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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热度和湿意透过衬衣传到背上,一股陌生的战栗感传遍全身。

    晏双是刚从秦羽白的车上下来的。

    他在车上和秦羽白干了什么,纪遥虽然只听见了一声,也足以填满所有空白的想象。

    而晏双,现在正紧紧地抱着他。

    纪遥以为自己会恶心地想吐。

    但他没有。

    暴戾的情绪在他胸口回荡,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他刚才设想的画面。

    青筋暴起的手臂揪住晏双的乌发,令他那张脆弱的脸仰起,双眼中全是无助的泪水。

    晏双还在喋喋不休地道歉。

    纪遥终于忍无可忍,他伸出手用力握住晏双的手臂。

    晏双的皮肤是微凉的,滑腻得不可思议,在纪遥滚烫的掌心几乎像是会融化,纪遥用力地将人甩开。

    晏双顺着力道闷哼倒地。

    白色的布料从牛仔裤浅浅的口袋里飞了出来,落到纪遥的脚边。

    空气似乎都在那一瞬间凝滞了。

    纪遥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一团白色的布料,随后慢慢地将目光转移到晏双脸上。

    晏双已经完全呆住了,他哭得太厉害,鼻梁上的眼镜都歪斜了,黑色的镜框像一条分割线,露出一半剔透的眼眸。

    他看上去柔弱、可怜、又单纯。

    可事实是,他一大清早就从一个男人的车上下来。

    甚至连内裤都没穿。

    纪遥已经说不清他现在是怎样的心情和感受。

    胸口似乎藏了一座火山又似乎正在经历一场海啸。

    他只知道他现在就该马上离开,否则,他可能会做出一些令他自己都无法承受的事。

    纪遥走了,身影决绝地穿入林间,似是再也不会回来。

    观众跑了。

    晏双立刻停止了表演,眼睛像水龙头一样开关自如地停止了掉眼泪。

    真是的。

    他哭起来多好看啊。

    还特意把眼镜弄歪了一点。

    也不多看一会儿。

    处男这么不禁逗,一条内裤都能吓得魂飞魄散。

    晏双无趣地撇了撇嘴,站起身去把内裤捡起来放入口袋,发信息给魏易尘,“魏哥哥,能不能给你老板的西装口袋里放两个套子,他随时随地发情,麻烦死了。”

    “你最近好像经常分心。”

    秦羽白瞥了眼自己又在拿着手机的管家,语气中隐含警告和不悦。

    魏易尘抬头,“秦总,往这边走,我叫了Amy下来,替您先处理好脸上的伤口再上去开会。”

    秦羽白收回目光,手背擦过脸颊,依旧是火辣辣的疼。

    那张倔强的、不服输的脸孔浮现在脑海中。

    秦羽白:“叫仓库那把晏国富盯紧了,不许他离开半步。”

    “好的。”

    秘书之一的Amy下来,按照魏易尘的吩咐带了药箱和粉饼。

    秦羽白坐在沙发里,脸色阴沉沉的,Amy连看也不敢多看他一眼。

    霸总帅是帅,而且帅得很过分,秘书们无论男女,却是一个都没生出一点点多余的心思,他们的这位老板简直是葛朗台的化身,阿巴贡看了都要直呼内行的残酷资本家。

    金钱属性盖过了他那副英俊的皮囊,令人望而生畏。

    今天,这张冷峻的脸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巴掌印,还有几道抓痕,就连脖子上都有,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被不听话的床伴给弄伤了一样。

    “好了——”

    秦羽白推开女秘书的手,阻止她往他的脖子上扑粉。

    Amy一言不发地收拾东西,看了一眼魏易尘,得到肯定的眼神后,松了口气退了出去。

    “秦总,会议十分钟后开始。”

    魏易尘恭敬道。

    秦羽白一言不发地坐着,鼻尖萦绕着化妆品甜腻的香气,阴沉道:“我今天是不是太失控了?”

    魏易尘客观道:“是的。”

    休息室里安静得只有呼吸声。

    “他配吗?”

