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张瑾的双眸已浸满血红。少女吸了迷香,眼神也?变得很迷蒙柔软,没有那么刚硬倔强,一副神寒骨清的皮囊,她的手掌又凉又软,贴在?他的下?颌处,用了很大的劲,才掰起他的下?巴。
他还是没听到她在?什么。
跪在?一边的伶人却听得很清楚。
女帝问伶人:“回答朕,迷香效果?如何。”
“这迷迷香只是助兴用的,不会让人丧失理智。”
“想不想戴罪立功,让朕赦免你的死罪。”
“奴、奴想。”
“那就把衣衫脱下?来。”
“啊?是”
“撕成布条,等他完全没了理智,你就过来,把他绑起来。”
“是。”
那伶人心惊胆战,脱下?外面的衣衫,跪在?地上撕了起来,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室内格外清晰突兀,一声声磋磨着?男人,让混沌的神智产生?一丝迷乱,再次丧失对当前情?况的判断力。
那伶人看到张相猛地抓住了女帝。
随后一拽,将?她按在?了地上。
她的鬓发被撞歪,一只朱钗掉了下?来,然后散了半边发髻,纤细的手腕被宽大的手掌攥着?,像被烧红的铁钳夹着?,快要折断。
她忍不住皱眉,低低道:“张瑾,你确定要对朕下?手吗?”
你确定吗。
他当然不愿意,他的弟弟那么喜欢她,可是他一点也?不会喜欢她。
此时此刻,甚至是痛恨。
【张瑾忠诚10】
她心跳如擂鼓。
【张瑾忠诚10】
【张瑾忠诚10】
【张瑾忠诚10】
【】
她一遍遍看着?眼前的字在?闪,和字一起闪动的,是张瑾剧烈痉挛的手指。
扑面而来的呼吸让他无地自容,他没有看她的眼睛,欲色却攀上了那张天生?冷漠的脸,喉结在?反复滚动,他终于?不再面无表情?。
取而代之的是极端的痛苦、隐忍。
“啪嗒”一声,他的汗砸在?了她的脸上,就像美人流出一滴泪。
【当前张瑾忠诚100】
他想掐死她。
手指触及凉沁沁的喉咙,又骤然崩溃,催生?出一丝隐秘的渴求。
【张瑾爱情?+50】
姜青姝:“”
这比他暴跌忠诚还可怕。
【张瑾爱情?50】
【张瑾爱情?+60,忠诚+100】
【张瑾爱情?60,忠诚50】
数据错乱了起来。
与之一起错乱的,是外头突然剧烈的风声,将?乔木吹得左右乱晃,如此坚硬的枝干,好像要折断一般。
后来的一切,张瑾都不知道了,他只记得自己听到过清晰的裂帛声、触及过冰凉光滑的什么,看到一抹莹光,也?许是月光催生?的幻想,让艳鬼入梦。
那伶人把他双手扭在?身后,把他绑了起来,却几乎钳制不住对方,她的手掌按在?这象征朝廷重臣的官服上,把他狠狠往后一推,又抄起酒壶敲向他后脑。
男人瞬间泄力。
那伶人面露骇色。
就在?此时,从远逼近的火光穿透了门缝。
有人劈了外面的锁。
“陛下?!张大人!”
