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是什么东西?或者说,他真的喜欢自己吗?
之前谢怀一直坚信方黎是逢场作戏,对自己没半分真心,才对自己敬而远之,可是这一刻他忽然有些动摇了。
方黎眼中的温柔歉意不是假的,以及那个青-涩又小心翼翼的吻,更不是假的……
也绝不是伪装。
难道,他之前一直不碰自己,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不好意思?他故意装作冷酷凶恶的样子,其实只是为了掩饰他的胆怯?
因为喜欢才对自己百般讨好,又守礼守矩不愿有半点亵渎。
像是个因为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而什么都不懂又束手束脚的懵懂单纯少年……
这可真是,比他喜欢自己这件事本身,还要荒谬的多啊……
但更荒谬的是……
谢怀闭上眼睛。
自己竟有些在意这一点。
………………
方黎脚步匆忙离开那里,吁出一口气。
幸好自己之前和谢怀相处的还算和睦,又出其不意,才顺利喂下情-蛊,但这段时间自己得离谢怀远点,他现在还不知道这是什么,等过几天知道了,嗯……就会想要杀了自己了。
自己需得避避风头。
至于情-蛊会不会伤害谢怀,方黎倒不是很担心,原著里谢怀可是忍的面不改色,完全看不出中了情-蛊,狠狠打了厌睢的脸,所以这点小事对谢怀而言不在话下,无需自己为谢怀担心。
自己也不会特意操纵情-蛊,更不会伤他性命,所以除了每月需忍上一忍,对谢怀并无多大的影响……
对一个厌恶自己的人用这种手段,确实不够光明磊落,谢怀之前又帮过他,方黎心中不免有些歉意。
但为了剧情能顺利进行,只能暂时委屈你一下了。
放心,我也没几个月好活了。
对于修道之人而言,几个月时间转瞬即逝,你很快就能摆脱我了。
自己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在谢怀发作时离他远点,毕竟谢怀受情-蛊影响,必定会受自己吸引,如果自己在他身旁,会加大他忍耐的难度,而自己不在就简单许多……
就像是一个人饿极了,你在他面前放上满汉全席,却不许他吃,和他面前空空如也相比,显然前者的忍耐难度要高很多。
只要自己不出现,相信以谢怀的意志力,定能成功扛过去的!
方黎做完了这件事,又开始无所事事的咸鱼生活,他按照原书中的剧情,大大打赏了合欢宗宗主。
合欢宗宗主俨然成了魔尊面前红人。
自从谢怀来了浮丘山之后,尊上如同喝了迷魂汤,正事也不管了,坏事也不做了,每天就围着谢怀转,都没人能说得上话,让大家苦恼不已……
就在大家都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合欢宗宗主从一个不起眼的、平时在尊上跟前都没什么露脸机会的小宗主,一跃成为了尊上最近最宠爱的心腹手下,尊上的赏赐流水般的下来,还时常允许合欢宗宗主在跟前……
大家见状都羡慕嫉妒不已,呸,这老色-魔修为不怎么样,但男男女女那点龌龊事却比谁都懂,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比谁都多,也不知道送了什么宝物使了什么法子,让尊上圣心大悦。
只可惜谁问都不说,半点话风也不漏。
合欢宗宗主的洞府奢华至极,洞顶上镶嵌着数百颗夜明珠,尊上的赏赐被摆放在最起眼的地方,光是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就有整整一箱!
炫耀,太炫耀了!
断刃宗宗主过来拜访合欢宗宗主,看着这一堆堆的,嫉妒的眼睛都要滴血了,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合欢宗宗主这老色-魔一辈子都在浸淫-情爱之事,修炼上着实一般般,这么上品的灵石给了他,怕是堆也堆不上分神期……要不是这老色-魔最近在尊上面前正当红,断刃宗宗主杀-人夺宝的心思都有了。
断刃宗宗主深吸一口气,腆着一张笑脸进去拜访。
合欢宗宗主倚卧在美人堆中,看到断刃宗宗主来了,动都不曾动一下,挑眉阴阳怪气的笑:“哟,这不是断刃宗胡宗主吗,今日怎么有空来寒舍了?”