    秦羽白自问自答,掷地有声,“他不配。”

    可他控制不了自己。

    无论是在床上。

    还是在床下。

    几乎每一次和晏双见面,他都会轻易地被点燃怒火。

    他承认他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但像晏双这样能真正激怒他的人,真的不多。

    秦羽白扶住额头,“我是不是该冷他两天?”

    “如果这样,我想晏先生应该会很高兴。”

    秦羽白脸色扭曲了一瞬,目光锐利地射向魏易尘,“你总是喜欢说实话。”

    “忠言逆耳。”

    “不逆耳,”秦羽白收回目光,“是事实。”

    “我不愿意让他高兴,”秦羽白淡淡道,“我想让他哭,让他跪着向我求饶。”

    “先生,”魏易尘换了称呼,代表着他将角色转入了更为私密的家庭管家,“为什么呢?”

    秦羽白短暂地陷入了恍惚。

    为什么?

    他没想过。

    他不愿意对他好,因为那只是个替身,是个赝品,他必须泾渭分明地将晏双和秦卿区分开。

    一丝一毫的混淆都不能有。

    晏双只需要扮演好那个乖乖听话的角色就好了,他不该有自己的个性、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感情,他应该像团泥一样,任秦羽白捏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可他不是一团泥。

    他是扎手的刺。

    越是用力抓住,就越是扎得人鲜血淋漓。

    “秦总,开会的时间到了。”

    思考人生的时间结束,秦羽白又将投入无止境的工作中,他对魏易尘道:“派人把车收拾干净。”

    魏易尘垂着脸,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光,“好的。”

    晏双回宿舍简单处理了一下,换了身衣服,抓紧时间去上文学课了。

    晏双这次没有装模作样地给纪遥占座,有人来坐他旁边,他就直接让了。

    纪遥今天真是被刺激大了,估计不可能出现了。

    这节课主要就是发表作业,所以一组的人都坐在一起。

    晏双旁边有四个男生,他们都是一组,只有晏双一个人,又是孤零零的。

    从和纪遥组队开始,晏双就做好了pn

    B。

    如果纪遥不出现,他就将所有的锅都甩到纪遥一个人身上。

    要扣就扣纪遥的分好了。

    纪遥在学校里上课的这一块早就臭名昭著,相信老师也不会怪他,说不定还会可怜他跟纪遥这个怪咖天才组队,多给他点同情分呢。

    计划想好了,晏双还是给纪遥去了条短信。

    “纪遥,来上课好吗?我们是一个小组,要一起发表作业的,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求求你了,你答应了我的。”

    一直到课正式开始,教授宣布发表作业,纪遥都始终没有回应。

    一个个小组上台开始了他们基情四射的发言。

    教授乐得合不拢嘴,在下面看戏一样地频频鼓掌,然后在花名册上圈画标记。

    小组一个个上台,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一直都没轮到晏双那组。

    最后,坐在一旁的教授的鼻尖在名册上虚空地滑了两下,稀奇道:“还剩纪遥……晏双?晏双是谁?”

    整个教室里鸦雀无声。

    晏双是谁?

    之前的确是没人知道。

    但现在这个名字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和纪遥开房的人。

    只是脸和名字有点对不上,看上去面目模糊的,没有记忆点,很难记得他长得什么样子。

    被点名站起来的晏双,个子不高不矮,头发又黑又浓密,压在他身上,遮住了他几乎大半张脸,好像他这个人看上去就没有五官似的。

    学生们好奇地看向晏双。

    没太大恶意,纯粹只是好奇。

    其实大部分人觉得纪遥和晏双应该不是那么回事。

    尽管有了照片,甚至纪遥在众目睽睽之下牵着人走了,所有人还是下意识地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差距太大了。

    像纪遥这样的人,真的很难想象他会和一个这么普通的人牵扯上什么关系。

    “老师,”晏双温声道,“我的组员是纪遥。”

    教授愣了一瞬后笑了,“那你的组员人呢?”

