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这一切。最终让他在三日后,被长宁公主带去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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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随着?公主身后,站在在这辉煌宫殿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那?身穿玄金冕服的少女缓缓出现,引得?所有人俯首跪拜、口呼万岁。
少年抬眼。
果然是?她。
他豁出一切、九死一生,终于有资格再次见到?她。
生辰6
朝臣一列,
宗室贵族一列。
长宁是长公主,自是在离天子很近。
众人叩拜完天子,齐刷刷起身,
陆续落座,
歌舞骤起。
年轻的天子朝这边看来。
她似乎没有看别处,
只?是与长宁公主笑着聊了几句,长宁说:“陛下今日就满十九了,
这?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眼就是大姑娘了,
陛下幼年的时候臣还历历在目呢。”
天子笑道:“朕倒是希望能快快长大,
省得?那?些老臣觉得?朕年纪小,看轻了朕。”
“谁敢看轻陛下?”
长宁笑着,忽然?回首看向角落里站着的少?年,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拜见陛下。”
那?木讷的少?年似乎还不太记得?自己的名?字,
直到被人推了一下,才怯怯地上前,
用上在公主府训练了许久的礼仪。
长宁还教过他,让他行礼的时候,微微抬头。
这?样,
才可以让天子看到他的脸。
但不可以和天子对?视。
一道平淡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这?是?”天子问。
她似乎已经不记得?他了。
日理万机的天子,
根本不记得?一个月前曾救过那?么一个卑微的小傻子。
毕竟,一个人路过的时候随手施舍一只?流浪猫,
她会记得?那?只?流浪猫是什么花色吗?她不会记得?,
可是,
对?于那?只?可怜的小流浪猫来?说,这?个给它吃食的人就是它的曙光。
长宁笑着,
娇艳夺目的脸上仿佛笼着一层春水,轻声道:“他叫灼钰,臣前些时日收留的他,这?次带他进宫,是觉得?这?般容色藏在府中太过浪费,倒不如带出来?。”
女帝轻声念了一遍,“灼钰”
少?年微微低垂着眼,在她念到他新名?字的刹那?,眼睫如蝶翼般扑簌了一下。
“哪个钰字?”女帝又问。
长宁知道,她或许是想到了故人。
只?可惜,此钰非彼玉。
但就算不是同?一个,从前的那?个已经再也不会回来?了,新的这?个又为什么不能接受呢?陛下只?要喜欢看这?个新人、喜欢听这?个新名?字就好了。
记忆会褪色,时间久了,新人终究会占据她的未来?。
长宁说:“是带金的那?个钰字。”
天子:“原来?如此,倒是个好名?字。”
她语气平淡,似乎兴趣不大,似乎连多?看那?少?年一眼都?没有,又继续与长宁闲聊了两句,又看向了别处。
姜青姝的确是不记得?了。
就算记得?郑宽有个痴傻却长得?漂亮的儿?子,那?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象,那?日脏兮兮的小傻子,和眼前被打扮漂亮的少?年相比,也丝毫对?不上。
天子本不需要记得?每一个人,但天子身边的内官眼光毒辣,在识人方面,早已被锻炼得?过目不忘。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秋月认出了那?少?年。
看到长宁带他出现的时候,她大惊失色,紧紧皱着眉,欲言又止,趁着陛下正在享受宴会,她走到长宁身边,着急地问:“殿下,你这?是怎么回事?你几时与郑大人家?的这?个”
长宁笑着摇晃玉盏,懒洋洋道:“你消息倒是灵通,此人的确为郑仆射义子。”
义子?
明?明?是亲生的。
秋月何其聪明?,稍一琢磨,便知道长宁是想干什么,王孙贵族向君王进献美人也不是什么罕见之事,但是她偏偏献的是郑宽的儿?子。
叫她不要掺和陛下的私事,哪知道她也想来?分一杯羹。
若长宁不是她的知己至交,秋月也不会如此着急,她压低声音道:“万一这?小子靠不住呢?殿下不怕把自己搭进去么?”