是薛兆。
霍凌挣扎到快脱力时,君后才赶来,直言让薛兆软禁嘉乐公主及其侍从,长宁与邓漪也?相继出来,薛兆惊惧之下?又想到张相来了,一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先拦了所有人,命禁军包围此处,亲自冲过来询问。
屋内的伶人手一顿,听到女帝压低声音:“不用绑了,出去告诉为?首持刀的将?军,就是张相吩咐,不可擅入。”
“是,是。”
屋内一片燥热。
那伶人也?咽着?口水,恐惧足够压抑所有的想法,他慌慌张张地出去,刚一跨出去,就被刀剑架住了脖子。
一段极低的话?声后,连惨叫都没有,屋外的血腥味就涌了进来,掩盖过了迷香。
屋内,姜青姝拢了一下?散乱的发,睫毛一落,看到自己的身上全是斑驳的血迹,来自张瑾掌心的伤,血流满了手掌,又一路留下?艳红的手指印。
她的脖子上也?是。
她的手掌也?有些抖,长长呼出一口气,冷静下?来。
明日天一亮,他就会以?为?是他张瑾对她做了那些事,薛兆为?了张瑾的颜面,依然会像上次那样?封口,但张瑾,则再也?没办法冷眼旁观、置身事外了。
这浑水,他不淌也?得淌。
她抬袖想擦一擦脖子上的血,突然实时一弹。
【得知女帝临幸了张瑾,君后赵玉珩暗自神伤。】
【得知女帝被下?了药,千牛卫中郎将?霍凌自责万分?、五内俱焚。】
【一想到女帝即将?临幸别人,兵部尚书?谢安韫站在?宫门外,愤怒得想杀人。】
无耻之徒5
从外面看,
那女帝更衣的阁内越发安静,隐隐透出不好的预感。
薛兆斩杀那传话的伶人,命内禁军把守在外,
最终没有闯进去?,
而是转身?出去?,
走到清凉阁正殿外。
那里。
宫人内官林立,手提灯笼,
照亮这一方。
君后一身?白袍,垂袖而立,
双眸冰凉,
在这蔼蔼夜色之中,犹如一块捂不化的坚冰。
而长宁公主也被禁军控制在不远处。
她方才正在和君后说话,两人气氛似乎不太好。
长宁说:“有薛将军在,
你我此刻都见不到陛下,君后身?体这样弱,
不如先行回宫。”
赵玉珩冷冷道:“不劳长公主费心,我今日一定要见到陛下。”
“赵”
长宁神色难看了一分,
压低声音,“你如此机敏,又怀有身?孕,
吹了风如何了得,
不要独独在此事上犯了糊涂!”
许屏站在君后身?侧,也面露无奈其实来之前,
她早就?劝过了,
但越提君后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越是在提醒他回忆起?那一夜,中过逍遥酿的他,
如何能忍心女帝再受一次那样的折磨?
就?算很可能女帝这一次并不会任人鱼肉。
但君后没办法置之不理。
长宁顾惜的只是龙种,只是她与陛下事先的计划不能被破坏,她不好明说,只是话中隐隐透出“会没事的”暗示。
她无法明白,素来机敏近妖的赵三郎,怎么这么倔强,他站在这儿有什么用??
能扭转局势吗?
不能。
这个时辰,八成已经得手了。
然而,赵玉珩之后并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伫立在那儿,他并非不知里面此刻是何情况,漆黑的眸子逐渐裹上一层黯淡的水光,像浸了水的丝绸,潮润润的。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明明是最尊贵的身?份,却?无能为?力。
除非再早半个时辰。
只要再早半个时辰,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调神策军入宫,他也敢。
但此时此刻,他要顾念的还有君王的颜面。
沉沉的脚步声响起?。
薛兆从远处大?步流星过来,身?上的甲胄隐隐沾血。
他对赵玉珩和长宁微一拱手,冷声道:“臣已枭首居心叵测的贼人,无陛下口谕,任何人不得打搅,还请君后暂回凤宁宫。至于长宁公主殿下,暂不得出宫,委屈住在偏殿接受调查。”
这话,就?已敲碎了最后的希望。
赵玉珩猛地一闭眼。
“我不会回去?。”
他闭着双目,唇色发白,却?强行冷静着吩咐身?后的许屏,“你去?叫太医令算了,叫戚太医过来待命,并去?知会秋少监,明日一早,陛下身?体不适,罢朝一日。”
“是。”
“薛将军封锁清凉阁周围,不要让走动的宫人与侍卫靠近,违者杀无赦。”
薛兆看见君后还这么冷静,倒是有些讶异,但触及他在夜风中清瘦挺拔的身?形,总觉得此人是在硬撑。
他琢磨了一下,挥手吩咐身?后千牛卫,“依言去?做。”
赵玉珩掩袖咳了咳,又哑声道:“薛将军再派人去?嘉乐公主府,活捉驸马带入宫来,并派人盯准王氏一族,以防有人畏罪潜逃。”