    “他……”晏双扯了个谎,“他身体不舒服。”

    教授也知道纪遥的臭德性,丝毫没有为难晏双的打算,“那就你代表你们小组发言,都一样的。”

    “谢谢老师。”

    意料之中。

    他这样不起眼的孩子,成绩优异,低调勤恳,教授虽然对他没什么印象,也对他产生不了什么恶感,做了个挥手的手势,示意晏双去发表。

    晏双走上台。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ppt在纪遥那儿,他只能在台上干巴巴地说。

    众人惊讶于这个不起眼的晏双说起话来丝毫不怯场,声音不轻不重,干净又舒服,表达观点见解独特,娓娓道来。

    不知不觉中,所有人都渐渐忘了去窥探晏双和纪遥之间的关系,而是沉浸在晏双的演说中。

    当晏双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教授带头鼓掌。

    当然,每一组结束的时候他都会鼓掌。

    台下的同学也自然地跟着一起鼓掌。

    同宿舍的张帅比较疯,还吹了声口哨,引来一阵笑声。

    小组作业,单独发表,什么辅助都没有,能说的这样流畅自然不枯燥,的确是值得敬佩。

    “说的真不错,叫晏双是吗?”教授写下一个“A”,继续夸奖道:“见解很独特,我很喜欢。”

    “谢谢老师。”

    晏双弯腰道谢,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其实晏双的学习是相当出色的。

    他贫穷、困苦、没有人爱他,可不影响他努力、向上、想要过得更好。

    他有天赋,够勤奋,没有理由不出色。

    现在,他将继续出色,更出色。

    然后拿下学期末最高的奖学金!yeah!

    在讲台上的灿烂笑容实时地出现了魏易尘的手机上。

    很有趣的是,他手机里上一条就是这个好学生催促他买套的信息。

    温良的好学生。

    放荡的婊子。

    魏易尘看了晏双的不同几面,一直在想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晏双。

    这一刻,他忽然想通了。

    每一个……都是真实的晏双。

    第24章

    回到宿舍,晏双开始给纪遥发短信,打电话,一律石沉大海。

    差不多得了,再多发几条短信,就该超出他这个月的套餐额度了。

    晏双果断放弃去哄脾气古怪的小纪,转而向他的新蛋戚斐云发了封邮件。

    医院里,助理正在和戚斐云介绍本周手术的排班,邮件提醒在右上角一闪而过,手一滑就点开了。

    发件人——晏双。

    “不好意思,戚医生。”

    助理赶紧把界面退了出去,戚斐云的这个工作邮箱里所有的邮件都需要他先筛选再交给戚斐云。

    没办法,戚斐云实在帅得不像一个医生,杀伤力强到连工作邮箱都塞满了各色求爱信件。

    有些人追求人的手段太过露骨,直接就在邮件里附上各种性感照片和挑逗话语,对助理而言,简直可以算是工伤。

    “……这一周的情况就是这样,如果有临时要加的,我会尽量提前通知您。”

    “谢谢。”

    让人仿佛耳朵都要怀孕的声线滑过耳膜,助理一抖,默念三遍“我是直男”才振作精神拿着pad出去了。

    戚斐云坐在办公室里,犹如一尊无生命也无感情的雕像,半晌,他垂下眼,抽出一张CT图像专心观看。

    图像上的肺部阴影浓重千疮百孔。

    这个人病入膏肓,捧了天价来求他救命。

    短而浓密的睫毛轻轻垂下,戚斐云将这张CT图像随手放到了一边。

    没用的。

    这样重的病,一台、两台、三台手术都救不了。

    他只能延缓死亡的速度。

    他是人,不是神。

    疲惫像个幽灵一样跟随着他,他没有一点可放松的时间和空间,成日里与死神和病变的躯体打着交道,他的生活也一样像是生了什么重病,腐烂崩坏,无药可医。

    目光扫向窗户,百折窗帘被拉开了半扇,阳光很好地从下半部分照射进来,在地面划出一个光亮的圈。

    戚斐云又想到了那个普通的孩子。

    活力四射,热情开朗,充满着过剩的生命力。

    戚斐云按了桌上的通讯。

    “章程。”

    “在,戚医生您有什么事?”

