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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尚书左仆射张瑾面对弟弟明显的谎言,深陷在是否揭开?真相的痛苦纠结中,决定?暂时忍住,徐徐图之,将女帝带入府中诊治。】

    好家伙。

    姜青姝惊呆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吗张瑾那种人,居然能忍住不宰了她

    所以,她现在是在张瑾家里?

    【张瑜将心上人带回府中之后,悉心照料了对方一夜。】

    她悄悄睁开?眼睛,偏头,目光穿过半透明的纱帘,看到趴在桌上支着脑袋、昏昏欲睡的少年。

    张瑜。

    她再次闭目,迅速浏览了一下公主府的实时情况,确认局势还在自己?掌控中之后,便复又睁眼。

    她稍稍动了动身?子,姑且判断四肢还算有力?,便撑手缓慢地?坐起身?来,乌发沿着单薄肩头滑落,散了满背。

    她揉了揉额角,心道?,这进?度,实在是太快了。

    她属实是没想好怎么面对张瑾。

    好在,张瑾没有告诉阿奚她的真实身?份,阿奚不喜欢女帝,张瑾想必是很在乎他?弟弟的感受,不忍心让他?知道?真相而?难过。

    如此,也算好办了。

    姜青姝突然咳了咳,原本在打盹的少年蓦地?惊醒,看到她醒了,眼睛便是一亮。

    “七娘!你好些了吗!”

    他?几乎比她的反应都?快,一下子就蹿了过来,险些吓了她一跳。

    意识到自己?好像太激动了,张瑜摸了摸脑袋,偏过头,耳根微微泛红。

    姜青姝轻声说:“我?没事,谢谢阿奚。”

    他?睫毛如受惊的蝴蝶,飞快地?抖了抖,抬眼露出那双清澈乌黑的眼珠子,触及她鲜活明丽的容颜,他?一怔,也弯眸笑了起来,“没事就好。”

    “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

    张瑜其实想说,他?才?是该道?歉,撒那样的谎,对女孩子家太不好了但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跟她说“我?昨晚告诉我?兄长,你怀了我?的孩子”?

    还是跟她说“为了让我?兄长先不伤害你,你先配合我?假装怀了我?的孩子”?

    这也太奇怪了

    七娘会觉得他?有毛病吧。

    况且,昨夜大夫特意交代过,说七娘的毒中得颇深,深入五脏六腑,还需要好好调养,情绪也不能波动太过,否则也容易引发昏厥。

    他?现在说,怕吓着她。

    万一把她又吓病了呢?

    张瑜真是纠结死?了,他?素来坦荡磊落,长这么大就没有做过亏心事,又骗了阿兄,还要瞒着七娘,还怕把七娘气得再也不理他?了。

    简直两头为难。

    而?姜青姝,也状似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笑盈盈地?望着张瑜。

    就在此时,有人疾步而?来,在外面轻敲房门,“小郎是周管家。

    张瑜立刻拉紧帘子,小声说了句“等我?”,便起身?推门出去,反手将门带上。

    “什么事?”他?问。

    周管家站在那儿,下意识瞧向小郎君身?后紧闭的房门,心底暗暗道?:小郎君还真是护着这个?女子,也不知道?此女到底是什么身?份,惹得郎主如此震怒。

    他?此番也是带着目的而?来。

    他?听说,那女子怀了小郎君的孩子,还身?中剧毒,也不知为何,天色一亮,还没到上朝的时辰,郎主就吩咐他?带着大夫过去,给小郎君诊脉一番。

    而?且郎主还强调,无论诊出什么结果来,都?不可泄露出去,也不可告诉小郎君自己?。

    周管家当?时听闻,简直一头雾水。

    他?不明白,小郎君武艺这么高强,能有什么事?怎么还要连带着给小郎君也把一把脉呢?还不能泄露?很严重吗?

    难道?小郎君也中毒了?

    应该不会吧?

    但郎主的命令,周管家不敢耽搁,他?看了看身?后的大夫,示意对方上前,压低声音道?:“郎主吩咐,小郎君也把一把脉吧。”

    春日游7

    张瑜:“啊?”

    他把脉?

    张瑜也一脸莫名,

    摸了摸后脑勺,“可是我现?在没?感觉有什么问题啊”难道阿兄担心他也中毒了?

    周管家觉得这小子活蹦乱跳的,也着实是不像会有问题的。

    大夫抬起手来,

    示意小?郎君把手给他,

    打?算就在这屋外速战速决,

    即可回去?复命,张瑜刚把手腕伸出来,

    谁知?屋内突然传来女子急促的咳嗽声。

    他神色一紧,又转身推门进去了。

    “七娘!”

