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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话本子里的状元郎当是极为好看的,望着那么惹眼的红,姜青姝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以前读过的一句诗。

    “最爱就中红一朵,似状元,得意春风殿。”

    得意是得意了。

    可惜她也看到了数据,野心90政略73忠诚20,并不是她想要的那种人。

    长得也平平无奇。

    还不如昨日她那着红衣的君后。

    姜青姝忽然想起昨夜,她回到紫宸殿之后询问秋月,秋月告诉她的一桩大家都不会再提及的隐秘往事。

    “君后啊,他可是当年名满京师的赵三郎呢。”

    “如今的状元算什么呢?当年的君后才真真是骄傲无双,十七岁便连中三元,成了众望所归的新科状元。”

    当时的赵家郎君才华横溢,令天下才子望尘莫及。

    传言当时全天下最有名的画师,画下他高中状元入杏园赴会那一日,身着红衣策马过街巷,衣袂在风中飘摇,何其风光耀眼。

    朝中阁老赏识他,天下人仰慕他,大儒学士赞叹他,所有人都等着他进入朝堂施展抱负,以其家世才能,拜相不过是早晚的事。

    结果呢?

    一道赐婚圣旨从天而降。

    那少年郎夭折在了最是骄傲得意的年纪,从此无人再敢提及一句,只剩下朱红高墙里身披大氅的年轻郎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眸底却冰封千里。

    只有昨天才开怀地笑了笑,笑起来可真好看。

    姜青姝托腮靠着围栏,兴致索然地望着远处的繁华喧闹。

    她想:君后昨日穿红衣那么好看,若穿这一身状元服,一定也很好看。

    论容姿。

    谁也比不过赵家三郎。

    第22章

    求不得1

    被状元打了岔,姜青姝回头再看向亭子时,原本坐在那儿的裴朔已经不见了。

    那红衣状元来亲自拜会长宁公主了。

    人潮拥挤,她的视线被那些人挡得死死的,放眼望去只觉得眼花缭乱,更别提找人了。

    姜青姝慢慢后退,脱离人群,在僻静处和霍凌迅速会和。

    霍凌将孙元熙带来了。

    要见那位贵人,孙元熙心底很是紧张不安,心里把朝中所有大员轮番猜了个遍,唯独不敢想龙椅上的那位。

    看到自不远处款款而来的女郎时,他狠狠震了一下,呆呆地瞪大眼睛。

    “陛、陛陛……”他结巴了一下,回头看向霍凌,见对方无声点头,连忙要跪下行大礼,“草民拜见陛”

    姜青姝快步上前,伸手将他托住,“朕是微服来的,不必多礼。”

    孙元熙听着少女温柔的嗓音,垂着头不敢直视圣颜,内心却久久难以平静。

    原来是天子先前让霍将军来找他,这便罢了,陛下如此尊贵,竟亲自来见他……

    还这般亲切谦和。

    他一介草民,何德何能……

    孙元熙不由得想起去年,他家良田被人侵占之时,那是新帝刚登基之时,本该是一番新气象,可很多地方的无辜百姓却备受欺压。

    民生艰涩,穷苦异常,村中民众淳朴善良,大家耕作的耕作,织布的织布,只想图口饭吃,最终却落得无半寸之地、无隔宿之粮的下场,还伸冤无门。

    底层百姓无人关心新帝是谁,只有他们这些一心考取功名的学子,才时常愤慨激昂。

    孙元熙那时最大的感触便是,新帝登基这一年里,那些当官的越发肆无忌惮地欺压百姓,大伙是过的是越发艰难。

    不禁对新帝有些不满。

    只是来了京中之后,他才发现,朝野上下只知张相和王谢赵郑等世家,几乎无人不结党,无人不私相授受,无人提过这个稚嫩的少帝,他偶尔在与人交谈时提及,却被人嘲笑“毫无志向,不懂时局”。

    有些事,并非少帝一人促就,也并非是少帝想看的。

    而是从前雷厉风行的先帝驾崩了,少帝威望不足,难以压制百官,他们便堂而皇之地结党营私,明目张胆地开始贪污了。

    连他都险些误入歧途。

    而如他这般,一开始不愿同流合污,却受时局所迫不得不如此之人,又有多少?

