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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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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谢安韫啊?

    花心大萝卜一个,叛逆得不?行,她?都时常觉得谢太傅可怜,生了这么个不?省心的不?肖子。

    她?说:“儿臣想再瞧瞧。”

    趴在?窗台上?的皇太女?殿下围观完了状元郎游街,终于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打道回宫。

    只是回宫路上?,马车忽然急急地停了下来

    姜青姝差点没坐稳,出声问:“什么事?”

    驾车的侍卫说:“殿下,方才有只猫儿蹿过?去了。”

    猫?

    姜青姝掀开车帘,朝外面张望过?去,只见一只长得圆滚滚的黄白相间的猫儿从人流中飞快地蹿了过?去,别看它胖,伸手却分外灵活矫健,最后在?一个男子身侧停下,安然地舔了舔爪子上?的毛。

    男人背对着?她?,身影挺拔凛冽。

    他似乎与人在?交谈着?什么,对方笑容讨好?奉承,姜青姝眯了眯眼睛,注意到正与他说话?的人是崔家的,在?朝中有官职,看来此人也是个官,还是个让人畏惧的官。

    她?还待细看,马车却重新行驶起来。

    很快就看不?见了。

    在?马车过?去不?久,刚与人闲聊完的张瑾转过?身来,看着?身边的猫儿。

    “月亮。”

    十岁的老猫,被养得油光水滑,依然健康,男人把它抱起来,挠了挠它的下巴,身侧的人惊讶于他竟也有这般温和的一面,连忙赔笑道:“想不?到张大人这般有闲情逸致,还养了一只猫儿。”

    张瑾抬眼,黑瞳冷淡,没有回答。

    那人悻悻住嘴。

    “告辞了。”张瑾淡淡说完,指尖轻轻捋着?怀中猫儿的毛发,仿佛只有对这只猫,才倾注了全部温柔。

    他抱着?它转身,逆着?人潮,独自离开。

    if线:姜姜三岁半5

    十三四岁、豆蔻年华的皇太女,

    酷爱骑马打猎,是皇家演武场的常客,与她一起长大的几个世家子弟也总是在此陪她骑马射箭、切磋武艺。

    “谢大人,

    我最近可是听了不少流言,据陛下有意让你和那位太女殿下”

    男人高踞马上?,一双风流凤眸带着轻嘲的冷意,

    听到身边人这般,

    便冷声:“无稽之?谈。”

    那人笑道:“看来谢侍郎志不在此,能嫁给太女殿下做未来的一国君后?,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况且当今太女殿下,也算是文武双全、聪明有才之人。”

    谢安韫笑容阴冷,狂妄地嗤笑道:“嫁给那个皇太女?笑话!真入宫,我看赵玉珩那个病秧子倒是适合得很。”

    嫁给那个乳臭未干的皇太女做君后??今后?什么都不做,

    就?乖乖等着她宠幸?

    这可不是谢安韫的风格。

    他一向离经?叛道,

    举止风流乖张、我行?我素,便是他爹谢太傅拿他没办法,更不会将一个比他年岁小那么多的小丫头放在眼里。

    何况,他习惯于掠夺与占有,行?事狠辣,

    最喜欢当玩弄别人的那一方。

    谢安韫不得不承认,

    当今皇太女确实生得漂亮,好看却?不艳俗,

    冷而不骄,举手投足还有皇家独有的贵气与威严,

    不知比寻芳楼里的美人们有意思多少。

    但这样的美人,难道不该抱在怀里疼惜吗?反过来被她疼惜算是怎么回?事?

    谢安韫话完不久,

    远处便传来一阵阵轻快笑声。

    五六个少男少女骑马朝这边而来,为首的少女一身红色骑装,右手攥着马鞭,高束的长发在风中?飘荡,整个人如一团烈烈灼目的骄阳,就?这样闯进所?有人的视线中?。

    她口中?轻“吁”一声,勒缰立马,侧身看向稍稍落后?的赵玉息,笑道:“赵将军今日也成?了孤的手下败将。”

    她这话完,人群最末的八皇子姜承昼十分兴奋地捧场道:“阿姊真厉害!”

