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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晏双越是堕落,越是在几个男人之间辗转颠沛,就越能激起魏易尘想得到他救赎他的冲动。

    所谓的“救风尘”,大抵就是像魏易尘那样的心态。

    原书剧情里晏双全程几乎都是被迫卷入那些渣攻的爱情游戏里,直到被盛光明伤透了,晏双自暴自弃去酒吧放浪,而正是在这时,一直暗中观察的魏易尘才跳了出来。

    晏双可等不到那么久。

    最简单的数学题,煮一个鸡蛋需要三十秒,煮五个鸡蛋最快需要多久?还是三十秒。

    一起煮嘛。

    不可描述的剧情可以排队慢慢来,感情线早点刷完早好。

    晏双转身进入了林荫大道。

    晏双的人设目前刚进入大一,开学也就才一个月。

    秦羽白要三天后才会出现,晏双安心地休息上课,静静等待二号人物纪遥的出场,趁这三天的空档,把这个鸡蛋也给下锅。

    纪遥是晏双的室友。

    宿舍是六人间,分为上下铺,目前只住了五个人,晏双的上铺还空着。

    刚开学的一个月,纪遥并没有住宿,之后跟家里产生矛盾才搬进了宿舍。

    要说纪遥和晏双的剧情,平心而论,晏双觉得纪遥线比秦羽白线虐得要更高质量一点。

    晏双和秦羽白始于交易,从一开始就不纯粹,虐身和走肾的剧情也更多,两个人没走心多久就掰了。

    但纪遥不同。

    晏双最先喜欢的其实就是纪遥——在他喜欢上秦羽白之前。

    晏双家境贫寒、性格怯懦,在剧情中被设定为学校里丝毫不起眼的人物。

    秦羽白派人把他从课上接走,去酒店套房翻云覆雨了一夜,第二天晏双在辅导员的早会上迟到,辅导员见迟到的是晏双这个没存在感的贫困生,于是杀鸡儆猴,罚晏双站了一节早会。

    晏双前一晚上被秦羽白干得死去活来,腰腿和身后难以启齿的部位都酸痛难忍,一个小时的早会,险些让他虚脱。

    晏双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正好撞见了也才来上学的纪遥。

    两人在前一天已经打过照面。

    纪遥性格冷漠,长相也是清冷俊美挂的,整个人像冰雕似的,加上他家世背景深厚,宿舍里的人都怕他。

    纪遥过来时,没与任何人打招呼,只和下铺的晏双说了句——“让开”。

    这便是两人唯一的交集。

    撞上纪遥,晏双匆匆躲避,实在难受,倒在床上就昏了过去。

    而等他昏迷醒来,人却是盖好了被子,额头上一块温温的湿毛巾,清冷的少年在他迷茫的眼神中递上了温水和退烧药。

    晏双心跳漏了一拍。

    纪遥是在他深陷困境后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但晏双不知道的是,因为他昏迷中不住呻吟,纪遥不耐烦地想叫他闭嘴,翻下床后,发觉眼镜掉落在枕头一边的晏双竟然与他的青梅竹马兼梦中情人秦卿有如此相似的相貌,这才起了恻隐之心。

    晏双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他们相遇的第一天,纪遥就对他抱有善意。

    宿舍生活中,也只有纪遥偶尔会理睬透明人一样的晏双,虽然也是冷言冷语居多,但有的时候他还会接济晏双一些生活用品。

    纪家和秦家是世交,纪遥免不了经常和秦羽白碰面,在一次宴会上秦羽白公开羞辱为难晏双时,纪遥站出来替晏双解了围。

    可以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纪遥是晏双灰暗生活的唯一一抹亮色。

    晏双会喜欢上纪遥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事了。

    直到在长久的纠缠中,晏双爱上了秦羽白,这份对纪遥淡淡的喜欢才逐渐消逝。

    之后,秦羽白故意在赌桌上把晏双输给纪遥。

    被以赌局上的战利品的形式送到曾经喜欢的人身边,还是自己现在的爱人亲手所为,晏双一度万念俱灰。

    然而纪遥待晏双却温柔了起来,纪遥替他换专业,说这样就不会再因为缺课太多而被同学议论而难堪,纪遥亲手教他钢琴,说他有艺术天分,纪遥尊重他,爱护他,让他觉得自己真正地像一个人。