断刃宗宗主眼皮跳了一下,压下心中的火气,他平时看不太上合欢宗宗主,不太与他来往,要不是为了请教如何讨好尊上,他怎么可能亲自来这里?
“来人啊,给胡宗主上茶。”合欢宗宗主道。
很快有美人奉茶过来,断刃宗宗主喝了一口,呸,竟然是冷茶!他看着合欢宗宗主这小人得志的模样,气的差点当场就要扭断他的脖子!你最好祈祷尊上一直护着你,否则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合欢宗宗主却是半点不怵,他胸有成竹尊上会护着他,现在还只是开始而已,等过段时间尊上尝到了甜头,一定会给自己更多赏赐,至于谢怀……从此不足为惧。
他眼神阴毒,之所以向方黎献上缠丝情-蛊,乃一石二鸟之计。一是为了讨尊上的欢心,二是顺势除掉谢怀这个障碍,一旦谢怀被情-蛊控制,折了他的傲骨,彻底沦为玩物,可就再也不能扰乱尊上,坏他们的好事了。
这些天来他这里做客的人很多,断刃宗宗主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无非就是想从他这里探听风声,想得知他如何讨好尊上,但这种事合欢宗宗主怎么可能说?
这些人往日看不上他,觉得他是个下九流,如今还不是得客客气气的求着自己?
合欢宗宗主挑眉道:“胡宗主此来何事啊?”
断刃宗宗主强忍着火气,僵硬的讪笑:“老胡我最近搜罗了些好胚子,都是极上品的童男童女,你拿去养养又是一群好炉-鼎……”
合欢宗宗主笑道:“哦,那就多谢了。”
断刃宗宗主抚须笑道:“不客气不客气,那个,老胡我有一事不解,不知……”
合欢宗宗主打断他的话,皮笑肉不笑道:“胡宗主都不解的事情,本宗主又怎么会知道?来人啊送胡宗主出府。”
断刃宗宗主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怒极而笑:“好,好,好。”
这恬不知耻的老色-魔,收了好处却半点口风不漏,脸都不要了!你别以为你能一直嚣张下去,等尊上不护着你了,老子定要把你大卸八块!
………………
谢怀坐在屋中,外界消息源源不断送来,他垂眸燃尽指尖符纸。
外界都传言是合欢宗宗主献上宝物,讨好了尊上,才得到了尊上的重赏和宠爱。合欢宗宗主仗着尊上撑腰,近来攫取了不少了好处,在浮丘山上耀武扬威好不得意……
合欢宗宗主到底献了什么?难道就是那日方黎喂自己服下的东西吗?
让自己喜欢他的东西……
谢怀紧紧蹙着眉。
可笑,这世上怎么有东西可以让一个人喜欢别人,人心是绝对无法被掌控的,但偏偏合欢宗宗主说了什么,他都信以为真,他就这么希望自己喜欢他吗?
可是如果这样喜欢,为何又要回避自己?