    赵玉息拱手笑道:“殿下骑术精湛,臣自愧不如。”

    “孤在这方面天资一般,都是赵德元大将军教?的好。”

    如今传授姜青姝骑射之?术的老师,正是圣上?钦点的赵德元将军,少女笑意淡淡,并?不因此而骄傲自满。

    她兀自从马背上?的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指尖捋着箭羽,挽起长弓笑道:“赵将军来陪孤比试比试射箭如何?”

    “臣遵命。”

    二人骑马换了场地,姜青姝拉弓搭箭,眯眼盯着远处的靶子,指尖缓缓放松劲道。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破空声。

    八皇子大叫道:“皇姊小心!”

    姜青姝眸色一冷,侧身利落地躲过,那支射来的箭羽擦过她面前,没入不远处的泥土里,箭尾还在颤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抬眼,看向来人,眉梢一挑,“谢安韫,又是你。”

    果然每次只要有人扫兴,都是这个人。

    赵玉息看到谢安韫,也不禁皱眉,神色有些冷。

    谢安韫把手中?的弓扔到身后?人怀里,笑着骑马逼近,笑声风流轻漫:“臣看殿下今日兴致甚好,与赵将军切磋了好几个回?合,便也手痒痒,拿起弓箭射了射,殿下应该不介意臣加入吧?”

    姜青姝双眸清亮地望着他,毫不掩饰道:“介意。”

    谢安韫:“”

    谢安韫倒也不恼,笑意里带了几分故作遗憾的讥诮,“那可真是可惜啊,臣听殿下擅长弓箭,近来无一败绩,看来是臣想多了,殿下只是跟他们较量,却?不敢和臣切磋。”

    姜青姝知道他在激将自己,她敢只跟这群让着自己的人比试,不敢跟他比,因为怕输。

    这个人的嘴就?是讨厌。

    她真是不懂了,现?在外头都在传母皇为他们赐婚的事,她也知道谢安韫为了不被母皇看中?,整天往烟花柳巷里跑,故意弄坏名声。

    既然这人这么避之?不及,还凑到她跟前来干什么?

    小心她真把他给娶了。

    让他哭都没地方哭。

    姜青姝就?故意不受他激将法,“完了吗?完了孤就?走了。”

    她一夹马腹,勒缰调转马头,完全?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然而就?是这个倨傲得看不上?他的样子,让谢安韫罕见地生出些许被忽视的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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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打算离开,耳侧传来“咻”的一声,擦着她的耳廓险险地射了过去。

    姜青姝眉心一跳,咬牙切齿。

    “谢、安、韫!”

    姜青姝与谢安韫吵架了。

    这事大也不大,传出去也无非是谢侍郎狂妄无礼冒犯太女殿下,二人产生了口角,若是再结合传言想一想,也许是这二人都不满意和对方成?婚才吵的。

    总之?,姜青姝觉得谢安韫有病。

    为了能气到这种不要脸皮的人,她临走时还故意道:“孤这就?会去告诉母皇,赶明日就?把你给娶了,让你回?去给孤一胎生三个!”

    谢安韫:“你!”

    少女一抬下巴,甚至不用正眼看他,而是用眼尾轻挑地觑着他,发出一声嫌弃的“啧”,“也不知道你这种人,好不好生养。”

    完就?在对方恼怒得要喷火的目光下,挥一挥衣袖,扬长而去。

    气完了谢安韫,姜青姝才回?宫去给母皇请安。

    那一年,出京几年的张瑾几经?沉浮,成?为了天子手中?的利刃,朝中?与天子作对的大臣接连获罪下狱,这个本是掖廷罪奴出身的张瑾,一边被人畏惧得退避三舍,一边被人背地里鄙夷痛骂,树敌无数。

    他办完湖州的差事,甫一回?京,便被任命为户部?侍郎,成?了帝王眼前的红人。

    朝野上?下无不忌惮此人。

    姜青姝来的时候,张侍郎与一干官员正在御前奏对结束,众臣退下,只留下张瑾留在殿内侍奉。

    有内官呈禀:“陛下,太女殿下求见。”

    站在殿中?的男人听到这一句,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冷肃,如果不是他的睫羽轻轻颤了一下,倒像一座无情无欲的玉雕。

    女帝道:“七娘来了啊,让她进来吧。”

    那内官躬身出去,不肖片刻,少女便欢快地跑进了殿来。

    “母皇!”

