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还好。她松了口气。
虽说长宁公主是她同?母异父的亲皇姐,但姜青姝没有原身记忆,不能确定长宁可不可信,索性?躲在角落里偷瞄。
问题不大。
只要能瞄到裴朔的数据就行。
这个游戏在这方面太不智能了,她想查属性?还得见到人才可以,否则她何必费这么大的劲呢?
阁楼里落座几个女眷和?宗室,还有极少数的新科进?士,乐声低缓,倒是悠然自得。
姜青姝心跳愈快。
她悄悄溜出?来,抓着幂篱上的薄纱,隔着几面围挡的山水写意玉屏风,悄悄往宴厅里头看。
她先是看到脸色苍白?、垂睫不语的谢安韫,还在东张西望的王楷,随后是一只风流转着扇子?的手。
手法太熟悉了,以致于她的眼皮跳了跳。
不是吧。
寻芳楼里拱火的那家伙?
随后一张潇洒俊逸的侧颜映入眼里,对?方正在轻哂,一条腿微微曲起,端得狂放不羁。
【姓名:裴朔,身份:布衣】
【年龄:24】
【武力:50】
【政略:95】
【军事:90】
【野心:30】
【声望:30】
【影响力:190】
【忠诚:100】
【爱情:0】
【特质:聪慧,高傲】
姜青姝:“”
啊?
这什么玩意儿???
姜青姝看愣了。
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呆呆地望着这个逆天属性?,抬手揉揉眼睛,又看到那个“忠诚100”,属实是被这天降惊喜砸懵了。
果然上天给她关了一扇门,必然给她开?一扇窗对?吗?继谢安韫忠诚暴跌到底之后,又空降满忠诚人才正负抵消???
姜青姝开?始兴奋了。
好耶!白?送的满忠诚人才!都不需要她攻略了!
她宣布这就是她的人了!
那人并没有看向这边,还在笑吟吟地跟长宁公主说话,笑容一成不变,姿态不卑不亢,对?方多次主动表示亲近,他都毫不所动。
连许多倒酒的婢女都在偷偷瞄他。
他突然凑过?去,对?长宁公主说了什么,惹得对?方掩唇笑得花枝乱颤,他看起来好像还漫不经心的,又一展折扇,半遮俊颜,好不潇洒。
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只有裴朔自己知道,他说的是:“难道这皇族女子?,都好似殿下这般美貌吗?”
长宁公主就知道他嘴甜,掩唇轻笑,道:“实不相瞒,本宫与几个姊妹,长得的确都像先皇,裴郎问这个做什么?”
裴朔但笑不语。
瞄到了裴朔的属性?,姜青姝觉得今天可以提前下班了。
事不宜迟。
她撤了。
白?蘅苑的路她大致明白?,趁着谢安韫现在看起来还没缓过?来的样?子?,她悄悄遛出?阁楼,谁知王楷早就猜到她会如此?,提前让人在门口捉她。
姜青姝:“”
草。
这个b阴得很。
王楷自个儿心里也打着算盘,他感觉表兄方才心不在焉,结合方才的样?子?,八成还真是冲这小?娘子?来的,虽说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依表兄的性?子?,一旦这小?娘子?被抓到,只怕放人都难。
王楷当然不会让表兄抓到她。
鲜少遇到个对?胃口的小?娘子?,已经打定主意要弄明白?这小?美人的身份,这回?能碰见,下次又不知要何时了,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待下属回?禀说捉到了他,他便借口尿遁出?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假山后头,看着姜青姝。
“怎么样??跑不掉了吧?跟小?爷我躲,我看你往哪儿躲去。”
王楷得意洋洋地撩开?她的幂篱,“别怕,有你阿兄在外头,本世子?当然不为难你。我今日倒是奇怪得很,你未免也太惹眼了,怎么我表兄那么远看你一眼,就对?你这么在意?他一眼就能认出?你是谁?”
姜青姝:废话,让你爹来认我,保证你爹也能马上认出?来。
姜青姝镇定且冷静地看着他,“我不会食言,你现在跟我一起去找我阿兄,我马上就告诉你我是谁。”
王楷见她冷脸,笑道:“别生气啊小?娘子?,回?头咱们若是门当户对?,没准儿我能让我爹上你家提亲,届时与我王氏一族结为姻亲,何乐而不为呢?”
