不耐烦地催了一句,才磨磨蹭蹭地站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楼,秦羽白也没强求晏双走在他身边。
楼下的饭厅里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秦羽白吃饭不喜欢有人伺候,佣人们也已经去偏厅开饭,他独自在饭桌上坐下,看到晏双往偏厅走,喝止道:“走哪儿去?!”
晏双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轻飘飘的,“吃饭。”
如果换作是之前,秦羽白一定会冷嘲热讽几句晏双下贱,然后让他滚去和佣人一起吃饭。
“干什么,怕我毒死你,”秦羽白的语气依旧刻薄,“坐下,陪我吃饭。”
能将所有的话都说成最难听的样子,晏双也是挺佩服秦羽白的。
还是要多多学习啊!
秦羽白的伙食的确是顶。
厨房不知道是按几个人的量准备的,反正菜品多到让人眼花缭乱,晏双也不客气,挑自己爱吃的。
碗里忽然被放进了一块排骨。
“多吃点肉,”秦羽白面无表情,“瘦得咯手。”
经、经典台词。
晏双忍住笑出声的冲动,猛扒了一口大米饭。
可恶。
穿书局真的太坏了。
狗血古早剧情虐倒还好,有时候是真搞笑。
埋头苦吃的晏双令秦羽白的食欲都好了不少。
放在身边也好,也许他终于找到了使用这个替身的正确方法,不需要多想,多探究,只需要享受当下的放松就好。
一顿饭吃到尾声,秦羽白一上午的心情好到了顶点,饶有兴致道:“下午我没什么事,带你去把头发剪了。”
“我不想去。”晏双拒绝道。
秦羽白没有发火,“为什么?”
晏双垂着脸,长发遮住大片的额头,“现在这样,我觉得很好。”
秦羽白伸出手,撩开晏双额前的刘海,英俊的脸上难得地带有一丝笑意,“怎么,想留长了当个女孩子?”
晏双:是啊,他还穿女装呢,可好看了。
看到晏双脸红的样子,秦羽白的心情更好了,好到他想拉着人立刻上楼,提前将他预备的……算是惊喜吧在这个人面前戳破,来看看这张脸还会出现什么他没看到过的表情。
“先生……”
屋外的保安忽然进来了。
秦羽白放下手,偏过脸问道:“什么事?”
保安有些惶恐,他本来是想找魏易尘的,打了两个室内电话都没人接。
“魏管家有个贵重物品需要本人签单,电话没联系上。”
“哦?”
秦羽白站起身,人走向偏厅,发现偏厅的佣人们正在和魏易尘一起用午餐,说说笑笑的,本该留守在电话旁的佣人也加入了聊天队伍。
秦羽白难得地没有因为佣人的偷懒而发怒,而是选择悄悄地离开。
他今天的确心情很好,足以宽容一切错误。
“您好,您是魏先生吗?”
“嗯。”
秦羽白随口答道,接过笔签下的却是自己的名字。
他的名字的效力比魏易尘的强不知多少倍,他这么想道。
接过分量不轻的包裹,秦羽白看着略有些眼熟的外包装logo,眉头慢慢皱起,心想他这是在哪里见过这个logo呢?
“哎,不对啊,您这签的名不是魏易尘啊,”快递员看到单子急了,忙伸手要去拿回包裹,“这可是大几万的笔记本电脑,先生,咱不能开玩笑的。”
他手刚碰到包裹,那个嚣张地签下和单主不一样名字的人猛地抬头,冷厉的光芒扫了过来,吓得他手一抖,不敢再去碰。
“你说什么?”
