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当然。”纪文嵩站起身,向晏双伸出了手。晏双迟疑了一下,把手递给了纪文嵩,纪文嵩的手温暖又干燥,掌心有些不规则的薄茧,他看样子真的将晏双当作小孩来看待,牵着晏双的手走向门外,“你这么懂事,会有分寸的,而且我想……”他亲自撩开竹帘,回眸对晏双微笑了一下,温和道,“哄小朋友开心的事情,应该也不会太难。”
第40章
“……上季度的销售额相比去年同期要增长了33%,与电商平台联合的节日促销也超额完成了清库存的任务……”
商场大厦内路过的顾客忍不住频频向两个站在一起的男人投去目光。
两个男人都是西服笔挺,个高腿长,人长得也帅,一个像混血,高眉深目五官浓烈,一个就斯斯文文地看着很精英范,两个都是人间极品,站在一起更是吸引人的眼球。
“你不用跟着我,”秦羽白对商厦的负责人道,“忙你的去吧。”
负责人忙道:“秦总,您真是说笑了,您都亲自下基层来微服私访了,我哪还有别的事忙。”
秦羽白淡淡瞥他一眼,“我付你薪水不是让你对着我溜须拍马的,没事干你可以回家歇着。”
负责人惊得一身冷汗,忙不迭地说自己会错意,请秦总谅解,识趣地退了下去。
这家商场在如今偌大秦氏的产业版图中可以说是不值一提,但秦羽白一直都很看重这里。
这里是秦氏当年的“祖产”,饱含祖辈们艰苦创业的心血,前几年亏损得厉害,每年都会被提上关闭的日程。
秦羽白力排众议,倒贴了钱养着这座商厦,这两年也终于有点起色了。
今天是周五,下午商厦里的人流量就开始增加,秦羽白不厌其烦地一间间店铺看过去。
商场的地段本来是很不错的,可惜城市变迁发展,黄金地段眨眼就变成洼地,周边拆拆建建,弄出了一堆烂尾楼,道路也是久修不好,在如今纸醉金迷的都市成了一个废弃的角落。
秦羽白不肯放弃这片祖产,另辟蹊径地将周边做成一个另类艺术文创,吸引年轻人的目光,才总算让这家商厦焕发新生。
这里就像秦氏这所老旧破船的化身,行走在这间商厦里,秦羽白能感到那些腐朽的东西正在他手上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他的责任,亦是他的骄傲。
“差不多了……”秦羽白正准备叫魏易尘下去开车,目光却被前面不远处的商铺吸引住了。
魏易尘一直跟在他身后,不言不语地像团空气,此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的是一家卖电脑的商铺。
商铺里白色的灯光很打眼,门口挂了促销的牌子。
秦羽白的脚步挪了过去。
商铺里的销售看到有人进来,气度不凡的模样,心想这是大单来了啊,连忙上去热情地招呼,“先生您好,有什么需要吗?”
秦羽白目光从陈列在柜台上的笔记本上一一掠过,薄唇微抿,面上神情莫测。
魏易尘跟在他身后,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晏双。
晏双去学校后已经失联足足一周。
没有短信,没有电话,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魏易尘的私人手机再次沉寂下来,没有人再来打扰。
对此,他并不焦躁。
晏双的手段他已经领教不少,他大概能猜测到晏双这样的冷落也是另一种牵制。
而他的雇主显然还不知道他的情人是个怎样玩弄人心的高手,自顾自地陷入了纠结之中,工作效率大大降低。
现在,看上去他的雇主正想为他那个总是捧着手机学习的小情人购入一台新的笔记本。
魏易尘毫不意外。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晏双一定会收服他这位雇主,将这位资本家从血到肉都屠戮殆尽。
“这笔记本……”秦羽白用手指了指面前的一台,“性能怎么样?”