    “邮件,整理好了吗?”

    “您稍等,今天的邮件有点多,三分钟,再给我三分钟。”

    “谢谢。”

    通讯挂断,章程松了一大口气。

    太恐怖了。

    戚斐云的外表已经是男女通杀的无敌,就连声音都那么好听,自带混响一般,无论说什么,都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味道。

    曾有一位病人在手术台上因为戚斐云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放松”而心跳骤然加速,差点连那场手术都做不成。

    恐怖如斯的男人。

    章程抖了抖肩膀,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三分钟后,章程整理好了邮件发送给了戚斐云。

    大约一分钟,通讯又响了。

    章程连忙去接,“戚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晏双的呢?”

    章程愣了一会儿,“您等等,我看看。”

    邮件太多,夹杂着各种示爱的话语拥挤地堆在垃圾箱里。

    章程鼠标快速滑动,终于找到了名为晏双的邮件,打开后匆匆浏览,章程道:“戚医生,呃,他约您今天中午一起吃午饭,因为与工作无关,所以我……”

    “时间、地点。”

    章程大吃一惊。

    戚斐云是从来不接受类似的邀约的。

    像这种类似吃饭的邀约,他一点都要帮戚斐云X掉几百个。

    晏双……有什么特别的吗?

    “时间是12点15,地点是……A大食堂?!”

    章程之前看得太快,邮件又太多,压根就没留意,看到邀约地点更是惊得要说不出话来了。

    “谢谢。”

    那边通讯似要挂断。

    章程忍不住探听道:“戚医生,您要去吗?”

    “谢谢。”

    生疏又礼貌的回应让章程如梦初醒。

    这是戚斐云的私事,他不该有那么大的好奇心。

    通讯挂断以后,章程立刻用力拍了自己的脸两下,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听说戚斐云上一任助理被辞退的时候精神崩溃,威胁如果戚斐云“不要”他了,他就从医院楼顶跳下去。

    前车之鉴,他可一定要当心!

    中午,晏双在食堂吃饭,他约了戚斐云一起,不过估计戚斐云不会来。

    不来也没事,刷刷存在感也好。

    正吃着,晏双收到了魏易尘的信息。

    “演讲很不错。”

    晏双勾了勾唇角,这都开始主动求关注了。

    话费快要超支,晏双决定晾着不理。

    又过了一会儿,晏双收到了一张图片。

    黑色的皮革座椅上沾染了凌乱的白色痕迹。

    晏双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操,他花了巨资七块钱打的排骨盖浇饭。

    该说不说,魏易尘以前是搞摄影的吧?

    怎么每一次都能把图片拍得那么具有艺术性。

    像一朵被雨淋湿的花,花瓣溶解在了雨丝里,一缕一缕,粘腻又脆弱。

    晏双心中赞叹了一下,淡定地回复了短信给魏易尘。

    “香吗?”

    魏易尘站在车旁,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两个字,胸口有一股热血在慢慢翻涌。

    拿着雇主的高额工资,暗地里却偷偷地和他的情人暧昧。

    这几乎等同于经济犯罪。

    没有人能抵挡住这种犯罪的诱惑。

    魏易尘叼着没点的烟回复,“干了,没味道。”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玩火。

    指尖所打出的每一个字母都掺杂着一触即发的火花。

    既危险又有趣。

    很快,晏双的回复就来了。

    “以下是付费内容,魏哥哥,给充点话费再聊呗。”

    魏易尘轻笑了一声。

    一千的话费到账,晏双立刻关掉和魏易尘聊天的界面,又给纪遥连发了十几条矫情短信。

    反正钱多。

    花完了再让魏易尘充。

    “魏先生……”

    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问正拿着手机弯腰笑个不停的魏易尘,“您怎么了?”

    又被骗了。

    小婊子大概率是用着他充的话费去跟别的男人撩骚了。

    “没事……”魏易尘直起腰,将手机贴身放好,收敛了笑容,淡淡道,“收拾干净。”

    工作人员看他心情不错,忙追问道:“这车到底是哪弄脏了?”