姜青姝倒是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
“好啊。”
既然他这么想要,她可以勉强给他封个妃子?当当。
王楷此?刻上头得很,哪里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着提亲娶佳人的梦了,所以当他把姜青姝带回?到霍凌跟前时,他对?霍凌的态度也变得分外友好且客气,毕竟这以后可能就是他的内兄了。
霍凌:“?”
霍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少年将军刚刚联系上巡城的金吾卫,也跟宫门那边打过?招呼了,此?刻虽然不解,但也只是皱着眉头不曾多问,也不想搭理王楷这种?纨绔。
他已在外头备好了车驾。
走?出?杏园,他恭敬地撩开?车帘,见王楷还紧跟不舍,不由得皱眉,“你做什么?”
瞧这王世子?的架势,难不成他也要跟着一起回?宫不成?
姜青姝倒是无?所谓,她踩着杌凳上车,回?首瞧王楷,“世子?怎么这般猴急?当真要随我归家?这可不合礼数,世子?可要三思了。”
霍凌压低声音,“陛小?妹,他”
少年很是不解,但当他抬头,瞧到女帝在西坠的赤乌下的一双笑眼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陛下这回?是没有任何利益考量的。
十八岁的女帝还青春年少,她不过?玩心大起,想收拾这个横行霸道的纨绔了。
叫他色胆包天。
叫他随便掳人。
正在上头的王楷毫无?所觉,很是大方地登上了美人的车驾。
他还在想孤男寡女同?乘不便、有辱名节,结果这小?娘子?比他开?放多了,显然也是喜欢他的。他还颇有点儿沾沾自喜,殊不知和?可使男子?怀孕的天子?同?乘,有辱名洁的该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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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行驶。
王楷近距离地看着揭了幂篱的美人,她拿着帽檐扇了扇风,姿态优雅,眼风扫他一下,说:“世子?总是这般轻浮,随便拉着个女郎便想着求亲么?”
王楷笑道:“哪里,本世子?也不是个随便之人,实话告诉你吧,平日我虽出?入那寻芳楼,那可都是为了办正事,并非一直在寻欢作乐。”
“哦?那还真是稀罕,我头一回?听说青楼也能办正事的。”
“那是你不懂这其中关窍,能办的事可多了。”
“是么。”
她手指一勾,揭开?了面纱。
王楷瞧到她脸,先是小?小?惊艳了一下,随后便觉得有一丝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却想不起哪里见过?。
他迟疑着问:“我以前可是哪里见过?你?你到底是谁家女郎?”
话正说着,马车已停。
她朝他莞尔一笑,不紧不慢地起身撩开?车帘,一边将手递给车驾下守候的秋月,一边淡淡道:“世子?出?来瞧一眼便知道了。”
王楷面露疑窦,跟着她出?来,谁知一抬首便是巍峨皇城,和?肃然林立的宫人。
搀着少女的秋月低眉道:“陛下。”
陛下?
王楷呆若木鸡。
在姜青姝转身看过?来之前,他已经下意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陛陛陛陛下?!”
求不得3
想?不到这人平时?挺嚣张,
居然?是只禁不起吓的纸老虎。
姜青姝被秋月扶着手,缓缓转身,看着地上抖若筛糠的王楷,
故作疑惑地问:“你不是要跟朕回家吗?还想向朕提亲?朕倒是在苦恼,
给你封个?什么位份好呢?”
王楷伏在地上,
简直是想?哭,“不不必了臣有眼无珠,
没认出陛下?,还冲撞冒犯”
他服了。
他真的服了。
这小娘子是皇帝?哪个?皇帝跑到寻芳楼砸尚书的啊??怪不得以表兄那睚眦必报的性格,
事后居然?都没提那事了。
他还以为傻乎乎的以为,
表兄是好面子不想?提。
原来他早就知道是陛下?啊?
王楷觉得自己要被坑死了,这绝对是他自作聪明跌的最惨的一次,他真的没想?到自己会碰到女帝,
还会被带到皇宫里头?来。
他还能回?去吗?不会真的要被扣下?来当侍君吧?
别吧。
他爹非得打死他不可。
虽说嫁给皇帝对家族好,但是因为女帝的侍君要怀孕,
很多世家子弟都觉得面子上无法接受。
短短这一刻,王楷心念百转,
简直是万念俱灰。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姜青姝笑盈盈地看着他,弯腰凑近:“别紧张啊,朕又不吃人,
世子先想?想?要什么位份吧,
齐国公劳苦功高,朕不会亏待你的,
朕去同君后商量商量,
明日就给你封怎么样?”