薛兆现在就?是一板一眼听令行事,不敢自作主张,但他知道赵玉珩擅谋、冷静,且赵、王、张三家各自没有利益纠缠,这样做也没有坏处,想了想便道:“好。”
他转身?便要走,但听到身?后断断续续的咳声,无端令人心悸,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行到外头时,薛兆看到邓漪抱着女帝的氅衣站在那儿,便低声说了句什么。
邓漪踟蹰片刻,还是斗胆走了进去?,来到赵玉珩跟前行了一礼,将怀里的氅衣抖开?:“夜里风大?,殿下为?了龙种着想,先披一下吧。”
这陛下的衣裳。
只是氅衣做得本就?宽大?,赵玉珩也披得,他垂睫望着它,抬起?手掌轻轻在上面触摸,仿佛也能感受到女帝残留的体温。
只是能感受到那人的体温,却?依然无法明白,她的心究竟是怎么想的。
天?色欲亮。
稀薄的日光穿透清晨的薄雾,徐徐洒入屋内,照亮一地狼藉。
混沌的意识伴随着身?体的热意,渐渐要消退,只是头痛欲裂,眼皮重若千斤,想睁眸醒来,指尖都在颤抖。
就?像做了一场噩梦。
一场由艳鬼、欲念、血泪,交织而成的诡梦。
但手指无意一触,似乎碰到了什么柔软的肌理。
如雷击中般,张瑾骤然僵住。
他霍然睁眼。
双眸如利刃出鞘,却?一刹那划过少女修长白皙的玉颈,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她,大?脑如惊雷炸响,白光弥漫,神魂俱散。
张瑾活了三十余岁,从未经历过如此荒唐、可笑?的事。
但就?是发生了。
他骤然起?身?,却?因为?动作过猛,而猛地捂住剧痛的后脑。
已经散开?的乌发在鬓角垂落,他惊怒交加,无暇去?想头痛的来源,眼前却?骤然闪过许多记忆,药效将之切割成无数破碎的片段。
他抱住了女帝。
他扣着她的手腕,在她的挣扎下,把她按在了地上。
他带血的手去?掐她的脖子,却?又不受控制地扯散了她的外衫。
喘息愈急,记忆与眼前雪肌玉骨相交映,他缓缓抬眼,蜷缩在一侧的少女被吵醒,睁开?清亮的眸,安静地和他对视。
她身?上还没有整理,他流血的双手在她身?上留下了斑驳凌乱的证据,殷红的手指印触目惊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凄惨,凌乱。
又甚美。
张瑾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
那张冷峻的脸紧紧绷着,犹如不可击碎的坚冰,但他披发而坐,敞露着坚实的胸膛,再做出这副禁欲无情的样子,就?显得甚为?可笑?。
没有朝堂上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静静瞧他片刻,很平静地开?口:“看来卿的定力并不怎么样。”
张瑾冷道:“陛下算计臣,算计得开?心么。”
“算计?”
她嗓音骤软,很是无辜地说:“明明是别人算计朕,朕只是不想再第?二次被算计又无力反抗,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只有这样,张相才不会与他们串通一气,对朕的遭遇冷眼旁观了罢?”
她的语气很委屈。
她又说:“昨夜,朕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就?像是在说“我一个弱女子,被你们联起?手来三番四次地欺负,昨夜你虽中了药,但被你欺负的可是我”。
她好像很可怜一般。
但张瑾内心无比清晰地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天?子,算计得很缜密,她能提前布局引他入宫,就?说明她完全?有机会不被下药,但是她偏偏就?要只身?进那困局,把他也一起?拖下水。
他彻底失策。
他聪明一世,输在一时轻敌。
张瑾后脑抽痛,去?拾地上自己贴身?的单衣,却?摸到一手冰冷黏腻,动作滞了一下,紧紧抿住唇。
她见他穿衣,说:“帮朕拿一下抱腹。”
张瑾:“”
张瑾不认得女子衣物,压抑着心口汹涌的情绪,勉强问:“哪件?”
“你右手边那件青色的。”
他拾起?此物,给她。
她的身?子被外裳紧紧裹着,伸出一只手臂接时,露出一片莹白之色。
他却?偏着头,没有看。
“陛下还有羞耻心么。”他禁不住冷笑?。
她反问:“那你呢?你有吗?你把朕从椅子里拖到地上时,就?像一只发了情的公狗,丑态毕露。”
她还敢激怒他。
张瑾手猛地一攥,指骨咔咔作响,几乎从齿缝里蹦出二字,“姜青姝。”
瞧瞧。
都气得直呼大?名?了。
“你明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阿奚?”