“我、我没说什么啊,我说这大几万的东西……”
“笔记本电脑。”
秦羽白重复了一遍。
快递员愣了神,“对、对啊,您能不能让魏先生本人出来签收,咱们公司有、有……”剩下的话他说不出来了。
对方的脸色实在太恐怖,简直像要吃人似的。
秦羽白冷静地,慢条斯理地拆开了包裹。
的确是昨天在商铺里看到的那一款。
还是礼盒装。
现在有两个可能性摆在他面前。
第一,他聪明的助理提前就猜到了他需要这台笔记本,抢在他之前下了单。
第二,他这位完全不缺电脑用的助理购入了一台昂贵的笔记本,作为送给某个人的礼物。
“小裙子”。
那个奇特的称呼蓦然地浮现在他脑海。
怀疑的种子在某个瞬间曾经种下过,因自负而被忽略,现在这颗种子被巧合所催化,再次破土而出……
秦羽白的大脑几乎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一张脸。
晏双。
第43章
“魏管家,你的快递。”
被佣人们簇拥着游刃有余交际的人站起身,微笑着接过东西,对周围的人道:“今天就聊到这儿,都去工作吧。”
佣人们今天和管家进行了愉快的聊天,个个都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魏易尘叫住递给他快递的保安,“是你帮我签收的?”
保安面不改色,“是的。”
“谢谢。”
很好,他的雇主果然起了疑心。
手机里有三个未接来电。
贴身放置的手机在第一次震动的时候,魏易尘就察觉了,他一直端着咖啡杯,保持着平常不易见的随和态度,将屋内几乎所有的佣人都留在了偏厅里说笑,完全没去理会手机的震动。
焦躁的快递员急着让人签收,只能央求门口的保安,保安不敢随便做主,打室内的电话却没有佣人接听,只好跑进室内,率先进到外面的餐厅,向他们的主人报告情况。
这位主人一向将属下视为自己的所有物,从来没有丝毫的隐私边界可言。
得知情况后,他大概率不会纡尊降贵地亲自来叫人,而是带着怒气先去签收东西,之后再和莫名其妙失联的管家算账。
当然,事情进行到他所预料的尾声之前,主人已经先发现他的管家购入的是他昨天在商场流连不已、给予许多关注的商品。
他的主人应该会疑惑他为什么会购入这件他本身完全不需要的商品呢?
还是……以礼物的形式。
跟在这位雇主身边三年,魏易尘深知他的这位雇主在商场上具有狼一般敏锐的直觉,之所以没有察觉到身边小情人的真面目,只是因为他没有真正花心思在那个人身上。
这样下去怎么行呢?
既然昨晚都已经收到了那么合心意的礼物,当然要回应同样级别的礼物了。
他得帮他一把。
希望他的小裙子喜欢。
轻轻放下咖啡杯,魏易尘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拎起礼盒上楼。
书房门打开,秦羽白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晏双的背上。
单薄是晏双给人的第一印象。
一个身材单薄的男人很容易降低人的戒心,让人下意识地觉得这个人是无害的。
手掌虚虚地落在晏双头顶,五指成爪,在脑海里他已狠狠地揪起那缕乌发,将这个单薄的人从椅子上扯下来,掐着他的脖子问他——“你喜欢穿裙子吗?”
掌心慢慢落下,轻揉了一下发顶,语气平静,“作业很多?”
“嗯……”头微微偏了过去,躲开了他的手掌,“写起来是要多一点。”
秦羽白轻声道:“我给你买台电脑吧。”
那张脸诧异地抬了起来。
白净的脸一下就能望到底,无遮无掩,他的心事都写在脸上,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此时,他脸色微红,嘴唇却还是倔强地抿着,“我不要你的东西,”似乎是怕他坏脾气的主人生气,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想再欠你什么了。”
真是倔得惹人怜爱。
秦羽白定定地看着晏双。
那双眼睛即使被薄薄的镜片挡住看着也是那么的清澈,他的眼里一览无余,毫无心机,他是落入陷阱的羔羊,在猎人面前也会敞开肚皮任人宰割,于是猎人也不再忍心下手,而只是轻抚他的皮毛,甚至想将他作为私有物豢养。
蓦地,秦羽白笑了一下,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面前纤细的脖子,“我相信你还得起。”
书房铺了柔软的长毛地毯。
晏双被推倒的时候,头脑有点发懵,心想疯狗不愧是疯狗,说发作就发作,还没等他挣扎,秦羽白已经先放开了钳制他的手,双臂撑在他的脸颊两侧,目光幽深,“你不愿意?”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件事上询问晏双的意见。
晏双目光震动,随后开始闪躲。
他已经对秦羽白“动心”了,只是不肯承认而已。
他只能咬着嘴唇偏过脸,不说愿意也不说不愿意。
这是一种默许。
秦羽白却不觉欣喜。
怀疑一旦开始,所看到的一切都似乎变了样。
他的臣服、他的柔顺、他的关心……都是真的吗?
