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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就?像一只丛林里厮杀的野兽,只知用绝对的力?量与尖牙让人屈服。

    也正是?因为如此?,张瑾足够傲慢、目中无人,也显得过于凉薄、一意孤行。

    就?当?是?为了?理解她、让她喜欢自己,张瑾试着看了?些他平时绝对不会去看的书比如关乎情爱的话本,还去了?街上,看其他人。

    夫妻之间,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后八个字,令他心动。

    周管家也不知道?郎主这段时间是?怎么了?,怎么公文看的少了?,一些不务正业的东西倒是?看的多了?。

    起初发现郎主书房里的话本时,周管家还差点?以为是?小郎君以前放的被郎主发现了?,后来才发现,好像是?郎主自己在看。

    周管家:“”

    郎主这是?中邪了??

    张瑾看书的速度很快,说是?一目十行也不为过,并且过目不忘,那?些话本的狗血情节他不感兴趣,他只是?想?知道?别人是?怎么取悦爱人的。

    结果都是?些油腻又肉麻的情话。

    好哥哥好妹妹?他喊不出口。

    现在的话本子风格都如此?泼辣直白么?就?没有含蓄一点?的。张瑾面无表情翻开另一个话本好了?,这是?个香艳限制级的,列为禁书都不为过。

    张瑾皱眉,盯着那?书。

    不过

    也许有可取之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也行。

    张瑾还是?翻看看了?。

    然后,张司空张大人,在一个安静的夜晚,第一次大脑有点?拐不过弯来。

    “酒酣洗牝罢,淫器包儿?来露来,所谓刘郎莫谓桃花老,浪把轻红逐水流,直搅那?娇娥嗯嗯啊啊,亲达达水液横流,直嚷着心肝儿?[1]”

    张瑾:“”

    张瑾眉头越看越紧锁,简直快夹死苍蝇了?,猛地一合话本,闭了?闭眼睛。

    荒唐。

    荒唐至极!

    张瑾端直地坐在窗前,额发被夜风垂着,通身皆是?月光,耳根却通红,一向平静冷淡的黑眸里有着些许薄怒。

    却又因这淫乱的只言片语,脑中无端地闪过客栈那?一次,呼吸微凛。

    他抿紧唇,偏过头。

    呼吸的空气越多,脑子里的画面反而越清晰。

    可是?

    不对,也没有可是?。

    男女之事?,本没什么可耻,人之所以有别于牲畜,正是?因为多情多欲,而这些所谓见不得人的话本,所写的也不过是?夫妻之间都会有的事?。

    这段时间他也该明白,夫妻燕寝之事?,也该影响彼此?感情,而她作为帝王,以这样手段向她博宠者更是?不计其数。

    就?是?

    这书里花样未免太多。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啊。

    与他一直以来所认知的完全不一样。

    可若她也懂呢?想?起上次事?后她略有些乏味失望的目光,张瑾沉默许久,似乎越发明白,为何从那?以后她再不给他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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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现在,与他虽重归于好,也并未像先前那?般。

    张瑾深吸一口气,睁开双目,手指捻着书页,再次翻开。

    【司空张瑾在家里看话本,突然读到一本尺度特别大的,一边脸红心跳一边看完了?。】

    皇宫里,正打?着哈欠打?算睡觉的姜青姝缓缓打?出一个“?”

    姜青姝一下子就?不困了?。

    你怎么自己躲起来悄悄看啊,是?哪本,让朕也瞅咳咳,不是?,你堂堂司空怎么如此?不检点?!成何体?统!

    张瑾你这真是?太糟糕了?。

    啧啧,真丢人。

    她是?个正经人,她发誓,她只是?单纯好奇,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话本子而已!

    姜青姝偶尔也会看到实时里播报一些大臣偷偷摸摸地干点?什么,不过她都是?在心里看乐子,表面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张瑾突然如此?,她是?真觉得好笑。

    他看这个干什么呢?

    难道?是?欲求不满又不好意思找她,于是?靠看这个满足?

    还是?因为别的?

    邓漪进殿添蜡烛,却发现本来已经困得要睡着的陛下突然坐了?起来,看起来特别精神?。

    邓漪:“???陛下?”

