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两名星月宫弟子见他油盐不进,已经有些不耐了,咬牙道:“薛师兄还有事要问你们,想请你们和我们走一趟。”方黎摇摇头。
他用狐疑的目光打量他们,蓦地提高声音道:“如今那魔修还隐藏在我们中间,任何人都有可能是魔修假扮的,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魔修?我不去。”
两名星月宫弟子的脸顿时就黑了,怒喝道:“信口雌黄,这话也是能乱说的吗?”
但方黎却半点也不怵,眉梢一挑慢悠悠的道:“我今天就待在这儿了,谁要对我出手谁就是魔修!”
两名星月宫弟子气的胸口疼,冷冷看了方黎一眼,道:“那你就待这儿吧。”
说着就匆匆离开了。
方黎若无其事的回过头,语重心长的对大家道:“我们应该提高警惕,从现在起聚在一起,才能不给魔修可趁之机啊。”
………………
在方黎不断的渲染之下,大家越发紧张不安了,虽然看不惯方黎,但细想这小子说的也没错,如今唯有聚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谁知道那魔修现在藏在哪呢?
经过了一夜的发酵,待到第二日天亮,不少人已萌生去意。
他们不过是些普普通通的修士,既不是玉仪君那样的正道天骄,也不是五大仙门里的高门子弟,大多数人连筑基都难,一辈子都修不成个金丹,修行一道于他们而言,从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追求,不过是个讨生活的方式罢了……
之前之所以答应星月宫的邀请,是认为有星月宫坐镇,不会真出什么事情,他们只是从旁辅助罢了,虽然内丹轮不到他们,但捞点油水也是可以的,想必出了力,星月宫也不会亏待他们。
但如今看来,这一趟却是凶险异常,不但妖兽凶残,还真有魔修作恶……不论那魔修是不是来自浮丘山,恐怕都不是他们能应对的,若万一真是来自浮丘山的大魔修,他们全摞在一起也不够对方杀,此去只会白白送命。
罢了罢了,这里的好处到底和他们无缘,只盼能活着回去。
部分胆小谨慎的人,商议了一番后,一同去向星月宫请辞。
薛清远见不过区区一夜,便有这么多人要离开,脸色不是很好看,他视线冷冷扫过方黎,此人从昨夜开始,就开始危言耸听,引得人心动荡,但因为一直没有离开过人群,他们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
请辞众人以青林洞熊威为首,是个瘦瘦弱弱的青年,他不好意思的拱拱手道:“抱歉,这里的事既然涉及到浮丘山魔修,委实不是我等能应对的,留下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在这里同诸位告别了。”
薛清远挽留道:“我知道熊兄的顾虑,但到底是否浮丘山魔修,现在还不能定论……但无论搞鬼的是何人,现在我们聚在一起才更安全,分散岂不是正中对方下怀,方便对方将我们各个击破?”
熊威却去意已决,道:“如今不止有魔修作乱,还有凶兽环伺在侧,继续上山恐怕风险更大,我劝诸位也三思……告辞。”
说着便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一下子就少了一小半的人,剩下些心有不甘、或抱有侥幸心理的……但他们看着熊威离开,心中又再次犹豫起来。
薛清远敛去眼底冷色,他回头视线一扫,一眼看到人群中的方黎,心中杀意再次浮现。
方黎懒洋洋的站在人群中,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薛清远神色温和的看着他,担忧道:“此行危机重重,丘师弟这么胆小,难道不害怕吗?为何不同他们一起离开?”
此刻熊威等人已经走远了,若是方黎答应离开,自己便可借护送之名,半路上除掉此人。
薛清远温声开口:“若你们想走,我可以……”
方黎不等他说完,便义正言辞拒绝:“我本来是准备走的……但听了薛师兄一番话,只觉醍醐灌顶,所以还是决定留下来。”
薛清远只觉得胸口一闷,似有血气翻涌,他定定看着方黎,慢慢一笑:“你能这样想,很好。”
方黎笑眯眯的看着薛清远离开,一转头,对上谢怀探究的视线。
他弯起眼睛对谢怀露出一个笑容。
这两天谢怀可太-安静了,而且从不拆他的台,方黎心中有些感动,便对谢怀报以善意微笑。
谢怀看了看他,片刻后,别开了眼睛,薄唇一抿,这人可真是容易满足啊……
因为熊威带走了一批人,人一下子少了很多,营地里稀稀疏疏起来,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是夜,方黎又坐在篝火旁,半阖眼睛打着盹儿。
计芳芳悄无声息的在他身边坐下,声音冷冰冰的道:“这里情况不简单,你其实该离开的。”
方黎侧眸看了眼,少女面冷心热,他们根本不熟,却愿意来提点他。
方黎微微一笑:“可是我很好奇,到底会发生什么。”
计芳芳转过头,高马尾上金色小铃铛摇晃,虽是张稚嫩娇俏的面容,却偏有种少年老成之感,缓缓道:“好奇害死猫。”
是啊……
方黎定定看着她,倏的话锋一转:“那你呢?为何不走?”