长宁淡淡道:“世事哪有绝对?,阿月,你知晓本宫没有争权夺利之心,之所以如此,无非是搏一把罢了。此举难道不是在为陛下分忧吗?”
郑仆射已经没法明?面上送子入宫了,正好此子不为人知,可转于暗处,加上又是个没有背景的傻子,最不起眼。
傻子又怎么样呢?
傻子才最让人安心,不是吗?
陛下不想要聪明?人,她只?要听话?的,况且,就算此子不被郑宽所承认,哪日他要是得?宠了,郑宽也会主动承认这?个儿?子。
长宁此举,自认为能为女帝分忧,日后?要是小傻子得?宠,郑宽还要欠她一个人情?。
秋月见说不动她,长宁的考量又确实没错,只?好叹了一声,转身回到陛下身边。
姜青姝正在饮茶。
她答应了阿奚,这?次少?喝些酒。
天子诞辰,这?次宴席是专门设立在最宽敞的麟德殿,宗亲贵族和王公大臣都?送了不少?价值连城的贺礼,太常寺设乐,教坊进献舞蹈与杂戏,空前繁华热闹。
金阙晓钟开万户,玉阶仙仗拥千官。
不得?不说,虽然?朝政党争严重局势混乱,随时可能因为一根导火索的引燃而分裂,但这?个王朝总体上是比较繁华强盛的。
张瑾就坐在下首。
因为女帝比较亲和,生日宴会也不是一些肃穆压抑的国宴,有些品级较高的大臣也携带了家?眷,一家?人坐在一起,有些人频频张瑾那?边张望,似乎也想趁机瞧瞧张相的弟弟是什么模样,不过很遗憾,阿奚不在。
那?小子不喜欢在这?种场合,姜青姝也不希望认得?他的人太多?。
其他人主要是说笑寒暄,按照官员品级,还有人依次上前为她敬酒说贺词。
她再看远点儿?,便是裴朔在埋头干饭。
姜青姝:“”
好像都?快吃完了。
裴朔周围坐着些门下省的官员,似乎想借机与他攀谈,不过这?个人能来?赴宴都?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压根不想社交,拿起筷子就是一顿风卷残云,非常沉浸其中。
由于跟周围的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并且拒绝聊天,那?些人连连叹息着摇头,一脸“这?个人也太不上道”的表情?,扭头和别人闲聊起来?。
姜青姝见了,忍俊不禁。
她跟身边的邓漪说:“裴卿似乎很喜欢这?次宴席上的菜,你让人再给他添几盘他爱吃的,朕记得?他最爱吃糖醋鱼。”
邓漪朝那?边看了一眼,表情?古怪地应下了。
裴朔正吃着,突然?看到宫人又给自己端了几盘菜上来?,有些受宠若惊地抬头,遥遥地对?姜青姝拱手示意?,笑容清疏爽朗,眉眼弯弯。
姜青姝朝他微微一笑。
周围有人注意?到女帝的视线,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裴朔,越发羡慕陛下对?这?位裴大人的独特恩宠。
此番生辰,除了表面上大臣所送的贺礼以外,姜青姝还会收到一些额外的礼物。
原游戏比较简单粗暴,凡是对?女帝有好感的人会在生辰这?日她写信送钱,而且只?要对?她有爱情?度的人,除了目前条件不允许的,全部都?会写信。
真心喜欢的,喜欢但不承认的,她没印象但是对?方对?她暗恋已久的。
全都?有。
这?就有些开盒的味道了。
姜青姝点开系统。
【户部金部司主事史昂给女帝写了信,庆贺生辰。】
史昂?
姜青姝往下扫了一眼,看到的是相貌清秀的青年。
扫一眼政略,72。
再一扫爱情?,70了。
毕竟是乙游,加上她自带美貌tag,三天两头有人一见钟情?实在是太正常了,不过大兄弟你这?爱情?值太高了,好好珍惜仕途千万别想不开啊!
姜青姝继续往下看。
【江湖侠客张瑜给女帝写了信,庆贺生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司空张瑾给女帝写了信,庆贺生辰。】
【布衣赵玉珩给女帝写了信,庆贺生辰。】
【门下省给事中裴朔给女帝写了信,庆贺生辰。】
什么???