    她的嗓音轻快活泼,如一阵风儿?似地从男人身侧擦肩而过,直直扑到龙椅上?的女子怀中?。

    她一向会撒娇,也只在母亲面前露出这小女儿?情态,女帝素来冷厉无情的眼中?流露出几分罕见的柔软,抚摸着小女儿?的发:“听七娘今日,与谢侍郎拌嘴了?”

    “是那人不识好歹,非要找我不痛快!”

    女帝笑意慈爱,轻捏她鼻尖,“所?以,你便放话出去,让他一胎生三个?”

    寂静压抑的宫室内,天子的吐字十分清晰。

    不远处,一身渥丹色官服、气质冷冽的男人,眉睫终于动了动。

    他不自觉地抬起双眸,看向伏在龙椅边的姜青姝。

    此刻,伏在女帝怀中?的少女,也终于抬起了头,露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张瑾整个人被钉死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她的侧颜,浑身血液疯狂奔涌起来。

    好像穿梭过漫长的十年光阴,看到了昔日梳着双髻的小丫头。

    她笑意张扬,眼眸明亮,“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母皇的眼睛。”

    女帝眸色深深:“那七娘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儿?臣这话,只是想故意气他,他若真成?了儿?臣的正君、未来的君后?,看此人德行?,只怕没人能和他处得来,儿?臣的后?院岂不是要鸡飞狗跳?”

    此话逗乐了女帝,“你啊”

    笑归笑,但女帝却?心知肚明,如今的谢家虽然十足忠君,但未必忠于储君,像谢安韫这般的桀骜个性,让他去朝堂更易翻出风浪,将来七娘继位以后?,若要打压谢家,还是把谢安韫捏在手中?更合适。

    她相信一向聪颖的小女儿?,虽才十三四岁,却?也懂得这个道理。

    但另一方面,女帝也颇不舍赵家那排行?老三的孩子,翩翩公子,温润如玉,虽是个短命之?相,却?也堪为七娘良配。

    “这是”

    姜青姝这才注意到殿中?还有其他人,朝张瑾的方向看过去。

    那男子谦卑垂首,身形挺拔。

    女帝:“七娘还未见过他,这是新上?任不久的户部?侍郎张瑾。”

    张瑾抬手一礼:“臣张瑾,拜见殿下。”

    姜青姝:“你抬起头来。”

    张瑾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清隽好看、却?冷峻肃穆的脸。

    他们四目相对。

    女帝方才的是“还未曾见过”,是料定当年才三四岁的小女孩儿?,如何能保持很久的记忆呢?她不会记得,也不该记得,因为张瑾只是一个卑微如尘土般的人,不值得将来的帝王记得。

    可那年,孤僻冷峻的少年郎十五岁,便是过了十年,也不会忘记她的。

    但他却?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女帝不许。

    他们此刻只能是陌生人了。

    哪怕她亲手送给他的“月亮”,还养在他的府中?,是他在这世上?唯一作伴的东西。

    张瑾竭力平静地看着姜青姝,隐忍克制到了极点,才没有让自己暴露出失态。他承认,自己是有一丝期待的,渴望昔日温暖他内心的小丫头能认出自己,然而她睁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他半晌,却?轻笑道:“张侍郎生得真好看,孤很少见到这般俊朗的人了呢。”

    看来她不记得了。

    张瑾淡淡一笑,重新垂眼,收回?目光,“殿下谬赞。”

    女帝将她和张瑾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很是满意他们彼此之?间的生疏与陌生。

    罪奴出身的人,哪怕得到宽赦入仕,也不配与皇太女有交集,女皇把他视为自己的走狗、鹰犬,待百年之?后?,也会把他一起带入尘土里,因为这样危险狠辣的人,不能放任他活着,威胁大昭国祚。