王楷大惊失色:“不不不,
多谢陛下?厚爱,臣”
“知道感恩就好。”
姜青姝打断他,
直起身来,冷淡吩咐身后侍立的内给事:“暂且给世子安置一下?,朕去梳洗更衣,晚间让王楷来凤宁宫一块儿用?晚膳吧。”
王楷伏在地上抬头?,只看到女帝离开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还想?急着说什么,但一看到周围这些肃然?而立的宫人,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暂且安置这位齐国公世子,是邓漪和向昌被擢升为内给事以来接到的一个?任务。
陛下?方才出宫去了,这是机密,只有他们这少数几个?近侍知道,谁知道带回?来一个?看起来很傻的国公世子,齐国公这爵位并不低,还是很有几分影响力的。
邓漪很伶俐地吩咐宫人给王楷整理仪容,以免晚膳时?御前失仪,见王楷魂不守舍地坐在椅子上,好似还没回?神,不由?得出声:“陛下?仁慈,世子不必担心。”
“当真?”
邓漪说:“陛下?若真要为难世子,方才便为难了。”
反观向昌,却一直默不作声地安排其他事。
像邓漪这般擅自揣测上意,还随口说出来,早晚惹祸上身,向昌胆小,但更多是见惯了宫廷隐私之后培养出来的谨慎小心,断不会像邓漪这般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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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不欲理会邓漪,但看她有些没了分寸,此事是他们二人一同负责,届时?他也要受累,不由?得暗中用?手碰了碰她,示意她噤声。
待到出来后,向昌道:“以后做事便是做事,不要乱嚼舌根子,陛下?仁慈与?否绝非你我能妄自胡言的。”
邓漪不悦道:“我说陛下?仁慈,是在旁人跟前赞扬陛下?圣明,这也说不得?”
“当然?说不得。”
说话?也要忖度好时?机,向昌低声道:“你当着陛下?的面赞扬陛下?圣明,陛下?自然?龙心大悦,但在别人跟前如此说,万一陛下?是想?敲打那人怎么办?你坏了陛下?的事,明天就脑袋落地。”
邓漪被骇得噤声了。
向昌说:“你我既然?被陛下?亲自提拔,但也不可因此沾沾自喜,越是侍奉陛下?,越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谨慎小心,你别看秋少监在陛下?跟前畅所欲言,那是因为秋少监是先帝留下?来的老人了,陛下?对她自然?信任非常。”
邓漪仔细想?了想?,开始懊悔方才的言行,又对眼前的向昌有了一丝意外的改观她本以为向昌那日面圣时?唯唯诺诺,完全比不上她,还不理解为什么陛下?要把?他和自己放在一个?位置上,今日却发现此人也很聪明。
如此一想?,陛下?看人果然?比她厉害多了,早就看出向昌也可靠了。
她问:“你为什么要提醒我?”他们非亲非故的。
向昌说:“你我共同侍奉天子,当事事以天子为先,而不是以勾心斗角为先,你做错了事,我又岂能吃到好果子?你好好想?想?,我言尽于?此。”
说完,向昌便转身出去了。
紫宸殿内。
姜青姝正在更衣。
听到秋月禀报说了向昌和邓漪的动向,她笑了一声,“这个?邓漪急着往上爬,太过急功近利,以为逢人就拍朕马屁就好了,的确不如向昌更通达。”
秋月说:“陛下?圣明,把?他们二人放在一起,正好互相?比较,弥补缺点。”
姜青姝当时?想?的其实很简单,这两个?人虽然?在宫内做了很多年,但官阶太低了,突然?提拔会导致二人野心滋长,说不定会沾沾自喜做事浮躁,能力上也不能立刻就适应内给事的位置。
所以,她挑选了野心高忠诚高的邓漪,和忠诚中等野心低的向昌,让他们互补。
邓漪行动力强,势必会影响到不爱出头?的向昌;向昌也会提醒贪功冒进的邓漪,以免她失了分寸。
姜青姝微微阖眸,抬起双臂。
宫人安静垂首,服侍少女换上帝王常服。
鈿窠霞子、银丝囊网,珠翠结云龙。
红袖小裙外着玄衣,白青袜带,赤舄踏地。
她垂袖,缓步出去,看了一眼今日千牛卫轮值之人,正好,不是薛兆。
她登上天子步撵,来到凤宁宫。
赵玉珩身披貂裘,拢袖立在凤宁宫的庭院中,听提前过来的秋月提及陛下?出去一趟,似乎还有什么意外收获,正有些疑惑,便听到外面通报,说女帝来了。
他抬眼,看到走进来的女帝,莞尔道:“陛下?看起来心情颇好,事情想?来很顺利。”
“很顺利。”她笑:“还有个?意外收获呢,有个?人上赶着给朕做侍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玉珩:“嗯?”