    姜青姝没有理她,刷着实时。

    【司空张瑾看完了?话本,很是?失眠,又拿起一本内容更丰富的,看了?下去。】

    【司空张瑾通过话本意识到自己在床笫之事?上的无能,想?好好学习一番,但又觉得话本过于抽象,决定再买一些带图的。】

    心有所属4(修)

    一个?男人,

    大半夜不?睡觉,以一种看公?文的认真态度在研究床笫之事,这事怎么看怎么诡异。

    如果他只是单纯欲求不满,

    那她还想要嘲笑两句。

    但?是

    意识到自己的无能?

    他不会是想一雪前耻,

    冲着她来的吧?

    姜青姝:“”

    看着别人为了自己研究香艳话本的感觉还真是有点刺激,

    还有点儿背后发?凉,起鸡皮疙瘩。

    姜青姝睡不?着了。

    第二日早朝时,

    这一对?君臣精神都?不?太好,一个?是看书看的,

    一个?是监控别人看书导致的。

    好在张瑾是熬夜惯了的人,

    站在群臣之首面无表情时,旁人也没有觉得?他哪里不?对?。

    姜青姝频频朝他看了好几眼,等散朝之后,

    私下里似笑非笑地问他:“爱卿看着精神不?佳,昨夜可是又彻夜忙于公?文了?”

    张瑾沉默地看着眼前眼眸明亮的少女,

    微微转过目光,“嗯。”

    她下一句就是:“什么公?文那么紧急,

    朕也想看看。”

    “”

    张瑾滞了一瞬。

    很快,他平静地垂睫,看着地面,

    淡淡道:“一些囤积的陈旧案卷罢了,

    无关紧要。”

    “司空府上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民?间话本子?,朕最近无聊,

    想看。”

    “臣没有,

    陛下若是无聊,

    ”

    “朕就是想看嘛。”

    “陛下当以国事为重,那些不?入流之物,

    会带坏陛下。”

    “司空整日就会说这句话,难道你私下不?看吗?”

    “臣不?看。”

    “那司空都?没有看过,怎么知道话本子?就不?入流,会带坏朕?”

    “”

    “真的不?看吗?”

    “真的。”

    姜青姝托腮看着他,端详着此人脸不?红心不?跳撒谎的样子?,心道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换个?人,只要是要被他正经的外表给?骗了。

    这段时日,新上任的太仆寺卿董青历时两月,终于将混乱的马政管理重新整顿,与此同时,漠北按照之前的承诺,又送来了一批上等好马,可作为作战时的战马繁衍育种,定能大大提升骑兵战力?。

    太仆寺卿董青入宫,向天子?汇报近日成?果,并邀请天子?亲自去试试那些远比中原马匹强壮的胡马。

    姜青姝微笑道:“朕许久不?曾骑射打猎,近日也正有此意,便让朕过去开开眼。”

    她从御座上起身,转身要去更衣,想起什么,又回身笑道:“既是战马,当有与之相?配的武将,才可物尽其用。阿漪,你去叫赵将军他们来,与朕一同鉴赏。”

    邓漪领命躬身,又笑着问:“陛下,臣记得?贵君也擅骑射,可要也叫上贵君一起?”

    邓漪想的很简单,既是要叫上赵将军,若是陛下也让贵君一起来,或许赵将军他们见了,也会对?陛下更加忠心。

    姜青姝倒是无所谓,“也好,后宫中若有擅骑射者,也可与朕同行,武将与宗亲若有想参与者,也不?必避讳,朕正好看看他们的骑术如何。”

    “是。”

    此番去猎场,是天子?临时起意,就当随便放松玩玩,一干人都?是陪着小皇帝来放松的。

    姜青姝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两位千牛卫大将军随行,一切从简。约莫未时,御驾来到皇家猎场,远远的便已经有一些人在,见天子?亲自过来,纷纷上前行礼:“臣参见陛下。”

    姜青姝微微一笑:“朕此番也不?过放松游玩,不?必拘礼。”

    她环视一周,除了她特意召来的赵德元以外,霍凌、赵弘方、赵玉息等人也在,瞧他们的装束,似乎平日里就时常在这里骑射演武,听闻她要过来,还特意准备了一番。

    此外,还有好些个?身着骑装的女子?,其中一个?少女穿着绛红骑装,最是张扬显眼。

    正是临王之女,那个?想嫁给?裴朔的云安郡主。

    云安见了御驾,立刻下马行礼,嗓音清亮,姿态不?卑不?亢:“臣女叩见陛下。”