    现?在再怎么风光无限,都会被毒酒断送。

    这时,没有人知道,张瑾会是这样的命运。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再后?来,张瑾与皇太女始终保持着这样冷漠的距离,谁也没有主?动靠近谁。

    他搅动风云、他身陷牢狱,他几经?折磨,差点死在牢狱之?中?,但不管发生了什么,他身上?的血污都沾染不到她的身上?,她依然那般高高在上?,虽在他眼中?与那些残忍之?人不同,却?也不再是他心底那个笨拙可爱的三岁小丫头。

    她最终娶的正君,是谢安韫。

    据谢家郎辞去官职入宫之?后?,曾极为不甘,与太女殿下发生了数次口角争执,太女便故意晾着他,十天半个月也不踏入他那儿?一步,反而与无数相貌好看的年轻士族儿?郎一起蹴鞠投壶,气得此人乱吃飞醋。

    久而久之?,当初流连花丛、风流难驯的谢家郎君,竟成?了个有名的“妒夫”。

    民间笑言,待此人成?了君后?,只怕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妒后?”。

    另一边,成?了状元的赵家三郎入仕了,从大理寺做起,断案入神,屡立奇功,官运畅通,赢得百姓爱戴。

    此人便如当年他出生时所?背负的美名一般,是彻彻底底不染尘埃的璀璨明珠,是满京女子求而不得的谪仙人。

    而与他一般耀眼的皇太女,也终于与他结识。

    他们一见如故,成?为挚友。

    她赏识他的治世才干,他欣赏她的仁德正直。

    所?有人都认为,待皇太女继位,赵家三郎也必会一直辅佐在她身侧,与她做一对千古君臣。

    而恰如光芒万丈、出身高贵的赵玉珩,这样美好的法只存在于他身上?,不会出现?在奸诈狠辣、手染鲜血的张瑾身上?。

    朝野上?下有多爱戴赵三郎,便有多憎恨畏惧张瑾。

    女帝驾崩的那一年,毒酒和密旨提前一日,送到了张府上?。

    本领命在梁州治水的皇太女殿下,却?忽然不见了踪迹。

    谁也找不到她去了哪里。

    这些年,姜青姝早已在暗中?培植自己的耳目和势力,待她知道“密旨”的存在时,便来不及交代太多事,一人一马,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地赶回?了京城。

    张府大门紧闭。

    她不知道自己晚了一步没有,心跳快得都要跳出喉咙,强撑着疲惫的身子翻身下马,去敲张府的大门。

    “吱呀”一声,大门被人拉开。

    她喘息局促,风尘仆仆,正要“把你家主?人叫出来”,一抬眼话却?滞住。

    男人的容颜一如既往地冷如霜雪,被两侧的灯笼照耀着,瞳色深深,看不分明。

    “殿下。”

    姜青姝仰头望着他。

    她的视线在他冷峻的容颜来回?扫过,似是想看出什么,许久,她微微抿着唇笑,“你应该没有事吧?”

    他垂睫注视她,嗓音冷清,“殿下,臣无事。”

    她点头:“那就?好。”

    “殿下呢?”

    “嗯?什么?”

    “殿下从梁州赶过来,还好吗?”

    “孤很好。”

    二人相对而立,同时陷入沉默。

    刚正善良的皇太女,与以狠辣著称的张瑾,本该是不熟的,甚至该是水火不容、你死我活的,可是他们望着彼此,谁也没有先问对方,为什么要这般关心。

    不知彼此静默了多久,一声微弱的“喵”,打破了寂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姜青姝怔然抬头,视线循着声音,落在他身后?出现?的猫儿?身上?。

    十几岁的老猫,慢悠悠地走出来,像一个正在遛弯的老人。

    它慢吞吞地来到张瑾身边,挨着他坐下,舔了舔爪子。

    她低头看着猫。

    张瑾僵硬不动,下颌紧绷,只盯着她。

    许久,她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伸手抱住那只猫儿?,搂在怀里,起身笑盈盈地望向张瑾,“你把月亮照顾得真好。”

    张瑾一时不知道什么了,袖中?的手指早已死死攥着,失去知觉。

    许久,才万般隐忍地唤了一声:

    “殿下。”