这个人,像是个蕴含剧毒的艳丽蝴蝶,轻轻煽动翅膀落在他的心上,一触即分,若即若离,捉摸不定……
他自顾自的靠近自己,有毫无预兆的离开。
却连询问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
而自己的每一分情绪,却不受控制的被牵动……
这是不应该的,谢怀紧紧抿着唇,眼神沉如深海,他的情绪,不该由任何人掌控。
尤其是,不该被这个冷血无情的魔头所掌控。
………………
方黎悠闲坐在书房中,这些天他给了合欢宗宗主很多赏赐,要什么给什么,极尽纵容,眼看合欢宗宗主春风得意,方黎却怜悯的叹息了一声。
他可是高兴不了多久了。
原著中厌睢试图用情-蛊控制谢怀,却发现情-蛊也无法令谢怀屈服,大怒之下直接杀死了合欢宗宗主。
不过一个恶贯满盈的炮灰而已,方黎并不在意合欢宗宗主的下场,以合欢宗宗主的所作所为,就是死上几百次都死有余辜。
比起暂时得意的跳梁小丑,方黎更关心谢怀那边的状况。
今日就是第一次发作的时候了。
原著中只写了谢怀意志力极强,克制住了缠丝情-蛊带来的影响,谢怀克制内敛,看似轻描淡写,但毕竟这可是合欢宗的镇宗之宝,若真是很简单就抗过去,合欢宗宗主也不会献宝般的拿出来,他知道厌睢冷血残忍,肯定不敢拿一般玩意儿糊弄厌睢,毕竟他又没有活腻了。
因此虽知道谢怀不会有事,也知对谢怀没有什么影响,但真到了这个时候,方黎还是难免多留了分心,让人时时刻刻盯着,以防有意外。
毕竟主角可不容有丝毫闪失。
到了晚上,偏殿的魔仆过来回话,说玉仪君晚上未用膳,他们前去请示,被吩咐不得打扰,而且隔着门,并未见到玉仪君本人。
方黎心道估计是开始了,这会儿谢怀肯定不希望人打扰的,正常。
一刻钟后又有魔仆来报,说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动静,玉仪君许是入睡了。
这么安静?看来果然和书中描写的一样,谢怀定是已经控制住了,等今夜过了就好了,方黎想应该再没什么事了,总算是松了口气,翻身上-床就准备睡觉。
【系统犹豫:宿主您真的不打算过去看看?】
方黎双手搁在身前,入睡姿势十分安详,懒洋洋的道:“有什么好看的,人家好歹也是天之骄子,给他留点面子。”
这一幕被人看到该多社死啊!
估计杀-人的心都有了……
换位思考,方黎非常能体会谢怀此刻的心情,就让他默默在仇恨中独自面对吧,自己就不过去添柴加火了。
【系统:可是情-蛊只有主人能解……】
方黎信心十足的道:“你真是太小看主角了,主角是用来做什么?就是用来创造奇迹、打破定律的。”
原著里面谢怀可是半点反应都没有的。
【系统:可是……】
方黎恹恹的一抬眸,语气淡然:“不然呢?你要我去上一个男人吗?”
系统顿时就闭嘴了,他怕宿主又破罐破摔,算了算了,宿主说的应该也不错吧……要相信谢怀!
方黎一觉就睡到第二天中午。
候在外面的魔仆立刻上报,说玉仪君早上也未出来用膳,屋里还是没有动静。
方黎稍微意外了一下,但很快释然,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谢怀想一个人静静,也很正常嘛。
方黎吩咐下人不得打扰,然后就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去了。
吃吃喝喝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方黎第三天醒来,魔仆来报,说玉仪君还是没出门。
方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谢怀说不定发愤图强,一眼都不想再看到自己,在想怎么尽快冲破封印杀自己呢,不出来就不出来吧。
………………
一直等到第七日。
魔仆告诉方黎,谢怀还是一步未曾踏出房门,且屋中没有任何动静的时候,方黎终于有些不安了。
七天七夜没有动静……虽然这事儿是有些难以启齿,高傲的谢怀肯定无法接受,但他可是心如铁石的主角受啊,原著中受了更甚百倍的折磨,都没有自暴自弃,还能逆境中突破修为杀了厌睢……
应该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闭门不出自暴自弃吧?
七天都不出门可就不太正常了……
系统在耳边聒噪的不得了,几天前就嚷嚷着让他去看,怕谢怀出什么事,方黎一直都没放在心上,觉得系统杞人忧天,他对谢怀可是有信心的很,可是此刻忽然有点动摇了……
谢怀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方黎皱眉沉思了许久,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捋了一遍,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差错之处,那这里为何和原著中不一样。
方黎有些担心了,还是去看一眼吧。
他深夜来到偏殿处,守在外面的魔仆恭敬行礼,伏地道:“属下一直看着在,玉仪君并未出门,也没有什么吩咐。”
方黎心不在焉的‘嗯’了声,直接推门大步走了进去。
屋中一片漆黑。
没有烛火。
架上明珠被锦缎覆着,透不出一丝光亮来。
七日没有开门。
方黎一步入进去,浓郁沉香沁入鼻端,似是酿了多年的酒,有些浓烈呛人……
黑暗中没有丝毫动静,不对,方黎凝神听了听,前方床幔内有很低很低……似是压抑克制的喘气声……
还好,至少人还活着!