    “砰”的一声,

    这小?子进去?时还反手关?了门。

    周管家:“”

    大夫:“”

    周管家站在门外,

    望着紧闭的门板,只觉额上青筋跳了跳,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他算是明白了,

    郎主为何那么生气,这就算是个身家清白的普通女?子,

    小?郎君如此紧张地护着,也颇有种自己家大白菜被人拱了的感觉。

    而跑入屋内的少年紧张地掀开帘子,

    发现?正在咳嗽的少女?已经?没?有咳嗽了,她微微抬起头,清澈的眼睛望着他,

    “阿奚,

    方才是谁来找你?”

    张瑜:“你别怕,只是府上的管家。”

    她眼睫落了落,

    轻声道:“我一介女?子,

    来你家中留宿,

    实在于礼不合,我一夜未归,

    家人寻不到我也难免着急,况且你家中还有兄长,实在是太”

    张瑜知?道她的顾虑,立即道:“你放心,昨夜之事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等你好些了,我就送你回家。”

    她说:“我现?在就好了很?多。”

    可是现?在还太早了。

    天?色不过微薄的亮,窗外一片暗沉沉的,才五更而已,只有上朝之人才需要起这么早,张瑜觉得她大可以辰时以后再起身。

    但姜青姝有急事。

    真要睡到辰时,后续会有大麻烦。

    秋月那边,也不可能?拖到那么晚,既然张瑾已经?在她昏迷时见过她了,再加上薛兆肯定已经?向张瑾汇报过公主府的异动,她就根本没?必要跟张瑾打?太极了。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上的敏锐度,张瑾和她是一样的。

    她尚在思?索怎么跟张瑜说,就听到外间的脚步声远去?。

    片刻后,周管家再次折返。

    这一次,对方的态度不如方才轻松随意,而是万分拘谨地隔门道:“小?郎君,郎主来了。”

    张瑜一僵。

    这少年的背脊几乎是瞬间紧绷起来,袖中的手不自觉攥紧,垂眼看着眼前的少女?。

    七娘双眼清亮,无?辜地回望着他。

    像是毫无?防备。

    或许她以为他的阿兄,不过是一个寻常人家的普通兄长吧,她不知?道那是权倾朝野的张相,不知?道阿兄有多冷酷严厉。

    张瑜也不知?道怎么说。

    他自诩潇洒随性,今夜让他焦头烂额的事却太多了,琢磨半晌,笨拙地对她说:“七娘,你别紧张,有我在,等会无?论我阿兄说什么,你只需要躲在我身后就好了。”

    姜青姝心里有些好笑?。

    “好。”

    她说。

    张瑜稍稍放心下来,就转身去?开门了。

    姜青姝拢紧外裳,安坐在床榻上,望着少年的背影,无?声地挑了一下眉梢,看着那一道凛冽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张瑾转身,抬眼。

    一刹那。

    目光交汇。

    男人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朝服,一如上朝之时冷淡孤傲的模样,静静地看着她,双眸漆黑,无?声带着压迫感。

    仿佛此时此刻,不是在少年的卧房,而是在紫宸殿。

    而床榻之上,少女?安静如初,在看到他时眼里微微流露出讶色,仿佛才知?道张瑜的身份。

    但她依然镇静。

    她毫无?畏惧地回视张瑾的目光。

    仿佛在反问“张卿,他居然是你的弟弟?你的弟弟怎么来招惹到朕了?你是怎么管教你弟弟的?”

    好个贼喊捉贼。

    好个反客为主。

    张瑾目光越来越寒冽,盯着她,袖中的指骨再次攥紧,仿佛恨不得掐死她。

    眼前的君王却冷静地看着他,甚至还掠唇笑?了下,轻声说:“原来你就是阿奚的兄长。”

    张瑜回身,发现?这二人在对视。

    怎么说呢

    气氛很?是诡异。

    特?别是阿兄,怎么直勾勾地盯着七娘看,目光锋利如刀,活像是盯着个犯人,恨不得活剐了她一样

    张瑜快步上前,大剌剌地挡在二人跟前,直接介绍:“七娘,这就是我阿兄,我阿兄是朝中的尚书左仆射张瑾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姓张,单名一个瑜字。”

    张瑾突然开口:“你叫她什么?”

    “七娘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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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瑾的脸色越发冰冷。

    她唤他阿奚。

    他唤她七娘。

    这二人还真是浓情蜜意!