姜青姝径直进了殿中坐下?,也不拿赵玉珩当外人,支着下?巴笑:“家室也还不错呢,追着朕在杏园里跑了一路,还上赶着要上朕的车驾,朕便把?他带回?来喽。”
赵玉珩微微蹙眉。
他立在那儿,眸色遽暗,盯着那毫无所觉的少女,连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嗓音已经微微发冷,“陛下?,不可儿戏。”
姜青姝的神色漫不经心,未曾注意到君后神色,脑海中一直在在思量着要怎么好好戏弄这个?王楷。
她看向秋月:“把?他叫过来吧。”
秋月悄悄瞄了一眼君后冰冷的侧颜,心里不停地叹息,陛下?平日里精明得很,怎么这会儿变迟钝了。
她领命下?去,片刻后,那王楷被悄悄带到。
“臣拜见陛下?,拜见”王楷弯着腰行礼,悄悄抬眼扫了赵玉珩一眼,又飞快地垂头?,“拜见君后。”
赵玉珩冷淡地看着他。
“原来追着陛下?非陛下?不嫁的人,是王世子。”他轻嘲一声。
王楷:“”
王楷心道他一点也不想?嫁人,他现在只想?回?家找他老爹。
这里太可怕了QAQ
赵玉珩冷淡地笑着,缓缓走到女帝身边落座,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茶递给女帝,目光却好似罩了一层冰雾,冷冷打量着王楷他自然?是认得王楷的,京城纨绔也就那么几个?,况且当年他还与?这人有过节。
那时?他被赐婚入宫,甚为悲愤,消沉数日,还被此人嘲笑。
此人嘲笑他纵使有才又如何,纵使身有傲骨不也得被摧眉折腰,还要跟个?女人一样怀孕生?子,一生?做个?讨好女帝的金丝雀,还故意说谢家表兄推了婚事,谁叫他倒霉,做了替死鬼。
到头?来。
这王世子倒是自己上赶着要做陛下?的侍君了。
还是个?妾。
“呵。”他又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饮茶。
王楷垂着头?,被他这一声冷笑笑得头?皮发麻,恨不得刨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姜青姝一手支颐,倒是意外瞧了一眼君后,又扫了扫王楷,有点回?过味来了,这俩人果然?是认识的,而且君后似乎还很讨厌他。
讨厌没关系。
她就是故意来欺负王楷的。
她拿起玉箸,一边体贴地给君后夹菜,一边淡淡对王楷道:“王世子不必拘谨,过来一同用?膳罢。既然?日后同住后宫,自然?是要与?朕的君后也熟悉熟悉,以后你为侍君,可要好好侍奉君后。”
噗。
姜青姝自己都快说笑起来了。
她强行绷着脸不笑,指骨曲起敲了敲桌面,“过来呀。”
王楷:“”
王楷真的不想?过去,这还不如把?他杀了来得痛快,当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是臣无礼犯上”
姜青姝却根本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扫了一眼秋月,秋月便让人上前,利落地把?他拽了起来,往这边推。
他被强行按在了凳子上。
姜青姝慢悠悠地用?膳,说:“不要动不动跪的,朕不喜欢这一套,你学?学?朕的君后,日后若是没有君后一半的温柔知礼,可是得不到宠爱的。”
赵玉珩凉飕飕地看了她一眼。
这张桌子上,三个?人委实是气氛微妙,站在一侧的宫令许屏表情诡异,看不懂这一出,秋月却抬手掩面,忍俊不禁。
王楷不敢动筷,他若当真用?了这顿膳,他就真的再也别想?回?家了。
到时?候哪里还有什么世子,他庶出的弟弟们随便来一个?继承世子之位,他自己只能做一辈子的侍美人也不美了,就算女帝是天仙下?凡,也不带这样的啊。
姜青姝又说:“秋月,念一下?明日册封之礼的安排。”
秋月上前道:“陛下?为王世子定下?的位份是侍君,本来以世子家世,位份封高一些也未尝不可,但世子在宫外多有顶撞陛下?,实属大不敬,陛下?念在世子不知情,特意赦免世子之罪,便只封侍待侍君诞下?龙子后,自会再升为贵君,明日辰时?侍君行册封礼,侍君需亲至凤宁宫,行六肃三跪三叩”
王楷额上开始滴汗。
他唇动了动,眼神变得很是可怜无助,看着女帝,“陛下?臣真的不想?”