    他已经前后检查过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全都清理一遍,”魏易尘温和道,“仔细一点,别偷懒。”

    “下班了,戚医生。”

    护士在走廊上和戚斐云打着招呼。

    “辛苦了。”

    男人微微点头,额前的发凌乱地下滑,持重温雅。

    护士们和戚斐云相处的时间挺长,已经能勉强免疫对方的魅力,还是悄悄红了脸。

    她们没有那个心思,只是这男人实在太容易让人脸红心跳。

    他的声音,他的注视,仿佛都蕴含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暗示。

    可偏偏他又是那么严肃又板正的人,传递给人的信息全是生人勿近。

    矛盾又迷人。

    “戚老师——”

    戚斐云拉车门的手顿住,循声望去。

    不远处,有个修长身影正快速地向他跑来,就像是要一头扎进他怀里似的冲刺。

    脚步停在他面前,猛地一刹车。

    戚斐云怀疑他要摔倒,提前伸出了手臂。

    而对方像不倒翁一样晃了晃,站稳了,对他露出灿烂笑容,“好巧。”

    “巧?”

    这声音真是好听。

    他要是有这样一把好嗓子,刷感情线不得事半功倍啊,晏双羡慕地想。

    “我想找您聊聊,刚来就碰到您下班了,所以我说很巧。”

    这个孩子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像是要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散发出来,感染别人。

    “我约您吃完饭,您为什么没来啊?”

    直白的询问,丝毫没有边界感,熟稔的仿佛与他有了多年交情一般。

    戚斐云拉开车门,“没看到,抱歉。”他收回目光,长腿迈入车内,男孩子撑住车门,继续追问道:“那我们能一起吃晚饭吗?”

    戚斐云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男孩的脸上满是热情。

    他在追他?

    戚斐云垂下眼帘。

    他不是第一次被人追。

    准确地说,是他经常被人追。

    他已经习惯了应付这种耽于皮囊的爱意。

    “有约了。”

    他熟练地拒绝道。

    男孩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失望,马上又燃起了热情,“那明天呢。”

    “也有约了。”

    拒绝到了这份上,相信对方应该已经明白了。

    他拒绝这份邀约,并不是因为他对晏双没有兴趣。

    正相反,正是因为他对晏双产生了那么一点点兴趣,才要拒绝得更彻底。

    车门关上。

    男孩落寞的身影在后视镜逐渐远去。

    不会太久的。

    戚斐云心想,他很快就会转移目标,将他的热情和年轻奉献给另一个人。

    晏双简直在线无语。

    四蛋,一个都不理他。

    就连最靠谱的秦羽白也跟死了一样不吭声,难道是上午在车上做过了,晚上就不需要他了?

    他又得自己解决晚饭了。

    晏双垮起个小猫批脸。

    难过,要渣攻请他吃饭才能开心。

    脚步颓丧地挪动了几步,晏双忽然眼前一亮,往不远处的小树林奔去。

    正在监视的人再次傻眼,“晏、晏先生好。”

    “你好,你好,”晏双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含蓄道,“你这份工作待遇怎么样啊?”

    监视的人老实道:“魏先生出的价很公道。”

    “包不包三餐?”

    “……餐饮费能报销。”

    晏双乐了,勾了勾手指头,“小伙子,有没有兴趣一起揩公家的油?”

    魏易尘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餐厅里拍的,晏双对着镜头一手举着帝王蟹,一手比了个耶,笑容很快乐。

    他派出去的人发了信息给他。

    “晏先生说想吃海鲜。”

    “吃啊,”晏双热情地招呼对方,“都是打工的,没事,吃,怕什么,等会开个票不就行了。”

    被监视对象这么如此心大,他也是头一回遇上,忐忑道:“这样不太好吧。”

    晏双沉思了一瞬,“晚上光吃海鲜确实不太好,还是再加份炒饭吧!”

    “……”

    看了一眼数字可怕的账单,他只能悄悄发信息给雇主,“魏先生,这一顿可以报销吗?”

    过了好一会儿,他头顶的汗都冒了一茬,雇主那里终于回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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