裴朔?
姜青姝突然?表情?奇怪地抬头,又看了裴朔一眼。
【爱情?值:0】
没有爱情?值,怎么会写信呢?
她有些迷茫,又赶紧翻了一下实时。
【门下省给事中裴朔在家?中思考许久,决定以臣子和朋友的身份写一封信笺,为女帝庆贺生辰。】
【门下省给事中裴朔觉得?就这?样给女帝写信太唐突了,前来?找内给事邓漪,想把信收回去,发现已经晚了,那?封信已经被放在了女帝的案前。】
姜青姝让邓漪把信拿来?。
信纸展开,隐约透着淡淡梅香。
“臣恭祝陛下生辰,希望陛下日日安康喜乐,这?是臣陪陛下过的第一个生辰,希望日后?,也能陪陛下度过将来?的无数个生辰,年年岁岁,此心如初。”
很简单的一句话?。
其实也不唐突,不过是朋友之间的问候,大概这?是在系统机制之外吧,姜青姝没有多?想。
姜青姝又依次去看剩下的书?信。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首先是赵玉珩的。
“吾妻七娘,展信安。
你生辰已至,今年本可以陪你度过,可惜世事无常,只?能留你独自在宫中过生辰,但没关系,日后?你若来?见我,我再陪你补上这?一次缺席。
自与你分别,所见一草一木,皆让我想起与你的种种,每每入梦,也总觉得?你似乎还在身边。好在,我们的女儿?尚在身边,每每见到她,倒也能纾解几分思念。
听说,北方传来?了捷报,瑶娘也被你派去京兆尹做事,那?是个可以锻炼人的好去处,希望日后?,他们能替我好好帮助你,也算全了我少?时的遗憾。七娘若遇到什么难处,也可写信来?告知我,尽管已经不再插手朝政,却也愿意?为你思虑一二。
虽政务繁忙,你也要莫要太过劳累,若碰见了让你喜欢的人,也可留在身边,不必担忧我会难过,毕竟你我之间,绝非会因为旁人而改变什么。
最后?,须得?提醒七娘一二,待看完这?封信,记得?以火焚之,切忌露出破绽。
来?日方长,我会一直陪着你。
三郎。”
姜青姝认真地看完整封信,不禁莞尔。
三郎。
每次看到他有关的一切,都?如此令她心暖,他知道她会因为选秀的事为难,甚至信中安慰她。
她又展开下一封信。
张瑜的。
这?小子写信的风格她早就领教过,非常洒脱随意?,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七娘,生辰快乐啊!
你要过生辰了,虽然?我琢磨了很久该和你说什么,但临到写信的时候,又觉得?想说的话?太多?,根本写不完,还不如晚上当面跟你说,所以这?封信你就随便看看吧。
本来?听说你过生辰,我还特意?买了几坛藏在家?里,还想和你一起在屋顶看着月亮喝酒,可惜被阿兄发现没收了,没办法偷偷带进宫来?。
其实我想和你一起做的事还有很多?,除了喝酒外,还想一起去云水楼再吃一顿饭、再带你去骑马踏青、带你去看我曾经见过的风景。我十四岁便四处游历,去过很多?很美的地方,现在一想到,这?些地方都?是七娘你治理下的疆土,我好像更喜欢那?里了。
如果能和你一起去看,肯定很美好。
我很喜欢七娘,所以也喜欢和七娘有关的一切。
还记得?我十岁时,住的茅屋檐上栖了一对?燕子,连燕子都?是成双成对?的,我们下辈子要是能做那?对?燕子就好了,到时候你想往哪飞,我就跟着你,直到这?一生都?走完。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祝你生辰快乐,对?了,我的生辰是三月初六,你别忘了啊。我生辰的时候也想七娘给我写信,好不好?