    本朝无论男女,几乎人人都?会骑马,骑马狩猎更是贵族之间极为普遍的玩乐休闲方式,赵家战功赫赫,得?天子?特许可自由出入皇家猎场,而云安郡主身为宗室,看她毫不?扭捏的姿态,应该也是猎场常客。

    而听闻女帝此行,赵澄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此外,侍君卢永言、侍衣灼钰等人,包括一向低调默默无闻的梅君,也都?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姜青姝看到站在赵澄身后、面容清秀的男子?时,还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思考这是谁。

    邓漪提醒:“这是梅姜青姝没吭声。

    邓漪看陛下依旧迷茫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还是没想起来,无奈地小声解释道:“梅君名唤容谊,是楚州刺史之子?。”

    明白了。

    提梅君姜青姝没印象,但?若是提他父亲,姜青姝就想起来了。

    好巧不?巧,楚州正好位于山南那一带,此番那边官场发?生地震,被撤换的官员无数,局势混乱,容谊的父亲却?很经得?起考验,不?仅没有选择和燕博易站在一起,还在周围有生乱迹象时及时镇压,立了功劳。

    且平时山南若有匪患流民?,此人作为楚州刺史也处理得?及时。

    这是个?较为忠心的臣子

    銥誮

    ?。

    那么对?他的儿子?,姜青姝自然也不?会苛待。

    鸿胪寺卿董青见陛下在华盖下落座,便命人将挑选出的几匹胡马牵出来,这些高大矫健,肌肉虬结,毛发?浓密,日光之下肤色微带赤红,可谓是神骏异常。

    云安乍然瞧见,便吃惊高呼:“好漂亮的马!”隐隐有跃跃欲试的想法。

    姜青姝便笑道:“好马也需伯乐,诸位皆是擅骑射之人,不?妨试试,只是胡马烈性?难驯,诸位当注意安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臣女先来!”

    云安当先按捺不?住,第一个?上马,身下马匹发?出一声嘶鸣,猛地剧烈乱蹿挣扎起来,云安勒紧缰绳,险险夹住马腹,手持马鞭用力?抽打,不?消片刻,便得?心应手地策马加速起来。

    众人见状,也纷纷上马。

    姜青姝悠然地坐在上首,看着他们互相?追逐比试,气氛活跃,偶有说笑声传来。

    “陛下喝茶。”

    灼钰就在她身边,双手捧着茶水递给?她,湿润的乌眸只是望着她一人,好像其他人都?不?存在,也毫不?关心这小傻子?实在黏人会装可怜,哪怕不?会骑马,姜青姝也耐不?住他的哀求,允许他来了。

    她接过茶,抬手摸了摸少年柔软的额发?,继续展目看向前方。

    那边,赵弘方连连试了三?匹胡马,此刻兴奋不?已,朝着霍凌抬手招呼:“阿凌!愣着做什么,你我过来换马比试一番,我就不?信换了好马还输给?你。”

    一改天子?过来之前的轻松肆意,这小将军只是站在距离天子?不?远的地方,马尾高束,身姿笔挺,颇有几分稳重凛然之气。

    听到赵弘方邀请,他也只是微微摇头,没有走远。

    赵弘方远远没叫动霍凌,以为对?方是没听清,正要策马过来,面前却?被一道纤丽的身影挡住。

    “比试?不?妨我们来试试。”云安郡主微微昂着下巴,笑着看他。

    赵弘方迟疑:“郡主,末将只怕”

    “怕了?”

    “末将得?罪。”

    这二人一同骑马去比试了。

    姜青姝靠在椅背上,含笑看着他们,对?云安郡主有些刮目相?看,宗室之女里面,马术如此只好的也当少见,先前听临王说她年过二十岁不?肯出嫁,是瞧不?起其他儿郎,觉得?他们无能庸俗,如今看来,也无怪乎会这样说。

    赵弘方和云安比试一番,很快就败下阵来。

    上过战场的武将,竟然被一个?闺阁里的女子?打败,赵弘方很是懊恼,其他人见了,也与云安郡主比试起来,却?纷纷落败,鸿胪寺卿董青见了,不?由得?对?陛下赞叹道:“郡主颇有巾帼之风,真是让臣倍感惊讶。”

    姜青姝也笑道:“郡主身手矫健,不?知这马术是何人所教?”