计芳芳眸子沉了沉,半晌,一字字开口:“我有我的理由。”
说着站起来就离开了。
富贵险中求,留下来的人,除了贪婪不足的,谁又没有理由呢?
方黎笑着摇摇头。
乌衣寐低声对方黎请示道:“星月宫显然有问题,吞云兽之事也有蹊跷,可需要属下前往查看?”
方黎支着下巴,慵懒的笑了:“不必多此一举,他们等不了多久了。”
这一夜平安无事的度过。
因为人数少了许多,薛清远建议尽快和剩下的人汇合,次日一早大家就出发了。
方黎三人在这里人憎狗厌,没什么人愿意搭理他们,方黎蹭到了计芳芳那边,道:“我们可以跟着你吗?”
计芳芳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点点头,表示可以跟着她。
方黎露出一个开心笑容,扬起嘴角道:“太好了。”一副有人罩了的高兴模样。
说着示意乌衣寐和谢怀赶紧跟上。
其他人看着都暗自摇头,也就计芳芳这小姑娘肯多管闲事,愿意带着三个累赘,现在山上这么危险,万一有什么自顾都不暇,哪里还有功夫管别人?
这一路上大家都十分沉默。
薛清远在前面带队。
山青阳掌门就在其他人那边,大家都急于和那边会和,这样他们便有分神期坐镇了。
众人不眠不休的走了一夜。
没多久,有星月宫弟子接到传讯,高兴的道:“他们离我们不远了,应该很快就能会和了。”
众人闻言打起了些精神,太好了,这可是最近难得的好消息!
想到这里,大家神色稍微轻松了些,也不准备歇息了,最好今夜就能会和……
倏的树丛一阵风掠过,似乎有一道白色残影。
众人怔了怔。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凄厉的惨叫响起,紧接着戛然而止,一个修士的尸体扔了出来,众人抬头看去。
黑暗中一双血红的眼眸浮现,渐渐的,它的身躯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妖兽有着漂亮的雪白皮毛,身躯修长而充满力量,额头长长的角如树枝,状如白鹿,蹄若祥云,如果忽略角上滴落的鲜血,和妖兽猩红的双眼,真就和灵兽卷中形容的吞云兽一模一样。
寒意从众人脚底升起,他们方才没有一个人看清妖兽动作,太,太快了!
所有人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计芳芳将重剑横在身前,眼神凌厉无比,但能看出她也很紧张,握剑双手用力到泛白。
薛清远厉喝一声:“大家小心!”
但他话音刚刚一落,那妖兽便又行动了,它快如一道闪电,只在众人眼中留下道道白色残影,随着一声声惨叫,又有好几个人瞬间没了气息!
妖兽眼中是嗜血的杀意,似无法控制自己理智,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冰冷的双眼盯着众人,鲜血染红了它的皮毛,它的蹄在地上不耐的刨了几下,忽的一低头,向着持重剑的少女低头冲了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
少女身后的青年抬起了头,那是一双阴戾的双眸,淡淡视线落在它身上……青年身侧两人也静静看着它。
计芳芳根本看不清妖兽的动作,当那白影到她跟前的时候,她已经一动都来不及动,那一瞬间死亡笼罩了她,哪怕她已经是一名金丹期修士,但在这妖兽的跟前,却仿佛只是一件死物。
就在她已经准备面对死亡,下一秒——那妖兽仿佛受到了惊吓,倏的转身,一角顶死了她身侧的人。
计芳芳僵硬的转过头,许久,冷汗顺着额头涔涔而下。
她,竟然没有死?
然后,她听到身后的青年惊呼一声:“啊,那是山掌门吗?山掌门来了,一定是他惊走了妖兽!”