你没说话?就是答应了,七娘真好,我已经开始期待我的生辰了。”
还真是他一如既往的风格。
姜青姝看到最后?的时候,已经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这?天下第一个找她预订写信的人大概就是他了,真是一点都?不带收敛的。
三月初六。
她记住了。
出生在春天的少?年,怪不得?性子也跟春天一样生机勃勃。
姜青姝收好这?封信,目光一落,放在最后?一封信上。
张瑾的。
姜青姝:“”
对?不起,她实在是想不出来?张瑾会给她写什么。
这?实在有点惊悚。
这?个别扭的人会给她写信?别是系统因为有爱情?度强迫他干的吧?况且,他已经以宰相的身份给她写过贺表了,现在又写一封私下的?
出于好奇心,姜青姝还是展开了信。
信不长。
张瑾的字委实工整漂亮,和他写的奏折一样。
“陛下:
臣谨贺陛下生辰,陛下已至十九,年岁已不小,当愈发沉稳持重,不可再有小儿?心性。先帝在陛下这?般年纪时,已为圣明?之君,博览经史典籍、德行俱佳,令天下人心悦诚服。陛下德行之上虽无错处,但离千古明?君所差甚远,日后?还要时刻反省自身,切勿耽于享乐,一切以国事为重。
此事之上,陛下比之去年已颇有长进,但臣觉得?陛下还可以做得?更好。
当年先帝陛下亲点前右仆射谢临为师,教陛下治国理政,而今谢临已故,陛下更不可荒废学业。
今岁将尽,天气日寒,还望陛下保重龙体。
臣张瑾,恭贺陛下生辰。”
姜青姝:“”
呸。
真扫兴。
生辰7
姜青姝想说,
实在不想写信的话,可以不写。
真的没必要这么勉强。
算了。
张瑾扫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再观此人,正沉身静坐在?席位上,
双瞳清冷,
四周皆是璀璨光彩,
如浮光掠影般坠入漆黑的瞳孔深处,面容却不兴半点波澜。
他不碰酒。
也不赏舞。
如此坐着,
就?像一尊无情无欲的雕像,气质清疏得令人不敢与之?交流。
但很明显,
以他为中心,
那些以他马首是瞻的大臣与赵党武将之?间泾渭分明,彼此互不搭理,那些武将本没有什么弯弯绕绕,
甚至直接对着他们?甩脸色。
他们?觉得之?前的叛乱,这群文官一个个都?手无缚鸡之?力任人鱼肉,
若非他们?骁勇善战挽回局势,这群整天只知道纸上谈兵的文臣早就?一命呜呼。
而?以崔令之?在?内的文臣嘛,
自?是看不起这群没脑子的武夫。
姜青姝瞧了一眼崔令之?身边坐着的少年,这应该就?是礼部待选名单上写的那位崔四郎。
模样一般。
但胜在?大族出身,气质出众,
言谈举止都?从容不迫。
如果张瑾要送弟弟入宫,
这些张党的官员自?然会避其锋芒,不过,
张瑾聪明就?聪明在?不是什么都?要,
机会都?给底下人了。
崔令之?这人倒是儿女成?群,
上次嫁女,这次嫁儿。
酒过三巡,
崔令之?拍了拍身边的少年,端着酒杯上前,恭声拜道:“臣携四郎崔弈,恭祝陛下圣安,祝贺陛下生辰。”
那少年跟随在?父亲身后,恭恭敬敬地行跪拜礼,礼节很是到位。
姜青姝微笑着端起酒杯里?面盛的是茶水,遥遥举了举,温声道:“爱卿免礼。”
崔令之?直起身,很是满意地看到陛下在?打量他身边的崔弈,崔弈性子温和腼腆,看似神态平静,实则耳根已?经红透。
姜青姝道:“原来这位便是崔家?四郎,颇有崔卿的君子风范。”
“犬子不才,今日带到陛下跟前献丑。”
崔令之?笑了笑,身后的少年又抬起双手一拜,鼓起勇气抬头望着上方?的天子,微笑道:“父亲是为陛下效劳的臣子,臣远不及父亲的一分学识与能力,只是当初南苑一睹,臣便难忘陛下风仪,今日才苦苦央着父亲带臣入宫,得以再见天颜,臣惶恐之?余,又倍感荣幸。”
姜青姝闻言,轻轻扬了一下眉梢。
这人倒是能说会道。
她笑了一下,说:“日后还?会见到。”
崔令之?悄悄观察着女帝的神情,虽看不出有多喜欢,但很显然心情不错,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带着崔弈回到座位上。
其他人将这一幕看眼里?,神色各异。
张瑾冷淡静坐,看着方?才这一幕,看到她朝着崔四郎露出笑容,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有些发紧。
崔四郎也将进她的后宫。
形形色色的儿郎,这宫宴之?上的,没有出现在?宫宴上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可是帝王,都?是如此,崔令之?前些日子还?主动来找他,同他说了日后崔四郎若是怀下皇嗣之?后的筹谋打算,然而?张瑾听得并不是那么专心。