情况不太对劲,方黎也顾不得太多,快步上前,一把掀开床幔就要查看,但才刚一伸出手,忽的一阵天旋地转,一个如烧红了铁钳般炙热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死死按了下去!
后背重重撞在床沿上,方黎脸色一白,他有些错愕的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泛红的、幽暗双眼。
百-度-搜-,最快追,
===不该(他竟对这魔头动了情...)===
方黎怔怔的抬眸。
黑暗中谢怀的双眼幽沉泛红,
似要啖骨食肉般的盯着他,炙热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腕,指骨凶狠用力到咯咯作响。
往日总是一副清冷淡然模样,
即便面对万千魔修也波澜不惊的男人,此刻如同一只残忍的野兽,
刺骨寒意弥漫而来,
令方黎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楚明白、又极近的,
感受到谢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方黎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
面对一个处在失控边缘,随时打算撕碎你的野兽,
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进一步激怒他。
若他现在和谢怀动手,不管是他死还是谢怀死,或者同归于尽一起死……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就是知道发作时见谢怀太危险,
所以之前才一直避而不见,但都已经过了七天七夜了,
为何谢怀还是这种状态?方黎脑中不住的思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忽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好像发现自己失误在哪了,
他遗漏了一个很小很小很小的——细节。
原书中谢怀虽看起来控制住了发作带来的影响,
面对厌睢没有丝毫动摇,但是厌睢生气愤怒之后,还是每次都和谢怀发生了关系,
毕竟原书从头到尾都在强-制爱……也就是说,
虽然谢怀看起来并不需要,厌睢实际上还是帮谢怀渡过了发作期,
并未让这种状态持续太久。
自己受原书影响太深,书中又着重描写谢怀意志力如何强大,仿佛克制情-蛊发作很‘轻易’似得,因为对谢怀的信任,导致方黎下意识产生一种错觉,发作期对谢怀来说根本不是事,是没用的,忍忍就过去了。
但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只因为谢怀这个人,素来都是不形于色,从不在人面前展露他的脆弱痛苦,譬如厌睢打断他每一根骨头,废了他的修为,他也没有变过脸色一样,难道那就不痛了吗?
方黎忽然十分愧疚,因为他的一时失误,让谢怀生生多忍了七天……
合欢宗宗主说过,情-蛊一旦发作起来,若没有主人帮忙缓解,可是生不如死的。
缓解的方式只有两种:一种就是厌睢对谢怀做的那种事,另一种就是主人用自己的血。
方黎毫不犹豫准备选择第二种。
但现在的问题是……方黎怕自己一动,谢怀就会出杀手……
而且,怎么才能说服谢怀,让谢怀相信一个强-迫他囚-禁他喂他情-蛊的魔头,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他没有丝毫非分之想,只是非常单纯的想要帮他渡过发作期呢……
唔,还是干脆杀了他吧。
系统先是焦急,后是意外,再是佛系,开始劝方黎。
【系统:事到如今,不如干脆走剧情算了?你看他也挺难的,现在来一fa水到渠成……乌漆嘛黑眼一闭,当他是女人就行了。】
【方黎:这么简单,我把身体给你,你来走?】
【系统讪讪:我不具备操纵宿主身体的功能,出厂设置的时候就没有这一项。】
【方黎: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有这个功能,你就打算你来上了?】
【系统连忙表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可能这么想!】