    那份喜欢在纪遥的呵护下重新开始生长。

    晏双以为纪遥和秦羽白不同,纪遥是真的喜欢他。

    像纪遥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少年,没有必要给任何他看不上的人以好颜色,所以纪遥的爱不会伪装。

    纪遥对他是特别的。

    晏双越陷越深。

    哪怕纪遥让他给秦卿捐肾,他还是自我欺骗,纪遥只是舍不得秦卿这个青梅竹马的玩伴,纪遥对秦卿只是亲情,为了纪遥,他可以救秦卿。

    一剂麻醉让这份喜欢沉沦到了黑暗之中。

    原来纪遥……也只是把他当成替代品……

    对两人剧情线的评价,晏双唯有“省心”二字。

    全程都是晏双独角戏,不容易翻车,舒服舒服,小纪同志真是爸爸的好大儿!

    “这也太特么热了,学校疯了吧,都三十度了还不让开空调?!”

    晚上八点,夜课结束,空荡的宿舍楼被正值火气旺盛的大学男生填满,整栋宿舍楼似乎都在流汗,所有回来的人都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洗澡。

    每间宿舍有独立卫浴,但是不供应热水,冬天是不能用,大夏天的男生们都无所谓,在宿舍里冲一把也就算了。

    晏双宿舍里也是排着队洗澡,晏双排在最后一个。

    “呼,舒服了——”

    第四个人光着上身,穿着大裤衩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毛巾粗鲁地擦着湿发,从抱着脸盆的晏双身边走过,看也没看晏双一眼。

    晏双也很淡定。

    别问,问就是眼镜buff。

    世界里必备的神奇眼镜,buff为:戴上这副眼镜就会立刻变成隐形人。

    推开浴室门,晏双脱下眼镜放到洗漱台,放水洗澡。

    身上的痕迹才两天就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受伤的地方更是早就好了,虐文总受的身体就是那么耐造。

    除了嘴唇。

    嘴唇上的伤痕好得格外慢,幸好也不难看,破碎的玫瑰颜色,更能吸引人的目光。

    当然,戴上debuff的眼镜后,一切就都泯然了。

    晏双开了冷水慢条斯理地洗澡,反正他是最后一个,也没什么人会来催。

    浴室的门很薄,晏双能清楚地听到宿舍里的谈笑声,大学男生谈论的话题离不开球赛、游戏和女生。

    开门声传来时,男生们都还没意识到,还在争论哪个女生的腿更漂亮,直到门被重重关上,议论声才戛然而止。

    原本热闹的宿舍一下鸦雀无声。

    门口的青年穿着剪裁得当的衬衣,笔直的裤腿一点褶皱都没有,到了晚上却仍然一丝不苟的穿着与乱成一团的男生宿舍格格不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让人感觉到他此刻的姿态极为高高在上,释放出的低气压快要冻住整间宿舍。

    纪遥满脸郁色,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放下行李,转身先拧开了卫生间的门,手刚放到门把手,把手就已经先转动了。

    有一个瞬间,纪遥以为自己看到了秦卿,湿漉漉、宛若妖精的秦卿。

    “是张帅吗?”