销售立刻细致地介绍了起来。
“先生,这一款笔记本是目前卖得最好的一款,轻薄又耐用,配置已经是在笔记本的基础上做到顶尖了。”
秦羽白“嗯”了一声,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销售看他下不了决心,继续道:“先生您主要的用途是什么呢?办公、游戏,还是绘图?您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说,我可以根据您的需求为您推荐的。”
秦羽白挥了挥手,“不必。”
目光依旧注视着那台笔记本。
销售被他居高临下的态度震住,真不敢再说什么,悄悄瞥了一眼跟在秦羽白身后的魏易尘,心想这两个人该不是上面来巡店的吧。
不愧是金牌销售,猜测接近于事实。
秦羽白伸手抚摸了笔记本光滑的外壳,又把笔记本拿起来颠了颠重量,放下笔记本后试了试一旁配套鼠标的灵敏度。
他在一台市面上卖得最好的笔记本电脑前至少浪费了三分钟的时间,很认真地将这台笔记本研究了个透彻。
当销售甚至魏易尘都认为他会买单付款时,秦羽白收回了手,他转过身,脸上那种飘忽又游离的表情已经全然消失,“走吧。”
魏易尘开车载着秦羽白回到秦宅,两人下车,刚迈入台阶,就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说话声。
秦家有个不喜欢吵闹的小少爷和忙碌的大少爷,连带着整栋宅子都死气沉沉,佣人们也都像哑巴。
“真的不用……”
“晏先生,你就不要客气了,直接脱下来吧,反正都是要洗的。”
“他算哪门子先生?”
坏脾气主人的声音响起,跟晏双争着要抢走他身上T恤的佣人吓了一跳,不自觉地松开了手躲到一边。
秦羽白黑着脸走了进来,看到晏双的模样,先瞪了过去,“怎么回事?搞成这样。”
晏双的样子很狼狈,从头发到衬衣都溅了不少泥,甚至连镜片上都沾了泥点。
“没什么,”晏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平淡道:“我不小心在花园里摔了一跤。”
“说的什么鬼话。”
秦羽白向晏双走过去。
寒暄和尴尬在这种奇特的会面下消失了,他像是每天都会见到晏双一样,自然地拎起晏双T恤的一角,用责备的语气道:“摔跤?只摔上身?”
“我脸着地。”
“哈,你是不是觉得你还挺幽默的?”
魏易尘默默地听着两人有来有回地斗嘴,很快就把问题下降到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顶嘴”、“不想见我我可以走”这种低幼的情绪对抗上。
他的雇主全情投入,火冒三丈地拉着小情人的手往楼上拽。
而另一位演技精湛,被柔弱地拖着往上走,还不忘回头对他眨了下眼睛。
镜片上的泥点也掩盖不住的晶亮眼睛,就一下,足够眨得人心跳加速。
一旁惊魂未定的佣人看到管家脸上淡淡的笑容时又吓了一跳。
“到底怎么回事?”管家也关心起了这件事。
佣人解释道:“花匠在处理的时候不小心溅到了晏先生。”
事实是晏双对花卉的种植似乎很感兴趣,在花匠的提醒中依旧在不安全的距离围观,才导致他溅了一身的泥点。
“趴好了!”
“你放开我……”
“闭嘴,吵什么吵,还嫌自己不够脏?”
晏双被秦羽白强行按在浴缸前。
他正在给他冲洗头发上的泥点。
脏污的水打着滚流入雪白的浴缸,晏双一直在小幅度地挣扎,令秦羽白感觉自己像在给捡回来的流浪猫清洗。
“再动?”秦羽白语气强硬,掌心扣住晏双的脖子。
“你……”水流太大,晏双闭着眼睛,语气逐渐无奈,“水太烫了。”
“多事。”
水温降了下来。
浴室里慢慢又静了下来,只有哗哗的水流声,热气逐渐弥漫开来,弱化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
晏双也安分下来。
流浪猫终于接受了被人豢养的现实,收起了锐利的爪子,开始乖乖地受人摆布,让人忍不住想要继续试探他的底线。
“衣服也脱了,弄得这么脏。”秦羽白冷厉道。
T恤被悄然翻卷推上,发出细碎的声音,淹没在了水流声中。
掌心和柔嫩的皮肤接触,被他所控制住的小猫微微一颤,依然没有反抗。
大概是浴室里的热气会让人变得迟钝,秦羽白的思绪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下来,大脑里诚实地浮现出最真实的感受——晏双回来了,他很高兴。
手指忽然被用力攥住,小猫阻止了他的动作。
晏双似乎终于忍耐到了极限,他躲开上方的水流扭过脸,他的脸蛋被热气蒸得红红的,眼睛也很亮,氤氲着淡淡的水汽,语气冷淡道:“你要做就做,别做这些奇怪的事。”
秦羽白盯着那双美丽的眼睛,他忽然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他们已经上了很多次床,其实却从未真正地做过愛。
每一次结束后,他都只比上一次更焦躁。
是少了什么?还是他想更多地得到什么?