===第22章
身份===
计芳芳惊魂初定,
冷汗浸湿了衣衫,转头看向身后人。
方黎感动道:“幸亏有你,否则我们就死定了。”
是,
是吗?
计芳芳有些恍惚。
可,
可是她分明什么都没做啊,
而且,
真的是山掌门惊走了妖兽吗?
计芳芳怔怔向前方看去,白袍老者气势如山,招式如风,和妖兽缠斗了起来,
妖兽见讨不到便宜,转身消失在了树林中……
原来不知何时,
另一边会和的人过来救援了。
看样子确实是山青阳击走了妖兽,
但计芳芳皱了皱眉,
她清晰记得妖兽攻击她的时候,山青阳还未曾过来,
而且……这妖兽看起来也不是很怕山青阳啊?还和山青阳打了会儿才走呢。
但现场除了山青阳,
再没有能威胁到妖兽的人了,这样一看,又似乎确实是山青阳……
计芳芳心底疑虑重重,事情就好似如方黎所言,
但细细想去,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虽然山青阳及时出现,
但现场还是死伤惨重。
看着刚才还在身边活生生的人,
此刻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而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任由死亡降临,
现场气氛一时间十分凝重,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四周黑暗的树林如同血盆大口,仿佛要择人而噬,妖兽若隐藏在黑暗中偷袭,即便有山青阳掌门在,恐怕也护不住他们所有人的。
山青阳看出了众人的不安,沉声开口:“老朽知道一个地方易守难攻,可以藏身,我们可先去那边修整再做打算。”
还有这样的地方吗?
众人此刻已经被吓破了胆,更不敢单独下山离开,如今也只能听山掌门安排,才有一线生机啊……
大家跟着星月宫的人来到半山腰处,山腰处的深深草丛中,隐藏着一个不起眼的山洞入口,洞口十分狭窄,只能容纳两个人并行而入,但内部空间却极为开阔,足以容纳数百人,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众人暗暗松了口气,这儿只有一个入口,又有山青阳掌门在这儿坐镇,想必那妖兽不能再进来行凶,至少暂时是安全了。
众人纷纷脱力的席地而坐,虽然他们幸存下来的人,并未受什么伤,这但一路又惊又惧又累,此刻着实不好受。
计芳芳看了看方黎三人,虽然三人也风尘仆仆,但她却莫名的,觉得他们有种从容之感……这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计芳芳抱着剑心乱如麻。
众人休息了一会儿,又进了些干粮和水。
终于有人开口询问:“山掌门,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他们本是来围捕妖兽的,谁知妖兽这么厉害,反将他们逼入了绝地,虽然暂时无事,但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吧……
山青阳抚须微笑,道:“诸位不必担忧,老朽已想好了法子,只要大家同心协力,定能成功除掉妖兽,平安而归。清远,你向诸位解释一下吧。”
薛清远从旁上前一步,开口道:“我们可以在这里设下阵法,再将那妖兽引入阵法之中,大家合力驱动阵法围困妖兽,便可叫那孽畜无处可逃……至于引妖兽入瓮之事,我星月宫会负责出手。”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啊!
妖兽再厉害也是个畜生,只要它进了陷阱,就不足为惧了,这法子唯一的难点就是如何引妖兽入瓮,作为诱饵可是要冒着性命危险的,既然星月宫愿意承担最危险的部分,他们只需要出出力,大家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纷纷赞扬星月宫高义,他们一定会竭力配合,为民除害。
眼看众人都表示赞同,薛清远露出微笑,道:“那我们这便开始设置阵法……”
倏的一道慵懒又随意的声音响起,清晰回荡在山洞中:“不急。”
薛清远瞳孔一缩看过去,果然又是方黎,他心中寒意流淌,面上却是和煦之色,问道:“丘师弟可还有什么疑问?”
方黎懒洋洋的站了起来。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这一路大家也算对他了解几分,知道这小子开口就没好话,多半又是要找茬儿了,但你也不看看现在的场合,山青阳可是分神期高手,可容不得你这愣头青顶撞!不要命啦?
而且星月宫有理有据,深明大义,这你都能挑出毛病来?
唯独计芳芳木然看着方黎,心里没有半点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般……
为什么她就觉得方黎要说话?真是见鬼了……
方黎淡然直视星月宫众人,丝毫不惧,微微一笑,道:“我等出手协助操纵阵法之时,不能动弹,若万一妖兽没有被困住,我们岂不是成了案上鱼肉,任人宰割?”