    对方怯生生的。

    “我好像忘拿眼镜了,麻烦帮我拿一下眼镜。”

    桃花眼迷蒙地眯起,对方似乎是在辨认他的身份,因为看不清,还轻轻往前走了一步,马上就要暴露在宿舍众人的视线里。

    身体先于头脑反应。

    纪遥将这个陌生的、却与秦卿极其相似的男孩直接推回了浴室,在身后反锁上了浴室的门。

    听到关门声,男孩吓了一跳似的后退,却在狭小的浴室里踢到了身后凸起的挡板,在他即将摔倒的那一刻,纪遥伸出手将他抓住了。

    晏双一头撞到纪遥的怀里,被一双干燥又温暖的手安全地拥入怀中。

    晏双看了一眼进度条。

    和纪遥的感情线进度10%。

    看,这是个多么走心的好男人,对秦卿爱得如此深沉,哪怕只是相貌相似,也愿意给出10%的进度。

    不像秦羽白这个死秦兽。

    睡了他一天一夜,感情线进度条才1%!

    真太他妈抠了!

    “小心。”

    纪遥的声音和他的人设相匹配,听着就冷冰冰的,很干净,碎玉撞击一样。

    “啊,不好意思,谢谢你……你不是张帅吧……真不好意思,我没戴眼镜所以没看清……”晏双满脸通红,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把头往下低着,对认错了人感到很羞愧的样子。

    纪遥瞥眼看到洗漱台上的眼镜,他拿起眼镜展开,轻轻架到还在低头解释的晏双耳朵上,解释的话像被掐住了似的戛然而止,纪遥看到两片薄薄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谢、谢谢……”晏双讪讪的,抱起一边的脸盆,他推了推眼镜,这才想起介绍自己,“你、你好,我叫晏双。”

    沉默了一会儿,冷淡的回应才终于传来。

    “纪遥。”

    晏双点了点头,咬了下嘴唇,拧开反锁的浴室门,从纪遥身边兔子一样地窜过。

    晏双从身边穿过时,纪遥闻到一点淡淡的柑橘一样的香气。

    大概率来自浴室里摆放的廉价沐浴露。

    纪遥皱了皱眉。

    那样相似的一张脸,身上却充斥着如此劣质的味道。

    真是对那张脸的——亵渎。

    第5章

    空着的上铺堆了个脏兮兮的行李箱和两三个水盆,还有许多其他杂物,乱得人不忍直视。

    “谁的?”

    纪遥冷着脸问道。

    打游戏的忙摘下耳机,“行李箱我的,”匆匆忙忙地过来拿行李箱,小声道:“不好意思啊,我们都以为没人来了。”

    凝滞的空气重新活了起来,大家纷纷去拿自己堆在上铺的东西。

    像赶集抢购一样搬东西的宿舍里,纪遥冷眼旁观众人的狼狈,只有晏双,瘦小的一个,身上冒着水汽,贴在墙角低着头站着,什么都没做,看上去也可怜巴巴的,夜风吹动他的湿发,劣质的橘子香气飘到鼻尖,纪遥皱了皱眉,转身走出了宿舍。

    见他人走了,宿舍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妈的,这架势,我以为校长来了呢。”

    “就是,哪来的少爷,一来就摆谱,”张帅从上铺脸盆的缝隙里抽出自己的毛巾,边摇头边道,“以后咱们宿舍可不太平了……唉那个谁,你说是不是?”

    被cue到的“那个谁”声音又轻又软,“是啊,以后……可不太平了。”

    到快熄灯的时候,纪遥才回来。

    宿舍里吐槽了一圈,也都快睡了,都在抓紧时间洗漱收拾,他的下铺被子铺得整整齐齐,人已经睡在里面,把半个头都塞到了被窝里,只露出毛茸茸的头顶。

    晏双察觉到宿舍里气压又是一低,知道肯定是纪遥回来了,他探出脑袋,与正站在他床前的纪遥对视了。

    纪遥有点恍惚,他好像看到了秦卿。

    和平常清冷孤高的模样不同,面颊粉白而富有活力,眼睛亮亮的,带了些水意。

    “你就这么睡吗?”