浴室的门和窗户都关得太紧了,缺氧导致意识都有些模糊不清,面前的人到底是谁也分不清了,也或许……是他不想分清……
握住金属管的手松开,金属管跌落在浴缸里,被里面强劲的水流绞成了一条乱咬的蛇,在浴缸里扭曲地喷洒着水流,将逐渐靠近的两人都浇得湿透。
水珠滚过丰润的唇,湿润又夺目,它有伊甸园禁果般的红,也有同样引人堕落的诱惑力。
靠近的动作是不由自主、不受支配的,等到秦羽白意识到的时候,他的嘴唇落了个空——晏双躲过去了。
气氛一瞬凝滞,水流滋滋的声音充斥着整间浴室。
晏双咬了下唇,他神情淡漠,眼珠回避着死死盯着他的秦羽白望向空气中虚无的一点,平静道:“你不是说,只有相爱的人才能接吻吗?”
醉酒的回忆因为这句话骤然返回到了秦羽白的脑海中,酒精也像是重新钻进他的血管,那夜未尽的冲动不停鼓噪。
秦羽白捏住了晏双的下巴,将他的脸转了过来,冷道:“谁说我们不相爱?”
那双永远冷淡又倔强的眼睛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同时又散发出明亮的光芒。
是秦羽白从未见过的神情。
他真的爱上他了。
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来回涤荡,散发出了喊叫般的回声。
极力克制住手掌的发抖,秦羽白慢条斯理,内心涌上的不是快意,而是近乎两败俱伤的冲动。
“我爱你的身体,你爱我的钱。”
第41章
案头灯光昏暗,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
雇主的效率降低就意味着属下要更加用心。
合上笔记本,魏易尘摘下眼镜,轻轻揉了揉鼻梁。
太阳穴酸胀着,砰砰乱跳,与心跳的频率逐渐相符,头顶和胸膛共振的感觉很糟,这是身体过度疲劳对他发出的警告。
深吸了一口气,魏易尘按住桌面起身,走进浴室快速地洗了个澡出来,擦着湿发摸了下床头的手机,11点了,放下手机坐到柔软的床上,魏易尘擦拭头发的动作逐渐变慢,最终还是放下了毛巾。
外套挂在衣架上,内衬里藏了另一个手机。
只有一个联系人的手机。
这段时间这个手机一直都静悄悄的,像被人遗忘的旧玩具。
魏易尘站在笔直垂下的外套前伫立良久,才伸手从西服内衬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说不上是意料之中还是意外,手机依旧没有信息。
没有把手机放回内衬,手上拿着手机,魏易尘头发半湿地躺回了床上。
手机里的信息不多,一条一条地翻过去,很快就翻到了头。
“没事,想你。”
屏幕上闪烁着微光,反射出了他此刻微勾的唇角。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游移了很久还是松开了,算了,打扰别人的夜间运动可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脑海里忽然有了出格的想象。
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呢?
晏双慵懒地趴在床上,脖子微微扬起,双眼迷离地盯着屏幕,漫不经心地回复了他的猎物,然后回眸勾上他身后努力耕耘的金主,奖赏般地献上他鲜红的唇。
喉咙痒痒的,想抽一支烟。
手机震了一下。
一瞬间,魏易尘差点分不清手机上的信息到底是他的想象还是现实。
——“好饿,想偷吃。”
屋内安静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凝视了那几个字好一会儿,魏易尘才一下笑了出来。
白天散落在这栋宅子里的各个佣人都悄悄蛰伏起来,整栋楼一片漆黑,魏易尘漫步其中,想到晏双曾提过的“鬼宅”一说,不禁莞尔一笑。
这座宅子里现在的确有了一只鬼。
那只鬼赤着脚坐在厨房的大理石台上,冷白的月光照在他身上,他藏在蔷薇花的倒影里,笑意盈盈地问:“哪里有吃的,我好饿。”
“咦,”晏双笑着招了招手,“你没戴眼镜哎,过来我看看。”
语气和态度都太像逗弄宠物了。
被这样轻贱地对待,魏易尘却只是面色平静地上前。
距离越来越近,一直到腰腹贴上了晏双垂着的膝盖。
真丝睡袍轻薄而柔软,晏双的膝盖透过棉质睡裤抵到了坚硬的腹肌,他垂下眼眸,望着严丝合缝的睡袍与睡裤,轻笑了一下。
冷落了管家这么久,管家也有小情绪啊。
晏双伸出食指,轻轻搭上面前那枚凸出的喉结,喉结微一滚动,指尖的指甲就已经毫不留恋地慢慢向上滑动,刻意地带了一点力道,仿佛要划伤那脆弱的咽喉一般,一直到了下巴处才停下,微一用力,抬起了那张俊脸。
失去了眼镜遮蔽的那双眼睛看上去少了几分薄情,瞳仁意外的清澈,湿发柔顺地披散着,看上去竟然还有几分晨间雨露般的清新。
“真好看……”晏双柔声道,嘴角挂着清浅的笑容,然后马上甩开了手,语气又转向嫌弃,“可惜不顶饿,”膝盖顶开贴近的腹部,晏双坦然道:“我饿了,找不到吃的。”
“厨房今天没有开饭,”魏易尘后退半步,弯腰去打开一个隐蔽的柜子,平静道,“因为他们的主人回来以后一直在楼上没有下来过。”
接近四个小时,主卧的那一片几乎都成了禁区,佣人们都不敢轻易靠近,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动静。
晏双完全不接他的话,“这里藏了什么好吃的?”