    殿下。

    十五岁的少年,也曾这样一声声唤着殿下。

    她指尖抚摸着猫儿?,含笑“嗯”了一声,认真道:“孤记得你很久以前,不管去多远,总会有回?来的一日。”

    “孤从没忘记。”

    她早就?知道他回?来了。

    只是,他们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戳破,没有相认,为了彼此都好,直到她能决定何谓尊贵与低贱,真正的执掌大权。

    女帝驾崩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宫。

    而她,马上?就?要登基为帝、执掌江山了。

    姜青姝一手抱着猫,另一只手朝他伸出,掌心朝上?。

    张瑾怔住,垂眼看向少女白皙洁净的手掌,不解其意。

    她微微笑道:“人的命,当由自己决定。张瑾,我想让你继续陪我,你愿意吗?”

    这一刹那,无数情绪随着奔涌的血液,疯狂涌入张瑾的心底,痛苦、绝望、自卑、欢喜、踌躇太多太多,不上?来。

    这些年所?经?历的那些折磨,就?如一场漫长的永远不会停止的大雪,却?都随着这句话,彻彻底底,烟消云散。

    春风乍暖,万物复苏。

    他把手递给她。

    “陛下,臣愿意。”

    if线:妒夫谢安韫1

    【写?在开篇:】

    【为了避免有读者直接看这个番外,

    在最开头提醒一下?:本番外的背景主要是接上个姜姜三岁半if线的,讲的是姜姜穿越时三岁半,十四岁时她选择让赵玉珩留在朝堂,

    娶谢安韫为正原兵部侍郎谢安韫和皇太女成婚了。

    据说圣旨下?来的前一个月,皇太女姜青姝还和谢侍郎发生了口角,那时太女殿下?就扬言称,

    要让谢侍郎滚去后宅生孩子,

    谢侍郎当即黑了脸,一干同僚在一边憋着笑,想笑又不敢笑。

    当时众人都觉得这是气话。

    但转眼,太女殿下?就兑现了诺言,还真把那桀骜不驯的谢侍郎娶回家?了。

    对此,京城各大茶楼皆议论得起劲

    “咱们那位太女殿下?啊,真可谓是全大昭言出必行第一人。谢安韫何许人也??那可是京城最桀骜不驯、最花心风流之人,

    据说此人不仅是寻芳楼的常客、身边莺莺燕燕无?数,

    在朝中更是以狠辣无?情出名,连他亲爹谢太傅都能被他气得七窍生烟。”

    “放眼京城谁人不知,若有女子嫁赵郎那等谪仙般的郎君,当是几世修来的好福分,但若嫁了这阴狠小?人,

    才真真是倒了大霉。”

    “然就是这等野性难驯分外难缠之人,

    咱们太女殿下?言出必行,她还真娶了!咱们小?殿下?牺牲可大了,

    算是除了一大祸害,省得日后有谁家?好娘子嫁了谢家?郎。”

    茶楼众人议论得唾沫横飞,

    兴奋不已,有人兴奋地拍着桌子起身:“你们猜后来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

    后来啊,

    那谢郎居然疯了似的抗旨,谁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大的“自尊心”,嫁给皇太女好像还亏待了他似的。

    谢郎趁夜逃婚,却被皇太女带人截胡了,给捆了押回谢府。

    谢太傅正在睡梦中,被叫醒后,看着那跪在地上的不孝子,脸色黑如锅底。

    十四五岁的少女拎着马鞭站在一侧,笑意冰冷,对谢家?郎说:“圣旨已下?,你不想嫁孤也?得嫁,孤不介意把你绑着上花轿。”

    谢安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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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家?郎君以前也?有过类似的作风,凡他看上的人和物,皆逃不掉他的手掌心,不过大多接触接触便?腻味了,彼时的他就如同一个猎手,戏谑地看着猎物徒劳地挣扎反抗,十分狂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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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到他自己头上,顿时就不香了。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一山更比一山高,恶人自有恶人磨。