    不一样的声线打破了面前的梦境,纪遥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上铺的东西被拿了个干净,只剩下床板,而纪遥的架势似乎是打算在光秃秃的床板上凑合一晚上了。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和我挤一挤。”

    声音压在被子里,闷闷的,有些羞涩的善意邀请,不包含任何其他的意思,却无端地令人想起夏日的禁果。

    纪遥低下头,避开了那双湿润的眼睛。

    “不用。”

    纪遥拿了桌上包里的钥匙和钱包,手在身侧垂着,“谢谢。”

    他永远无法对秦卿狠心,即使只是和秦卿相似的脸,他也会选择给予回应。

    晏双慢慢把头重新埋进被子,唉,可惜,多好的刷剧情的机会,纪遥就是太闷骚了,换成秦羽白,至少得刷两个剧情点。

    第二天一早,宿舍里气氛还是很压抑,像是生怕纪遥会突然回来一样。

    晏双淡定收书,按照剧情,纪遥得后天下午才回学校。

    身为好学的主角受,晏双早早地来到教室,选中了教室里的C位听课。

    其实原主原本学习优异,卷入渣攻们的爱情游戏后,有事没事就被哪个渣攻拉出去搞虐恋爆炒,成绩自然一落千丈。

    晏双绝不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学期末奖学金整整三万!

    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合理敛财的机会。

    学,使劲地学!

    教室里陆陆续续地快坐满了人。

    这是一节大课,少说也有两百个人听课。

    晏双附近的座位也很快坐满。

    这本来就是一所学霸云集的高等学府,能考进这所大学的都非常出色。

    晏双:感受到了穿书局的恶意,这笔奖学金很不好拿!

    快坐满前,门口出现了一个令晏双意想不到的身影。

    纪遥。

    他换了一身衣服,没有换风格,全身上下没有一个logo的简单穿着,品质全都体现在精良的剪裁和布料上。

    纪遥一出现在教室里,整个教室就像昨天晚上的宿舍一样,气压瞬间变低了,连温度都像降了几度。

    冷淡的目光扫过班级,在经过晏双时微微顿了顿。

    戴着黑框眼镜的晏双看上去毫不起眼,他看到了自己,镜片后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向他小幅度地挥了挥手。

    纪遥挪开目光,在教室最后的几个空位中坐下。

    晏双跟着他的身影转过头,纪遥坐定后,还对纪遥挥了挥手,用口型道:下次我帮你占座。

    隔了十多排的距离,纪遥看不清晏双在说什么。

    他只看到了两片破碎的嘴唇。

    昨晚被晏双和秦卿太相似的容貌给震撼,纪遥完全没有在意细节。

    晏双已经把头转了回去。

    纪遥手搭在课桌上,满脑子都是他刚刚看到的那两片嘴唇。

    丰润,微肿,伤痕累累。

    纪遥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眸中一瞬暴戾的情绪。

    课间休息,晏双主动走向留在原位的纪遥,他做出一副鼓起勇气交朋友的羞涩模样,“下次我帮你占座啊。”

    纪遥抬脸,眼神在晏双的唇上一扫而过,离得近了,看得就更清晰了,嘴唇上的伤口细碎、深浅不一,傻子也看得出来是被什么人凶狠咬过才造成这样的情景。

    “不用,”纪遥冷冷道,看到晏双受伤的眼神,他转过脸,语气更冷,“离我远点。”