手指轻点了点那两片红唇。
圆润的唇珠紧张地颤了颤。
昨天他刚吻过这两片唇,滋味很好,让人欲罢不能。
真是奇怪,他凭什么认为这张嘴就不会说谎?就像他凭什么觉得拥有噬主前科的管家不会再次背叛?
越是愤怒,越是冷静。
秦羽白站起身,将自己的手递给晏双,“起来。”
晏双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低着头将手放入那双温暖的掌心。
秦羽白把人拉起,却没有松手,而是一直拉着晏双绕到了书桌后,他坐下,拉着晏双的手,语气柔和,“回答我,你愿不愿意?”
晏双觉得有点古怪。
他和秦羽白之间的基调是虐恋。
秦羽白越是喜欢他,就越是要虐他,越是虐他,就陷得越深。
像这样温柔的询问,压根就不符合他们的这条感情线路数啊?
心有疑虑,晏双还是不动声色,尽职地演好自己该演的角色,低头不语。
“不说话,我就当你是愿意了。”
秦羽白慢条斯理道:“跪下。”
晏双:啊,熟悉的味道来了!他放心了!
晏双抬眼,不可置信地看他一眼,用颤抖的睫毛、面颊的红云来表达他此刻无声的愤怒。
秦羽白却是温柔一笑,“又不愿意了?”
“我付你酬劳,你听我差遣,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总是这么不听话?”
晏双终于张口了,“不是你情我愿,是你逼我的。”
所以你他妈就背着我偷人?!
暴怒的话语只是在脑海里咆哮般地过了一遍,秦羽白依旧是和颜悦色,“好,算我逼你,”他的语气逐渐缱绻,拉着晏双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啄,挑起眼,笑道:“就算我求你,好不好?”
晏双愤怒的表情慢慢变成了一种窘迫,他看上去略微有些慌乱,“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羽白拉着那双手,将人半拖到自己身上,仰头,嘴唇与晏双的嘴唇贴的极近,气息若有似无地交缠,“我想你亲我的……”
尾音散落在晏双的耳边,令晏双整张白皙的脸都染红了。
“你下流!”
晏双羞愤道,双手要挣开秦羽白的手,却被秦羽白反扣住,强势地吻上。
不愧是古早渣攻。
连吻技都进步得如此神速。
秦羽白口腔里的味道清新又干净,接吻的感觉相当好。
这个吻来势汹汹,带着一种强烈的征服欲,他就是要让你腿软,让你颤抖,让你不自觉地匍匐在他的脚下。
晏双很配合地渐渐滑落。
漫长的吻结束,他像只小猫般跪坐在秦羽白的身侧,面颊酡红,双眼迷离,手腕依旧被紧紧抓住。
“试试看……”低沉磁性的声音正在诱惑他,“真的讨厌,我们就停下。”
晏双目光躲避着,刚一扭过脸,就被一根手指将面颊扭了回来。
那双漆黑的眼睛正望着他。
深邃的眼藏在轮廓分明的眼窝里,浓密的睫毛过滤掉了那双眼中绝大多数冷酷的成分,只留下了熏人的黑,很容易就让人误会他对你动了情。
“宝贝,相信我。”
晏双此时的脑海内又恢复到了一级警戒。
不得了,秦羽白连不入流的美男计都用上了。
他可不认为床上那点事值得秦羽白花这么大功夫。
秦羽白这一款真的想要,应该是走暴力路线,这样温情脉脉甜言蜜语的哄骗实在太反常了。
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呢?
晏双在脑海内迅速复盘一上午的情况,截止到午饭结束都一切正常。
是秦羽白出去拿了个魏易尘的快递上来后,就开始变成这副奇怪的嘴脸。
魏易尘买了什么?怎么就刺激到秦羽白了?