    谢家?郎君是个野性难驯的性子,为了让他乖乖成婚,皇太女甚至还和谢太傅商量,把他的手脚皆给捆上,这样他就做不了小?动作。

    还有谢郎的那张嘴,横竖也?说不出好听的话,为了不在大喜的日子扫兴,嘴也?要堵上。

    然后等到了大喜的日子,在一片欢喜热闹的敲锣打鼓声中,谢郎出嫁了。

    对此这桩婚事,整个大昭的百姓都倍感?新?奇,不是抱着祝贺新?人百年?好合的心态,而是抱着瞧乐子的心态。

    这样一来,皇太女成婚那日,京城各个街道竟被百姓们堵得水泄不通,连负责开道的金吾卫和千牛卫都行进困难。

    十里红妆,空前盛大。

    东宫里里外外被红绸灯笼装点?得分外喜庆,皇太女牵着被五花大绑的谢郎,拜过天?地宗祠,终于?进了洞房。

    据说,那一日谢郎坐在床榻上,盯着走进来的太女殿下?,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快要喷火。

    如果视线能杀人,她都要死?了无?数次了。

    姜青姝取下?他堵嘴的布团,听到他冷笑着说:“怎么,殿下?把臣捆得这么紧,是怕臣对殿下?不利么?今后日子还长呢,殿下?难道打算日日这么绑着臣?”

    姜青姝俯身凑近,指尖捏着他的下?巴,蓦地抬起,打量着这张俊美风流的脸,笑着说:“一直捆着也?不是不行,反正孤只想让你生几个孩子。”

    “你!”

    “也?不知正君的肚子,争不争气呢?”

    少女一边挑着他的下?巴,一边戏谑般地抚上男人的肚子,还嫌不够似的,用指尖在上面恶劣地戳了戳。

    谢安韫呼吸一滞。

    他下?意识绷紧上半身,腹部的肌肉也?霎时变得坚硬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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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戳一戳,戳不动。

    她笑着瞥向男人,企图从谢安韫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崩溃难堪,这样,她欺负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但谢安韫何许人也??京城不要脸皮第一人,他要是在乎面子,之前就做不出那些荒唐事。

    之所以不愿意,不是因为他什么可杀不可辱的贞洁烈夫,而是因为他大男子主义加直男癌,认为女人就应该依附于?男人,被他抱在怀里疼惜,而不是他“嫁给”她。

    他看不起那些被关?在后宅里可怜巴巴生孩子的“女人”。

    轮到他自己变成其中的一份子,他简直要被气晕过去。

    所以现在,哪怕被她接二连三气得不行,谢安韫也?并不是羞的,他也?明白了,姜青姝不就是想故意气他?他越排斥,她越故意如此,谢安韫突然放松了下?来,整个人往后一躺,目光悠悠扫过她摸着他腹部的手,那双风流的眼里满是戏谑,“殿下?,好摸吗?”

    姜青姝:“”

    她被油得浑身一麻。

    姜青姝飞快地抽回手,嫌弃似的,还故意在他的肩膀上擦了擦,生怕沾到什么了。

    谢安韫表情凝固:“”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嗤笑:“手感?真差,还不如孤前几日在赏花宴上摸到的乐师舒服。”

    谢安韫:“你说什么?!你摸谁??”

    姜青姝:“啊?忘了,反正三天?两头就有人给孤送美人,孤前前后后应该摸过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算了不数了,太多了。”

    谢安韫:“”

    谢安韫的表情土崩瓦解,倒是气急想发笑了,恶狠狠地瞪着她,恨不得活吃了她,就差脸上写?着“你等着了”。

    这天?下?要找出个会气他的,除了她,还真找不出第二个。

    姜青姝:“这么激动干什么,孤之后还要再纳许多侧室和通房的,日后你作为正君,要有正房的气度,好好照顾那些与?你共侍一妻的兄弟们。”

    谢安韫双眸冒火:“你敢!”