山青阳始终摆着高人的架子,没有理会方黎的无礼,双手背负淡淡站在那。
薛清远笑了笑,和和气气的解释:“原来如此,丘师弟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不过这一点我们已考虑到了,若万一没有困住妖兽,自有掌门亲自出手缠住它,绝不会让妖兽在这里伤人的。”
众人幸灾乐祸的看着方黎,看,就说你是在没事找事吧!有山青阳掌门在,还用担心这点小事?刚才山掌门和妖兽-交手他们也看到了,牵制住妖兽完全不是问题。
方黎唇角微微一勾,不置可否的一笑,语调缓慢且深长:“掌门真的会牵制住妖兽吗?”
这问题就其心可诛了!
山青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悦的一甩袖子:“可笑!”
薛清远上前一步,脸色也变了,冷冷喝道:“你的问题我们已回答了,怎的还在这无理取闹?!之前信口胡言也就罢了,懒得管你,在掌门面前还这般无礼,我定会将此事告知重雪宗。”
这种无礼不懂事的小辈,竟敢顶撞分神期前辈,重雪宗若还想在这儿讨生活,星月宫一告状,保准这小子回去脱层皮,被逐出师门都算是轻的……
计芳芳有点着急,想要劝方黎算了,但一看方黎从容淡定,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又蓦地停在了原地。
“哦。”方黎漫不经心的笑,眼底是戏谑之色:“不知星月宫,是否听说过这样一个传说,据说啊,这吞云兽身上最宝贝的,其实并不是它的内丹。”
众人怔了怔,最宝贝的不是内丹,那是什么?
薛清远脸色越发难看,但眼看大家都被勾起了好奇心,若直接阻止方黎说下去,肯定会引起大家的怀疑……
“吞云兽虽然是瑞兽,并不伤人,但若是用精血强行喂养吞云兽,则会激发吞云兽的凶性,使其失去理智,并促使其内丹发生改变,一旦达到了一个极限,则可以孕育出血灵胎。”方黎语气缓慢而清晰的道:“修士得到这血灵胎,便可孕育出第二元神……”
众人大惊,狐疑又不敢置信的看着方黎,这种事怎么他们都没有听说过?
第二元神啊。
这可是了不得的际遇啊!不但可以使修炼进阶神速,还可以修炼出身外化身,对于修士而言相当于第二条命,确实要比内丹还要宝贝的多啊!
这回不止薛清远,就连山青阳表情也变了,深深看着方黎,神色有些惊疑不定。
方黎眸色幽深,慢悠悠的勾唇:“看吞云兽那嗜血模样,显然已经杀了不少人……若再加上我们在场的人,应该足以孕育出血灵胎了吧?且这山洞如此隐蔽,就算今日我们全死在这里,也无人知晓,是个毁尸灭迹的好地方啊。”
薛清远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道:“你说的所谓的什么血灵胎,我们都不曾听说过,灵兽卷也没有记载,难不成你比圣尊还懂?知道圣尊都不知道的事?”
众人见方黎说的头头是道,差点就有信了,心中正有些慌乱,此刻一听薛清远的话,又觉得可能自己想多了。
元初圣尊书上写的,那自然不可能有错。
他们竟差点被这小子三言两语给忽悠了……
有人开口呵斥方黎:“还不快下去,别胡说八道了,耽误了大事!”
“就是就是,当编故事吗?”
“乱说话也不看看场合!”
方黎却对这些充耳不闻,而是看着薛清远,笑眯眯的开口道:“对了,丁乾应该也是你们安排的吧,你们知晓拿活人精血养魔胎,是滥杀无辜有违天道之事,若被人得知了,星月宫从此人人得而诛之,所以你们提前安排下棋子,欲将此事嫁祸给浮丘山……
丁乾收了你们的好处,给你们做事,但贪心不足勒索你们,才被你们杀-人灭口……不过,也许你们本就不打算让他活着离开,毕竟只有死人,才最适合保守秘密啊……”
薛清远死死咬着牙,几乎图穷匕见,他深吸一口气,寒声开口:“信口雌黄,其心可诛,你如此栽赃陷害我星月宫,到底是何居心?”