    说完,他起身走出了教室,没有再看晏双一眼。

    晏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纪遥刚刚多看了一下他的嘴唇。

    剧情里,纪遥对秦卿属于朝圣般的爱,在他心中,秦卿太美好了,他把秦卿当成神一样,他不容许神被亵渎,即使是与秦卿相似的晏双,他也抱有同样的期待。

    所以,在得知晏双和秦羽白的契约后,纪遥愤怒过,之后对晏双的态度也一度这样恶劣无视。

    知道晏双是被迫以后,纪遥才态度稍稍好转,同时也对被秦羽白羞辱的晏双多次伸出援手。

    他每次出手,其实并不是对晏双抱有多大的同情和善意,而是出于一种类似“爱屋及乌”的移情心理。

    他不忍秦卿遭受半点伤害,即使是秦卿的替代品也不行。

    晏双以为纪遥对他已经足够特别,却不知,纪遥对秦卿才是独一无二。

    所以是晏双误会,是晏双爱上他,是晏双主动献出自己的身体。

    纪遥从头至尾只是被动接受而已。

    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一切都是晏双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晏双放下摸嘴唇的手,他最喜欢这种单箭头的剧情了!纪遥只要乖乖躺着让他来动就好,剧情贼好刷!不容易被拖后腿!

    看,不过提前露了个脸,晏双就已经把纪遥的剧情快进到“讨厌不纯洁的晏双”了,good

    job。

    晏双着急刷纪遥的剧情进度的另一个原因就是纪遥的剧情线和秦羽白的剧情线是交织进行,螺旋上升。

    晏双跟秦羽白搞虐恋的时候,纪遥是那个引起两人误会的吃醋工具人。

    晏双跟纪遥搞虐恋的时候,吃醋工具人角色则由秦羽白一肩扛起。

    秦羽白那里加速了,纪遥这里也得加速,要不然关键时刻没有吃醋工具人,剧情和感情线都会推动得很吃力。

    没办法,人都是贱的,有人争着抢的比没人要的香,别人嘴里的最香。

    一直到课间休息结束,纪遥都没回来上课。

    晏双心想小纪不会是被刺激狠了,在学校里的哪个角落无能狂怒吧?

    按剧情,纪遥正处于“该死,我不想继承家里的亿万家产”和家里人搞分裂的阶段,本来就挺糟心的,遇见晏双之后可以说是超级加倍。

    晏双:唉,可怜的小处男,气就气吧,以后有的是气受呢。

    微笑.jpg。

    下半节课没开始一会儿,教室门被敲响了。

    晏双心想是二号鸡蛋回来了,赶紧调整面部表情为“小心翼翼地想触碰又不敢碰的小可怜状态”。

    教授过去开门。

    “您好,我来接人。”

    是魏易尘。

    晏双:浪费表情。

    教授满脸懵,“你接谁?”

    魏易尘的目光落到晏双身上,而晏双正满脸愕然的不知所措。

    晏双看着魏易尘掏出手机给教授看了什么,教授脸色马上变了,“晏双是谁,出来一下。”

    晏双站起身,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走了出去,对教授怯生生道:“老师……”

    “有事就先走吧。”教授和颜悦色。

    “可是我……”晏双着急地看着教授,又看了一眼魏易尘,“我还要上课……”

    尾音在魏易尘冰冷的注视中逐渐变低。

    “晏先生,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你的身份吗?”

    声音不高不低,毫无感情中暗含着想要将人摧毁的轻蔑。

    在教室里众人的注目礼中,晏双难堪地收拾着书包,慢慢走出了教室,到门口,他对教授说:“老师,今天落下的课……”

    “不要紧,”教授和蔼道,“课的ppt和资料我会上传到公共邮箱里,你自己自学一下,不懂的可以发邮件问我。”

    “谢谢老师。”

    教室门关上,魏易尘看着还恋恋不舍的晏双,毫无同情心道:“车在后门。”

    晏双转过脸,脸上表情柔弱又可怜,“魏先生,我刚才演的还不错吧,这样老师应该不会扣我平时分了吧。”

    魏易尘:“……”

    “你不用演,”魏易尘冷嘲道,“他也不会扣你的平时分。”

    放屁,原剧情里教授虽然表面放行了,暗地里可是狠狠地扣了晏双的平时分。

    晏双收起可怜兮兮的嘴脸,嫣然一笑,“别人帮忙和自己努力,我还是觉得后者更保险。”

    魏易尘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两人向楼梯口走去,魏易尘在前,晏双在后。

    走到拐角处,魏易尘的脚步忽然停下。

    “纪少。”

    跟在他身后的晏双眼睛一亮。

    哦吼,二号鸡蛋和五号鸡蛋在剧情线里的第一次会晤!值得纪念!