    这些想法,孙元熙一直藏在心底,不敢与人言,唯恐惹祸上身,而今日见到这年轻却谦和的女帝,便更加印证了心中所想。

    经此一事,他越发坚定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孙元熙忠诚+25】

    姜青姝笑了。

    “日后入朝为官,希望孙卿能好好做事,造福百姓,无论境况如何,都要宠辱不惊,和朕一起努力。”她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语气深重道:“朕继位一年,根基未稳,很需要你们。”

    孙元熙抬头,清澈的眸子微微颤动,望着少女带着笑意的双眸。

    “草民……臣会的。”

    “好。”她嘱咐好了,打算离开,转身道:“孙卿日后便是朕在朝中的眼与耳,若有结识的清流名士,只要持心正、人品佳,都可以引荐给朕,朕也会派人照顾好你的家人,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臣谢陛下。”

    孙元熙抬起双手,对着天子的背影深深一拜。

    ……

    姜青姝又开始寻找那个叫“裴朔”的学子。

    她真是越来越好奇此人了。

    前天她注意到这个名字之后,怀疑其有心藏拙,便没明面上让郑宽调他的卷子,以免让其因帝王的过度关注而被六部官员注意到。

    她故意往后捱了一日,在发榜那日,不经意向前来授课的谢太傅提及想看新科考生的卷子,学习一二,让秋月再去中书省一趟,“随机”拿了二十份考卷。

    裴朔的卷子就在其中。

    谁知谢太傅对裴朔竟印象深刻。

    谢临说:“此人目空一切,言辞大胆,锋芒太过,无文人学士应有之谦和稳重,过刚易折,不适合在朝中为官。”

    姜青姝便仔细瞧了一眼。

    字迹飘逸潇洒,铁画银钩、柳骨颜筋,文章也洒然脱俗,就是言论太过于锋芒毕露,很是大胆妄言。

    属于是考官看了会眉头紧皱,让他挂了又觉得可惜的那一类。

    怪不得能拿末名。

    朝中几位阁老定是不喜欢这等官员的,太有自己想法的不好掌控,但能让他进士及第,约莫也有几分对才学上的认可。

    会试前三除了孙元熙,其他两位都没能进士及第,更遑论排在后面的举人?明明是会试榜末,希望渺茫,这个裴朔却还能精准掌握评卷官的心思,将自己的位置控制在最后一个。

    明明最该无人在意,却又被长宁公主看上,讨论度还这么高。

    怎么说呢……

    有点像主角配置啊。

    按照里的剧情来说,一般最高调嘚瑟的都是炮灰,真正的大佬都会故意暴露点儿缺点,让自己低调起来,要么是喜欢清净,要么是喜欢玩扮猪吃老虎那一套。有些比较逆天的学霸,有时候不是也会玩什么精准控分之类的吗?

    她怀疑这就是。

    要真是能在张瑾出考题的情况下还精准控分的大佬,政略怎么也得上九十啊!

    必须抓住。

    此时此刻,整个杏园都闹哄哄的,随着状元郎和几位重臣的到来,整个关宴都涌向了最热闹的高潮,很多朝中举足轻重的阁老也陆续而来,都想瞧一瞧这风光无限的前三甲。

    丝竹管弦犹如仙乐,乐姬临水而坐,演奏起了琵琶。

    人们开始朝西侧白蘅苑的方向走去。

    姜青姝记得赵玉珩说过,不要轻易进入白蘅苑。

    因为那里有很多手握实权的朝中大员,并且每一个都见过皇帝。

    被认出来就尴尬了。

    姜青姝本想先用实时看一下有哪些人,但是今日实在是太热闹了,实时里突然爆发式多了千条动态,还在不停地往下滚动,完全看不过来。

    行叭。

    等她回宫之后再一个个扒,这群人这么活跃,八成又是在结党。

    现在就是有个问题。

    她要怎么安全且名正言顺地进入白蘅苑?

    霍凌是从四品千牛卫中郎将,在一品二品多为虚衔的情况下,在朝中品阶并不低。但御前侍卫和朝臣不一样,侍卫只负责皇帝安全,手中没有实权。

    若是先帝近臣,想必巴结之人众多,但他偏偏跟的又是傀儡女帝。

    那些当官的平时都不带霍凌玩儿。

    霍凌不好进去,姜青姝也并不想再找赵家,就当她正在摸着下巴思索之时,一群人流突然朝她和霍凌涌了过来,一下子就将他们冲散了。

    姜青姝背对着那些人,身子被撞得踉跄了一下。

    纤细的腰肢撞上围栏,险些重心不稳地落到湖里,还好她险险扶住栏杆,待她回头想去找霍凌时,幂篱上的薄纱却被一簇花枝勾住了。

    姜青姝:“……”