不对,像魏易尘这么谨慎的人,为什么会出现明明有快递却电话无法联系到他本人的状况呢?
嘴唇被拇指重重一按,晏双回过神,秦羽白居高临下,神色莫测地笑了一下,“在想什么?”
在想你的管家是不是在坑他。
晏双咬了下唇,依照人设,猛地扭过脸,“我不做。”
“那好吧,”秦羽白竟然就那样轻轻揭过了,“你就坐在这儿陪我工作完,我不勉强你。”
还懂迂回战术。
晏双现在才发现秦羽白也很有一套啊。
他一直以为秦羽白是走简单粗暴的无脑虐身风的。
真不该小瞧书里的每一个人物。
就是不知道魏易尘到底干了什么。
晏双跪坐在地上,依据他对魏易尘的了解,开始思考着各种可能出现的状况和应对的措施。
冷静,一定要冷静。
他的人设有很大的发挥空间,只要不崩人设,感情线和剧情线可以调整步调慢慢去推。
小场面,不慌。
秦羽白伏案工作,余光打量着晏双。
晏双的样子很乖,歪坐着,眼神有些木木的,似乎还没回过神。
看上去真是无辜又可怜。
秦羽白拿起案头的电话,“你上来一趟。”
晏双听到声音,眼珠不动,精神已经高度集中了起来,他相信前面那些都只是铺垫,正菜这才要来。
门推开,光听脚步声,晏双就知道来的人是魏易尘。
“先生,有什么吩咐?”
“中秋家宴的宾客名单你拟好了吗?”
“正在拟,先生急着要吗?”
“尽快弄好,我要亲自看一遍。”
“好的,今晚之前给您送到。”
主仆二人语气平淡地交流着中秋家宴里细枝末节的部分,从名单到当天的布置菜品都谈得很细致,听得出来,秦羽白很重视这次家宴。
魏易尘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忠诚管家的角色,这对他来说毫无挑战性,就像他对历任主人的背叛一般驾轻就熟。
他的现任主人说着说着,语速慢了下来,嘴角露出一点无奈的笑容。
晏双正跪坐着,绞尽脑汁地想秦羽白让他藏在这里听他和魏易尘说那些琐事有什么用意时,秦羽白的手伸了下来,用力捏住了他的脸颊。
那力道,即使他屏蔽了痛觉,喉咙里也自然地发出了生理性的“唔”的一声。
宽大的书桌下那突兀的一声回荡在主仆之间,揭露出了书房里还有第三个人的隐秘。
魏易尘面无表情地站着,看着他的主人轻摇了摇头,将目光隐晦地投到书桌下面,宠溺地责备道:“别那么馋。”
第44章
晏双终于明白了。
秦羽白在怀疑他和魏易尘之前的关系。
不得不说,秦羽白这一招既残忍又高明。
出其不意地试探魏易尘的反应,又不必付出任何代价,仅有的成本可能就是晏双可怜的自尊了。
而那样东西,本身就是秦羽白所不喜的。
没了就没了吧。
不愧是书中顶级的奸商,作出的决策永远损人利己。
他唯一算错的可能就是他这位秘书本身就是个变态。
晏双现在只担心魏易尘绷不住,一不小心在秦羽白面前失态就尴尬了。
“先生,要我先出去吗?”
管家毫无波澜,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人的愤怒是一种极难掩饰的情绪,就算只有一瞬,也一定会泄露出来。
可是真的一瞬也无,秦羽白只捕捉到了魏易尘脸上一闪而过的兴奋。
都是男人,秦羽白可以理解这种兴奋。
心中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打消,秦羽白松开了钳制晏双的手,晏双立刻就从桌下钻了出来,他脸颊绯红,嘴唇红润,愤怒地挥手扇了过去,早有准备的秦羽白抓住了他的手腕,轻易地将人控制在了怀里,“闹什么。”
“你放开我,你下流……”
语焉不详的控诉更帮助秦羽白圆了这个骗局。
秦羽白余光留意着他的管家,而对方已经识趣地低下了头,装作看不见也听不见的样子。
“你先下去吧。”
管家没有一秒钟的停顿,果断地走了出去,连背影都是毫不拖泥带水,看上去毫无异常。
“秦羽白!”