    七娘,真亏得这小?子喊得出口,天?子行?七,普天?之下唯有君后敢叫她七娘,这女?帝和他到底到了哪一步?!

    张瑾冷声道:“能?下地么。”

    这话却又是冲着姜青姝问。

    张瑜眉头紧皱,侧身挡住身后的女?子,不赞同道:“阿兄,你别这么凶,不要吓到她。”

    张瑾:“”

    张瑾嗓音陡厉:“我没?问你。”

    张瑜张了张嘴,脑袋往下一耷拉,哪怕是他,也此刻怕极了这样的兄长,但即使是怕,他还是悄悄地往七娘那边挪了挪,把她护得更紧。

    被护在身后的姜青姝心里想?笑?。

    张瑾啊张瑾,原来你也有没?辙的时候。

    就问你气不气。

    趁着张瑜背对着她,她悄悄歪了一下脑袋,冲张瑾飞快地眨了下眼睛,又很?怂地缩了回去?,继续可怜巴巴地躲在张瑜身后,还伸手牵住张瑜的衣角。

    张瑜察觉到七娘的小?动作,耳根红了红,低声说:“别怕。”

    “”

    张瑾闭了闭眼睛。

    若说昨夜,他气得快要失控弑君,经?过一整夜的冷静考量,他便不该再如此失态。

    再如何,她都是君,他是臣。

    是他疏忽。

    他算尽一切,唯独算漏了变数最大的阿奚。

    他冷静下来,目光微微转开,平声道:“来人。”

    外间有侍女?缓步而入。

    “服侍她更衣。”

    张瑾拂袖,负手转身出去?,“衣服换好之后,再来前堂见我。”

    他振袖走出了屋子,夜风兜头而来,卷起宽大的衣袍,只遗留下一片冰冷的风。侍女?纷纷上前,姜青姝裹紧身上的外裳,看向一侧站着的张瑜,“阿奚,你先出去?一下吧。”

    张瑜看她神色镇定,并没?有被阿兄吓到,这才道:“好,我在外面等你,然后陪你一起去?见阿兄。”

    说完,他就出去?,抱着臂守在屋外。

    另一边。

    张瑾穿过庭院拱门,来到前堂,薛兆依然一动不动地半跪在那里,听到脚步声,再次急切地抬首:“大人”

    今日天?还没?亮,薛兆就立刻来了张府。

    他这回还算反应敏锐。

    从女?帝醉酒离席时就察觉异常,后来把守在那暖阁附近不久,收到张相指示,便直接横冲了进去?。

    结果,正好逮到几个鬼鬼祟祟的贼人,直接将其拿下。

    谁知?如此一来,彻底打?草惊蛇。

    对方并不是少数贼人,人手是出乎意料地多,并且,有很?大一部分刻意扮成了长宁公主府兵,直接与千牛卫动手。

    本朝公主,仪比亲王。

    非但招募府兵,府中亲兵甚至能?逾千人之数。

    如此一来,俨然便是一副长宁公主要谋逆的架势。

    薛兆当时还真不知?道什么情况,他见公主府府兵出动,直接认为长宁公主打?算弑君篡位,又见暖阁燃起了大火,当即不顾被火海吞噬的风险,一脚踹开了暖阁的门。

    里面没?有人。

    何止无?人。

    不远处的草丛里还发现?几个一刀毙命的尸体。

    当时薛兆只觉得脑海内如惊雷炸开,轰然一声,震得他神魂俱飞、手脚冰凉。

    与此同时,外面提前蛰伏的神策军冲了进来,迅速封锁整个公主府,以雷霆之势将府中乱象迅速镇压,拿下所有作乱之人。

    当日宴会上所有人,无?论身份贵贱,一律收押。

    而薛兆,则迅速生擒内侍省中邓漪等人,以酷刑向其逼问天?子下落。

    无?人知?道天?子去?了何处。

    千钧一发之际,只有秋月从容缓步而出,双手呈上天?子亲笔诏令,暂时稳定乱局。

    “将所有人收押,肃清公主府。”秋月面色平静,沉声道:“陛下谕令,善待长宁公主,不得伤任何人,一切等陛下亲自裁决。”

    秋月并没?有说女?帝去?了哪里。

    薛兆一夜都在焦头烂额地忙个不停,好在局面暂时稳住了,秋月如此表态,他稍稍安心下来,但令他无?比纳罕的是他一直派人守得那么严实,小?皇帝是能?飞天?遁地不成?为什么又脱离了他的视线?