    云安扬声答道:“回陛下,是贺将军教的臣女。”

    贺将军?

    姜青姝转过目光,终于注意到那立在人群之后,身穿软甲、身形挺拔修长、气质稳健的女子?。

    左武卫中郎将,贺凌霜。

    贺凌霜察觉到天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忙紧张地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低头沉声道:“末将不?敢居功,是郡主天资聪颖,末将不?过略加指点罢了。”

    本朝女子?地位虽较之前朝高很多,但?因为男女生理上的各种区别,譬如体格,还有男子?无须来月事等,姜青姝的确很少见到女将,见到她时倒是颇有几分讶然和欣悦。

    还是中郎将,能爬到这个?位置,定是有本事之人。

    她笑道:“贺卿不?必自谦,郡主既这样说了,想来卿的能力?定是不?差,今日恰有好马,卿方才一直在一边看着,何不?亲自试试?”

    贺凌霜微微抬起头,没想到陛下会让自己展示马术,还在惊讶犹豫,一边的云安却?心直口快得?很,很积极地起哄道:“陛下!您是不?知道,贺将军的马术比臣女还厉害呢,若要她展示,只怕是这里没有人能赢过她。”

    姜青姝笑,“是吗?”

    那她更期待了。

    贺凌霜心道:云安这时添什么乱,怎么能在陛下跟前这样夸她,她哪有这么厉害她有些紧张,低头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在场皆为勇猛良将,臣不?敢自比,只能斗胆在陛下跟前献丑。”

    姜青姝见她应了,便觉得?她还胆量不?错。

    她环视一周,淡淡问:“有谁愿意来与贺卿一较高下?”

    在场的年轻武将们面面相?觑,有些人已经被云安打败,还有人有些犹豫,但?怕在陛下跟前输了让陛下印象变差。

    至于赵德元这样的老?将,自是不?会掺和这等年轻小辈之间的争斗。

    姜青姝没想到这些人竟然都?有些犹豫,不?由得?微微皱眉,就在此时,一道沉稳清冽的少年嗓音忽然响起

    “臣愿与贺将军一较高下。”

    众人皆是一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们抬头看去,见是一个?年轻挺拔、身穿银甲的少年将军,五官清秀,剑眉入鬓。

    霍凌。

    云安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站出来的小将军。

    因为他外形气质突出,她先前早就注意到了他,不?过这人一直沉默寡言,似乎不?太爱说话。

    没想到现在会主动站出来。

    姜青姝见站出来的人是他,不?由得?有些欣慰地笑了,“好!那你们便比试一场吧,让朕看看谁的马术更厉害。”

    霍凌看到她明灿的笑容,心头这才一松,垂眼看着地面。

    其实他不?想出这个?风头。

    可方才看到她皱眉,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鬼使神差的他没忍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就是想要陛下高兴一些。

    这少年垂着眼睫,认真地应了一声,径直来到贺凌霜跟前,对?她拱手一礼,“在下宣威将军霍凌,请贺将军赐教。”

    贺凌霜连忙起身还礼。

    “霍将军请。”

    二人朝着胡马走去。

    云安见他们要马上开始比试了,眼珠子?一转,笑着上前说:“陛下!既然他们要比试了,臣女可不?可以斗胆向陛下讨个?彩头?”

    这郡主倒是活泼大方,姜青姝此刻心情甚为不?错,便支着额角问:“郡主想要什么彩头?”

    云安说:“臣女把?贺将军举荐给?陛下,那要是贺将军赢了,也相?当于是臣女赢了,陛下可不?可以答应臣一件事。”

    “什么?”

    “陛下早日赐婚给?裴郎和臣女就好了。”

    裴郎?

    裴朔???

    当着陛下和其他人的面唤着“裴郎”,这云安也丝毫不?害臊,周围的人面面相?觑,都?被这大胆直白的言论给?震惊了,想必明日,街头巷尾又要流传着“云安郡主迟迟等不?到赐婚,当面向天子?索要裴郎”的风流传言了。

    姜青姝被她这话也是吓了一跳,有点好笑,更有点无奈。

    裴朔啊裴朔,你瞧瞧你,被人惦记,一个?个?都?缠着朕不?依不?饶了。

    再不?出来解释一下,改天朕可要被他们给?烦死了。

    姜青姝思忖片刻,笑吟吟道:“此事要看裴右丞的意思,朕可不?能直接许诺郡主,不?过,若此番贺卿赢了,朕不?但?会重重褒奖贺卿,也会替郡主早日去问问裴右丞。”

    云安扬眉一笑,“那便够了!陛下圣明!”