    幂篱不能摘,她只好伸手去扯那簇花枝。

    而另一边。

    霍凌在被冲散之时,下意识就是踹开那些挡路的人,去找陛下。

    结果一只手将他拦住了。

    他一怔,抬头时,对上一张玩世不恭的脸。

    齐国公世子王楷。

    上回寻芳楼那家伙。

    霍凌眼皮一跳,面色骤寒,再看四周,视线却被挡的严严实实这群人方才故意涌过来,便是故意将他围住。

    王楷右手摇着折扇,率先先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哎哟,我当是谁呢,还真的是你啊。”他上下打量霍凌的装束,笑容冷了一丝,“原来还是个当官的?上回是故意针对小爷,什么泼酒是假,是来搅局对吧?”

    王楷永远记得那天。

    一个不知哪冒出来的小子坏了事,谢表哥还被砸了头,事后那寻芳楼也开不成了,他还失了谢表哥的信任。

    杏园还能碰上,真是冤家路窄啊。

    如今看到他腰侧鱼符,王楷便更为笃定了。

    这是个官儿啊。

    他就这么过去拦住了霍凌。

    “怎么?上次得罪了我,这回还想走?”他活像是街头混混来找人打架的,一脸欠揍。

    霍凌:“……”

    霍凌面无表情:“滚。”别逼他揍人。

    “滚?”王楷折扇一合,指着自己,“知道我是谁不?我可是齐国公世子,看你装束应该是个将军?金吾卫?还是别的?”他上下打量,冷哼一声:“我齐国公府要整你还不难……”

    霍凌根本不把这种京城纨绔放在眼里,他此刻心沉沉的,只想尽快找到陛下。

    但这王楷难缠得很。

    若是王楷一人还好,偏生他带了好几个狐朋狗友,几个人都围了过来,霍凌一招就能被他们全部撂倒,但此地特殊,不到迫不得已不能出手。

    “你知道你小子上回可把我还惨了么?我现在带着你去找谢表兄,保管让你……”王楷挡在他跟前,怎么也不让他走。

    霍凌已经失去耐心了。

    就在他要出手之际,一边解开了幂篱上薄纱的少女已经过来了。

    她很利落地推开一个挡路的,笑着挡在了霍凌的跟前,正对着眼前的王楷,双手挽起纱帘,露出一双波光流转的眼,“原来是你呀。”

    幂篱之下的脸依然带着面纱,但那双眸子天生上挑,含着明灿的光彩。

    犹如仙子,从天而降。

    王楷呆了一呆。

    “你……”

    他一时茫然,想问这小娘子,我们认识么?

    这年轻的女郎穿着利落胡服,腰身纤细,姿态曼妙,仅仅一双眼睛便好像会说话似的,又瞅他一眼,“怎么?齐世子这便不认得我了?不过没关系,我认得你。”她笑盈盈地说:“我从前在宴席上见过你呢,那时便觉得齐世子一表人才,风流倜傥……”

    王楷被美人这样一瞅,又这样一夸,顿时好似百爪挠心,连气势都弱了下来,低咳一声道:“也、也没有……”

    他参加过大大小小的宴席过了,虽然对她没什么印象,但与美人说话,王楷一向有耐心。

    姜青姝又笑:“我方才还想着世子殿下会不会来呢,此刻便瞧见了,不知您拦着我兄长做什么呢?”

    王楷尴尬支吾道:“我与他的事,一时说不清……”他想到什么,“不知小娘子是什么人?”

    “你想知道我是谁呀?”她笑着问。

    王楷点头。

    “偏不告诉你。”她斜斜觑他一眼,娇声道:“我今日是来找裴郎的,碰见世子虽好,可世子殿下哪比得过裴郎……”

    王楷身为世子,平时也少有人不给面子的,谁知道这小女郎竟如此不给面子。

    裴郎?

    朝中可没有什么贵人姓裴。

    他嗤笑:“哪个裴郎?能有本世子的一半好?你若能跟本世子在一块儿,将来齐国公夫人的位置”

    她打断他,鄙夷道:“当然比你好,你是世子又如何,你也不曾参加科考,裴郎这回可中了举人呢。”

    “你说的是裴朔?”

    “怎么?你认识?”