    一号鸡蛋隐藏在五号鸡蛋后面,所以这其实是三蛋会晤啊!

    用心点刷的话,几条感情线都会前进的!

    “你怎么在这儿?”

    纪遥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来接人。”

    魏易尘态度恭敬,说的含糊其辞。

    身为秦羽白最信任的管家兼秘书,他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纪遥靠在楼梯口,头微微偏了偏,他好像闻到了那股劣质的柑橘味道。

    视线掠到魏易尘的身后。

    低着头,掌心紧紧攥着包带,缩成一团的晏双暴露在纪遥的视线里。

    瞳孔猛地一缩。

    破碎的嘴唇,相似的容貌,秦羽白的管家。

    电光火石之间,纪遥的脑中已经拼凑出了一条完整的故事线。

    “失陪了。”

    魏易尘微微弯腰,看了身后的晏双一眼,示意晏双跟上。

    晏双头低得更厉害了,步履缓慢地经过纪遥身边时,攥住包带的手背力气大到骨节都在发白。

    “等等。”

    第6章

    纪家和秦家是世家,要真论起高低来,多年以前算是不相上下,现在却是纪家压上一头。

    秦家的没落从上代起,掌权人一个比一个没用,到秦羽白才力挽狂澜,堪堪挽救了大厦将倾的颓势。

    纪遥和秦羽白,一个是躺在金山上的少爷,另一个是旧王朝的救世主,两个人在资历辈分上都有差距,可在圈子里的地位却是平分秋色。

    无他,纪家现在的实力太过雄厚,足够这大少爷炫耀金钱与权势。

    魏易尘跟在秦羽白身边,自然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

    纪遥发话,他也只能停下脚步,“纪少有什么吩咐?”

    “他似乎不是很想跟你走。”纪遥淡淡道。

    魏易尘回头看向晏双,晏双把头快埋到自己胸口,一副瑟瑟发抖的可怜样子。

    装模作样,魏易尘皱了皱眉。

    “晏先生,”魏易尘冷冷道,“是这样吗?”

    “不、不是……我是自愿的。”

    晏双声如蚊蝇,尾音颤抖,任谁都能感觉到其中另有隐情。

    魏易尘却是恍若未闻,“纪少,我们能走了吗?”

    以他对纪遥的了解,纪遥并不是多管闲事好打抱不平的个性,纪遥会出声询问已经令他感到意外了。

    纪遥认识晏双?是晏双对纪遥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

    魏易尘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

    纪遥冰冷的目光掠过晏双遮住大半张脸的长长黑发。

    黑发下是一张和秦卿极度相似的脸,却是和秦卿截然不同的软弱、肮脏又廉价的灵魂。

    “随便。”

    没有温度的两个字落在空中,纪遥面无表情地从晏双身边擦过,径直转向了走廊教室的那一头。

    确认纪遥进入教室后,魏易尘目光讥诮地落在晏双身上,“好玩吗?”

    晏双抬起头,露出平淡无波的脸,“一般,富家子弟的确没什么意思。”

    语气像是根本不把纪遥这个大少爷放在眼里,一副“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把他玩弄在鼓掌间”的恶劣态度。

    胸膛里发出紧绷的咚咚声,心脏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迅猛地加速,是遇到危险后身体的本能反应。

    魏易尘压制住自己的心跳,嗓音干涩,“走吧,我们要迟到了。”

    迟到的是秦羽白。

    秦羽白派魏易尘去接人,自己稍后过来,然而晏双到套房等了半个小时还没等到秦羽白过来。

    晏双不耐地皱了皱眉。

    抠还迟到,耽误他刷剧情,再扣0.5分!

    “这电脑我能用吗?”