这一切的发展皆合乎他的心意,无论是谢党的倒台、赵玉珩的死,那些威胁阻碍都?在?他眼前不动声色地瓦解,剩下的人,在?他眼底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
唯独。
崔令之?提到了皇嗣。
张瑾万分清醒,深知这是必然的结果,然而?那时,他竟极罕见地走神了一下,觉得自?己或许走了一步无可悔改、将来或许会失控的危棋。
他想要永远立于?不败之?地,故而?要以雷霆之?刀斩断一切阻碍,包括斩灭他自?己的欲,然而?从最柔软处下刀,又会不会砍到动脉,鲜血横流?
落子无悔。
张瑾垂睫,握着酒杯的指骨微微泛白,随后深呼吸,一根根放开手指。
女帝饮了酒,有了醉意,起身离开御座要四处走走。
不知道是真醉假醉,但她故意靠着秋月,瞧着几分像真醉,张瑾看了一眼右千牛卫大将军梁毫,梁毫立刻主动上前,拱手道:“陛下,臣护送您。”
她说:“不。”
“陛下?”
她指了指一边的梅浩南,“你过来。”
梅浩南立刻过来,梁毫脸色变了变,忽然变得有些紧绷起来,迟疑着朝张相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张大人不动,只好默默退下。
左右千牛卫大将军是平级,从前稳坐这两个位置的是薛兆和梁毫,薛兆是张瑾心腹,梁毫虽未明确站队,但那时薛兆压他一头,连天子都?要看薛兆的脸色行事,久而?久之?,梁毫自?然也主动向势大的张瑾示好。
见风使舵,是人之?本性。
再后来,女帝降职薛兆,亲自?提拔梅浩南,梁毫就?顺势成?了昔日的薛兆。
但他和薛兆又不能一样行事。
往日女帝没有话?语权,薛兆无所顾忌,甚至能随意控制她,如今的梁毫却并根本不敢这样。
梅浩南能被?提拔重用,说明女帝已?经在?培植自?己的亲信,逐一撤换身边不够忠诚的“眼线”,而?刚刚,女帝明摆着不要他护送,而?且叫梅浩南过来,证明她已?经知道他投靠张瑾,对他有所提防
梁毫不由?得有些害怕,自?己的位置也将不保。
姜青姝将梁毫心虚慌乱的神情尽收眼底,猜到他在?想什么,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梁毫心虚也是正常的,毕竟薛兆的前车之?鉴。
梁毫已?经明摆着是张瑾的人,按理说,她应该把他也撤换,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甚至放任梁毫逐步成?为张瑾的人。
姜青姝有自?己的考量。
她目前有梅浩南能用,就?够了。
如果动作过大,一下子把所有人都?换掉,一点余地也不给张瑾留,让张瑾完全无法掌控她的动向,极有可能逼急了他,导致他采用其他更难对付的手段,而?以她现在?的势力,实在?是不想和张瑾硬碰硬。
那就?各留一步。
张瑾在?这方?面和她也有默契。
她留一个梁毫,张瑾默许她重用梅浩南。
她让秋月搀扶着,闭了闭眼睛,佯装醉意,对梅浩南道:“扶朕出去走走。”
阿奚还?在?等她。
张瑾正在?席间饮茶,抬眼时,女帝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
天地间大雪纷飞。
姜青姝裹紧狐裘在?雪中慢行,临到御花园外,便屏退宫人,让他们?站在?朱红院墙的那一边等候,自?己独自?提着一盏宫灯、踏着雪,走到了御花园的深处。
张瑜正站在?一棵树下。
他手里?拎着一个像食盒的东西?,身着鲜亮的黄衣,束起的乌发显露出饱满的额头、明亮的眼睛,显得神采奕奕。
暖黄的宫灯迤逦出些许光亮,落入他的眼底,好像被?一片霞光照亮。
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衫与长发。
姜青姝看到他时,他也瞧到了她,走过来。
“七娘。”
“嗯。”
她仰头望着他,笑靥如花,暗香在?四周浮动,带着寒雪的冷冽,簌簌扑向发梢袖口,少年抬手,为她温柔地拂去头上的落雪,又拿出手中的东西?,“我在?京城找了好几家?酒楼,才勉强做出这个。”
这是一个盒子。
他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东西?,一股裹着甜腻气息的香味扑面而?来。
她仔细看过去,发现是个圆柱形的东西?,直径约莫六寸。
瞧着有点像糕点?