    “本世子当然认识,那小子模样长得还算不错,可惜性子古怪,不知得罪多少人了,我看他入了官场也做不长远,你稀罕他做什么?”

    “我才不信,你无非是嫉妒他进士及第,才这样说他。我早就听闻裴郎美名,这一回就是来见他的。”

    “……”

    霍凌站在一边,听这二人你来我往,话是越绕越远。

    一开始他甚为不解,渐渐的便听明白了陛下的意图。

    此人身为京中纨绔,陛下想必是故意在用激将法给他设套,引王楷带她去找裴朔。

    很危险。

    很大胆。

    但,的确很妙,这王楷在京中各家游走惯了,跟谁都不如跟他一起。

    少女游刃有余地说笑着,说到“嫉妒”二字时,王楷果然已经被激怒了,恼火地说:“本世子嫉妒他?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白衣,不过会写几个文章罢了。”

    她悠悠地说:“白衣未必不成卿相,如今的尚书左仆射张大人不也是从下面爬上来的吗?世子若当真认为你比裴郎好,不若带我去见见那传说中的裴郎,我就知道传言是否为真了。”

    王楷冷哼,“你以为我会中招?”

    “怎么?世子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吗?”她笑道:“不若我再加个砝码,只要世子这回做个君子,带我去会会那裴郎,事后我便告诉世子我是谁家女郎,如何?”

    王楷倒是对这个颇感兴趣。

    他也觉得新鲜极了,很少有人跟他如此打赌,这小娘子瞧着就气质不凡,一颦一笑都好似名门教养出来的,或许是某个朝中重臣的千金。

    他心痒难耐,却还是说:“只知道身份算什么?等关宴结束后,小娘子敢不敢把面纱取下来让我瞧一眼?”

    “成交。”

    她非常爽快。

    姜青姝唤霍凌“阿兄”,和他约定好一个地方等候,临走时又笑着跟王楷打趣道:“我阿兄可是就在这儿,你要是敢把我拐走了,回头我阿兄上折子参你一本。”

    王楷心道他倒是想拐了这小娘子,直接把人绑了带回家,不过既然有家室出身的,他当然要放着眼光长远些。

    他道:“放心吧,本世子也算个君子,小小一个杏园,还能把你拐哪去?”

    说罢,他便和姜青姝一同往白蘅苑去了。

    杏园的景色无疑是绝美的,越靠近白蘅苑,临水山石便愈发错落有致,西府海棠垂丝翠缕,葩吐丹砂,点缀满园杏花,蝶舞蜂飞,香气袭人。

    白蘅苑主要是为前三甲而设,能进去的进士不多,闲杂人等更是想都别想,但打从王楷把她往白蘅苑的方向带开始,姜青姝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这裴朔有本事让长宁公主看中他,也有本事进白蘅苑的。

    她跟在王楷身后,看到里面坐了很多人,远处上座的确有好几个着紫穿绯的官员,隔得远看不清,但属性界面弹了出来,她迅速扫了一下是哪些人。

    吏部尚书郑宽,户部尚书崔令之,户部侍郎郭奚,礼部尚书严滦,大理寺卿伏岳等……

    上柱国赵文疏和沐阳郡公杜如衾也在。

    人真多啊。

    基本都是三品及以上的。

    但张瑾和谢太傅都不在,若尚书省左右相在场,只怕这些人都要拘束许多。

    那状元一身红衣可真显眼,站在花池边吟诗饮酒,几个身姿曼妙的舞姬为他斟酒,可谓是全场的焦点。

    榜眼如今不惑之年,和探花郎也过了三十,在一边倒是有些逊色了。

    姜青姝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笑盈盈地扫了一眼,便没什么兴致地挪开眼,推了身侧王楷一把,脆生生问:“我不要看他们,你带我找的裴郎呢?”

    王楷:“别急啊,裴朔不在这儿的话,应是在阁楼里面。”他召来一个小厮问了问,笃定道:“没错,他进去了。”

    “那我们快进去吧。”

    “等一下。”

    “还等什么呀?”

    姜青姝委实是不想再这外头多留,此刻娇嗔着催促,一副没耐心又娇蛮霸道的样子,王楷简直是迫不及待想看她的模样,不过他还是按捺住了,“我去同我表兄说一声。”

    他表兄?

    谁?

    姜青姝的脑海里下意识就蹦出“谢安韫”三个字,但是谢安韫不是被打得很惨吗,应该不是这个表兄……吧?