    毕竟她也不?是非要强人所难,可这天下好儿郎数不?胜数,裴朔却?是她目前瞧见最中意的一个?人,就算不?娶她,那也至少要有个?结果。

    云安年满二十岁还未出嫁,早就已经是旁人眼里的“老?姑娘”了,她爹也急着嫁她,可她却?一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也绝不?愿意将就。

    若裴朔拒绝她,她也输得?起。

    这边话毕,霍凌和贺凌霜已一同走到马前,利落地翻身上了马。

    “驾!”

    烟尘飞溅,马蹄震震。

    霍凌选了稍微矮一点的那匹马,把?高大的那匹谦让给?身高矮一些的贺凌霜,这二人骑术皆高超,明明都?是第一次接触烈性?的胡马,却?不?需要适应什么,就能得?心应手地驾驭。

    贺凌霜夹紧马腹,压低重心,用力?甩着马鞭。

    而霍凌双眸凛冽,高束的马尾在风中摇荡,身影紧随,丝毫不?落后。

    二人角逐激烈。

    所有人都?瞧着那边,赵弘方全神贯注地看着这一幕,连连暗叹。

    裴朔的水平如何赵弘方自然清楚,然而这贺将军,平时也不?算特别高调起眼,也非世家子?弟,但?是马术竟能与霍凌一较高下,简直是太厉害了。

    在旁观者眼里,这是很精彩的一场比试。

    然而在当事人眼里,气氛却?极为胶着紧张,贺凌霜已经用尽全力?在驾驭身下的马匹,可是她发?现,这个?这霍小将军骑术真是了得?,无论她如何加速,都?无法将他甩开分毫。

    她心跳极快,隐隐的,又感觉到一股异常的情绪在血液中燃烧,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她屏息凝神,全神贯注,继续加速。

    “驾!”

    二人一路飞驰到猎场接壤的林子?外,终于分出胜负。

    霍凌险胜。

    贺凌霜虽输了,却?觉得?这一场比试极为酣畅淋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双眸发?亮,朝他拱手。

    “霍将军的马术,在下甘拜下风!”

    霍凌一怔,认真道:“将军不?输于在下,在下不?过险胜罢了,日后可以再比试一场。”

    “好!这次是将军赢了,下次再比试,我也会竭尽全力?赢过你的!”

    二人互相?一拱手,霍凌勒缰回转马头,策马回去。

    御驾那边,所有人瞧了这一场比试,看到胜负结果,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云安远远地看着,没想到贺凌霜那么厉害,居然会被这看似最年轻的小将军打败,登时惊奇不?已,难以置信。

    这可真厉害啊

    那可是贺将军,连她都?能战胜

    云安站在一边,看着这少年骑马逼近,回到天子?跟前下马复命,又仔细地盯着他瞧,也许是因为太好奇,瞧得?太认真,连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表情纷纷精彩纷呈。

    都?是发?现八卦的眼神。

    不?会吧不?会吧,郡主又看上他了?

    要是让临王殿下知道自家宝贝闺女在外头这样高调不?遮掩,怕是老?脸都?糗得?慌。

    但?云安无所谓。

    她那堂姐长宁公?主还养面首呢,连陛下这样勤政的君王,也有三?宫六院,女人花心一点又怎么了?

    等这小将军向陛下复命完了,已经站在了一边,周围的人还在窃窃私语交换眼色,云安当然也听到了,于是一本正经道:“霍小将军一表人才,勇猛无双,若是我从前见了,说不?定也会喜欢,可惜”

    霍凌:“?”