“你对得起?他么。”
“那你,对得起?他么?”
她感觉到他沉默,笑?了一声,说:“朕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朕是帝王。”
“而你”
她安然自若地背过身?去?,双手绕在身?后,去?系抱腹的带子,淡淡道:“昨夜,是朕幸了你。”
帝王,临幸多少个男人,都无所谓。
被她临幸,才是他们的荣幸。
那么多人拼了命的想进她的后宫,爬她的龙床,妄图怀她的储君,却?都是痴心妄想。
譬如谢安韫,身?居尚书之位。
却?连触碰她都不配。
少女乌发散着,露出窄肩细腰,挺直的背白皙无暇,像一块会发光的冷玉。
这样坦然直接,反而令心生低俗之念的魑魅魍魉自惭形秽,而不敢直视。
张瑾终于回头,直视她的脊背。
任何输局,都是从畏惧开?始的,他绝不受她挟制,越不敢看,越不敢面对,越是懦弱者的做法,越是赢不了她。
他企图平静又冷漠地审视她,但看久了,脑子里又勾起?昨夜细碎的绮念。
是药效。
一定是。
他闭了闭眼,转身?去?穿衣。
那些黏腻的衣服被他勉强穿在身?上,他整理发冠,又恢复了那副孤傲冷漠的样子,推门出去?。
薛兆守在外头。
看见张相出来,他连忙迎上前去?,目光却?控制不住在观察张相的神色,企图从冷漠的外表下看出一夜放纵的端倪。
张瑾平声道:“拿帕子、水盆过来。”
“啊?是”
薛兆急急忙忙去?吩咐,片刻后,又看见张瑾亲自拿着水盆帕子进去?。
姜青姝看他折返,倒是挑了一下眉,看他亲自把帕子浸了水绞干,递给自己。
“把血擦去?。”
女帝这副样子,实在不适合被别人看见。
她接过帕子,仔细去?擦,待到丝帕上浸满了血,她又重新递给他,由他洗去?污血绞干,再递回来。
两个人都没说话。
难以想象,他们都会这么冷静地收拾残局。
也是,犯不着哭天?抢地,白白落了下乘,就?算他在乎,也要表现出不在乎的样子才可以,否则这都三十岁的人了,会被她嘲笑?的呀。
姜青姝真?的很想知道,张瑾冷静的外表下到底在想什么。
在想事后怎么对付她?
她突然说:“宫外有人正在待命,这件事如果你不想让阿奚知道”
“臣生平最厌恶受威胁。”
“你不是很擅长做这种交易吗?”
同?样的一件事。
上次,是他冷眼旁观,与人交易,保王家。
这次,是他亲身?受辱,受她威胁,杀王家。
“替朕灭了王氏一族,朕要灭得,干干净净。”
他冷笑?了声,再次把拧干的帕子递给她,“可以。但是陛下不要得意的太早。”
他盯着她,看她手指绞着丝帕,擦去?了最后的一点锁骨残留的血,没有回答他的话,仿佛真?被他这句话吓着了似的。
是表象。
每个帝王都擅长伪装。
张瑾起?身?出去?,衣袍掠起?一阵冷风。
片刻之后,外头把守的内禁军如潮水般撤去?,邓漪带着宫人急急忙忙进来,服侍陛下更衣。
她安静由她们梳发,说:“今日之事,不必让彤史记载。”
“可是”邓漪压低声音:“若张大?人有了陛下的”
“他不会有。”
邓漪心念一动,心想:到底是不会有,还是就?算有了,以张大?人傲慢孤高的性子,也不会允许自己有?
只有姜青姝知道,都是假的。
她闭目养神,平静地问:“长宁和嘉乐如何。”
“二位公主都暂时被拘在宫中,昨夜薛将军还闯了公主府,将嘉乐公主驸马押了过来。”
“是么。”
她奇怪:“薛兆有这脑子?”