    她的目光追寻着王楷,回过身去。

    恰在此时,丝竹管弦已经奏完了一曲,四周变得很安静,原本被乐声掩盖的说话声也就变得格外清晰

    “你今日怎么一动不动?怎么感觉你脸色不大好?”

    “我没事。”

    两个男子侧对着她坐着,一人举着一杯酒,坐姿皆意态风流,面朝着另一簇盛放的杏花花枝。

    身着淡紫官服那人声音低低的,透着点儿哑,像是不太舒服,他身侧那人继续笑道:“我听说你最近颇爱画丹青啊,可是有喜欢的女郎?”

    姜青姝一怔。

    她已经瞧出那人的背影了,连忙扶着幂篱要转过身去。

    偏生那王楷也是风风火火的,远远地便喊了声表兄,侧对着的二人同时回头,恰好就朝着姜青姝的方向看过来。

    姜青姝:“……”

    她回头已经来不及了。

    适时有风而来,卷着一地红白杏花花瓣,掠动佳人幂篱垂落的薄纱。

    男人何其敏锐。

    他几乎是立刻就盯住了她。

    因为受了鞭笞,他的脸色很是苍白,漂亮风流的桃花眼深不见底,盯着她的眼神一瞬间阴沉无比。

    他说:“有。”

    “我很喜欢她。”

    “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一定不会放过她。”

    姜青姝看到谢安韫头顶浮现出来的一行数字。

    【忠诚:100】

    第23章

    求不得2

    姜青姝:“?”

    不是吧……

    谢安韫忠诚到下限了。

    许是她这几天太忙,系统提示又太多,以致于她没有注意到谢安韫忠诚是在什么时候暴跌的。

    现在她面朝着对方站着,看到这个数字之时,心跳便骤然加快起来。

    糟糕。

    谢安韫认出她了。

    《女帝》这个游戏中,负忠诚臣子的弑君事件,是可以SL的,也就是说,几乎每一个负忠诚的臣子都可以弑穿越后她不知道这个设定变了没,但从她和谢安韫几次相处状况来看,谢安韫很喜欢她,不像会杀她的样子。

    但100就不一样了。

    1到99区别都不大,一旦跌倒了最底部的100,那个人搞事情概率会直线上飚。

    不妙。

    姜青姝拔腿就想跑。

    丝竹管弦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弹奏的是低缓的乐调,抑扬顿挫、声动梁尘。

    她看到王楷过去,同谢安韫说了什么,她又听不见具体内容了,只知道谢安韫一直在盯着她看,眼神骇人得仿佛要生吞她,根本没怎么理会王楷。

    然后他猛地一掷酒杯,站了起来。

    姜青姝后退一步。

    草。

    今天太傅为什么没来啊!

    她转身就跑。

    “欸?”王楷愣了一下,下意识顺着谢安韫的目光回头,发现那小美人跑了,顿时也朝她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嚷:“我不是让你等等我吗,你跑什么啊?”

    姜青姝提着裙摆跑得飞快。

    废话,再不跑等着被他报复吗!

    正好那个裴朔在阁楼的方向,那边人少,姜青姝直接往那边跑去,一边跑一边飞快地观察四周。

    但她忘了,这具身体是养尊处优的女帝,并非是穿越前时不时晨跑锻炼的她。

    以致于她跑得不快,且体力不支。

    踏入门槛时身子晃了晃,又正好撞到一个人,那人往后踉跄了一步,伸手扶住她,“小心。”

    她闻到极淡的梅香,仿佛裹挟着雪一样的凉气。

    那人扶着她,她扶着幂篱,来不及看这人是谁,急匆匆地迈进门槛里,连一个“谢”字都来不及说,便想找个地方躲起来,那人反应也极快,指着一处说:“那里。”

    姜青姝迅速缩了进去。

    王楷随后便追了来。

    “突然跑什么跑啊,想食言不成……”王楷也是纳罕得很,一路追着进了阁楼,正要找那小娘子,结果看到站在门口的男子。

    此人容颜俊秀,气质翩然,微微轻笑起来时意态懒散,令人如沐春风。

    “裴朔?”

    王楷骤然眯起眼睛。

    躲在角落里的姜青姝也一愣。

    裴朔?

    刚刚扶她的人?

    “原来是齐国公世子,幸会幸会。”

    裴朔笑得双眸弯如月牙儿,慢条斯理地一合折扇,不怎么用心地抬手朝他拱了拱手,揶揄道:“怎么?上次追学子,今日追美人,世子这一天天的,可真忙啊。”

    王楷瞬间黑了脸。

    “那小娘子你看见了?她人呢?”