“不想?什么?”
她笑吟吟的,温声细语地安慰:“朕知你心里不安,但没关系,你父亲齐国公是个?忠义之臣,朕赦免你在宫外大不敬之罪、以及在寻芳楼私相?授受,私联朝臣结党营私之罪,这些罪加起来虽是要抄家灭族,但你若真心侍奉朕,也可将功补过。”
王楷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毕竟没怎么混过官场,他方才真的以为女帝只是纯粹要册封他,连秋月念过一遍册封流程之后也没反应过来,此刻再听女帝半斤拨八两地一说,瞬间浑身出了身冷汗。
不是要册封。
是在隐隐暗示他,他在宫外替谢党做了那么多事,落在天子手上便是该杀,侍君也好,抄家灭族,都少了一个?选项回?家。
他知道女帝偷溜出宫去杏园,也知道女帝混入寻芳楼。
身为帝王,她怎么会放他回?去?
王楷身子微微晃动,再也坐不住了,整个?人再次跪了下?来,因为跪得太猛,险些撞翻了面前的碗筷。
“陛下?!”
他流着汗道:“臣知罪,求陛下?饶了臣!臣在宫外做那些,全都是全都是谢尚书!是谢尚书威胁臣的臣身为王氏之子,不得不这么做臣又不进官场,横竖都是为了他们的权势鞍前马后,对臣自己又没有半点好处”
他真是疯了!他疯了才去招惹这个?女帝!
本以为是个?有些机灵的小娘子,但方才短短几句话?间,王楷便深刻地意识到,再傀儡的皇帝那也还是皇帝,能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便是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无论谢表兄私下?里如何轻视女帝,那都是谢表兄。
他王楷根本不是女帝的对手
姜青姝看着跪在地上抖若筛糠的人,笑容微敛。
她慢慢放下?玉箸,叹息一声说:“朕都赦免你了,你还求什么呢?”
“臣知道陛下?没有求陛下?放过臣,不要让臣入后宫”王楷哆哆嗦嗦道:“臣,臣可以将功折罪,陛下?若是想?知道什么,臣都可以说臣发誓不会把?陛下?出宫的事说出去的!”
“哦?可是朕不信。”
“臣会回?答陛下?的问题,这些事若是让我谢表兄知道了,他定会视我为弃子,甚至会不择手段杀臣灭口。”王楷大脑飞快地转,双手撑着地面,仰起头?望着上面坐着的天子,“如此,陛下?手中也有了臣的把?柄”
姜青姝含笑看着他,在他充满希冀的凝视下?,摇了摇头?。
他面露绝望。
“陛下?还想?让臣如何,才能放过臣”
其实,姜青姝虽懂男子多不愿入后宫,但也没想?到王楷居然?抗拒到了这个?地步,看来整个?大昭虽以女帝为尊,男尊女卑依然?是不可撬动的根源思想?,这些男人不愿意成为附属品,并被视之为耻辱。
有好吃好喝供着,养尊处优,只需闲暇时?争争宠,讨好妻主欢心。
他们却无法接受。
可见,这些男人一边要求女子如此,一边在内心也明白,做个?被精心豢养的鸟儿有多不好,他们宁可冒着失败的风险搏出一番天地,也不愿意如此屈就。
姜青姝看着他如此紧张地哀求,慢慢起身,绣满天子章纹的华美衣摆迤逦在他眼前,他望着眼前出现的那一双赤舄,听到女帝轻飘飘的声音:“这就想?换你的命?那太不划算了。”
她冰凉的指尖勾起王楷的下?巴,打量着这张平平无奇的脸,轻“啧”一声。
“放你回?去,也不是不可。”
王楷大喜,连忙道:“陛下?有何吩咐,臣一定一定会听的,不会再为谢族做事了。”
“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姜青姝松开手,淡淡睥着他:“朕要你继续再为谢安韫做事,他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但不可透露半点进过宫的事。你要记得,现在你这条命是被朕捏在手里的,任何有关你知道的谢党的一举一动,你都要汇报给朕。”
“此外,这些年来你联络过的朝臣名?单,无论拉拢成功与?否,都要详尽地写下?来。”
“你若答应,为了保险起见,朕便让人伺候笔墨,让你写一封认罪状来,盖印签字,扣留在此处。”
“只要你好好办事,这封认罪状便永远不见天日。”