“佣人们用来充饥的速食品。”
面包柔软蓬松,加上管家热的一杯牛奶,晏双享受着他的夜宵,双腿轻轻晃荡着,看上去心情很好。
魏易尘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等待收拾残局。
外头的月光越来越亮,视线也逐渐适应了黑暗。
红唇上挂着一点白色的牛奶渍,湿润又柔软,原本就丰润的唇微微肿胀着,上嘴唇贴着剥离杯,唇珠嘟起来的模样。
和之前的自伤的咬痕不同。
晏双的唇珠是被吸肿的。
黑白分明的眼珠挪向眼尾,晏双在用余光看他,喝完了最后一滴牛奶,他说:“夜宵很不错,我回件礼物给你,好不好?”
赤脚轻盈地跃上台阶,晏双扶着栏杆,回头向他勾了勾手,无声道:“上来。”
是梦还是现实?
魏易尘踏上台阶,的确是踩在实地。
不是梦,魏易尘清醒地想到。
小门开了却没关,只留了一条缝隙。
他要他自己推门进来。
魏易尘站在门口,走廊里一片安宁,绕过一个拐角,就是他雇主的房间。
想必他的雇主享受过温香软玉之后,现在应该已经满足地入眠了,哪里会知道他的情人会悄悄溜出房间,出来偷吃呢?
伸手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依旧是黑暗的。
晏双没有开灯,他弯着腰站在衣柜前,回头对魏易尘又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衣柜打开的第三扇门,声音压得很低,“嘘,轻点,你的主人就睡在后面,随时都会进来。”
衣柜上一条条的木头立刻就令魏易尘想到了秦羽白卧室里的那幅画。
原来如此。
房间里所有的声响都瞬间在耳膜内放大了数倍,一点点的动静都有可能吵醒他们共同的主人。
太危险了。
危险到了令他兴奋颤抖的地步。
拉链拉开的声音吵闹得就像子弹出膛。
晏双在开行李箱。
“这次来我也没打算住多久,”晏双在行李箱里翻找着,“不过我给你带了礼物。”
一条在黑夜中仍然熠熠生辉的火红长裙出现在魏易尘的面前。
魏易尘可以肯定了,无论面前的事如何真实,它一定是一场梦。
这么昂贵的裙子碍于那个掌控欲爆棚的纪先生不能出售,晏双早就想好了要废物利用,在合适的时机将它穿给合适的人看。
现在就是合适的时机了。
旧T恤和旧睡裤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
魏易尘站在书桌旁,像在看一出诡秘的哑剧。
这场剧目早在很久以前就预告过,预告单出了一次又一次,将他的胃口吊得极高,已经几乎让他丧失了期待。
但仍然高出了他的期待。
如果纪文嵩在这里,他就会发现晏双对他到底敷衍得有多彻底。
火红的裙子被指尖松松地勾着,它像一道光穿过了雪白的云,红色的丝绸顺着优美的躯体慢慢垂坠,如同情人的手般滑过白皙的肌肤。
还是太快了。
比起穿,或许亲手脱这条裙子才是更佳的选择,这样脱它的人就能掌握频率,尽情地享受这具美丽身体半遮半掩的风情。
晏双似乎看穿了魏易尘的心思,他没有伸手去够身后的拉链,而是拉起了裙摆,在房间里灵巧地转了个圈。
没有背部拉链的束缚,细细的肩带在转动中坠落,腰身完美的剪裁没有让这条红裙彻底从身上落下,它像花苞一般托住了这具如艺术品般的身体。
红云在转动中靠近,柑橘的香气浓烈地在他周围散开。
靠得近了,就能在黑暗中看到无暇的躯体上那些新鲜的吻痕。
对待这样绝顶的艺术品怎么能这么粗鲁?