    裴朔:“啊,看见了啊,这儿的小娘子不是很多吗?”他指了指周围来来往往端着酒壶的婢女们,折扇一开,掩面轻哂,“怎么?都不是世子想要的?”

    王楷上回被裴朔气得不轻,如今一看到裴朔便觉得呼吸困难,额头突突地跳:“裴朔,本世子警告你,别在这儿装傻!”

    “你要找就找,我又不曾拦你。”

    裴朔懒洋洋地瞥他一眼,眼神仿佛在说“多大人了,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腿瘸了不会自己去找”,慢吞吞地让了开来。

    王楷知道,那小娘子就是冲着裴朔来的。

    虽然不知方才她为何要跑,但裴朔人就在这儿,他何必还大费周章地往别处去?

    王楷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他回头。

    “表兄?”

    日光下,谢安韫面容逆光,黑眸深处一片寂冷。

    他本来是受了伤,那些纵横狰狞的伤痕便是他最为狼狈不堪的一面,被绷带一层层缠住,藏在象征富贵权柄的官袍之下。

    若是旁人伤成那样,只怕是十天半个月都下不来床。

    偏生谢安韫是个疯子,他哪怕是四肢尽断,还剩一口气,也要拖着病体残躯出来,站在这最耀目的阳光下,令旁人看不到他那些腐烂发臭的阴暗面。

    女帝来了。

    她总是这么爱乱跑。

    谢安韫追过来的速度不快,短短这一会儿,他背后又开始撕裂流血。

    但他神色冷漠地立在那儿,暖阳仿佛被一层膜阻隔在他背后,浑身透着凛冽的杀气。

    “她人呢?”

    他寒声问。

    王楷又是一懵,心里迷惑起来,表兄也是在追她?刚刚那小娘子跑那么快,不会是在躲表兄吧?

    不会吧……

    这小娘子认识表兄?但认识也不必躲着吧?总不能是有什么恩怨吧,表兄身为兵部尚书,位高权重,怎么会跟一个小娘子结怨?

    王楷一头雾水,谢安韫神色森冷,裴朔笑意盈盈。

    阁楼里头,长宁公主的邑司令出来了。

    邑司令是位女官,远远见这三人在一处,倒是有些惊讶,随后抬手朝他们拜道:“下官见过谢尚书、王世子。我们公主在里头设宴,令下官叫裴郎君进去,不知二位可要同往?”

    虽说本朝民风开放,但前朝宗室有别、男女之间也止于礼节,长宁公主又有驸马,索性转而换了在阁楼里单独设宴,也是避免与外头那些朝臣发生冲撞。

    王楷心念百转,知道那小美人是来找裴朔的,便立刻一口答应,还自作聪明地谢安韫使个眼色。

    裴朔看在眼里,眉梢微扬。

    谢安韫神色冷漠,只是强忍着摇摇欲坠的眩晕感,袖中的手攥得死紧。

    这三人便入宴了。

    躲在角落里的姜青姝:“……”

    还好。

    她松了口气。

    虽说长宁公主是她同母异父的亲皇姐,但姜青姝没有原身记忆,不能确定长宁可不可信,索性躲在角落里偷瞄。

    问题不大。

    只要能瞄到裴朔的数据就行。

    这个游戏在这方面太不智能了,她想查属性还得见到人才可以,否则她何必费这么大的劲呢?

    阁楼里落座几个女眷和宗室,还有极少数的新科进士,乐声低缓,倒是悠然自得。

    姜青姝心跳愈快。

    她悄悄溜出来,抓着幂篱上的薄纱,隔着几面围挡的山水写意玉屏风,悄悄往宴厅里头看。

    她先是看到脸色苍白、垂睫不语的谢安韫,还在东张西望的王楷,随后是……一只风流转着扇子的手。

    手法太熟悉了,以致于她的眼皮跳了跳。

    ……不是吧。

    寻芳楼里拱火的那家伙?

    随后一张潇洒俊逸的侧颜映入眼里,对方正在轻哂,一条腿微微曲起,端得狂放不羁。

    【姓名:裴朔,身份:布衣】

    【年龄:24】

    【武力:50】

    【政略:95】

    【军事:90】

    【野心:30】

    【声望:30】

    【影响力:190】

    【忠诚:100】

    【爱情: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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