    随后,他又亲自来张府,汇报来龙去?脉。

    他又一次看丢了女?帝。

    张相俯视着他,只是冷笑?了声。

    那一声冷笑?,直接笑?得薛兆毛骨悚然,他看着张相负手离去?,对方没?让他起来,他甚至都不敢贸然起身。

    他就静静地跪在此处,揣摩张相深意。

    片刻后,张相又回来了。

    他冷淡道:“你即刻入宫,叫秋少监过来。”

    薛兆:“啊?”

    “暗中行?事,不可声张,带上天?子朝服。”

    薛兆:“”

    薛兆更加迷茫了,心道不是吧,不会是他猜的那样吧

    他丝毫不敢拖延,当即大步飞奔出了张府,直接一路扬鞭策马,冲进皇宫。

    而秋月和薛兆带着两名服侍天?子更衣的宫女?前来之时,梳妆齐整的姜青姝已再次来到前堂,与张瑾碰面。

    她的唇色还有些发白,脸上也没?有血色,身侧的少年小?心地搀着她,像扶着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来的路上,张瑜还是没?忍住,向她坦白了。

    他告诉她,他阿兄现?在以为,她怀了他的孩子。

    张瑜以为她会恼,谁知?她听闻之后,反而轻松地说:“没?关?系,阿奚这样撒谎,也不过是为了保护我,我还没?谢你救命之恩,又怎么会对你生气呢?”

    张瑜一怔。

    随后他抿了抿唇,很?认真地说:“七娘,你要是生气的话,就直接说出来,不用顾忌我的感受。”

    他想?好了,他现?在就可以去?和阿兄解释清楚,反正现?在七娘已经?能?下地行?走了,那他可以直接带着她闯出府去?,等把她送回她的家,他再回来向阿兄请罪。

    他一个人担着。

    既不让阿兄伤心,也不让七娘受伤。

    这已经?是这少年想?到的唯一两全其美的办法,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她却直接地反问道:“可是那样的话,我们就再也不能?随便见面了吧?”

    “”

    是哦。

    张瑜的眼睛低落地垂了下来。

    他暴躁极了,走来走去?,纠结得恨不得抓乱自己的头发,她瞧他片刻,故作思?索地托腮道:“那就缓兵之计,先继续装怀孕吧。”

    张瑜:“”

    张瑜不知?道她是怎么这么坦然地接受“怀孕”的,虽然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办法就是

    就是

    这不好演吧

    男未婚女?未嫁,突然之间,他就成了她腹中孩子的父亲。

    他也的确有那么一丝隐秘的、想?成为她未来孩子父亲的念头,只是现?在

    少年摸着后脑勺,不太好意思?瞧她,便偏头望向墙脚一簇灼灼盛放的花丛,红白娇蕊竞相开放,披着清晨的寒露,无?端显露几分娇柔可怜来。

    春意盎然,总教人心猿意马。

    他瞧着瞧着,这一夜反复踟躇的心倏然平静下来,回想?起昨夜一开始,他翻入公主府去?找她的缘由。

    他本就是为追求她而去?的。

    喜欢她,觉得她很?好玩,想?带她回家,想?天?天?都看见她。

    所以,才去?找她。

    “喂。”

    她仰头问他:“你觉得可以吗?”

    张瑜放下手,转身看向姜青姝,大大方方地应道:“好。”

    “你放心,就算是演,我也会注意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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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瑾负手站在前堂,看着自己的弟弟扶着他的心上人出来。

    倒是一副小?心她身孕的模样。

    张瑾心下嘲讽,并不戳破,他曾经?也不是没?有想?过,待阿奚长大,究竟会喜欢怎样的女?子。

    他这一生奉献于朝堂,孑然一身足矣,并不打?算娶妻生子,只希望阿奚能?娶个他真心喜欢、愿意相守一生的女?子。

    哪怕那女?子出身卑贱。

    哪怕那女?子无?知?怯懦。

    就算是牢狱里的死囚,他也能?给阿奚救出来,只要他喜欢。

    唯独眼前这个

    不知?不觉,东宫里只会找他要糖吃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她在龙椅之上总是展露温顺无?害的一面,却如此放肆地扶着他弟弟的手,抬眼望着他。

    张瑾那股无?端的怒火又来了。

    但是弟弟在看他。

    阿奚已经?是第无?数次追问了:“阿兄,你肯接受七娘了吗?”

    张瑾没?法答。

    他冷淡道:“我暂时不动她,你先回去?反省,我带她出去?一趟。”

    “去?哪里?”