晏双内心喜悦地使劲往秦羽白身上招呼,终于又可以刷虐身kpi了,刷,狠狠地刷!
小秦还是靠谱的!
秦羽白在挨自己情人揍的这方面颇有心得,控制住晏双的手脚,将人从背后如蚕蛹一般裹在他怀里,语气带笑,“开个玩笑,这么生气?”
晏双还是挣扎,低头一口咬在秦羽白的虎口上。
用尽全力的撕咬,是真的感到被羞辱的痛苦,还是故意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的无辜?
虎口的刺痛感远没有内心无法消除的怀疑所带来的感觉鲜明,秦羽白的头脑前所未有的冷静,他将自己拔出了这种特殊的关系,以旁观者的角度审慎地判断着他的怀疑到底有没有根据。
怀疑不需要根据,只需要感觉,秦羽白清醒地对自己道。
他冷眼垂眸,嘴唇贴了贴晏双绯红的耳朵,柔声道:“差不多了,要闹,去床上闹。”
虎口的力道松了一点,随即更凶狠地咬了上去。
血腥味传入鼻腔,秦羽白眼眸越来越冷,另一只手箍住晏双的脖子,稍一用力,语气渐冷,“松口。”
力道在脖间慢慢收紧,终究还是没有下狠劲。
晏双专心致志地咬定渣攻不放松,kpi刷的饱饱,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箍住他脖子的手松开了,悄然往下。
“唔——”
晏双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惊慌失措地又要挣扎,“你干什么……”
虎口的伤口冒出缕缕血丝,蜿蜒爬向修长的手指,将指尖染成鲜艳的颜色,秦羽白随手将血迹抹在手边白皙的脸颊上,晏双躲避着侧过头,又被那只带血的手掐住下巴拧了回去。
有些禁忌一旦打破,就再也没有顾虑。
做都做了,何必再给自己设置那么多限制?
无妨解脱,尽情欢愉。
他的小情人在轻柔的吻中将所有的张牙舞爪都收了起来,温顺得像只小猫,蜷缩在他的怀里,舌尖柔软又甜美,轻轻地发着抖。
这种迷人的情态又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愿不愿意?”秦羽白再次拷问道。
晏双的眼镜已经歪了,眼睛里含着一汪水,嘴唇和鼻尖都略带绯红,脸颊旁被胡乱的血迹抹出诡异的图腾,他正在被这个男人以一种非暴力的形式给控制着,连呼吸的节奏都被那双修长的手给把握。
“愿不愿意?”
声音低沉而蛊惑。
一向不屑于对小情人花费太多心思的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要一件东西,就要完完整整地得到他。
无论他喜不喜欢,无论他最终是会将这样东西仔细收藏还是弃之如敝屣。
此时此刻,他要他。
不容任何背叛。
清纯的脸孔流露出一种扭曲的痛苦,夹杂着不得自控的隐忍,那两片唇微微颤抖,声音从喉咙里勉强挤出。
“愿意……”
秦羽白笑了笑,轻吻了下那两片湿润的丰唇,长睫垂下,遮蔽了他此时冷厉的目光,他心道: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午后相拥,分外缱绻。
没有暴力,没有勉强,这是真正情人之间的时光。
秦羽白背抱着晏双,将受伤的手递到晏双眼皮子地下,“看你咬的。”
晏双作出一副害羞的样子,把丝绸的被子欲盖弥彰地拉到脖子下面,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才躲闪般道:“你活该。”
秦羽白低低一笑,低头在晏双耳尖亲了一下。
晏双的耳朵薄且红,从午间开始那上面的温度就没降下来过。
秦羽白心想:难道身体上的反应也全都能装?那他可真是厉害,只做他的小情人可算是屈才了。
将手上的伤口贴到罪魁祸首的唇上,秦羽白低声道:“舔。”
晏双侧过脸,柔软的目光迅速地被尖锐所武装。
真像只猫,不哄着就跃跃欲试地想要亮爪子。
就怕不是猫,是只躲在背后偷腥的野狗,装成这副能被驯养的模样,偷偷地和他养的另一只狗合谋噬主。
“唾液能消毒的,”秦羽白语气温和,半点看不出轻薄,强势的人态度只要稍稍软化,就格外地有种打动人心的撒娇感,“嗯?”