王楷浑身发软,已经渐渐瘫软在地,满脸灰败,眼神空洞。
姜青姝也不急,安静地等着。
赵玉珩坐在那儿看了全程,神色从头?到尾都甚为冷漠,打从他知道女帝带回?来的人是王楷后,他便明白,陛下?不是真的要收他为侍君,毕竟陛下?的眼光没那么差。
他索性当看个?笑话?,看女帝步步逼近,让这王楷溃不成军,狼狈得像一条落水狗。
而一侧的宫令许屏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垂头?望着眼前的地砖,心里却暗道:女帝真是肉眼可见一日比一日成熟稳重,方才那些话?若是换个?朝臣未必奏效,但拿捏这个?没有入仕的纨绔子弟正好。
秋月却微微笑着,含笑望着陛下?。
宫室内寂静无声。
良久,王楷缓缓地垂头?,在地上磕了磕头?,“臣遵旨,臣会好好为陛下?效劳。”
姜青姝非常满意。
她温柔地说:“很好,起来吧,朕随后让人送你出宫。不必紧张,这个?时?候弃暗投明,总好过跟着他们一路走到死的好。”
王楷抹着汗起身,连连弯腰领命,秋月带着他退下?,去拿笔墨纸砚,让他去写认罪书。
待到这些人都退下?去,姜青姝才重新施施然?坐下?,很是悠然?自得拿起玉箸给赵玉珩夹菜,“来,君后怀孕了就多吃些。”
赵玉珩没有动筷。
他只是一瞬不瞬的瞧着她,神色晦暗,眸光里似是闪烁着什么,“陛下?。”
她看向他,“嗯?怎么?”
赵玉珩欲言又止,终究只摇头?:“罢了。”
她却有些后知后觉。
“君后方才一直不曾开口,难道是吃醋了?”她狐疑地望着他,乌眸明亮,笑了起来,“放心好了,朕的后宫只有你一人,他们都比不上君后。”
说完,她还非常好色地摸了摸他的脸,像是想?凑过去亲他。
当然?,是逗他玩的。
谁知赵玉珩看似内敛,但并不羞怯,并不吃她这一套。
他蓦地低头?,微凉的掌心扣着她的后脑往前微微一推,反倒是把?她吓了一跳,感受到掌心的阻力之后他轻笑一声,与?她额头?相?贴,密密的睫毛扫着她的皮肤,有些痒。
他喟叹一声:“陛下?。”
“嗯?”
他想?说什么呢?
让她莫要胡来,莫要乱逗人,还是莫要不喜欢他?这终究是个?帝王,并非赵三郎娶的妻。
最后他温柔地理了理她额角的发:“没什么。”
求不得4
王楷的认罪书很快便写好了。
这人是不禁吓,
但凡姜青姝所?问,他?都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但他?也不傻,
有些?姜青姝不知道的,
他当然也不会那么主动地交代出来。
写完所谓的“认罪书”,
他?便被秋月送出了宫。
直到被送回杏园的那一刻,王楷都依然惊魂未定,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仿佛做了一场可怕的梦。
此时此刻,
杏园已?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按照本朝惯例,
那些?新科进士在关宴宴饮之后,便会去隔水相望的大雁塔题提名,留下自己的字和?及第时间,
期待他?日成为?卿相宰辅改为?朱笔。
王楷是没有什么心思再去掺和?了。
他?呆呆地?站在园子?里?,国公府的小厮远远看见他?,
一边喊着“世子?”一边小跑过来,王楷甚为?烦躁不耐,
语气也恶劣了几?分,“嚷什么嚷,本世子?还没死。”
那小厮屏息望了一眼他?身后,
唇动?了动?,
便垂下头屏息不言。
王楷皱眉,又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一道冰冷轻嘲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你去了哪里??”
王楷吓了一跳,
猛地?回身,
看到谢表兄就垂袖立在那儿?,
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比起苍白更多的是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