但又不完全是,哪有这么大的糕点?
一个词在?她脑海中不合时宜地蹦出来,她有些不敢相信,迟疑着正要说出来,张瑜却先一步开口,认真地说:“我想了很久,要给七娘什么,可发现七娘什么都?有了,所以,我决定陪你过这个生辰,陪你吃这个‘蛋糕’吧。”
姜青姝顿时愣住。
还?真是
她之?前跟张瑜开玩笑般地说过这个。
那是半个月前,他与她在?紫宸殿独处的一晚,御膳房送来了宵夜,她不太爱吃,让人搁置在?一边,自?己用狼毫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圈,馋得吧唧了一下嘴。
这小子凑过来瞧了瞧,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她想逗他,便支着下巴笑道:“这是蛋糕啊。”
“蛋糕是什么?”
她胡诌道:“是一种很大很圆的糕点,朕每到过生辰的时候都?会吃。”
“好吃吗?”
“有些鸡蛋味,还?是甜的。”
他嘀咕道:“皇宫的人过生辰就?吃这个?”
女帝当然不吃这个,可是姜青姝喜欢。
是她自?己。
她说了他们?也不懂,就?像她之?前穿越前吃的饭菜,到了游戏里?都?很难吃到了一样,古今的食物差距实在?让人难以恭维,加上少了许多调料,她穿越后频频被?秋月说成?“挑食”。
白天倒是还?好,一到晚上便馋得不得了,她一回想起以前常吃的蛋挞火锅北京烤鸭什么的,就?馋得直咽口水。
这少年默默地瞅她一会,看出她是真的很馋了。
他也记得,七娘喜欢吃甜食。
他抽出那张纸,瞧了瞧,横竖都?看不出什么特别,纳闷道:“这个圆很好吃?鸡下的蛋罢了,为什么要生辰的时候吃?”
“因为朕以前听过一个说法,如果过生辰的时候对着蛋糕和蜡烛许愿,或许能心想事成?。”
原来是这样。
这少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有鸡蛋的味道,还?是甜的,是圆形的,很大的糕点。
虽然他不知道七娘形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但他只要不在?紫宸殿留宿的时候,都?会跑出宫去,她以为他是回家?了,却不知这少年在?京城的街巷里?一家?一家?打听,就?算是雨天也撑着伞,挨家?挨户地问有没有这样的东西?。
没有人听说过。
那就?自?己找厨子学着做一个吧。
她的生辰快到了,他一定要给她点什么。
只会舞刀弄枪的少年,在?跟一家?酒楼的厨子探讨许久后,笨拙地撸着袖子揉面团,学做糕点,失败了好多次。
不是太丑,就?是不好吃。
就?连那厨子都?无奈地说:“哎,你这小子到底急个什么劲,不就?是做个吃的学不会也没什么吧?”
少年摇头,固执地说:“不行。”
“为什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因为”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黯然地垂下眼睛,小声道:“我怕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最后试了很多遍,才终于?做得差不多了,张瑜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食盒里?,又对着阿兄软磨硬泡,才终于?把自?己亲手做的“蛋糕”带进了宫。
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