魏易尘背着双手,在红裙将要离开远去时,终于伸出了手,抓住了这个深夜的梦。
晏双微微喘着气靠在管家有力的臂膀里,眼角含笑,“好看吗?”
魏易尘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乌发从他眉心散落,脸色白里透红,红唇微张,呼出一点热气。
既然是梦,荒唐一点又怎么样?
嘴唇重重地压了上去,柔软的触感鲜明得令心跳加速到了快要超出承受范围内的极限。
怀里的人颤抖了一下,随即立刻推开了他。
“啪——”
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
甚至于都没让魏易尘的脸偏一下。
晏双还是在笑,没有被冒犯的恼怒,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模样,神情还带了些戏谑,似乎在嘲讽他轻易遭受了诱惑,他吻过的红唇微张,无声地作出了口型,动作很慢,以保证他能看得清楚。
“你——不——配——”
回到房间躺回床上,魏易尘依然在笑,他控制不住自己发出无意义的笑声,像是飘在云端般浑身发软。
晏双……晏双……晏双……
满脑子都是这个名字。
左手盖住微微发烫的脸颊,魏易尘自嘲地想:原来他还有受虐的倾向。
他给了他一个吻,他还了他一个巴掌,他不觉得生气耻辱,倒觉得这些都是晏双送他的礼物。
原来“礼物”是这样好的东西。
他第一次对生日也开始期待了起来。
如果是晏双的话,也许可以有所期待?
不回礼的话就太失礼了。
魏易尘拿了自己的私人手机,确保对方会在明天将笔记本送达后下了订单。
看样子他要比他的雇主更差劲一点,魏易尘再次嘲笑了一下自己,在夜色中回味着,难以入眠……
秦羽白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床铺——空的,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掀开被子,看到皱成一团的床单才确信昨天晚上并不是一场荒唐的梦。
昨晚,从浴室到卧室,所有的细节一点不落地全在脑子里,现在回想起来好像那个疯狂索求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秦羽白无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嘴唇。
接吻了。
还不止一个。
喉咙干涩,心脏乱跳。
秦羽白呆坐在床上很久,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消除昨天晚上对他的影响。
交易。
他和晏双是交易。
昨晚超出了交易该有的部分,那他就用交易再还回来。
商厦负责人一大早接到了大老板电话,惊得气都快喘不匀了,生怕是昨天巡店出了什么纰漏,结果大老板只是吩咐他去三楼的商铺拿一台笔记本电脑送到家里。
负责人松了口气,追问道:“您要哪一款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负责人都想打自己的嘴嫌弃自己多嘴,大老板要的那肯定是最好的啊。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了回应。
“最新、最贵的那一款。”
“不挂公账,挂我的私账。”
“今天就送过来。”
第42章
晏双混在佣人堆里在偏厅吃早饭。
秦家的佣人对他挺好,热情又自然,没有因为晏双“特殊的身份”就疏远他,让晏双感到非常地自在。
该说不说,还是和劳动人民在一起最舒服。
之后,等他结束这个退休世界,买下他心爱的星球,他就在星球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农耕种植,好不快活。
再养几头猪吧。
猪肉香香。
晏双叉了一片火腿,美滋滋地想。
“魏管家早。”
佣人们看到魏易尘来了,纷纷站起来打招呼,晏双也跟在里头惶恐地站起来,像模像样地跟着弯腰,“魏管家早。”
“早。”魏易尘和众人打了招呼,目光在晏双身上停顿了一瞬之后才在长桌下坐下。
魏管家人一到,佣人们都有点别扭,毕竟管家掌握着他们这些佣人的生杀大权,相当于整个家里的半个主人,佣人们赶紧结束了早餐的收尾和闲聊,逐个离开。
几分钟后,长长的餐桌上就只剩下了晏双和魏易尘。
晏双慢条斯理地给烤得金黄的吐司涂上果酱,“有些人的人缘真是太差了,一来就把人全吓跑了。”
魏易尘喝下一点咖啡,昨天晚上他没休息好,精神有些不济,听到晏双的调侃,也只是眼神轻轻落在他身上,看样子,晏双睡得很好,面色白里透红,眼下一点青黑都无,整张脸都白皙透亮,散发着活力。
看来,昨晚无论是他的雇主还是他,都没有对他造成一点影响。