    霍凌没想到对?方会提及自己,登时被吓了一跳,迷茫地抬眼。

    霍凌是知道最近外头穿得?沸沸扬扬的事的,就算他不?主动去打听,每日跟他一起练武的赵弘方也要讲给?他听,他们都?在好奇,那位裴大人最后会娶谁为妻。

    其实,霍凌不?觉得?裴朔会娶妻,因为他和裴朔接触过许多次,直觉告诉他,裴大人和他有着相?似的追求,都?想好好为陛下效忠。

    而不?同的是,裴大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通透淡薄,并不?是会为俗世情爱所纠缠之人。

    霍凌一直很羡慕这样的人,若他能有裴大人的一半通透豁达,何苦困顿于生死之事。

    所以,霍凌敬佩裴大人。

    也有点同情他。

    被那些人强来抢去求赐婚,应该很为难吧?如果换做是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结果云安郡主就当面说了这么一句话。

    霍凌:“”

    这少年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耳根却?先红了,大脑也顿时一片空白。

    怎么扯上他了啊!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陛下,见陛下似乎在偏头与邓漪说话,好像没注意这边,才松了一口气,慌慌张张地说了一句:“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行了一礼,跑得?比兔子?还快。

    云安:“?”

    喂!她只是随便说说!她还有后面半句没说完呢!

    “可惜,我现在只专心喜欢裴郎。”

    能不?能等她把?话说完再跑啊!

    云安看着少年的背影,无辜地摸了摸鼻子?,心道本郡主也不?差吧,这人有必要被吓成?这样吗?

    还是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心有所属5

    霍凌云安那边的动?静,

    姜青姝的确是没有注意到,她夸奖完霍凌之后,又与一边的赵德元说笑了几句。

    她笑道:“朕听说,

    霍凌兄妹与爱卿的赵家有些渊源,

    幼时是被卿收养的?”

    赵德元低头道:“正?是,

    阿凌自小就被养在三先君后身边,当初臣只是见他可怜才将他收养在府中,

    想不到他长大后如此争气,能为陛下?效力,

    臣也欣慰万分。”

    提到已?故的君后,

    姜青姝稍稍沉默了片刻,看着霍凌的目光稍稍放柔。

    她说:“原来是他亲自栽培的人,朕也甚为满意霍卿。”

    赵德元注意到天子的神色语气,

    觉得陛下?应该因为三郎而对霍凌更加信任满意,心里也稍稍放心了些?。

    虽然霍凌并?没有明确直白地表示过忠心,

    但赵德元已?经理所当然地认为,霍凌是被他们赵家?养大的孩子,

    打小就死心塌地地听三郎的话,如今三郎已?故,霍凌当然还?要?继续听他们的话。

    这小子能力优秀,

    又低调不张扬,

    丝毫不比其他赵家?子弟差,现在赵家?的处境不如以前,

    赵德元还?想着好好栽培栽培霍凌,

    让他成?为赵家?日后的左膀右臂。

    姜青姝与赵德元说完话,

    又开始考虑贺凌霜的事。

    这个女?武将,能力突出,

    不卑不亢,行事也极有分寸。

    但她注意到,自从云安提及此人后,赵家?武将的态度神色似乎都称不上多好,直到霍凌站出来。

    左武卫中郎将贺凌霜

    左武卫

    若她没记错,左右武卫也在张瑾的掌控之中。

    其实,要?知道那些?表面?上听话低调的武将暗地里是听命于谁,并?不好判断,这也是为什么自古以来的明君都明辨忠奸,而昏君往往偏信奸佞、误害忠臣。

    为了清楚所有人的底细,姜青姝一面?让邓漪秋月去查他们的背景经历,一面?自己也在依次查实时看他们的动?向,两边结合起来才好判断。

    因为人实在是太多,姜青姝按照官阶依次查他们也用?了很久,至今都没有查完,但姑且是把十六卫中所有大将军查完了。

    这个贺凌霜她不能确定,不过她所听命的左武卫大将军的确是张瑾的人。

    她会是吗?

    未必,毕竟贺凌霜军职不高,张瑾要?控制一方势力,不可能上上下?下?都拉拢,往往只需要?解决领头人即可。

    但也要?留心。

    姜青姝看了一场精彩的骑术较量,对此人已?经有了好感,略有拉拢之意,虽然不见得能拉拢成?功。

    贺凌霜输了,但她也决定还?是对她施加赏赐。

    她压低声音,吩咐身边的邓漪:“今日贺卿表现令朕欣喜,便?赐她绢帛十匹,赏钱三千。”

    邓漪应了一声,转身让人知会少府去办了。

    姜青姝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润嗓子。

    这茶一喝,才想起方才还?在她身边乖乖坐着的小傻子,打从贺凌霜和霍凌赛马开始,就突然说肚子痛离席了好一会儿?。

    她偏头往远处看了看,看到少年?已?经朝这边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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