反应这么迅速,立刻就?知症结所在。
邓漪面色诡异,压低声音,“陛下,是是君后,让薛将军做的。”
她一怔,突然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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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口欲言,邓漪已整理好陛下的衣冠,后退一步,她似有所感,偏头看去?,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给陛下诊脉。”
他的嗓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身?后是早已待命的戚容,闻言在女帝跟前跪坐下来,姜青姝没有动,也没有把手腕递给她,而是径直看着赵玉珩。
他就?站在屏风边,望着她,双眸苍凉而冷寂,眼下有淡淡青黑,像是一夜未眠。
“你有什么想问朕的吗?”她突然说。
他点头。
“有。”
他一步步靠近她,看着她同?样也有些疲倦苍白的脸,突然问:“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怕么?”
她没想到他问这个,迟疑着点了下头。
其实她怕。
威胁、下药、与张瑾对峙,任何一个环节错了,她都可能满盘皆输。
在与嘉乐饮酒时,她怕自己估错了嘉乐,对方会提前在酒里下药;逼张瑾饮酒时,她又怕张瑾不会进她的圈套;张瑾中药后,她又怕张瑾真?的会对她做什么。
但她是帝王,不能表现得怕。
一旦她怕,豺狼虎豹就?会扑过来撕碎她。
“现在呢?”
她摇头。
“好。”
他温声道:“臣让人取消了朝会,又备了膳食,陛下吃饱之后,好好休息一下吧。”
无耻之徒6
没有质问,
也没有责怪。
也没有在她跟前表现出伤心与失望。
姜青姝确实很累,但她依然想好了怎么分出精力来安抚君后,谁知对方只是有条不紊地帮她善后,
问她累不累。
她累,
她太累了,
精神一放松下来,就又饿又困。
他?都安排好了。
姜青姝突然伸手,
拉着他?的袖子,用力把他?一点点拽到身边坐下,
示意戚容先给他?诊脉,
赵玉珩怔了怔,“陛下。”她说:“朕觉得你也比朕好不到哪去,别乱动。”
赵玉珩沉默。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垂睫,
看着她把他?的袖子撸起?来,露出白皙清瘦的手腕。
戚容把完脉,
低声说:“君后该好好休养了,胎气?不稳,
气?血不足,长此以往对胎儿不太好。君后以后至少要按时?休息进食,避免忧虑过度。”
赵玉珩叹了一声。
“陛下真会?反客为主。”
她笑?了笑?,
双手掰着他?的脸,
让他?好好看着自己,“你觉得朕像有事的吗?”
他?注视着她乌黑雪亮的眸子,
企图从里面?看出什么来,
却只看到自己清澈的倒影,
好像满心满眼都装着他?,吸引着他?沉醉其中。
这是一双会?骗人的眼睛。
他?不是不信帝王之爱,
也不是不信她是个很好的姑娘,只是一切正义的道?,只要沾染上权谋,都容易迷失其中,那些杀戮与血腥一旦沾染,就越容易反噬自身,回不了头。
他?昨夜是想质问她。
但静静想了一夜,他?想到了她第?一次中药的样子,那么惊恐可?怜,连他?身为男子,都留下了一些屈辱的阴影,她只会?比他?更为痛苦崩溃。
他?们都是受害者。
能克服这样的痛苦来反击,本身就需要莫大的勇气?和决心。
他?还怎么忍心苛责?
不同的时?局,需要的是不同的道?,他?所学多为定国安邦的计策,在如今却倍感捉襟见肘,而她的道?或许在这种孤立无?援的局势下,才是唯一的办法。
赵玉珩摇了摇头,“陛下有自己的分寸,但愿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不会?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屏退身边的人,低声问:“霍凌是你事先吩咐的吗?”
“是。”
“他?还好吗?”
赵玉珩笑?了笑?,“他?被杖责后,跪在外头一夜了,现在还跪着。”
她皱眉,正要说让他?快起?来去歇息,赵玉珩却好像知道?她的想法,又淡淡道?:“就让他?跪着罢,他?只有跪着,心里才好受些。”
否则,以那少年?执拗的性子,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又会?钻牛角尖了。
又一次没能护住陛下。
姜青姝抿了抿唇,想起?昨日,那少年?被人按着跪在地上,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慌和哀求,就这样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