很好。
魏易尘勾唇微笑了一下,“以后我会注意,”嘴唇沾了一点咖啡放下,“搞好人际关系。”
“从现在开始改变,”晏双推了下自己面前的杯子,颐指气使,“来,倒牛奶。”
嘴角上扬得只能用咖啡杯挡住,魏易尘从善如流地拿起桌边的牛奶瓶给晏双倒上牛奶,只倒了一半就被晏双喊停。
“再给我倒点咖啡。”
手去拿咖啡壶时,又接到了新的任性指令。
“就要你手上的就行。”
魏易尘撇过眼。
晏双满脸无辜,“我长这么大还没喝过咖啡呢,闻起来像烧焦了一样,不过看你们都那么喜欢喝,我也想试试,”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打开,比划了一下,“就一点点。”
黑色的液体从深色的咖啡杯倒入玻璃制的牛奶杯,只一点点就将整杯白色的液体染成了巧克力色。
“够了够了。”
晏双忙不迭地叫停,盯着那一杯咖啡加奶看了一会儿,又凑上去闻了闻,才捧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呕……”
晏双皱了皱脸,满脸嫌弃地说了声“苦”,又看了一边双眼含笑的魏易尘,眼神里都写满了匪夷所思,“你们的味蕾有问题吗?”
魏易尘又喝了一口咖啡,醇香的苦味在口腔里弥漫,“习惯就好。”
“不理解为什么要习惯这种不好喝的东西。”
将玻璃杯推到魏易尘面前,晏双跳下座位,“我不喝了。”
棕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微微晃荡,魏易尘端着咖啡杯,心想这样难得的孩子气是不是也是装的呢?
在晏双身上他已经有点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了。
就像面前这杯牛奶和咖啡的混合体。
魏易尘放下咖啡杯,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一口,嘴角顿时翘得更高了。
哪里苦。
吃了早饭,晏双想回到自己房间处理作业,却是被佣人叫到了书房。
资本家又在工作。
昨天晚上并不“相爱”的两个人接吻了。
为了装作生疏的样子,晏双可是煞费苦心。
不过毕竟是渣攻,很快就进步神速,也免得他装了,两人吻得可是难分难解。
现在资本家又摆出一副下床不认人的冷酷脸孔了。
“坐。”
秦羽白正在笔记本上敲打着,晏双进来,他看也没看一眼,只是指了指他对面的座位。
晏双坐下,“干什么?”
“陪我。”
充满了暧昧的两个字从秦羽白那张嘴里说出来就一点温情也无了,全是疏离和冷漠。
有时候晏双真的佩服秦羽白的敬业。
把古早霸总那种别扭拿捏得死死的,太适合搞虐恋了!
昨晚感情线的进度条也已经升到35%,小胜小纪一筹。
“我还有作业。”
“就在这儿写。”秦羽白语气随意,好似一点都不担心晏双会拒绝。
果然,晏双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去拿书。”
也到了他该表演的时候了!不能输给秦羽白!
书房内,两人相对而坐,互不干涉,指尖敲打键盘的声音和笔尖滑过纸张的声音竟然意外地和谐。
秦羽白余光越过电脑,看到晏双低着头写字,长发都垂到了纸上,“头发这么长,该剪了。”
晏双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时间。”
“中秋放假,去把头发剪了。”
“中秋我要打工。”
秦羽白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去剪头发,这是命令。”
晏双默默地低下了头,既没有顺从也没有反驳,这对于秦羽白来说已经是个不小的进步。
越是倔强的人,一旦被驯服就越是柔软。
这还只是开始呢,也许以后晏双会展现出更加柔和的样子。
心情很复杂,愉悦之中又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大学作业不都是交电子稿,你写这么多有什么用?”秦羽白道。
晏双低着头写字,“回学校去机房打好,很快的。”
秦羽白险些又要被气到。
他的电脑不想用是吧,等会他倒要看看等新的笔记本来了,晏双到底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心情似乎好了一点,秦羽白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屋内安静得让人很舒服,秦羽白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终于有个人陪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