【方黎凉凉道:你都不愿意上,还要我上?难道不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系统:……】谢怀不是人人都爱的万人迷吗?你这话怎么说得好像吃大亏一样……
系统不由又陷入了迷茫,其实它以前打过小心思,希望宿主见-色-起意,处着处着就看上了谢怀,然后不用自己催促,也会乖乖走后面剧情,可是它发现它错了,希望宿主见-色-起意,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了,宿主忧伤的叹了口气。
方黎和系统打了两句嘴炮,也淡定了下来,事到如今焦急也没用,况且就算他事先知道这点,该来的还是要来。
躲不过去的。
谢怀生生被折磨了七天,自己刚才突然进来,还不和火星子落汽油上?肯定刺-激到他了,但相信以谢怀的意志力,和他捂不热的铁石心肠,很快就能恢复理智,到时候就能‘友好’交流了。
方黎索性以一个放松自然的姿势往后一躺,试图在不激怒他的前提下,让他慢慢放下戒心。
谢怀紧紧抓着方黎的手腕,微微低头,用泛红的双眼死死看着,眼前苍白的男子。
他不记得自己在黑暗中沉浮了多久,一开始隐约知道时间流逝,后来便不分白天黑夜,他没有精力去分辨身边一切,他用尽一切去克制那仿佛从骨头缝里、丝丝缕缕弥漫而来的异样,似要将他彻底变成另一个人,另一个陌生而又邪恶的自己……
无尽的深海将他一点点淹没,夜深冷寂,每一丝变化都如此清晰刻骨,即便将他从神魂到骨头,都一遍遍碾的粉碎,那一切也不曾消退丝毫。
无穷无尽,不得解脱。
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不让自己改变表情,不让自己移动身躯,他像个无生机的石像,静静在地狱中沉沦……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
他在等待着……始作俑者的到来。
他想,应该快了。
如果这就是你的目的,是你想要看到的,那么你会出现的。
每分每秒都似无尽的长,谢怀一次次告诉自己,快了,快了……可是直到他已记不清时间,分不清一切,意识逐渐变的混乱,理智几乎要崩断,那个人也没有来。
他不会来了。
当谢怀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觉得无比的荒谬。
那个人不惜放低身段讨好他,伪装深情麻痹他,他用尽了一切手段……终于喂自己服下这个所谓能‘让自己喜欢他’的东西。
现在他的目的达到了,却不出现了。
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
还是说,那个恶魔,只是喜欢玩弄人心的过程,想看自己为他所迷惑,为他痛不欲生的样子?
仿佛除了这一点,就再无其他的理由了。
可是自己,竟真的相信了他,以为他喜欢自己。
自己又一次被骗了。
这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一次又一次,欺骗他的人。
谢怀的双眸布满血色,冰冷杀意犹如实质,似要用眼神,将这个该死的骗子,千刀万剐……
即便这个人的出现,对他有着前所未有的吸引,在引-诱着他的靠近……
像是春风吹皱了大海,柔光驱散了黑暗,暖意融化了冰川,只要往前一步,再靠近一点点,就可以摆脱这无尽炼狱,获得极-乐重生。
谢怀极为缓慢的低下头,眼神越发幽暗。
这一切都在你的意料之中,对吗?
谢怀的手慢慢的收紧,看着眼前人露出一丝痛楚之色,可是他并不打算松手,也没有丝毫怜惜不忍,痛苦吗……可是才这么一点点痛苦,和我经历的一切不值一提。
这个人素来过的骄矜奢侈,总是一副慵懒随意的模样……有时让人忘了他是个冷血残忍的魔头,只当他是个纨绔矜贵的风流公子。
他便是用这样的伪装,藏起了他最残忍的内心,天真残忍如一个孩童……
谢怀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弧度,想看他会忍耐到何时。
该生气了吧?
只要你有一丝一毫的动作,我都会先一步下手,杀死你。
寂静暗沉的黑暗中,只有极轻的呼吸,在昭示着时间流逝。
一下,一下,一下……
苍白男子痛苦的蹙着眉,眼神意外而迷茫,片刻后回过了神,强忍着痛楚,用一双无辜又纯澈的眼神……看着他……