    “昨夜公主府异动,涉及谋反之事,她身中剧毒,定是在公主府误饮毒酒,此事必须查明原委。”

    张瑾轻阖眼帘,不过三言两语,便替她圆了那些谎,“你在公主府见她,说明她是赴宴的世家女?,昨夜所见所闻,皆是重要证词,暂时与谋逆案洗脱不了瓜葛,我带她进宫见陛下。”

    张瑜也想?起来,昨夜她的确说自己是撞破了什么勾当,才被一群人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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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青姝配合张瑾,适时开口道:“阿奚,此事的确需要我,我去?去?就回来。”

    张瑜还是不太放心,活像一只护食的小?狗崽,不肯让人轻易碰她,问张瑾:“那、那阿兄还会把她带回来吗?”不会一完事就带走杀了吧?

    管家已备好马车,张瑾正要抬脚出去?,闻言顿住,回身看他,半是嘲讽地笑?了一声:“放心,不会弄丢你孩子的母亲。”

    春日游8

    马车已在张府外备好。

    薛兆守在车外,

    看见张府大门从里面打开,姜青姝跟在张瑾身后?,提着裙摆,

    慢慢地走了出来。

    他顿时眼皮一跳。

    还真?是她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女帝和张相关系很好吗?她到底是怎么跑到张相这儿来的啊?!

    难道他又失职了?

    这一瞬间,

    薛兆的内心当真是五味杂陈,

    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僵在那里?,

    待到姜青姝走近,他才正要下跪行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陛”

    “不必。”

    姜青姝压低声音打断他,

    垂睫提起裙摆,

    当?先上了马车,“张相稍等。”

    说罢,她掀开帘子,

    钻了进去。

    马车内,秋月及两名?宫人正在等着。

    看见陛下进来,

    秋月的目光在她脸上迅速停留三秒,并未多说什么,

    吩咐宫女给姜青姝重新梳妆更?衣。

    玄衣红裳,朱衮旒冠。

    满头乌发打散,再次一丝不苟地束起,

    垂旒落下,

    平添几分威严。

    她微微闭目,任由宫女给自己整理衣摆,

    低声问:“情况如何?”

    秋月说:“陛下料事如神,

    对方果?然是用了公主府府兵,

    意欲营造谋反假象,以千牛卫兵力未必能平息,

    还好陛下让臣提前去调度了神策军,及时将乱子平息,未曾酿成大祸。”

    她颔首,淡淡道:“如此便好。”

    秋月压低声音,“此番张相虽也提前料到有异变,但从头到尾未曾露面,陛下让臣不告知薛兆,但薛兆倒是早几刻察觉异动,情急之下冲入火海寻找陛下,看起来并不想幕后?害陛下之人。”

    秋月认为不是张党要下手。

    姜青姝心里?已经知道是谁了,如果?对方仅仅是为了权力想要她的命,她未必那么好猜幕后?之人,但那一夜,那些人明?显是不想杀她的。

    他们更?想活捉她。

    那么问题来了,在世人眼里?已经被长宁杀了的女帝,他们留着还有什么用?

    是谁,既野心勃勃想要夺位,又舍不得?她死?

    是谢安韫。

    100的忠诚度,但爱情度又那么高。

    真?是个?疯子。

    姜青姝觉得?他实在是有些极端可?怕,隐隐有往病娇黑化的趋势,大概是君后?、兵部的事接连刺激他,后?来大理寺的事又让他被刺激得?不轻,聪明?人应该暂时韬光养晦徐徐图谋,这个?人却越来越坐不住了,居然直接对她下毒。

    但他尽管作吧。

    他的影响力已经在迅速下跌了,相继折损好几个?左膀右臂之后?,他这样只会把?自己送上死路。

    姜青姝安静地闭目养神,待到宫女为她整理好鞋袜,低声唤了声“陛下”,她才淡淡挥袖,命她们出去。

    帷帘再次被人从外面掀开。

    她坐直了,睁开眼睛。

    张瑾进来了。

    按照规矩,官员车驾不得?入宫门,但张瑾当?年备受先帝恩宠,先帝当?年仅仅给他一人可?以乘车入宫门的特殊恩典,可?谓是风光无限、绝无仅有。

    车内甚为安静。

    只有残留衣襟上的极淡沉香徐徐荡开,清冷透骨,萦绕鼻尖。

    张瑾坐姿端正,侧颜隐在黯淡光线下,清俊之中透出极致的冷感?,如雪砌玉雕,十二銙玉带横于腰间,鹤纹展翅欲飞。

    端得?是寡淡无情。

    如果?不是今日刚看见他发怒的样子,姜青姝都要怀疑张瑾是不是不会发怒了。

    其实吧

    这对兄弟长得?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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