    “孤有什么不敢的?你嫁给了孤,孤就是你的天?。”

    姜青姝一脸莫名其妙,觉得他大概是还没认清现状,又朝他不怀好意地露齿一笑:“今天?孤没兴致,乖,改天?再让你怀孕哈,委屈你自己睡了。”

    说完她也?懒得给他松绑,就这么扬长而去。

    谢安韫气结。

    谢郎嫁进东宫第一天?就被小?殿下?冷落,这事儿也?不是什么隐秘的消息,很快就被人传了出去。

    天?子得知,知道他们秉性不和、需要磨合,不曾说什么;朝中大臣得知,纷纷生了其他心思,想着既然谢安韫不得宠,不如他们再送几个贴心的给太女殿下?;谢太傅得知,想着未来君后之位是谢家?的便?够了,至于?他儿子那般桀骜乖张,治治也?好。

    谢安韫被绑了一夜,翌日一早才被被贴身侍从陆方松绑,被迫换上了太女正君的衣裳。

    东宫大小?内务繁杂,自此就全交给他处理了。

    谢安韫这辈子就没想过自己会沦落到处理那些家?长里短的琐事,看着面前堆积成山一摞摞账目,一度脸黑。

    太女殿下?不见踪影。

    一问?,是大清早地约了赵家?那个病秧子老三,去饮茶赏景了。

    谢安韫:不是,既然她这么喜欢赵玉珩,为什么不娶他啊?

    那种弱不禁风的病秧子,才适合被关?在后宅!

    这事凭什么就落到他头上?

    她白天?跑出去了,午时该回来了吧?

    结果午时一问?,太女身边的宫女云荷说:“殿下?约了八皇子殿下?出城狩猎。”

    “晚上呢?”

    “晚上殿下?要进宫和陛下?共用晚膳,还要去见郑贵君,还有”

    “够了!”

    谢安韫用力闭了闭眼睛,脸色乌云密布,云荷及时住嘴,悄悄观察着男人阴沉冰冷的神情,心下?暗道:殿下?这次娶回来的正君看起来脾气真不好,好生难相处。

    谢安韫脸色阴沉,他一向被美人环绕、被她们小?心翼翼地讨好惯了,还轮不到他找她的地步,活像个怨夫,他才不屑如此。

    他倒是想看看,她把他娶回来了又怎么样,她还当真能忍他一直当她的正两人就这样较着劲。

    准确来说,是谢安韫单方面在较劲。

    姜青姝整日忙成了个陀螺,又要完成课业又要旁听朝政还要结交官员,早就把他抛之脑后,

    那段时日,京城茶楼的热门话题不停地在更新?,根据时下?新?消息加上众人揣测,甚至流传出了个新?的戏文?:“太女好友成群终日乐不思蜀,谢郎独守东宫成哀怨望妻石”。

    甚至还有人悄悄讨论,是不是谢郎那方面不行。

    当然,很快,敢聊这个话题的茶楼就被查封了。

    谢安韫自是不可能让一群屁民在背后聊自己,同时,连一向不在乎人言的他都感?到羞耻恼怒,姜青姝这么做,不就是故意让别人看他的笑话,让他脸上无?光?

    谢安韫拍桌冷笑,“她可真是好得很!外头那群乌合之众,也?配勾得她乐不思蜀?也?配让我如此?”

    陆方在一边连连附和:“郎君说的是!就那个赵玉珩,便?是以前也?比不过郎君,郎君之前可是四品侍郎,赵玉珩才考了个状元入仕,就得意成这样?还和太女殿下?走得如此亲近!”

    谢安韫也?是如此想的,论相貌、能力,他都不见得比赵玉珩差,充其量也?就是名声比不上。

    任凭那些人爬他头上?

    那才真是笑话。

    谢安韫一向跋扈专横惯了,哪怕嫁了人也?不改这狂妄放肆的作风,当即命人去打听她的动向,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那儿碍事。

    最可恶的自是她。

    很多时候,连曾经?风流惯了的谢安韫都想当面质问?她,她是失忆了?还记不记得自己成过婚啊?

    一胎三个呢?她自己说过的话,自己忘了?

    陆方小?声提醒:“郎君,您不是不想一胎三个吗”

    谢安韫:“闭嘴!”

    陆方悻悻闭嘴,心里觉得他这是恼羞成怒了。

    底下?人去打听了一番回来,得知皇太女当日参加文?会,与?一干朝廷官员、文?人雅士宴饮,当夜宵禁之前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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