    魏易尘陪晏双一起等,分明有柔软的沙发,他却偏偏不坐,双手交叠站得笔直,保持了一个完美管家的形象。

    晏双指的是套房里书房的笔记本。

    酒店是秦家的产业,这间套房是秦羽白专属的私人套房,里面的摆设用品当然也都是属于秦羽白的私人用品。

    严格来说,晏双也是。

    “不能,那是秦总的电脑。”

    “电脑不行,wifi总可以用吧?”

    晏双掏出自己的手机,“这里wifi密码多少?”

    魏易尘:“我可以帮你输。”

    “谢了。”晏双把手机递给魏易尘。

    手里是一款国产机里以性价比著称的款式,屏幕的右上角碎了个一点,没到整个裂开的程度,堪堪能用,手机桌面是白墙灰瓦蔚蓝的天空。

    魏易尘认出那是星星福利院的外墙。

    他垂下眼,心无波澜地替晏双连好wifi,把手机递还给晏双。

    晏双脱了鞋,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双手捧着手机,头一歪,完全不理会魏易尘了。

    反正秦羽白都迟到了,他抓紧时间登录邮箱,先去看看老师今天这节课的ppt,补补课。

    套房里安静极了,除了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以外,几乎什么声音都没有。

    魏易尘觉得自己似乎是疯了。

    晏双窝在沙发里,团成一团安静玩手机的样子竟令他想到“岁月静好”这四个字。

    晏双,岁月静好?

    他是真的疯了。

    一个轻易出卖自己的男孩。

    一个对出卖自己毫不排斥甚至还讨价还价的男孩。

    一个故意装模作样逗弄富家子弟为乐的男孩。

    一个趴在车窗上放肆又轻佻地让他提前预约的男孩……

    魏易尘垂下眼。

    薄唇无声。

    婊子。

    晏双足足等了一个小时,秦羽白才姗姗来迟,听到魏易尘跟秦羽白问好的声音,晏双才转过头,他面无表情道:“你迟到了。”

    秦羽白一身西服,外套和衬衣的扣子都扣得紧紧的,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精英人渣味,晏双出言不逊,他倒也没有翻脸,先拍了拍魏易尘的肩膀示意他出去,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西服的扣子,走近沙发,双手撑住沙发圈住晏双,勾唇冷笑,目光鄙夷,“等不及挨操了?”

    晏双目光越过他的肩膀,魏易尘正在轻手轻脚地关套房门,他低垂着脸,像是没有耳朵。

    关上门前,男孩冷淡的回答传入了耳中。

    “是啊。”

    魏易尘关门的动作一顿,他抬起脸,门缝里秦羽白正俯身压下,男孩偏过脸,眼镜落在地毯上,目光跃过男人的肩头,射向未曾合拢的门缝,像捕捉到了自己喜爱的猎物一般,眼眸微微一弯,眯起来的恶劣笑意。

    魏易尘关上门,握住门把手的掌心热度上涌,出了一点细密的汗,滑腻又黏稠。

    秦羽白在咬晏双的脖子。

    他是故意的。

    作为一个被买下的奴仆,晏双表现得太叛逆了一点儿。

    这不符合秦羽白对晏双的期待。

    他要击溃晏双那层浅薄的倔强与骄傲,令晏双从身到心都完全地臣服于自己。

    脖子,是个危险又暧昧的部位。

    它不会用布料包裹,人人都看得见,但却不会轻易让其他人去触碰,在这样的部位留下显眼的痕迹,这是一种另类的亲密标记,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个人曾顺着青色的血管一路向下啃噬,直到他们所看不见的地方。

    柔嫩的脖子经不起大力的吮吸,痛觉被屏蔽,晏双仍能感觉到秦羽白的嘴唇所到之处,刺刺的麻痒,敏感地调动着他剩下的神经。

    晏双咬下嘴唇,忍耐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沙发上展开了一场沉默的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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