晏双脸上的防备又逐渐化解,他转过脸,耳尖愈发红艳欲滴,“自己舔。”
“谁咬的,谁负责。”
“……我要写作业去了。”
腰上的手臂紧紧箍着,不肯放人走。
灰色的丝绸被下肌肤相贴,亲密得宛若眷侣,秦羽白不轻不重地咬了下晏双的耳尖,随后轻轻一舔,“给你做了个榜样。”
晏双紧闭着唇,将脸往手臂里去埋。
亲吻散乱地落在肩头,“又倔,又不听话,喜欢打人,还爱咬人,你说,我到底看上你什么……”
肩膀微微颤了颤,躲在手臂里的大眼睛探了出来,眨巴着像是在试探,又像是怀疑。
秦羽白面色坦然,好似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在两人之间禁忌的词汇,他再次固执地伸出手,“不想舔,就亲一下。”
迂回的妥协,达到最初的目的,这一招百试百灵。
嘴唇在伤口上轻轻亲了一下,晏双已经臊得头脸通红,仿佛刚才两人上床他都没有这样羞耻,“好了,你放我下去。”
秦羽白痛快地松了手,又引来了惊讶的眼神。
晏双的神情仿佛是在等待他的胡搅蛮缠却落了个空一般。
秦羽白将手臂垫在脑后,笑容慵懒,“好好写作业,等会我会检查的。”
晏双跳下床,手忙脚乱地穿衣,逃难般地出了卧室,甚至忘记了从那幅画后的暗门离开。
门被关上,秦羽白脸上笑容渐冷,脑海里一点一点地将所有的怀疑全部翻了出来。
他不介意晏双不爱他,那不是他们交易的范畴,晏双尽可以去爱纪遥,或者任何人。
但他的确很介意被人愚弄。
尤其……是被身边的人愚弄。
单从刚刚的表现来看,魏易尘可以算是无可挑剔。
这位管家一向如此。
秦羽白思绪一顿,他终于发现他似乎遗漏了一件事——无可挑剔的管家怎么会漏出这么大一个破绽给他?
晏双回到书房,把自己的书全搬回房间,先去浴室冲了个澡,顺便检查了下后台数据。
小纪又落后了。
不怪小纪不上进,实在是秦羽白和魏易尘太配合了。
虽然不知道魏易尘买了什么,让秦羽白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不过还是要感谢魏易尘。
感情线和剧情线涨得比之前都要快。
怀疑和误会可是搞虐恋的两架马车。
同时晏双也在思索,如果魏易尘真的疯的厉害,将他的“真面目”全捅给了秦羽白,他又该怎么应对呢?
原书里,魏易尘对晏双的堕落是喜闻乐见的,晏双受苦受难,他更是全程都在冷眼旁观。
之前秦卿开画展,魏易尘曾经邀请他去现场,就是想看他知道自己是替身时会怎样崩溃吧?
晏双有理由相信,魏易尘很希望他坠入深渊,脏污满身。
对于魏易尘而言,这也是一桩不亏本的买卖。
晏双翻车了,他乐得看他痛苦。
晏双不翻车,他也乐意欣赏晏双在危险边缘游走的模样。
至于魏易尘本人,晏双相信以他的能力能够轻而易举地全身而退。
真是个顶个的会算计。
晏双用擦拭着小腿上的水珠,懒洋洋地想:既然这样,那就一起加速,早结束早退休,人都这么配合了,他没道理不领情。
吹干了短发,晏双出去拿了手机,翻出魏易尘的私人号码,发了短信过去。
管家正在准备宴会名单,贴身手机一震,他停下工作,嘴角带笑地拿出了手机。
两个字。
“多谢。”
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魏易尘无法克制自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看来他的小裙子很喜欢他这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