“栽赃?”方黎眉梢一挑:“从刚才吞云兽出现起,就一直攻击的是我们,没一个星月宫弟子伤亡,这又是为何呢?难不成妖兽还认得人,知道不伤你们?”
原本大家都是站星月宫的,直到方黎说出了这句话——
他们回头看向四周,片刻后,渐渐脸色白了起来。
之前一路惊慌逃离,根本没来得及清点,现在一看,竟真是如此。
星月宫毫发无伤,死的都是他们的人。
“据说用鸢萝花制作的香粉,无色无味,却可以激发吞云兽凶性。”方黎微微一笑:“若事先偷偷将鸢萝花的香粉,留在你们想要杀的人身上,便可以令吞云兽择人而伤,而你们自己却毫发无损,真是一举两得的好方法啊……”
大家脸色都难看极了。
虽然方黎所言荒诞离奇,闻所未闻,可事实就是,吞云兽不攻击星月宫,只攻击他们……若真是用如此阴毒手段,引他们来送死,那他们就是拼了,也要和星月宫同归于尽!
眼看众人视线越发不善,薛清远眼神飞快变幻,紧紧握着手中的剑。
蓦地,薛清远抽剑出手,直指方黎,怒喝一声道:“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魔修!”
“之前守夜时,你说你受到了魔修攻击,但除了你们自己,没有任何人看到过魔修,之后魔修也未曾现身过……”薛清远一字字道:“但如果你就是那个魔修,一切便都说得通了,你一直就隐藏在我们之间,散布流言,危言耸听,目的就是要引我们自相残杀,你好坐收渔翁之利,之前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
众人看看薛清远,又看看方黎,脑中慌乱不已,心中一团乱麻,薛清远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啊……
薛清远看着方黎冷哼一声,自己一口咬定方黎就是魔修,给他扣上魔修的帽子,这样方黎的话就不再可信,然后直接杀掉方黎灭口!
薛清远眼中杀意一掠而过,正要出手,然后他看到方黎笑了。
面容苍白的男子,指尖轻轻拂过唇,眉目流转间,发出一声慵懒轻笑:“你终于看出来了。”
薛清远:“?”
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大脑彻底宕机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方黎还真是魔修吗?但是他,他,他……他为什么要承认啊?!
薛清远却来不及多想,方黎承认了更好,当即厉声道:“这人果然是魔修,他的话不可信,我们速速联手,杀了这魔修!”
可众人此刻也不信任薛清远,正左右摇摆,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
洞口处倏的传来一阵痛苦低鸣,浑身雪白的妖兽双目发红,猛地撞开洞口修士冲了进来……
方黎指尖不知何时,轻轻捏着一张帖子,身形如影,比吞云兽还要快得多,瞬间将那帖子塞进了薛清远的衣领。
薛清远脸色剧变,还没来得及将帖子扔掉,就见吞云兽蓦地掉头冲了过来,双角直接将薛清远戳了个窟窿,将他顶起来重重的摔了出去!
现场死一般寂静。
那,那帖子……
不就是星月宫邀请他们时,给他们下的帖子吗?都还在身上放着呢……
这下子众人终于脑筋转过来了,纷纷将帖子远远的扔了出去!
星月宫的人为了躲避帖子,也都措不及防的往后面躲,一下子众人就分成了两波,星月宫的人一波,其他人一波,中间远远的隔开,地上则是一堆帖子……只见吞云兽失去了攻击目标,在帖子上不断的转悠踩踏,发出痛苦的嘶鸣声,仿佛十分难受不安。
地上只有薛清远的尸体,他的领子上,还插着方黎塞进去的帖子,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眼看这一幕,再傻的人也反应过来了,他们对星月宫怒目而视!
好家伙,原来方黎说的全部都是真的!原来从那时候开始,你们就开始算计我们,要我们来送死了,枉我们这么信任你们……
现在人证物证确凿,你们还敢如何狡辩!
山青阳看着薛清远惨死的尸体,终于彻底撕下了伪装,分神期修士气势磅礴,老者阴冷视线落在方黎身上,嗤笑一声:“即便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又如何?”
众人闻言如堕冰窟。
是啊,就算揭穿了星月宫的阴谋又如何?他们在场没有一个人是山青阳对手……
方黎虽然懂得多,但那副弱不禁风模样,一看就不能打,说了也白说啊!
此刻众人心中都后悔不已,早知如此,就该跟着青林洞的人一起离开,不,早知如此,他们根本就不该来这一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